第148章 晏珣的人性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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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晏松年這種理不直氣也壯的人,晏鶴年不想搭理。💎😂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要不是同一個爺爺,他早就把這廝沉到高郵湖底餵魚。

  「四哥,就這兩筐鴨蛋,你在高郵賣了,直接帶錢來不行嗎?」晏鶴年問。

  你挑著不重嗎?

  晏松年怔了怔,反駁:「兩大筐沉甸甸的,看著多實在?再說也實用,不知道南京有多遠,應該夠你們吃一路。」

  程儀就是路費,再具體一點就是路上吃的。

  晏鶴年:「……何止吃到南京,吃到京師都夠了。」

  他搖了搖頭,吩咐小一給晏松年下一碗鴨蛋面,寒暄幾句出門。

  在下南京鄉試前,他要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到時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有正經事要做,沒空陪老四這個不正經的。

  「煎兩個蛋癟子,要雙黃的!」晏松年提要求。

  晏小一笑著答應,煮一大碗實實在在的蔥花鴨蛋面。

  晏珣卻覺得晏松年挺有意思。

  他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問:「四伯,為什麼你覺得二十兩銀子認姦情是好事?沒婆娘沒孩子的人我理解。可你是雙河村鴨王,大戶人家。」

  晏松年敞著衣襟,用衣擺扇風,大咧咧地說:「狗屁的大戶人家!家裡一個官都沒有,真是大戶早被人吃了!」

  「小珣!四伯教你,錢是好東西,其餘臉皮良心,一概不要緊!」

  面端上來,晏松年吃得呼嚕嚕:「你爹把你照顧得太好,你沒吃過苦,不知道掙錢有多難,不知道為了錢能做什麼!」

  晏珣兩世為人,見識還是有的。🐉🐸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他仰著頭說:「我不知道?我以前聽說過一個案子,大年夜一對做小買賣的夫妻被殺。殺人犯處心積慮,搶到不足一千文和一些肉菜年貨;」

  「還有兩兄弟土地糾紛,弟弟為了大約十多兩銀子的地租,殺了哥哥一家六口……」

  這些匪夷所思的案子,聽得常歡和阿豹瑟瑟發抖。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侄少爺恍惚疑問。

  晏珣平靜地說:「有些人被生活折磨得麻木,對生命失去敬畏。認為自己是賤命一條,別人的命更是不足珍惜。」

  這就是底層人的戾氣。

  晏松年聽得呆愣:「沒想到小珣你以前傻嘿嘿的,也知道這麼多事?」

  晏珣哼道:「四伯,你再說我傻,我爹就要給你下藥了!我知道有這種人,但不代表我認可。你是我四伯,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你的命,不賤!」

  要是哪一天,老爹當上首輔,四伯為了二十兩銀子,滿街認兒子認爹,那真是樂子人!

  「不賤?」晏松年垂頭看著碗裡的面,突然笑道:「也對!我都吃得起雙黃蛋癟子白面了,確實不賤!」

  哈哈!

  有意思,居然有人說他的命不賤!

  不知道為什麼,晏松年心裡酸酸澀澀的。,-*'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他從懷裡掏出一百文,拍在桌上:「這是給你的路費,我差點忘了……現在給你!你和你爹,一定考個狀元回來!」

  「我晏老四就不信了!我的傻侄子都變聰明了,還能不中狀元!」

  雖然口裡說得爽快,眼睛卻盯著銅錢,滿臉的肉疼。

  晏珣笑道:「辛苦四伯來一趟,你自己留著做路費吧。」

  「真不要?」晏松年試探著問一句,不等晏珣反悔,利落地把銅錢攏回懷裡。

  錢錢乖乖~落袋為安,袋袋平安~~

  他又想起一件事,問常歡:「今年不是有府試?你贏了多少錢?」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常歡就哭了。

  常歡哭喪著臉說輸了一兩,晏松年眼睛瞪得比青蛙還大,父子倆抱頭痛哭。

  一兩,就是一套鬼屋啊!

  晏珣不好留在這裡看四伯的傷心,安慰兩句也走了。


  路上有認識的人笑著打招呼:「晏小相公出門呢?你得小心那些不要臉的往你身上撲。」

  晏珣汗顏:「大嬸莫笑話!我已經夠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大嬸嘖嘖說,「那個薛婆子還算有個孝順的好大兒,跑出來代母贖罪,挨了八十大板。」

  旁邊一人竄出來,議論:「薛婆子賣這賣那掙的錢,都填給她這個賭狗大兒子。這好大兒不救老娘,今後誰幫他還賭債?」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趁著幾個大嬸大娘談得投入,晏珣一溜煙走了。

  薛氏在牢里熬了三天,她的兒子跑出來代母贖罪,被人贊一句孝子。

  知府見晏家沒有咬著不放,就這樣結案。

  對官府來說,案子多少關係到民風教化,多一案不如少一案。

  薛氏是囫圇出來了,名聲卻臭遍全城。

  一些頑童到她家門口扔石頭、編童謠「薛婆子、馬泊六,一個兒子六個爹……」

  薛氏可以不要臉,但這麼一來,連生活都成問題。

  以前還能借著賣菜做點牽頭勾當,現在走到哪裡,都被人指著罵。

  若有哪個男人多看她兩眼,就會被娘子扯著耳朵:「你是不是也想去認便宜兒子?你的眼睛往哪裡瞧呢!」

  ……當然,這些人之中不包括晏鶴年,他絕對沒有亂瞄。

  晏珣聽著種種議論,暗暗記在心上,打算回家記在小本本里。

  從阿娘那裡得到啟發,他覺得寫日記是種好習慣。

  某年某月某日,老爹文章不寫,偷溜出去鬥雞;

  又一天,老爹文章寫到一半,被曾慶斌的爹拉去做木工……

  爹這次中舉還罷,若是不舉,這些都是證據,可判一個無「妻」徒刑……不許回房睡。

  晏珣去府學打聽鄉試名單,迎面遇到幾個朋友。

  「晏珣!你在這裡!」曾慶斌跑過來,拉著他:「知府命府學和各縣學加急上報名單,匯總一處已經送往南京……我們幾個都有資格!」

  這件事定下來,能去的人都鬆了口氣,而末等生員也徹底死心,不再動什麼歪腦筋。

  汪德銘摸著心口:「夜長夢多啊!有人誣賴晏珣,未必不能污衊我。像我這麼風流倜儻,實在是危險!」

  說著晃了晃頭,琉璃珠的步搖閃閃發亮。

  服妖者,女裝大佬也。

  「男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啊!」眾人紛紛感嘆。

  有晏珣的事例,近來揚州的年輕秀才都在研究律例,有朝一日可以為自己辯護。

  話說,晏珣對強姦相關司法解釋那麼熟悉……

  甚是可疑。

  朋友們開著玩笑,說起下南京的事。

  「咱們一起定船出發,互相有個照應。」汪德銘扶了扶步搖,「你們若是不嫌棄,就由我定船?」

  他家有門路,熟悉船運。

  晏珣想到自家的報復計劃,看到姓汪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自己想使壞,看誰都像壞人。

  但他沒有反對,此時低調隨大流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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