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娘就是新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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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公雞「喔喔」叫了幾聲,常歡裹著厚棉衣敲晏鶴年的房門。

  「六叔!聞雞起舞!」

  常歡得了晏珣的命令,監督晏鶴年讀書,非常盡職盡責。

  晏珣說了,如果晏鶴年中舉,免稅田就有他家的份額;

  若是晏鶴年不中,他這個書童也不需要了。

  屋裡一時沒有動靜,常歡小跑著把公雞抓過來,揍得公雞「喔喔」狂叫。

  殺雞啦!喔喔喔!

  懸樑刺股、聞雞起舞、囊螢映雪、臥薪嘗膽……在晏家,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晏鶴年無可奈何地穿好衣服出來,「行了,我這就晨讀!你六嬸還要睡個回籠覺,莫吵到她。」

  「早點出來不就好了。」常歡嘀咕著,抱著公雞跑了。

  晏珣要卷爹,自己也很自覺早起,和爹一起背書。

  四書五經當然要背個滾瓜爛熟,《五經正義》、《朱子集注》等注釋也要背熟。

  兩人按照往常的習慣,在院子邊繞圈跑步邊背書,學習的同時鍛鍊身體。

  活得久很重要,不信你問司馬懿。

  院子裡響起朗朗讀書聲,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晏小二和晏小三一早抱了床單在洗。

  晨讀結束後,晏家父子開始吃早餐,王徽洗漱好過來。

  晏珣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一早吵吵嚷嚷,打擾到娘休息了。」

  王徽笑道:「讀書人家理應如此。我休息得很好,你不用顧忌。」

  從前跟著大哥在海船上,那樣的驚濤巨浪都能入睡,何況這些小動靜。

  吃完早餐後,王徽說:「燒玻璃的事,我讓人去做。小珣有這樣的學識,發家致富易如反掌。」

  晏珣忙道謝:「多虧了阿娘。我只是想到,洋人用玻璃換了大明不知多少綢緞去,不能讓他們占這個便宜。」

  「這也說不上占便宜,各取所需而已。」王徽笑了。

  小珣有時候,也挺孩子氣的。

  說完這件事,一家人坐著喝茶,商量起過年。

  「阿豹和常歡要回家過年,咱們也一起回去?」王徽問。

  晏鶴年遲疑:「高郵的屋子就那麼幾間,這麼多人住不下。」

  「小一他們留下看宅子,我跟你們回去。」王徽安排,「我們第一年成親,總要回村里拜祠堂才是,也請祖宗保佑你們鄉試高中。」

  此時車馬慢,一些人在外當官經商的,很多年不回家鄉也正常。

  本地習俗,若是不回家鄉,到小年夜這天吃過晚飯後,在家中正廳供設「六神牌」,供奉祖先和佛道兩家神仙。

  祖宗是必須的,其他佛、觀音、玉皇大帝、孔子、文昌帝君……根據需要供奉。

  有用的就信,沒用的不信。|!¤*'~``~'*¤!| 6❾𝔰ħ𝓾x.𝕔Ⓞⓜ |!¤*'~``~'*¤!|

  晏鶴年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在揚州過年,供設六神牌。

  可是王徽又有別的想法……

  她總是懷念小時候跟大哥去高郵外祖家玩,水鄉的新年和無憂無慮的童年,在她的夢中縈繞。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她極少登外祖家的門。

  既然新婚嬌妻這麼說,晏鶴年爽快同意。

  至於晏珣,他對在哪裡過年沒有意見……就是擔心來來回回耽誤爹讀書。

  「我們在船上或者回雙河村,爹都不能偷懶。阿娘,你監督他。」晏珣叮囑。

  王徽抿嘴笑道:「好!他若不好好讀書,我就狠狠處罰。」

  怎麼處罰?

  泰山壓頂、游龍戲鳳、男耕女織、觀音坐蓮……

  既然打定主意回高郵,就要早一點啟程。

  到過年,來往兩地的客船都少了。

  晏珣把爹關在書房裡抄文章,自己去定船,又提前給安教授、李山長送年禮。

  李山長的家人在揚州,每年過年都下揚州……回高郵反而送不了年禮。

  得知他們要回鄉過年,兩位先生都說:「過年雖熱鬧,莫要荒廢學業。尤其是令尊,至少每日一篇文章,否則心就散了。」


  熟悉之後,先生們都知道,晏家老子不像老子,兒子不像兒子。

  小晏勤奮自律,老晏總想摸魚。

  也是晏家祖墳冒青煙,才讓晏鶴年有了晏珣這樣的兒子,否則一輩子頂多做半仙。

  晏珣從先生們那裡領了題目,回家布置給父親。

  「兩位先生都擅長押題,其他人想要都沒有,你不要辜負他們的心意。」

  晏鶴年看著滿滿一張紙的題目,眼前一黑……一句話就能寫一篇文章,這要寫到什麼時候?

  你管這叫押題?

  分明是廣撒網,把四書五經能出的題目都做一遍啊!

  有人說新年之樂,猶如一根蠟燭,越點越短。

  現在晏鶴年就覺得,他人生所有的新年快樂,都在前二十年點盡了!

  現在只剩下一根蠟燭芯,橫臥在一攤可憐的燭油里。

  嗚呼!蒼天負我!

  可是,坐在回鄉船上的其他人,都體會不到晏鶴年沉重的心情。

  阿豹高興地說:「我買了三斤蜂糖糕回去!誰家一買就是三斤啊!今年我就是全村最耀眼的郎君!」

  常歡不服氣:「買這麼多糕點太浪費,你不會過日子。我就不一樣,我買了白鯗,過年做大菜招待親戚!」

  阿豹笑嘻嘻地說:「白鯗不就是黃魚乾?咱們住在高郵湖邊,魚乾還沒吃夠?你花這麼多錢買,傻不傻?」

  常歡:……好像智商又被阿豹碾壓了?

  晏珣一邊盯著父親讀書,一邊和王徽商量:「鮮豬肉不用買太多,雖然天冷,放幾天也不好吃。熏燒攤子年前有熏兔,要預訂的。」

  「那咱們就訂五……訂十隻!兔子一家齊齊整整!」王徽興致勃勃,「還要做徽州餜,以前我哥哥出遠門,都要帶幾摞餅子,也叫『盤纏餜』……」

  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晏鶴年插嘴:「徽州餜要用山泉和面,包上豬油乾菜……」

  「專心讀書!」晏珣和王徽異口同聲。

  晏鶴年:「……」

  你們在這裡說吃的,讓我專心讀書?

  養了個兒子像老子,娶了個新娘像新的娘!

  嗚呼!蒼天負我!

  他委屈地說:「小珣,你先出去,我有話和你阿娘說。」

  晏珣:「……莫耍花招。」

  「真的是有話……你在這裡杵著,我不好意思說。」晏鶴年眼珠轉了轉。

  他都這麼說了,晏珣只能往船艙外走。

  萬一爹說些混帳話,他臉紅是小事,後娘不好意思啊!

  客船不大,他剛走了沒多遠,徐徐涼風將幾個名字吹進他的耳朵。

  「王二」、「戚繼光」……

  咦?爹的私房話那麼有特色的?

  好你個晏老六,又有事情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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