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家父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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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走後,晏珣把裝種子的小箱子推進床底陰涼的地方。♢🐚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縣試案首,富婆姐姐送了五十兩;府試案首,後娘送了一箱種子;

  讓他不禁期待,鄉試、會試,娘會送些什麼?

  噫!

  吃軟飯會上癮的!

  不行!

  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回去就找伯娘幫忙種玉米、花生、辣椒、苦瓜,自家院子挑著種一些。

  至於像種田裡那樣,靠種番薯、玉米獲得朝廷嘉獎? 🄲

  在大明是不可能的。

  因為玉米和番薯,就是在明代傳進來的!

  也有干實事的地方官著力推廣,但並沒有誰因此升官加爵啊!

  當然,晏珣尋找這些作物不是為了升官加爵,是為了吃。

  是為了造福百姓、振興大明!

  口號一喊,形象迎風高了三丈。

  在晏珣的期待和擔憂中,晏鶴年終於回來了,兩手空蕩蕩,腰間的錢袋也沒什麼重量。

  晏珣微微有些失望……富商比欽差還小氣?

  晏鶴年跟晏珣回到房間,笑道:「這間房好!坐在這窗邊,品一杯茶、看江邊日落,莫將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晏珣面無表情地把筆墨紙硯擺好、取出抄好的題目。✊👊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落下幾天的功課該補了吧?

  我不信你做完這些題目,還有心情品茗看日落!

  晏鶴年眼珠轉了轉:「哎?別急啊!你就不好奇我帶回什麼?」

  晏珣說:「我只知道王姑娘讓人送了一箱難得的種子來。情深義重無以為報,只有把爹送出去……所以,你不用掙扎了。」

  現在,我跟娘親是一夥的。

  晏鶴年怔了怔,拖出裝種子的箱子,一樣樣看過去,愣了好一會兒。

  他就是在信里顯擺廚藝時隨口提了提,胖丫頭……王妹妹真的讓人去尋?

  「唉!她還是這麼實心眼,會吃虧的。」

  小時候的胖丫頭講江湖義氣,千金重一諾,長成大姑娘還是這樣,讓他怎麼放心?

  晏珣抱著手臂看爹裝……有女人對你死心眼,你偷著笑吧!

  「看書、做題,必須的!」晏鶴年精神一振,「不過,兒子,你先看看這個。」

  他從懷裡拿出五張薄薄的紙。

  這是五張比後世百元鈔票稍寬、手感獨特的紙。

  上面是藍色油墨印刷的字樣,有天頭地尾、騎縫章、銀號畫押、掌柜背書。

  「這是銀票?」晏珣驚訝地問。

  晏鶴年說:「叫會票。上頭有我的名字和存入金額,取錢的時候憑我的花押名章支取。🎀♠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這家恆通行,是徽商的銀號,在揚州、金陵、京城等地都可以支取。」

  「認票又認人?」

  「對,若是異地支取,還不能立即兌付。銀號會通過信件核驗過畫押名章才給錢。」

  晏珣懂了,這會票相當於存摺。

  晏鶴年樂呵呵地說:「這一次幹了一票大的,搬著那麼多銀子進進出出惹人耳目,我就到銀號里開了戶,分五張會票存起來。你以後去鄉試、會試,咱們可以輕舟上陣,去到那裡取錢花銷。」

  看著會票上的金額,晏珣又驚又喜又害怕。

  乖乖哩個咚,還以為爹空手而歸!

  驚喜來得太突然!

  爹靠一張嘴,掙這麼多錢真的沒問題嗎?

  他像特工一樣竄出去,打開門見外面沒有人又立刻關上,然後到窗邊探頭探腦……

  「爹!過來,咱們小聲說話!不,咱們用筆寫!」晏珣壓低聲音。

  晏鶴年:「……好吧。」

  小珣那樣子,像只偷油的老鼠,還挺可愛的!

  吱吱~~

  ——我告訴他們,今年朝廷財政緊張,皇帝派鄢懋卿出來,不刮到錢是不肯收手的。他們必須忍痛割肉,先送走這個欽差。


  但他們不能給得太利落,必須反覆拉扯,顯出「官逼民變」的態勢,來年才好做文章。

  明年鄢懋卿帶回大筆銀子,朝廷財政緩解。鹽商們可以請兩淮鹽運使、南京御史等上奏摺彈劾鄢懋卿,罪名都是實實在在的。

  到時候兔死狗烹,皇帝必然會打壓鄢懋卿。看在民意份上,將歲銀降回原本的額度。

  「割一年的肉換以後的太平,這筆買賣還是做得過的。」晏鶴年總結。

  晏珣看著紙上的字,仿佛第一次認識父親。

  確切來說,每當他以為自己對父親足夠了解,晏老六就超出他的認知。

  這份建議為什麼值錢?

  在於晏鶴年算了朝廷財政情況、更算了皇帝的心思。

  富商們願意花錢感謝晏鶴年,並不是立刻採納這個建議……算得準不準,總得再打聽打聽。

  但就憑晏鶴年這份見識和心機,就值這個錢。

  割一年的肉送瘟神,還可以在皇帝那裡賣個慘,順便把鄢懋卿坑死。

  這麼算,就不會太虧。

  「兒子,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晏鶴年摸了摸下巴,享受兒子驚悚的眼神。

  晏珣深吸了一口氣,問:「爹,其實你是中貴人吧?你是東廠的密探?」

  破案了!一定是這樣!

  所以爹見過皇帝身邊的紅人陶仲文、能猜測皇帝的心思!

  大膽假設,小心論證!他有充分證據!

  說不定,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

  晏鶴年:「……你老子是不是太監,你不知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一直想做太監的親兒子!」

  這臭小子,考個案首就飄了,居然懷疑起老子!

  男人的尊嚴受到挑戰,慈父晏鶴年第一次舉起書要打兒子……不能舉凳子,打疼了怎麼辦?

  晏珣抱頭跳到床上:「是爹你膽大包天,什麼話都敢說!」

  要是碰到冷酷的皇帝,揣測聖意就是死罪!

  晏鶴年擺擺手,坐在窗邊低聲說:「大伙兒湊在一起商量對策,哪個不是揣測聖意?都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給我錢,也是封口的意思。」

  「欽差還在揚州,他知道了怎麼辦?」晏珣嘀咕。

  「鹽商們不僅請了我,還請了另一個擅長扶乩的名士……當然,那個人就是掩人耳目的。總之,對外就是卜卦扶乩,鄢懋卿自己都算卦,難道不許其他人算?」

  富貴險中求。

  他的錢都是憑實力掙的。

  晏珣想了想,事已至此,把錢退回去都沒用……那就是上天註定他發財。

  想想晏老六,先給欽差卜算掙了一筆,轉頭給對家算一卦又掙一筆。

  「這是兩頭通吃啊!爹,你有這種天賦,不去當官真的可惜了!」晏珣跳起來,拉著父親到桌子邊。

  絕不能讓爹浪費天資!

  而且爹膽大包天,得有官身護體,以防小人使壞!

  他從柜子上拿起一根雞毛撣子,嚴厲地說:「現在開始做題!」

  晏鶴年:「要不,我們……」

  「就算是出恭,也得先寫一篇八股文章!你給我尿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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