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晏半仙上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晏老四扭著屁股匆忙趕到,沒聽見前面的話。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見晏鶴年父子走進舊居的門,他從人群里擠出個腦袋來,大聲說:「要幫阿桂嫂搬家嗎?我來我來!」

  這大宅是老六父親蓋的,他住不上,也輪不到外八道的阿桂嫂一家!

  旁人鬨笑:「老四,你的屁股不疼了?你媳婦說你下不了床……該不會是,幹得下不了床吧!」

  要是平時,晏老四肯定懟回去,可現在他只一心要幫阿桂嫂搬家。

  他是一個有恆心的人,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阿桂嫂的兒子虎頭及時趕回,大聲說:「四叔你又鬧什麼?也不怕我爹半夜找你!」

  晏老四臉色尷尬,他敢欺負阿桂嫂,卻得顧忌虎頭堂兄妹幾個。

  這些崽子到底是姓晏的。

  晏鶴年見虎頭鎮得住場面,知道這家子孤兒寡母已經立起來,不用再擔心。

  不枉他當年一番好意,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

  他笑著說:「幾天不見四哥,看樣子傷好了?那就和我一起去上墳,咱們兄弟好好說話!」

  他這一笑,晏老四立刻升起不好的回憶,縮著腦袋:「我腚疼呢!」

  一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這速度,瞧著真不像被打了十大板,有些人開始相信他是被妖貓打的。

  黎大郎幫晏鶴年放好行李,看了一會兒笑話終於想起該走了。♙♜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鄉親們似乎這才看到他,打招呼:「金墩島的黎大?你不是跑路了?」

  「我跑什麼?我又沒犯事!」

  「老四說,你是高郵湖水匪。」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立刻把謠言的源頭出賣了。

  黎大郎擼起袖子,衝去找晏老四算帳。

  其他人連忙跟上去勸架……哎呀呀,有話好好說,衝動要不得~~

  晏家父子這才清靜下來,和虎頭一起往後山走去。

  到了山腳下,晏鶴年說:「虎頭你先回家吧,剩下的路我和小珣走。」

  虎頭應了一聲,又說:「六叔以前住的屋子,我們空著。我娘經常打掃,說等你們回來。」

  「好!我們就住那間。」晏鶴年笑著,拍了拍虎頭的肩膀。

  父子倆挑著祭品往山上走,從喧囂的市井來到這寧靜的山野,感覺心情也開闊了。

  晏鶴年說起往事:「你母親生了你之後身體就不好,多虧阿桂嫂幫著帶你。後來一場大洪水,她家的茅草房子被衝垮了,她一個人帶著年幼的兒子、三個侄子侄女沒地方住,你母親就讓他們到我們家。」

  「再後來,你母親沒了,我鰥夫一個帶著你外出尋醫,有些人就盯上我的房屋田地……我就把田地賣了,房屋給了阿桂嫂一家。」

  「這些年多虧他們祭祀你祖父母和母親,房子我不會收回來,你會不會不高興?」

  畢竟是一套大宅子,兒子又是勤儉節約的性格。¤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晏珣呼吸著新鮮空氣,灑脫一笑:「這宅子是祖父手裡建的,他也沒繼承曾祖的房子。祖宗有餘蔭很好,沒有就靠自己雙手去創造!子孫代代蓋新房,一代更比一代強!」

  「好!我兒有志氣!」晏鶴年欣慰又驕傲,「咱們現在已經在高郵立足,將來還要到揚州、到京城立足!」

  晏珣暢想:「爹老了想落葉歸根,咱們就回來蓋個別院。」

  父子倆一唱一和,仿佛他們已經成了高官巨富,想去哪買房就去哪買。

  樹林裡的烏鴉聽著這些自吹自擂,都覺得不好意思,「呱呱」叫著振翅高飛。

  走了沒多久,他們到了晏珣祖父母的墳前。

  兩人一起擺好供桌,把祭祀的菜一樣樣呈上,接著燒冥衣、紙元寶。

  晏鶴年念叨:「爹娘在天有靈,讓小珣的靈魄順利回來。現在小珣可聰明了,我一定叮囑他好好讀書,將來科舉進士,在兩老墳前立旗杆。」

  當地習俗,中了舉人,就可以在祖墳上立旗杆。

  仿佛科舉當官,不僅本人榮耀,連祖宗也跟著沾光。


  晏珣連忙說:「祖父母在天有靈!我現在聰明了,一定叮囑爹好好讀書,過兩年他中舉了,給你們墳上立旗杆!」

  呵!爹想望子成龍?

  這不就是自己不努力,下一顆蛋孵出來,讓下一代飛嗎?

  他絕不能讓爹有如此不負責任的想法。

  看老爹還想反抗,晏珣無聲地說了一個字……鴨。

  不努力讀書,下輩子做鴨。

  舉頭三尺有神明,祖宗墳前不可亂說。

  晏鶴年閉嘴了,默默祈禱:「那爹娘就辛苦一些,保佑我們倆都中進士吧!另外我想問問,爹有沒有趁機上小珣的身?我總覺得他把我當兒子!」

  心中的話剛說完,晏鶴年就捂著頭「唉喲」一聲。

  抬頭望去,一隻松鼠沖他齜牙咧嘴。

  晏珣好奇地問:「爹,你心裡說了什麼?祖父母讓松鼠打你?」

  晏鶴年捂著心口,不敢再胡說八道。

  在祖父母墳前祭祀完,晏珣跟著父親來到母親的墳前。

  每當晏珣覺得自己對父親的了解已經夠多,父親就會超出他的認識。

  晏鶴年擺好祭品,接著擺好架勢……唱曲!

  男女對唱!

  情意濃濃的男子唱腔:「桃花吹盡,佳人何在,門掩殘紅。」

  纏纏綿綿的女子唱腔:「思君不見君,緩歌獨自開樽。燈挑盡,酒半醺,如此黃昏。」

  晏珣怔怔地看著父親,又看向墓碑上母親的名諱。

  母親,爹一直是這樣……與眾不同的嗎?

  他仿佛看到墳頭上,母親無奈輕笑。

  父親這樣與眾不同的人,和母親感情極好,那麼母親一定也極優秀。

  在最好的時光,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餘生便再無遺憾。

  晏鶴年一個人就是一台戲。

  寂靜的樹林裡,男女對唱的曲聲隱隱約約傳出很遠,地里幹活的人聽見,都不由得停下手機的活,四處張望。

  晏珣靜靜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晏鶴年才停下,笑著自言自語:「芸娘,我的女聲唱腔是不是進步了?你走之後,我就自己跟自己對唱。」

  「我把小珣找回來了,他現在長高長大了,眉眼和你一模一樣,多好看!過兩年我給他娶個媳婦,咱們就有孫子啦!」

  「到時候我的任務完成,就要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你會祝福我吧!」

  一件件精巧漂亮的冥衣投入火光中,晏鶴年的神色在火光中漸漸恍惚……

  他離鄉的時候也沒想到,一走就是十多年。

  但他到底還是回來了。

  兒子病好了,他的人生也有了希望。

  下山的時候,天上已經出現晚霞。

  晏珣突然問:「從前還不知道你會唱曲。爹,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沒有了!我已不做大哥好多年!」晏鶴年堅決否認。

  晏珣將信將疑,嘆道:「……好吧,我又再信你一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