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波濤呼嘯瑩潤無瑕
從中層到下層，短短的距離就是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明亮的光線變得無比昏暗，草木也蕩然無存，時空的波動不再隱晦，而是隨著靠近坑底而愈發明顯，幾乎能夠被肉眼察覺。
距離帕底亞聯盟的最後一次救援嘗試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個日夜，這處塵封的神秘之地再度迎來了新的訪客。
「喀嚓」
「喀嚓喀嚓」
第一次獲准進入此地的達蒙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狂熱的好奇與研究欲，拿著出發前就專門準備的膠捲相機瘋狂拍攝。
在找到「古代同族」了卻心愿之後的雄偉牙也顯得十分興奮，從精靈球里跑出，四處亂竄個不停，甚至險些撞到幾隻晶光花。
「時空啊……真是美妙的概念……」
喃喃的低語中，這位熱情且健談的研究員前所未有的動情。
對於熱衷探索未知的科學家來說，再沒有比親臨其境更好的禮物。
特別是在他很清楚，這有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近距離觀察這裡的機會的情況下。
熱切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空間，貪婪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要把它們都印刻在靈魂的深處，化為永恆的記憶。
毫不掩飾的熱烈情緒也感染著菲利奧他們，雖說術業有專攻，但內在的精神邏輯卻並無差別。
在追求自己熱愛的事業時，每個人都會煥發出巨大的活力，就像熊熊燃燒的烈火。
——
閃耀的寶石，遍地的晶光花，還有數量稀少，實力卻尤為強大的野生寶可夢，在上方還很稀少的神秘符號也開始增多，為這片廣闊的下層空間帶來更深沉的神秘感。
遠古、現代與遙遠的未來，無數時光的謎團在此交織，又順著螺旋狀的地勢由外而內，從邊緣朝著中心區域進發，將謎題的懸念留給了百萬年時光積累之下的坑底。
按照奧琳博士給出的地圖位置，幾人馬不停蹄，乘著摩托蜥在單調的堅硬岩石地面上高速穿梭，前往尋找最後一種有記載的悖謬寶可夢，完成大木博士臨行前的委託。
這段旅途說幸運也算幸運，但要說不幸，也確有幾分不幸的道理。
幸運之處在於，奧琳博士提供的多年前的地圖至今依舊適用，一路上跌跌撞撞，遇到不少准天王乃至天王寶可夢之後，他們一步到位，找到了旅行中最後的目標·鐵轍跡。
但不幸之處也恰恰在此。
因為，就如同頓甲時常成群結隊地生活在一起一樣，被幾人發現的鐵轍跡也不是一隻，甚至不是像先前在中層地下找到的雄偉牙那樣的小族群，而是……一個足有近百隻寶可夢的龐大家族。
而且，這伙足以踏平一切的大塊頭在實力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比起彩虹島上那一群還沒有隨著能量的侵蝕而蛻變的頓甲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諾瓦！！！！！」
「諾瓦！——」
當四人趕到谷地之外的山坡上時，這群精力無限的鋼鐵猛獸正在山谷巢穴中肆意奔跑，相互嬉戲打鬧，動靜卻比正常寶可夢之間的互動要大出數倍不止，當真是地動山搖。
堅硬的岩地也在它們的蜷縮翻滾中無數次磨損，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結晶化現象，無數個燒焦的滾動軌跡層層迭迭，簡直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尤其是住在山谷中心處的那些體形格外碩大的強悍個體，雖然性子不像外圍的同族那般活潑，可只要移動起來，就是更大的陣仗，令人咋舌。
當這些比起准神寶可夢也不遜色幾分的強大物種匯聚成龐大的群落，恐怖的破壞力也就呈現出幾何倍數的增長態勢，若是將它們放到零區閘口之外，稍有不慎，便是堪比天災的危機。
「嘖嘖嘖……真是個大陣仗，妮莫你應該喜歡這種奔放的大傢伙吧？」
遠遠地站在山口，又想起昔日在彩虹島上被攆得四處逃竄的經歷，菲利奧和彩豆會心一笑，調侃地望向一直以來都咋咋呼呼想要和強大寶可夢戰鬥的妮莫。
「才不要……我又不傻，這麼多寶可夢怎麼打啊？」兇巴巴地斜了兩人一眼，妮莫傲嬌地扭頭，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巨石，「就算要打，也得找落單的才……誒誒誒？！」
話還沒說完，看起來穩如泰山的巨石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吱呀」一聲開始搖晃，朝著下方倒去。
「不好，快穩住它！」
達蒙低喝一聲，雄偉牙果斷出擊，卻還是慢了半步，眼看著斷裂的石柱從身前划過，沿著平緩的山石一路向下翻滾。
「轟隆隆……」
「砰——」
比鐵轍跡們奔跑打鬧的聲響更為巨大，在它們夜以繼日的翻滾震盪中從內酥到外的巨石從天而降，在山谷的地面上化為無數的碎片。
「諾諾諾諾瓦！」
飛舞的碎石砸在一隻正和朋友嬉戲打鬧的鐵轍跡身上，雖然不疼，卻也把它嚇了一大跳，一蹦三尺高，藏到了同伴們的身後。
揚起的目光，正好看到山坡上的雄偉牙，還有見勢不妙就準備開溜的幾人。
深吸一口氣，金屬構成的發聲器官劇烈震動。
「諾瓦！！！———」
震耳欲聾的示警聲，頃刻間傳遍整片谷地，也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幾人的心頭。
「要遭！」
菲利奧的臉頰無意識地微微抽動。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這個看起來那麼結實的傢伙輕輕一碰就倒了啊！」
亡命的奔跑中，妮莫扭頭看向正順著山坡從下方衝上來的鐵轍跡大軍，驚得說話都有點結巴，忙不迭地溜到菲利奧身後，還不忘給自己解釋一下。
「你這運氣就應該現在去買個彩票，離譜！」
被這份喝涼水都塞牙的霉運搞得滿臉黑線，菲利奧連連倒退，四下尋覓著退路。
然而只是片刻，剛剛還在山谷外圍休息的鐵轍跡就已經順著兩側的山口包夾出來，將幾人來時的道路封鎖得嚴嚴實實，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應對外敵。
頃刻之間，剛剛還有著閒情逸緻相互調侃的幾人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菲利奧，想個辦法，從後面衝出去還是……反擊打下去？」
危急關頭，彩豆倒是保持著十足的冷靜，比起學院派出身的妮莫，實戰經驗豐富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分散合圍的鐵轍跡的漏洞，輕輕一指正前方，拽了拽菲利奧的袖口。
「五隻天王，還有一隻……偽冠軍？」
順著彩豆的指尖，菲利奧的超能力全力驅動，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串串的符碼取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個計策、一種種展開飛速掠過。
不多時，指尖微動，而後迅速握成拳頭，菲利奧目光一肅，語氣堅定：「可以打，從正面把那個領頭的傢伙干倒！達蒙躲在這裡，妮莫護住坡頂，彩豆掩護！」
「明白，交給我。」
不等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妮莫與達蒙做出反應，與菲利奧充滿十足默契的彩豆當即領會，腰間的精靈球盡數甩出，在空中炸裂出一道道白光。
「瑪查！」
以雄壯無比的怪力為首，一隻只精悍的格鬥系寶可夢從天而降，如同出膛的炮彈，撞擊在緩慢爬坡的大群鐵轍跡身上，將密集的陣勢沖得人仰馬翻，穩固的陣線也露出一絲破綻。
「做得好！我們上！暴飛龍，mega進化！噴射火焰，開路！」
彩豆的活躍創造出來的戰機被菲利奧瞬間捕捉，低吼一聲為好友喝彩，敏銳的他毫不遲疑，一躍而起，踏在mega暴飛龍的背上，從坡頂起飛，利用更顯低矮的下層空間裡僅有的高度，積蓄起十足的力量，俯衝而下。
閃耀的白光自mega暴飛龍的全身亮起，如同一輪在昏沉中升起的太陽，熾烈的火焰在它的血盆大口中凝結，化作猙獰的巨龍，徑直衝向敵陣。
「轟——」
火龍開道，龐大的身軀攜天王之威滾滾向前，仿佛一台大功率的推土機，在鐵轍跡的群落中橫衝直撞，將原本氣勢洶洶的先頭部隊殺得七零八落。
劇烈的爆炸捲起灼熱的氣浪，火星四射，縱然是幾隻最強的鐵轍跡也不敢輕視，無法穩坐中軍，只得起身衝鋒，悍然迎向來襲的菲利奧。
而這，也正合了菲利奧的心意。
彩豆與妮莫牽制，他來突擊，為的就是打出一套擒賊先擒王的戰術。
「來得正好！」暴喝一聲，腰間的精靈球盡數出現在他的掌心，揮手間拋向半空，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直奔強敵而去，「就交給你們了！」
「夢妖！太陽伊布！超能合擊！」
「布依！」
洶湧的超能力浪潮在半空凝結，深沉如獄、蔚藍似海。
「瑪奇！」
深邃的紫黑色能量球潛藏在精神強念的浩大攻勢之中，引而不發，直指四隻從不同方向衝上前來的天王鐵轍跡。
緊隨其後，浩瀚的超能力從菲利奧體內激射而出，融入到太陽伊布和夢妖的體內，將它們的力量催動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而這還遠不是結束。
「杖尾鱗甲龍，波導！風妖精，幫助！」
一聲清喝，龍背之上，兩道身影同時浮現，一大一小，潔白與蒼藍色的光束同時射出，正中夢妖隱匿在太陽伊布背後的身影。
雄渾的氣魄與霸主的氣場交相輝映，將夢妖日夜打磨到足足65級的能量積累拉升到極致，距離冠軍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深邃的光球仿佛一個個微型的黑洞，一分為五，以無可匹敵的氣魄殺向五隻最強的鐵轍跡。
「諾瓦！！！！！」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在那隻近乎達到冠軍層次，能量積累已在69級停留多年的鐵轍跡的心頭，一聲暴喝，身旁的四隻同族立即響應，龐大的身軀化作它們引以為傲的堅固屏障，不閃不避迎上前來。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它們清晰地意識到，只要頂住這第一波的攻勢，進入到近身纏鬥的環節，身體脆弱的太陽伊布和夢妖就不會是它們的對手。
勢大力沉的迎頭痛擊，必將讓這兩個看起來氣勢不凡的對手付出慘重的代價！
針尖對麥芒、火星撞地球，戰鬥的雙方都毫無迴避之意。
「轟———」
璀璨的光芒在碰撞的一瞬間擴散開來，占據了交戰雙方的全部視野，放眼望去，眼眶之內只剩下一片純白。
暴烈的光球沖天而起，裹挾著天量級的能量，在彼此的交織與攻伐中相互湮滅。
光芒散盡，四隻天王鐵轍跡的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卻已躺倒在深深的巨坑之中，難以移動，只剩本能的抽搐，訴說著生命的頑強。
「諾…諾瓦！」
在四隻同族的拱衛下安然無恙的鐵轍跡首領大吃一驚，卻也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金屬的輝光在體表亮起，冰冷又炙熱，旋轉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
融合了鐵滾輪與重磅重裝兩項絕學的重擊，徑直衝向爆發過後稍稍喘息的太陽伊布，與它身後幾乎成一條直線的夢妖。
它誓要將擊倒自己同族的對手斬落馬下，以摧枯拉朽的勝利將敢於冒犯領地的敵人完全擊垮。
「轟隆隆……」
熾熱的鋼鐵在地面上飛速滾動，極高的溫度將本就幾乎晶體化的岩石與泥土再度消融，幾乎成了燦爛的淡金色。
爆發到極限的力量，距離冠軍也只有一線之隔。
而在它身前的太陽伊布和夢妖，卻還因先前的全力釋放而無力閃躲。
血紅色的雙眼閃過一絲交織著理性與狂躁的微光，鐵轍跡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眼中也只有這樣一個目標。
然而，疾馳中的它卻並未發現，一大一小的身影正視線的盲區里從天而降。
「大嘴娃，鐵頭！」
指尖一掃，菲利奧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綺朵！！！」
得到指令的大嘴娃大喝一聲，身體在空中高速旋轉，用轉速積累起更大的力量，身後的大顎舞動如風，閃耀著明媚的光華。
「鐺——」
金石的交擊聲在碰撞的剎那響起，雖然未曾完成mega進化，但速來以一身澎湃巨力著稱的大嘴娃依舊爆發出了鐵轍跡也無法輕視的巨大力量。
旋轉如車輪的身軀也被迫短暫地中止了片刻，一道深深的印記烙在鐵轍跡首領的身上。
「諾瓦！！！！！」
「轟——」
盛怒之中，鐵轍跡首領爆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血紅色的氣焰從體內湧出，空前的能量開始沸騰和暴走，瞬息之間化作碾壓式的力量，將大嘴娃擊飛出去。
但它的衝鋒也就此停息，抬眼一看，帝王拿波的身影在半空中徐徐放大，雙翼蓄積著波濤一般的水能，直奔大嘴娃造成的傷口而來。
「衝過去，帝王拿波！」
所有的謀劃都只為了帝王拿波的突進與制勝一擊，菲利奧攥緊右拳，振臂一呼。
「恩佩！」
高空之上的能量光球尚未斂去，明亮如白晝的山谷之上，帝王拿波的目光沉穩又冰冷，三叉戟一般的王冠尖角在光芒之下熠熠生輝。
雙翼齊出，如同揮落的重劍，不容鐵轍跡有絲毫的閃躲與防禦空間。
「諾瓦！」
因狂怒而殷紅如血的雙眼也久違地掠過一絲驚恐，鐵轍跡用怒吼為自己壯膽，卻也多了些外強中乾的色厲內荏。
巨石騰空，不偏不倚地砸向同樣難以機動的帝王拿波。
【岩石封鎖】
土黃色的能量絲絲縷縷，滲入帝王拿波的身體，為它輕快有力的龐大身軀帶去一絲滯澀和遲緩。
但也就在此時，凌厲如出鞘利劍的鋒芒從帝王拿波的體內綻放。
【好勝】的特性驅動到了極致，帝王拿波的氣勢不降反增，節節攀升。
「恩佩！——」
渾厚的怒喝中，傾盡全力的水流裂破穿越了岩石封鎖的阻隔，正中鐵轍跡本應完美無瑕，卻在大嘴娃捨身的一擊中露出破綻的背部。
「嘭——」
水流激盪，波濤洶湧，空氣都在碰撞的剎那為之濕潤，輕薄的霧氣騰騰而起。
「咕噔」一聲，鐵轍跡重重倒地，鋼鐵的足肢死死地戳入岩石，一時間就連拔出都極為困難。
土石塌陷、煙塵飛揚，又在霧氣中化作星星的泥點，將纏鬥在一起的雙方攪得灰頭土臉。
如此浩然博大的一擊落下，本就連戰兩輪氣勢受損的鐵轍跡首領當即倒下，胸中積蓄的一口氣也隨之散去大半，旺盛的鬥志如同被當頭澆下一桶冰水，被森然的寒氣取代。
掙扎著起身之時，它眼角的餘光正與帝王拿波相對，見到了此生也難以忘懷的絕景。
一抹深邃又迷人，卻只是濃縮到一點的藍色在帝王拿波的口中凝聚，縱然是接近冠軍的它，也被比自己低出大半個層次的對手震懾，比高精尖設備更為靈敏的大腦一片空白。
「帝王拿波，全力的水炮！」
僅剩的意識與信息獲取技能，讓它聽到了如墮冰窟的指令。
「轟隆——」
波濤在呼嘯，浪潮在奔涌，鐵轍跡眼中的整個世界都變為一片單調的藍，只有一抹深沉的黑色如同萬物的主宰，屹立在波濤之中。
——
「恩佩！——」
腳踏著雖然還沒有失去意識，卻已經完全動彈不得的鐵轍跡首領，帝王拿波神色冷峻，如同一尊戰神，睥睨著四方已經亂了分寸的鐵轍跡大軍。
雄渾的氣場從它的體內逸散而出，竟與夢妖的霸主氣場有了七分相似。
只不過，若說夢妖是奇絕詭變、難以預測的恐怖與幽暗，那麼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魄，就是浩然博大，如同無盡的汪洋，令人難以生出絲毫力敵之感。
「諾…諾瓦！」
不知是從誰開始，出現了第一個帶頭逃跑的鐵轍跡。
恐懼在傳染和擴散，頃刻間染遍了數量占據絕對優勢，依舊從四面八方把幾人的立足地圍得水泄不通的整個族群，尤其是見不到正面戰場情況，負責包抄的那一批。
兵敗如山倒，哪怕還有幾隻天王寶可夢從旁彈壓，也絲毫無法阻擋潰敗的勢頭，只能被恐懼的族人裹挾，朝著遠處逃去。
「做得好，帝王拿波，我就知道你沒問題，厚積薄發，果然了不起。」
從mega暴飛龍的背上跳下，摸了摸短短片刻就在圍攻中傷痕累累的它的大腦袋，菲利奧快步上前，與此戰最大的功臣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恩…恩佩！」
王者的氣度瞬間潰散，初露崢嶸的霸主氣場也難以維繫，性子沉穩卻一直不太擅長應對親熱舉動的帝王拿波有些手足無措，只是默默伸出翅膀，拍打著菲利奧的後背。
一向做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的老大哥也露出了久違的拘謹和窘迫，看得正要上前一起慶祝的大家大跌眼鏡，包括相處最久的小夢妖。
「瑪奇？」
小傢伙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正好與帝王拿波四目相對，當即心領神會。
「瑪奇ヾ(≧▽≦*)o」
善意的嘲笑從人小鬼大的夢妖身上爆發出來，不消片刻，便為震驚中的大家染上了相同的笑臉。
飛奔的幾隻寶可夢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迭羅漢一般，撲向帝王拿波和菲利奧。
就連被鐵轍跡首領奮力一擊打得灰頭土臉暈頭轉向的大嘴娃都連跑帶顛地衝上前。
飛身一躍，甚至搶先了近水樓台的小夢妖一步，重重地落在菲利奧背上，將他和帝王拿波一起，砸了個踉蹌，倒在了不省人事的鐵轍跡首領身上。
緊隨其後，是夢妖和太陽伊布，再接著是從龍背上縱身躍下的杖尾鱗甲龍與看熱鬧不怕事大的風妖精。
而真正一錘定音的，是拖著傷軀從天而降，渾然忘記自己到底有多重的mega暴飛龍。
「波曼！」
「別！！！要死人的！！！！！」
「轟——」
在菲利奧聲嘶力竭的吶喊聲中，來不及收手的mega暴飛龍重重落下，激起無數塵埃，也將悽慘的哀鳴聲盡數掩埋。
「……彩豆，他的身體一直這麼硬朗？」
高坡上，還沒打盡興的妮莫擦了擦汗，難以置信地望向山谷中迭起羅漢的菲利奧一行，詫異又感慨。
「不，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彩豆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也許他也有成為格鬥家的天賦吧？回頭我可以和可爾妮說說。」
「嗯……你們不覺得……」因為不善戰鬥而一直在旁邊划水達蒙此時走上前，弱弱地說道，「我們現在應該去救一下他嗎？」
「……嗯？」
疑惑的目光伴隨著異口同聲的鼻音，落在了達蒙身上。
「諾…諾瓦……」
當彩豆和妮莫手忙腳亂地把菲利奧從夥伴們中「挖」出來，順便把這些玩瘋了的小傢伙一個個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一個孤清的身影依舊默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剛剛的迭羅漢當中，比起被帝王拿波牢牢護在懷裡的菲利奧，真正承受了生命難以承受之重的，是被壓在最下面的它。
縱使有著接近冠軍的力量，鐵轍跡首領依舊被以暴飛龍為首的大個子們壓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成為「第一個被壓死的悖謬寶可夢」。
一行清淚，從原本不會分泌淚水的鋼鐵眼眶中緩緩流下，似乎是霧氣的凝結，又好像是精神突破了生理的界限。
明明只是和族人一起平靜生活，卻突然遇到了看起來就很危險的不速之客，想要把對方趕出去，還落得如此大敗而歸的下場。
莫名的悲憤與惶恐，充斥了它單純的心靈，讓它感到了幾分委屈。
「你們這幾個傢伙，是不是生怕我的老腰不出點什麼事？還有帝王拿波，你就寵著它們吧！」
揉著隱隱作痛的腰背，菲利奧嫌棄地看著還圍在自己身邊，以小夢妖為首，個個灰頭土臉，卻半點沒有反省之意的夥伴們。
本應該最生氣的帝王拿波也只是溫柔地將大家都護在自己身後，就和以往的任何一次沒有分別。
「恩佩！」
帝王拿波笑得開懷，主動上前，給了菲利奧一個大大的擁抱，接著指了指甦醒過來也不想起身的鐵轍跡。
「哦，對了，我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大傢伙在呢，彩豆，給那邊那些也稍微治療下，這個大塊頭交給我。」
一拍腦門，菲利奧這才響起還有正事沒辦，揮手一招，從一開戰就不知道躲去哪裡的手機洛托姆遠遠飄來，一臉訕笑。
「我來工作啦，洛托！」
很有自知之明的它直接飛到鐵轍跡頭頂上方，光芒灑落，將它的各項身體數據和技能指標收錄到系統之中。
最後的一種悖謬寶可夢也終於納入了圖鑑，大木博士的任務，特別是師父私下叮囑的委託，雖然稍有波折，但還是順利完工。
「呼……」
菲利奧長長地舒了口氣，用力搓了搓夥伴們的腦袋瓜，特別是沒輕沒重的小夢妖、杖尾鱗甲龍和暴飛龍，搓得大大小小一陣嗷嗷的撒嬌才算罷休。
解決了一切，它撐著帝王拿波起身，走到還在委屈巴巴的鐵轍跡身邊，給笑嘻嘻的夢妖打了個眼色。
「瑪奇！」
熟悉的配方，充電光束與常磐之力的結合，落在這個既是寶可夢又是科技生命的大傢伙身上，瞬間就讓它滿血復活。
「諾瓦！！！」
剛剛還在emo的大塊頭一躍而起，眼中閃過灼灼的精光，紅色的大眼睛眨個不停，老實得就像鄰家的狗子。
就差吐舌頭搖尾巴了——主要是沒有。
「成了，我們會把你的族人都治好，也沒有侵占你們家園的想法，稍後就走，你也把逃跑的傢伙都找回來吧。」
拍了拍剛剛還傷痕累累，現在就光潔如初的金屬外殼，菲利奧又好氣又好笑。
「諾瓦！諾瓦諾瓦！」
凶神惡煞的大塊頭立刻老實下來，一點也不像最頂級的天王。
一聲大喝，四散而逃的部下就從山口處如潮水般涌回，乖巧地回到了各自巢穴。
一切都歸於平靜，就像剛剛的戰鬥與喧囂從未發生，只是有一道道電光夾雜著蓬勃的生命力在谷地中閃爍明滅，傳遞友好的訊號。
「未來種寶可夢之友·菲利奧」皮膚，再度限時上線，在自己忠實的夥伴們的注視下。
「恩佩～！」
帝王拿波靜靜地站在他的身旁，面色沉靜，只有微弱的氣場在體表時隱時現。
與夢妖的摸爬滾打不同，本就具備王者與領袖資質的它，從剛剛領悟霸主氣場的那一刻開始，就對這份能力有了深入理解。
至少，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能量的波動若有若無，只有菲利奧看得真切，也倍感欣喜。
在漫長的積澱與錘鍊之下，自己這位最可靠也最穩重的夥伴，已經再度走出了一大步。
瑩潤無瑕，各個方面都趨近了極致的完美。(本章完)
明亮的光線變得無比昏暗，草木也蕩然無存，時空的波動不再隱晦，而是隨著靠近坑底而愈發明顯，幾乎能夠被肉眼察覺。
距離帕底亞聯盟的最後一次救援嘗試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個日夜，這處塵封的神秘之地再度迎來了新的訪客。
「喀嚓」
「喀嚓喀嚓」
第一次獲准進入此地的達蒙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狂熱的好奇與研究欲，拿著出發前就專門準備的膠捲相機瘋狂拍攝。
在找到「古代同族」了卻心愿之後的雄偉牙也顯得十分興奮，從精靈球里跑出，四處亂竄個不停，甚至險些撞到幾隻晶光花。
「時空啊……真是美妙的概念……」
喃喃的低語中，這位熱情且健談的研究員前所未有的動情。
對於熱衷探索未知的科學家來說，再沒有比親臨其境更好的禮物。
特別是在他很清楚，這有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近距離觀察這裡的機會的情況下。
熱切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空間，貪婪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要把它們都印刻在靈魂的深處，化為永恆的記憶。
毫不掩飾的熱烈情緒也感染著菲利奧他們，雖說術業有專攻，但內在的精神邏輯卻並無差別。
在追求自己熱愛的事業時，每個人都會煥發出巨大的活力，就像熊熊燃燒的烈火。
——
閃耀的寶石，遍地的晶光花，還有數量稀少，實力卻尤為強大的野生寶可夢，在上方還很稀少的神秘符號也開始增多，為這片廣闊的下層空間帶來更深沉的神秘感。
遠古、現代與遙遠的未來，無數時光的謎團在此交織，又順著螺旋狀的地勢由外而內，從邊緣朝著中心區域進發，將謎題的懸念留給了百萬年時光積累之下的坑底。
按照奧琳博士給出的地圖位置，幾人馬不停蹄，乘著摩托蜥在單調的堅硬岩石地面上高速穿梭，前往尋找最後一種有記載的悖謬寶可夢，完成大木博士臨行前的委託。
這段旅途說幸運也算幸運，但要說不幸，也確有幾分不幸的道理。
幸運之處在於，奧琳博士提供的多年前的地圖至今依舊適用，一路上跌跌撞撞，遇到不少准天王乃至天王寶可夢之後，他們一步到位，找到了旅行中最後的目標·鐵轍跡。
但不幸之處也恰恰在此。
因為，就如同頓甲時常成群結隊地生活在一起一樣，被幾人發現的鐵轍跡也不是一隻，甚至不是像先前在中層地下找到的雄偉牙那樣的小族群，而是……一個足有近百隻寶可夢的龐大家族。
而且，這伙足以踏平一切的大塊頭在實力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比起彩虹島上那一群還沒有隨著能量的侵蝕而蛻變的頓甲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諾瓦！！！！！」
「諾瓦！——」
當四人趕到谷地之外的山坡上時，這群精力無限的鋼鐵猛獸正在山谷巢穴中肆意奔跑，相互嬉戲打鬧，動靜卻比正常寶可夢之間的互動要大出數倍不止，當真是地動山搖。
堅硬的岩地也在它們的蜷縮翻滾中無數次磨損，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結晶化現象，無數個燒焦的滾動軌跡層層迭迭，簡直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尤其是住在山谷中心處的那些體形格外碩大的強悍個體，雖然性子不像外圍的同族那般活潑，可只要移動起來，就是更大的陣仗，令人咋舌。
當這些比起准神寶可夢也不遜色幾分的強大物種匯聚成龐大的群落，恐怖的破壞力也就呈現出幾何倍數的增長態勢，若是將它們放到零區閘口之外，稍有不慎，便是堪比天災的危機。
「嘖嘖嘖……真是個大陣仗，妮莫你應該喜歡這種奔放的大傢伙吧？」
遠遠地站在山口，又想起昔日在彩虹島上被攆得四處逃竄的經歷，菲利奧和彩豆會心一笑，調侃地望向一直以來都咋咋呼呼想要和強大寶可夢戰鬥的妮莫。
「才不要……我又不傻，這麼多寶可夢怎麼打啊？」兇巴巴地斜了兩人一眼，妮莫傲嬌地扭頭，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巨石，「就算要打，也得找落單的才……誒誒誒？！」
話還沒說完，看起來穩如泰山的巨石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吱呀」一聲開始搖晃，朝著下方倒去。
「不好，快穩住它！」
達蒙低喝一聲，雄偉牙果斷出擊，卻還是慢了半步，眼看著斷裂的石柱從身前划過，沿著平緩的山石一路向下翻滾。
「轟隆隆……」
「砰——」
比鐵轍跡們奔跑打鬧的聲響更為巨大，在它們夜以繼日的翻滾震盪中從內酥到外的巨石從天而降，在山谷的地面上化為無數的碎片。
「諾諾諾諾瓦！」
飛舞的碎石砸在一隻正和朋友嬉戲打鬧的鐵轍跡身上，雖然不疼，卻也把它嚇了一大跳，一蹦三尺高，藏到了同伴們的身後。
揚起的目光，正好看到山坡上的雄偉牙，還有見勢不妙就準備開溜的幾人。
深吸一口氣，金屬構成的發聲器官劇烈震動。
「諾瓦！！！———」
震耳欲聾的示警聲，頃刻間傳遍整片谷地，也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幾人的心頭。
「要遭！」
菲利奧的臉頰無意識地微微抽動。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這個看起來那麼結實的傢伙輕輕一碰就倒了啊！」
亡命的奔跑中，妮莫扭頭看向正順著山坡從下方衝上來的鐵轍跡大軍，驚得說話都有點結巴，忙不迭地溜到菲利奧身後，還不忘給自己解釋一下。
「你這運氣就應該現在去買個彩票，離譜！」
被這份喝涼水都塞牙的霉運搞得滿臉黑線，菲利奧連連倒退，四下尋覓著退路。
然而只是片刻，剛剛還在山谷外圍休息的鐵轍跡就已經順著兩側的山口包夾出來，將幾人來時的道路封鎖得嚴嚴實實，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應對外敵。
頃刻之間，剛剛還有著閒情逸緻相互調侃的幾人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菲利奧，想個辦法，從後面衝出去還是……反擊打下去？」
危急關頭，彩豆倒是保持著十足的冷靜，比起學院派出身的妮莫，實戰經驗豐富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分散合圍的鐵轍跡的漏洞，輕輕一指正前方，拽了拽菲利奧的袖口。
「五隻天王，還有一隻……偽冠軍？」
順著彩豆的指尖，菲利奧的超能力全力驅動，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串串的符碼取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個計策、一種種展開飛速掠過。
不多時，指尖微動，而後迅速握成拳頭，菲利奧目光一肅，語氣堅定：「可以打，從正面把那個領頭的傢伙干倒！達蒙躲在這裡，妮莫護住坡頂，彩豆掩護！」
「明白，交給我。」
不等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妮莫與達蒙做出反應，與菲利奧充滿十足默契的彩豆當即領會，腰間的精靈球盡數甩出，在空中炸裂出一道道白光。
「瑪查！」
以雄壯無比的怪力為首，一隻只精悍的格鬥系寶可夢從天而降，如同出膛的炮彈，撞擊在緩慢爬坡的大群鐵轍跡身上，將密集的陣勢沖得人仰馬翻，穩固的陣線也露出一絲破綻。
「做得好！我們上！暴飛龍，mega進化！噴射火焰，開路！」
彩豆的活躍創造出來的戰機被菲利奧瞬間捕捉，低吼一聲為好友喝彩，敏銳的他毫不遲疑，一躍而起，踏在mega暴飛龍的背上，從坡頂起飛，利用更顯低矮的下層空間裡僅有的高度，積蓄起十足的力量，俯衝而下。
閃耀的白光自mega暴飛龍的全身亮起，如同一輪在昏沉中升起的太陽，熾烈的火焰在它的血盆大口中凝結，化作猙獰的巨龍，徑直衝向敵陣。
「轟——」
火龍開道，龐大的身軀攜天王之威滾滾向前，仿佛一台大功率的推土機，在鐵轍跡的群落中橫衝直撞，將原本氣勢洶洶的先頭部隊殺得七零八落。
劇烈的爆炸捲起灼熱的氣浪，火星四射，縱然是幾隻最強的鐵轍跡也不敢輕視，無法穩坐中軍，只得起身衝鋒，悍然迎向來襲的菲利奧。
而這，也正合了菲利奧的心意。
彩豆與妮莫牽制，他來突擊，為的就是打出一套擒賊先擒王的戰術。
「來得正好！」暴喝一聲，腰間的精靈球盡數出現在他的掌心，揮手間拋向半空，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直奔強敵而去，「就交給你們了！」
「夢妖！太陽伊布！超能合擊！」
「布依！」
洶湧的超能力浪潮在半空凝結，深沉如獄、蔚藍似海。
「瑪奇！」
深邃的紫黑色能量球潛藏在精神強念的浩大攻勢之中，引而不發，直指四隻從不同方向衝上前來的天王鐵轍跡。
緊隨其後，浩瀚的超能力從菲利奧體內激射而出，融入到太陽伊布和夢妖的體內，將它們的力量催動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而這還遠不是結束。
「杖尾鱗甲龍，波導！風妖精，幫助！」
一聲清喝，龍背之上，兩道身影同時浮現，一大一小，潔白與蒼藍色的光束同時射出，正中夢妖隱匿在太陽伊布背後的身影。
雄渾的氣魄與霸主的氣場交相輝映，將夢妖日夜打磨到足足65級的能量積累拉升到極致，距離冠軍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深邃的光球仿佛一個個微型的黑洞，一分為五，以無可匹敵的氣魄殺向五隻最強的鐵轍跡。
「諾瓦！！！！！」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在那隻近乎達到冠軍層次，能量積累已在69級停留多年的鐵轍跡的心頭，一聲暴喝，身旁的四隻同族立即響應，龐大的身軀化作它們引以為傲的堅固屏障，不閃不避迎上前來。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它們清晰地意識到，只要頂住這第一波的攻勢，進入到近身纏鬥的環節，身體脆弱的太陽伊布和夢妖就不會是它們的對手。
勢大力沉的迎頭痛擊，必將讓這兩個看起來氣勢不凡的對手付出慘重的代價！
針尖對麥芒、火星撞地球，戰鬥的雙方都毫無迴避之意。
「轟———」
璀璨的光芒在碰撞的一瞬間擴散開來，占據了交戰雙方的全部視野，放眼望去，眼眶之內只剩下一片純白。
暴烈的光球沖天而起，裹挾著天量級的能量，在彼此的交織與攻伐中相互湮滅。
光芒散盡，四隻天王鐵轍跡的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卻已躺倒在深深的巨坑之中，難以移動，只剩本能的抽搐，訴說著生命的頑強。
「諾…諾瓦！」
在四隻同族的拱衛下安然無恙的鐵轍跡首領大吃一驚，卻也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金屬的輝光在體表亮起，冰冷又炙熱，旋轉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
融合了鐵滾輪與重磅重裝兩項絕學的重擊，徑直衝向爆發過後稍稍喘息的太陽伊布，與它身後幾乎成一條直線的夢妖。
它誓要將擊倒自己同族的對手斬落馬下，以摧枯拉朽的勝利將敢於冒犯領地的敵人完全擊垮。
「轟隆隆……」
熾熱的鋼鐵在地面上飛速滾動，極高的溫度將本就幾乎晶體化的岩石與泥土再度消融，幾乎成了燦爛的淡金色。
爆發到極限的力量，距離冠軍也只有一線之隔。
而在它身前的太陽伊布和夢妖，卻還因先前的全力釋放而無力閃躲。
血紅色的雙眼閃過一絲交織著理性與狂躁的微光，鐵轍跡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眼中也只有這樣一個目標。
然而，疾馳中的它卻並未發現，一大一小的身影正視線的盲區里從天而降。
「大嘴娃，鐵頭！」
指尖一掃，菲利奧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綺朵！！！」
得到指令的大嘴娃大喝一聲，身體在空中高速旋轉，用轉速積累起更大的力量，身後的大顎舞動如風，閃耀著明媚的光華。
「鐺——」
金石的交擊聲在碰撞的剎那響起，雖然未曾完成mega進化，但速來以一身澎湃巨力著稱的大嘴娃依舊爆發出了鐵轍跡也無法輕視的巨大力量。
旋轉如車輪的身軀也被迫短暫地中止了片刻，一道深深的印記烙在鐵轍跡首領的身上。
「諾瓦！！！！！」
「轟——」
盛怒之中，鐵轍跡首領爆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血紅色的氣焰從體內湧出，空前的能量開始沸騰和暴走，瞬息之間化作碾壓式的力量，將大嘴娃擊飛出去。
但它的衝鋒也就此停息，抬眼一看，帝王拿波的身影在半空中徐徐放大，雙翼蓄積著波濤一般的水能，直奔大嘴娃造成的傷口而來。
「衝過去，帝王拿波！」
所有的謀劃都只為了帝王拿波的突進與制勝一擊，菲利奧攥緊右拳，振臂一呼。
「恩佩！」
高空之上的能量光球尚未斂去，明亮如白晝的山谷之上，帝王拿波的目光沉穩又冰冷，三叉戟一般的王冠尖角在光芒之下熠熠生輝。
雙翼齊出，如同揮落的重劍，不容鐵轍跡有絲毫的閃躲與防禦空間。
「諾瓦！」
因狂怒而殷紅如血的雙眼也久違地掠過一絲驚恐，鐵轍跡用怒吼為自己壯膽，卻也多了些外強中乾的色厲內荏。
巨石騰空，不偏不倚地砸向同樣難以機動的帝王拿波。
【岩石封鎖】
土黃色的能量絲絲縷縷，滲入帝王拿波的身體，為它輕快有力的龐大身軀帶去一絲滯澀和遲緩。
但也就在此時，凌厲如出鞘利劍的鋒芒從帝王拿波的體內綻放。
【好勝】的特性驅動到了極致，帝王拿波的氣勢不降反增，節節攀升。
「恩佩！——」
渾厚的怒喝中，傾盡全力的水流裂破穿越了岩石封鎖的阻隔，正中鐵轍跡本應完美無瑕，卻在大嘴娃捨身的一擊中露出破綻的背部。
「嘭——」
水流激盪，波濤洶湧，空氣都在碰撞的剎那為之濕潤，輕薄的霧氣騰騰而起。
「咕噔」一聲，鐵轍跡重重倒地，鋼鐵的足肢死死地戳入岩石，一時間就連拔出都極為困難。
土石塌陷、煙塵飛揚，又在霧氣中化作星星的泥點，將纏鬥在一起的雙方攪得灰頭土臉。
如此浩然博大的一擊落下，本就連戰兩輪氣勢受損的鐵轍跡首領當即倒下，胸中積蓄的一口氣也隨之散去大半，旺盛的鬥志如同被當頭澆下一桶冰水，被森然的寒氣取代。
掙扎著起身之時，它眼角的餘光正與帝王拿波相對，見到了此生也難以忘懷的絕景。
一抹深邃又迷人，卻只是濃縮到一點的藍色在帝王拿波的口中凝聚，縱然是接近冠軍的它，也被比自己低出大半個層次的對手震懾，比高精尖設備更為靈敏的大腦一片空白。
「帝王拿波，全力的水炮！」
僅剩的意識與信息獲取技能，讓它聽到了如墮冰窟的指令。
「轟隆——」
波濤在呼嘯，浪潮在奔涌，鐵轍跡眼中的整個世界都變為一片單調的藍，只有一抹深沉的黑色如同萬物的主宰，屹立在波濤之中。
——
「恩佩！——」
腳踏著雖然還沒有失去意識，卻已經完全動彈不得的鐵轍跡首領，帝王拿波神色冷峻，如同一尊戰神，睥睨著四方已經亂了分寸的鐵轍跡大軍。
雄渾的氣場從它的體內逸散而出，竟與夢妖的霸主氣場有了七分相似。
只不過，若說夢妖是奇絕詭變、難以預測的恐怖與幽暗，那麼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魄，就是浩然博大，如同無盡的汪洋，令人難以生出絲毫力敵之感。
「諾…諾瓦！」
不知是從誰開始，出現了第一個帶頭逃跑的鐵轍跡。
恐懼在傳染和擴散，頃刻間染遍了數量占據絕對優勢，依舊從四面八方把幾人的立足地圍得水泄不通的整個族群，尤其是見不到正面戰場情況，負責包抄的那一批。
兵敗如山倒，哪怕還有幾隻天王寶可夢從旁彈壓，也絲毫無法阻擋潰敗的勢頭，只能被恐懼的族人裹挾，朝著遠處逃去。
「做得好，帝王拿波，我就知道你沒問題，厚積薄發，果然了不起。」
從mega暴飛龍的背上跳下，摸了摸短短片刻就在圍攻中傷痕累累的它的大腦袋，菲利奧快步上前，與此戰最大的功臣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恩…恩佩！」
王者的氣度瞬間潰散，初露崢嶸的霸主氣場也難以維繫，性子沉穩卻一直不太擅長應對親熱舉動的帝王拿波有些手足無措，只是默默伸出翅膀，拍打著菲利奧的後背。
一向做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的老大哥也露出了久違的拘謹和窘迫，看得正要上前一起慶祝的大家大跌眼鏡，包括相處最久的小夢妖。
「瑪奇？」
小傢伙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正好與帝王拿波四目相對，當即心領神會。
「瑪奇ヾ(≧▽≦*)o」
善意的嘲笑從人小鬼大的夢妖身上爆發出來，不消片刻，便為震驚中的大家染上了相同的笑臉。
飛奔的幾隻寶可夢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迭羅漢一般，撲向帝王拿波和菲利奧。
就連被鐵轍跡首領奮力一擊打得灰頭土臉暈頭轉向的大嘴娃都連跑帶顛地衝上前。
飛身一躍，甚至搶先了近水樓台的小夢妖一步，重重地落在菲利奧背上，將他和帝王拿波一起，砸了個踉蹌，倒在了不省人事的鐵轍跡首領身上。
緊隨其後，是夢妖和太陽伊布，再接著是從龍背上縱身躍下的杖尾鱗甲龍與看熱鬧不怕事大的風妖精。
而真正一錘定音的，是拖著傷軀從天而降，渾然忘記自己到底有多重的mega暴飛龍。
「波曼！」
「別！！！要死人的！！！！！」
「轟——」
在菲利奧聲嘶力竭的吶喊聲中，來不及收手的mega暴飛龍重重落下，激起無數塵埃，也將悽慘的哀鳴聲盡數掩埋。
「……彩豆，他的身體一直這麼硬朗？」
高坡上，還沒打盡興的妮莫擦了擦汗，難以置信地望向山谷中迭起羅漢的菲利奧一行，詫異又感慨。
「不，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彩豆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也許他也有成為格鬥家的天賦吧？回頭我可以和可爾妮說說。」
「嗯……你們不覺得……」因為不善戰鬥而一直在旁邊划水達蒙此時走上前，弱弱地說道，「我們現在應該去救一下他嗎？」
「……嗯？」
疑惑的目光伴隨著異口同聲的鼻音，落在了達蒙身上。
「諾…諾瓦……」
當彩豆和妮莫手忙腳亂地把菲利奧從夥伴們中「挖」出來，順便把這些玩瘋了的小傢伙一個個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一個孤清的身影依舊默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剛剛的迭羅漢當中，比起被帝王拿波牢牢護在懷裡的菲利奧，真正承受了生命難以承受之重的，是被壓在最下面的它。
縱使有著接近冠軍的力量，鐵轍跡首領依舊被以暴飛龍為首的大個子們壓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成為「第一個被壓死的悖謬寶可夢」。
一行清淚，從原本不會分泌淚水的鋼鐵眼眶中緩緩流下，似乎是霧氣的凝結，又好像是精神突破了生理的界限。
明明只是和族人一起平靜生活，卻突然遇到了看起來就很危險的不速之客，想要把對方趕出去，還落得如此大敗而歸的下場。
莫名的悲憤與惶恐，充斥了它單純的心靈，讓它感到了幾分委屈。
「你們這幾個傢伙，是不是生怕我的老腰不出點什麼事？還有帝王拿波，你就寵著它們吧！」
揉著隱隱作痛的腰背，菲利奧嫌棄地看著還圍在自己身邊，以小夢妖為首，個個灰頭土臉，卻半點沒有反省之意的夥伴們。
本應該最生氣的帝王拿波也只是溫柔地將大家都護在自己身後，就和以往的任何一次沒有分別。
「恩佩！」
帝王拿波笑得開懷，主動上前，給了菲利奧一個大大的擁抱，接著指了指甦醒過來也不想起身的鐵轍跡。
「哦，對了，我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大傢伙在呢，彩豆，給那邊那些也稍微治療下，這個大塊頭交給我。」
一拍腦門，菲利奧這才響起還有正事沒辦，揮手一招，從一開戰就不知道躲去哪裡的手機洛托姆遠遠飄來，一臉訕笑。
「我來工作啦，洛托！」
很有自知之明的它直接飛到鐵轍跡頭頂上方，光芒灑落，將它的各項身體數據和技能指標收錄到系統之中。
最後的一種悖謬寶可夢也終於納入了圖鑑，大木博士的任務，特別是師父私下叮囑的委託，雖然稍有波折，但還是順利完工。
「呼……」
菲利奧長長地舒了口氣，用力搓了搓夥伴們的腦袋瓜，特別是沒輕沒重的小夢妖、杖尾鱗甲龍和暴飛龍，搓得大大小小一陣嗷嗷的撒嬌才算罷休。
解決了一切，它撐著帝王拿波起身，走到還在委屈巴巴的鐵轍跡身邊，給笑嘻嘻的夢妖打了個眼色。
「瑪奇！」
熟悉的配方，充電光束與常磐之力的結合，落在這個既是寶可夢又是科技生命的大傢伙身上，瞬間就讓它滿血復活。
「諾瓦！！！」
剛剛還在emo的大塊頭一躍而起，眼中閃過灼灼的精光，紅色的大眼睛眨個不停，老實得就像鄰家的狗子。
就差吐舌頭搖尾巴了——主要是沒有。
「成了，我們會把你的族人都治好，也沒有侵占你們家園的想法，稍後就走，你也把逃跑的傢伙都找回來吧。」
拍了拍剛剛還傷痕累累，現在就光潔如初的金屬外殼，菲利奧又好氣又好笑。
「諾瓦！諾瓦諾瓦！」
凶神惡煞的大塊頭立刻老實下來，一點也不像最頂級的天王。
一聲大喝，四散而逃的部下就從山口處如潮水般涌回，乖巧地回到了各自巢穴。
一切都歸於平靜，就像剛剛的戰鬥與喧囂從未發生，只是有一道道電光夾雜著蓬勃的生命力在谷地中閃爍明滅，傳遞友好的訊號。
「未來種寶可夢之友·菲利奧」皮膚，再度限時上線，在自己忠實的夥伴們的注視下。
「恩佩～！」
帝王拿波靜靜地站在他的身旁，面色沉靜，只有微弱的氣場在體表時隱時現。
與夢妖的摸爬滾打不同，本就具備王者與領袖資質的它，從剛剛領悟霸主氣場的那一刻開始，就對這份能力有了深入理解。
至少，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能量的波動若有若無，只有菲利奧看得真切，也倍感欣喜。
在漫長的積澱與錘鍊之下，自己這位最可靠也最穩重的夥伴，已經再度走出了一大步。
瑩潤無瑕，各個方面都趨近了極致的完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