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城隍爺是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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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府運河碼頭,晏鶴年父子戴方巾著襴衫,與一眾新進學的秀才一起為提學御史朱衡送行。

  朱大人勉勵諸生,刻苦勤學、勿攬訴訟、勿貪小利等等。

  看著一個個穿著新襴衫的秀才,朱大人的目光落在晏珣身上:「你是小三元,明年就去鄉試吧,中或不中,只當增長見識。」

  晏珣謹遵大人教誨。

  朱大人摸了摸鬍子,笑著說:「晏鶴年,人人都說你的易學出色、擅長卜算,你有什麼想對本官說嗎?」

  晏鶴年恭敬地說:「大人高升在即,學生祝大人青雲直上。」

  朱衡怔了怔,哈哈笑道:「那本官就承你吉言了!」

  其他秀才佩服地看著晏鶴年……就算是拍馬屁,能說得這麼斬釘截鐵,也是真敢!

  送走了朱衡,晏珣就在碼頭定船,預備過兩日回高郵。

  新結識的「服妖」汪德銘走過來,熱情地說:「我後日回高郵,已經定了船,兩位晏朋友不如一起?」

  晏珣說:「那就多謝了。」

  「不客氣!」汪德銘笑呵呵的,「你跟我家德淵是好友吧?那就是同道中人!我給他帶了兩套紅裝,送一套給你?」

  晏珣婉拒:「……不必了,我穿女裝不好看。」

  汪德銘有些失望,原來不是同道中人?那是怎麼跟德淵小弟交上朋友的?

  莫非是嘴上說不要,心裡很想要?

  兩人寒暄幾句,約定好後日一早在碼頭見,就揮手道別。

  回到家中,晏鶴年說:「既然後日就要走了,我和常歡今晚出去一趟……你早點睡,不用管我。」

  「還是我去吧?」晏珣搓著手小聲問。

  女鬼夜遊?扮阿飄?

  刺激啊!憑什麼帶常歡不帶我!

  晏鶴年坦白,「我帶常歡去,萬一失手,有你在外面可以把我們撈出來。」

  ……其實,他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不想小珣跟鬼神的事接觸。

  小珣曾經丟過靈魄,萬一又被哪路游神勾走呢?

  不能冒險。

  爹這麼說,晏珣只能讓他們萬事小心……寧可事情辦不成,也要囫圇回來。

  早點睡?怎麼可能睡得著嘛?

  這一夜伸手不見五指,淒風冷雨點點滴滴,一夜之間冷了許多。

  不知道哪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膽小的都不禁抱緊身邊人。

  天色將明未明,晏鶴年帶著常歡從後門閃進院子。

  晏珣小聲叫著:「喵~~喵~~」

  晏鶴年:「喵~~」

  對過暗號,是自家人沒錯了。

  三人躡手躡腳地回到正房,點起油燈。

  晏珣發現爹的神色平靜,常歡卻像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回魂了!」晏珣在常歡眼前招了招手。

  常歡打了個哆嗦,帶著哭腔說:「六叔,我這是走無常了嗎?」

  爹啊!娘啊!大哥!二哥!

  我出息了!我走無常,勾了一個活人的魂!

  晏鶴年笑罵:「瞎說什麼!你勾的不是魂,是人!咱們綁架了放債的山西老頭,讓他以為自己被勾魂。」

  「不是走無常?可我怎麼迷迷糊糊的,記得自己在城隍廟外面暈了過去,醒了就到了山西老頭屋裡……六叔,你對我做了什麼?」常歡可憐兮兮的。

  他想死個明白啊!

  萬一哪一天,真的被一個不明來歷的孤魂野鬼占了身體,那真是死不瞑目!

  「你記錯了。」晏鶴年正色道,「我們一起翻牆進去山西老頭家,扮無常把他抓到城隍廟,嚇唬一番就把人送回去了。」

  至於為什麼是城隍廟?因為他和城隍爺是故交。

  「不是!我明明記得……」常歡還想辯解,接觸到晏鶴年警告的眼神,低頭說:「是,你說得對。」

  嗚嗚,六叔好可怕啊!

  可憐的小珣哥,你一定是第一個受害者!

  晏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果然是他格局小了,什么女鬼夜遊,爹直接走無常啊!

  說到靈魂穿越這件事,他就是活生生的栗子……但要說爹真的能夠勾魂,又覺得太毀三觀。

  有這個本事,還幹什麼神棍?

  每晚勾一個深閨寂寞的富婆,吃香喝辣的不好嗎?

  「小珣?」晏鶴年小心翼翼地說,「你要相信爹,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幹壞事。」

  嚇唬放高利貸的,是替天行道,怎麼是壞事呢?

  問心無愧,只要覺得自己是對的,殺人放火也無愧。

  晏珣無奈地說:「我又再信你一次。常歡,是你記錯了,知道嗎?」

  威脅一加一大於二。

  常歡縮著頭:「嗚嗚,是我記錯了。做書童好命苦啊,不僅要伺候人,還要勾人。」

  「行了!明天做一隻鴨,給你一個人吃。」晏鶴年大方地說。

  常歡立刻破泣為笑……別聽他爹牛吹得大,論做鴨還是六叔在行。

  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三人回房補眠,絲毫沒有考慮受害者的心靈創傷。

  放高利貸的是個叫呂老大的山西商人,租住在進賢巷不遠,曾經請傅倫畫過兩幅畫,以此有了交情。

  後來借款人跑路,他就拿著傅倫是問、時時追討,逼得傅倫傾家蕩產。

  這時候再不論朋友交情。

  晏家父子都懷疑傅倫是被人做局了,或許從一開始的相識就是圈套。

  吃午飯的時候,晏鶴年說:「你說得對,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我直接擒賊先擒王!」

  不就是玩陰的嗎?

  就讓對方看看,什麼才是陰間手段。

  也不去跟那些幫閒小混混計較,直接找上放貸的。

  睡了回籠覺,晏珣腦子也清醒了,什麼走無常?

  肯定是假的,爹就是綁架人!

  「他見到你們的臉了嗎?會不會報官?」

  「報官?跟知府大人說,他平日做得虧心事多,被鬼差綁架了?」晏鶴年笑眯眯的,「你等著吧,他還得來找我們賠禮道歉。」

  晏珣半信半疑。

  但直到他們收拾好行李回高郵,都沒等到放貸的呂老大。

  「爹,你算得不准啊。」晏珣站在船頭,看著漸漸遠去的揚州碼頭。

  晏鶴年尷尬笑道:「偶爾失算,哈哈!」

  他沒那麼神,晏珣和常歡反而鬆了口氣……人沒什麼可怕,不是人就太可怕!

  此時,朱衡卻覺得晏鶴年太准了。

  因為他收到了調令,今科院試結束,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什麼叫鐵口神斷?這就叫鐵口神斷!

  「易經魁給了此人,真是我做提學官多年最正確的選擇。」朱衡意氣風發地讚嘆。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終究把夢實現!

  師爺微微一笑:「大人慧眼識英才,哪一次的選擇錯了呢?」

  他就知道會這樣!他就是大人肚子裡的蛔蟲,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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