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陰影
第280章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陰影
時鐘倒轉，回到大約半小時前的大木研究所，一切都還平靜祥和。
幾天前的那場發生在兩位老者之間的曠世大戰，結果如何無人知曉。
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庭院中那座規格極高的對戰場地，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外層建築的空殼。
從常磐市特意趕來的建築公司帶來了大半精銳，以近乎於完全重建的方式，熱火朝天地搞起維修工程。
這可是夏天這個裝修淡季少有的大項目，而且看起來，以後也少不了類似的生意，商業嗅覺敏銳的老闆摩拳擦掌，決心大幹一場。
戰場尚且如此，將數十年積蓄的情感如火星撞地球一般釋放出來的兩位老人就更不必說。
從常規的擂台對戰，到只有老一代人才格外青睞的無差別對戰，昏天黑地的對戰讓整個真新鎮都能感受到衝擊和震盪。
老夫聊發少年狂，代價自然也是慘重的。
大木博士的老腰從那天開始就幾乎沒再支起來過，大大小小的膏藥貼得渾身上下密密麻麻，頗有些年輕時四處冒險的風采。
菊子婆婆握著拐杖的手似乎也沒有平時那般堅實有力，走起路來更是顫顫巍巍，若是遮住面容，任誰也看不住這就是名震關都的幽靈大師。
但即便如此，研究所里的大家還是每天都能聽到兩位老人中氣十足的鬥嘴聲。
當然，是以菊子婆婆的毒舌為主。
戰場上的勝負或許難料，但在口舌之爭上，川柳都寫不利索的某位老人還是很難占到便宜的。
今日也不例外。
在家獨處的時候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的菊子，到了大木的面前卻一改常態，一點就炸、一碰就炸毛，和五十年前沒有半點區別。
大木也是一樣，在終於解開心結的老友身旁，他也久違地給自己放了個假，將一件堆著一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最終完成的研究拖後了些時日。
坐在那無論什麼時候看都很混亂的私人實驗室里，兩個老人既沒有追憶過往，也沒有討論現在和未來，甚至沒有什麼明確的話題，就是天南海北地閒聊，卻也有種獨特的和諧。
菊子端著被砂糖調味到幾乎喝不出茶水味道的花茶，細細地抿上一口，眯起雙眼。
從年少到年老，她嗜糖的口味倒是始終沒變，哪怕是最愛吃甜食的夢妖和大嘴娃看了都要咋舌。
放下茶杯，溫柔轉瞬即逝，菊子緩緩站起身來：「看你這個老傢伙身子還算硬朗就行了，我準備去一趟石英高原。這幾天光顧著和你這折騰了，都沒來得及找那小子穩穩，說好了決賽要去的，想來那邊也快要決賽了。」
「嗯？什麼決賽？」大木一臉的問號。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那徒弟要參加的地區青年賽啊？」菊子滿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他要是輸給希巴帶出來的小丫頭，我就得讓他看看什麼是特訓了。」
說是如此，但從她飛揚的神采來看，顯然是從沒想過菲利奧會輸的可能。
但大木博士想的顯然不是這個，聽著老友念念不停說著自己弟子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抽動：
「……菊子，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哈？我知道什麼？有事說事，別話說一半咽回去。」
用力一敲拐杖，菊子沒好氣道。
「那場地區青年賽不在石英高原舉辦，而是去了一座外海的島嶼。而且……有人告訴我，這是聯盟和國際警察要合作辦一個案子，雖然我不清楚情況，但無外乎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策……菊子！你做什麼？！」
大木的話還沒說完，菊子的手已經把拐杖捏得咯吱作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哪怕大木親自出馬，也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拉住。
「你別著急，菊子，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坐在座位上面色陰晴不定的老友，遠離聯盟權力中心多年的大木博士也看出了幾分不對，但還是沉住氣輕聲問道。
「不著急？在那地方的不是你徒弟，你是不著急！」
菊子眼睛一瞪，猛然想起了先前沒怎麼當回事的一個小插曲。
「我說渡那小子為什麼要問我對菲利奧那小傢伙是不是感興趣呢……合著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還有希巴……」
「菊子，你先別著急，聽我說。那個島上有來源不明的特殊能量，應該是和帕底亞地區還有阿羅拉地區相關，但不會很危險的。」
對菊子的關心則亂感同身受，大木博士也只能先和聲安撫，寬慰道：「因為後面要去島上做研究，我還請了兩位圖鑑持有人幫我登島先行偵查，就算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們也一定能幫上忙。」
「你倒是個穩重的……所以，是誰瞞著我乾的這事？」
點點頭，佝僂的背不覺間已然挺直，菊子眼中的寒光讓大木博士也覺得滲人。
隨手一招，耿鬼從陰影中鑽出，懷裡抱著四天王的專用平板電腦，短促的手指連連敲擊，很快，幾天來的消息便擺在了老人眼前。
「聯盟、國際警察，還敢把各地的大會冠軍也算計進去……假裝上鉤，實則釣魚嗎……？」
心思通透的菊子將自己難得沒有關注時事的日子裡的信息一一整合，尋找著答案。
見她的面色愈發陰沉，大木博士額頭見汗，趕忙道：「根據那邊的消息和安排，除了彩豆和菲利奧，其他人應該都會在這一兩天淘汰，被保護到安全的地方去……菲利奧他們兩個實力很強，完全可以自保。」
「我明白了，又是渡這個百無禁忌的渾小子。」
對大木的話置若罔聞，菊子扭過頭，看向空無一物的窗外。
「我沒……」
「我想明白了，多謝你的情報，至於剩下的……我自會處理。」
不給大木博士挽救的機會，菊子平靜地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個腳印向外走去。
「菊子，你別衝動！」
大木博士手忙腳亂向前沖，卻又頹然地停下腳步，相知多年，他知道菊子下定決心的事情誰也左右不了。
更不必說，她好像根本就不是像阿渡說的那樣被安排給菲利奧進行強化特訓，而是……真的找到了衣缽傳人。
同樣有著這樣立場的大木找不出什麼勸說的話語，心裡暗自埋怨阿渡辦事不牢靠的同時，也為這個自從蘇芳島一役改邪歸正起就一直奮戰在打擊邪惡組織最前線的後輩捏了把汗。
等解決了島上的事，自己這位老友要是不去扒他一層皮，那都算他老眼昏花看錯了人。
「……總之，你別衝動，注意安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叫我。」
千般話語最終凝聚成一聲囑託，大木博士一路小跑著跟在菊子身後。
菊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既有著些許欣喜，又帶著冷冽。
「雪成，我不衝動，而且很冷靜。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對我的弟子動手，然後……如果真有這種人的話，讓他把下輩子的記性也提前長了！我們走，耿鬼、多龍巴魯托。」
「耿嘎！」
「巴魯！」
森然的鬼氣瀰漫開來，一陣血雨腥風為時不遠。
——
黑暗中的時間沒有多少意義，特別是在無聲的行進之間。
也許是一小會兒，也許已經一兩個小時，若是不打開調成極暗模式的腕錶，完全沒有參照。
彩豆和佩普走在最前探路，菲利奧居中，實力相對弱些，手段卻不少的薇薇安和埃博里克走在後方。
大家都是久經考驗的旅行者，腳步的消聲處理早已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在夜視裝備和超能力的輔助下，不需要說話，只靠手勢，幾人也能大致交流。
但此時此刻，位居隊列中心的菲利奧卻突然陷入了沉默和僵硬，腳步一頓，眼中寫滿震驚。
「？」
悄然潛行的隊伍瞬間按下了暫停鍵，四人疑惑的目光同時投來，彩豆的手也瞬間按在了腰間的精靈球上，全身的肌肉繃緊，隨時都有暴起出擊的可能。
「……」
菲利奧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指尖點向身後，另一隻手打了個手勢。
那是早就約定好的撤退和隱蔽信號。
懷著對菲利奧超能力和判斷力的信任，四人毫不遲疑，向後方緩緩退去。
「科拿天王，我們現在在地下，這裡的環境有些複雜，目前沒見到野生寶可夢，但有和先前岸上彩色光芒的能量同源的存在。」
「另外，先前的光柱我有一個觀測結果，不能完全確定真實性，但大概率無誤。它是由一顆晶體從水底釋放出來的，我確定存在粉末殘留物。」
「最後，最重要的是，我們先前朝能量更加濃郁和充沛的方向進行了探索，發現了異樣且規模很大的能量源，而且……有人類存在的蹤跡。但目前應該沒有被發現。」
一處泥土鬆軟，又只有一個出口的小小「死胡同」的最深處，阿羅拉九尾正在悄無聲息地挖土，大大小小的寶可夢散落在各處，警惕四周。
被拱衛在中心的菲利奧捧著腕錶，利用加密通訊系統輕聲向科拿報告。
「……好，我知道了。」
通訊的另一端，科拿似乎狀態不對，沉默許久才悶聲悶氣地應道。
但造成這一切的卻不是意外和驚訝的情緒，反而像是……像是肚子裡憋著火，發不出來。
「所以，科拿天王，我們後續應該怎麼做？」見科拿遲遲沒有下文，菲利奧追問道，「薇薇安、埃博里克和佩普都在我和彩豆身邊，對方人數十四，身份立場不明，我建議謹慎行事。」
「呼……我明白。」深吸一口氣，科拿平靜下來，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菲利奧，我代表關都聯盟感謝你的情報。現在情況有些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總之競賽到此結束，請你們儘快返回營地，你們的位置我已經確認，後續的調查會由我帶人進行。」
沉吟中，菲利奧打了個手勢，手指輕輕指向薇薇安，示意她加快進度的同時，伸向了腰間的精靈球，白光閃爍，帝王拿波二話不說，加入到了工作之中。
一時間，土石翻飛，噪音開始隱約地出現，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味道，本就暗到幾乎不透光的洞窟里這下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一片昏暗和混亂中，佩普和埃博里克分頭出動，在洞穴的外圍走來走去，幾道小小的黑影在他們的身旁來回穿梭。
「我明白了，科拿天王……所以這座島上其實有很多你們也不了解的東西，對吧。」
在同伴們各司其職的行動中，聽到科拿命令的菲利奧不為所動，語氣看似是問句，實則充滿了肯定，隱隱帶著責問。
「……是。這也是我剛剛得知的絕密，這裡的環境不僅有究極能量的影響，而且還有明顯的人為因素在推波助瀾，其中一部分就是你探測到的那些東西。」
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後輩，此刻自覺理虧的科拿完全拿不出面對阿金和阿銀時的姿態。
就連語調都不由得弱了幾分，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智珠在握仿佛外出度假一般的從容。
「所以，你們所處的位置也有危險，現在立刻終止所有調查，儘快撤……！」
此刻的她，多了些事情忽然超出掌控的錯愕和混亂，還有關切和擔憂。
然而，話沒說完，通訊便戛然而止。
耀眼的彩色光芒從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無聲無息，卻奔涌而來。
「往後！薇薇安，帶他們走！」用力一拽身前的佩普，將他拉到身後，菲利奧顧不得隱藏，朗聲喝令，「帝王拿波，守住！」
「怪力，守住！」
同樣迅速做出反應的還有彩豆，一手一個，埃博里克和佩普就盡數被藏到了角落。
兩道厚重的光幕在狹窄的通道中立起，堅如磐石地擋在幾人身前，準備迎接能量的衝擊。
然而，湧來的彩色「浪潮」卻仿佛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剛一撞到守住的光幕，就停下去勢，分毫無法逾越，反而退得輕描淡寫。
虛驚一場。
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菲利奧和彩豆對視一眼，一方有著無孔不入的感知，一方則有著恐怖的直覺，兩人想到了一起。
「薇薇安，你用九尾抓緊挖洞，帶著他們一起出去，想辦法繼續聯繫科拿，通訊器現在已經用不了了，但她離我們一定不遠，找到她。」
與彩豆比肩而立，隱隱擋在三人身前，菲利奧的聲音不大，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走了，那你們兩個呢？」
還沒從震驚中完全走出的佩普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們還不能這麼離開……很不巧，就在剛剛，我的超能力發現了點東西。」菲利奧搖搖頭，看向光芒的源頭，「我想我搞清楚這些能量的用途了，他們在『召喚』自己的同夥，從另一個世界。而就在剛剛，他們也發現了我。」
一條時空的縫隙在遠方憑空出現，一隊被黑色兜帽衫籠罩全身的模糊黑影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中。
那似乎是特殊的材料，若不是時空能量的擾動，就算是菲利奧的超能力也可能從上方掠過。
不是欺騙的手段，而是……科技的力量，就像那些炸裂的晶體一樣，都是現世不存在的技術。
位置不遠不近，就在千餘米外，那是超能力極限的探測距離。
多年遺憾的是，就如他在攪動的能量中發現了對方的計劃，隨著精神力的湮滅，對方也一定發現了他的存在。
坑洞的掘進還稍稍需要些時間，
——
「雖然只有藉助時空自身的脆弱和波動才能勉強實現，還很危險，但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讓人瘋狂的天才創造啊，尤其在自己體驗過之後。做得不錯，黑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的那位瘋狂到可敬的BOSS應該也快要抵達這裡了？」
髮型獨特的中年紳士從時空的裂隙中第一個走出，穩穩落在地面，看向以三個白髮黑衣男領銜的十來個部下，笑容無可挑剔，卻全無感情的溫度。
隱藏在溫柔言行之下的冷酷暴君，以七賢人的面具掩藏自己身份的等離子隊掌控者，魁奇思。
跨越時空的阻隔，曾在合眾地區攪動風雨的惡徒來到了這個組織已然覆滅的世界。
在他身後，是一小隊穿著充滿皮革質感的黑色風衣的訓練家，為首的兩人雖然年邁，臉上也被密集且無法復原的傷疤覆蓋，卻仍然能依稀認出本來的面貌。
等離子隊七賢人，維奧與阿蘇拉。
「老大，這樣的時空旅行，在徹底消除安全隱患之前，我可是不想再參加了啊，實在是太危險，早知道還不如留守老家呢。」
身材矮胖的維奧看著身後少了起碼四分之一的部下，嘆了口氣。
「抓緊，趕快從裡面出來，時間不多了！」阿蘇拉嚴厲地轉身催促，見縫隙中湧出的部下紛紛提速才略帶遺憾地搖搖頭，看向魁奇思，「就是可惜，大部分人還是過不來。還有老大的……」
「不要發牢騷，它來不了是早有預料的事情。BOSS是特殊的，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
聽到身後的感慨，魁奇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讓兩人立刻收攏神色，站得筆直。
對兩人的沉默感到滿意，魁奇思點點頭，看向頭戴面具的忠誠部下，問道：
「說一下這裡的情況吧，黑暗。我看不遠處好像還有條小蟲子，怎麼回事？」
「是，魁奇思大人，請容我為您介紹情況。」
黑暗鐵三角中瘦高的那一個走上前，語氣謙恭，冷水猴的面具在火把的照耀下惟妙惟肖。
他們三人的代號都是黑暗，平日裡也歷來協同行動，親如兄弟、不分彼此，只是佩戴的假面不同，冷水猴位列第一，爆香猴和花椰猴分列二三。
「這裡是關都地區的北方外海，一座很特殊的島嶼，空間穩定性很差，半年前BOSS發現了這裡的情況，就讓我們過來提前布局，負責保障您的時空穿梭。」
「……嗯，這些我知道，說重點。」魁奇思微微頷首，「後面被發現了是吧？」
冷水猴假面順理成章地接話：「是的，但不完全。BOSS排了銀河隊的人去阿羅拉襲擾，國際警察暫時沒有餘力顧及這裡，活動在島上的是關都聯盟的探索隊。」
爆香猴假面拿出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標註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光點，其中最密集出現在海灘，都是聯盟訓練家曾活躍過的區域。
「另外，這裡正在舉行由關都聯盟主辦的地區青年賽，四天王科拿帶隊，各個地區的大會冠軍前來此地。暗處還有些實力不錯的傢伙隱藏在海灘的小營地里，但算不上危險。」
「還有別人吧，關都人雖然傲慢到骨子裡，但並不愚蠢。」在平淡中看出了幾分蹊蹺的魁奇思指了指地圖上空白的部分，「按照他們的進度，時間應該不長，為什麼會冒險讓年輕人過來？」
「是。發現異常之後，四天王御龍渡正帶著大批人手封鎖通往這裡的航道，還有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根據BOSS的判斷，也許是其他地區的聯盟訓練家，或者國際警察。」
冷水猴假面恭敬地點頭稱是，接過爆香猴假面的電腦，站到魁奇思身側，低聲匯報。
「還有一事，魁奇思大人，組織有人的身份在卡洛斯和阿羅拉，分別對聯盟和火箭隊暴露過，但並不是我們的人，是銀河隊和閃焰隊他們的。」
「這樣啊……那我就明白了。」魁奇思嘴角揚起，冷笑道，「這些鷹犬的狗鼻子倒是挺靈，不過真有關都人的樣子，誰都不放在眼裡，派出這麼有意思的誘餌來。不過這樣也好，那就讓我們把它吃掉，再從容地離開吧？」
手杖在堅硬的岩地上輕輕敲擊，魁奇思渾身上下都透著得意與傲慢。
那是將自己所在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之後的勝利者的餘裕。
「至於外面的傢伙，我想BOSS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吧，他要親自動手嗎？」
「是，BOSS在我們出發前說過，關都的傲慢源於對實力的過度自信，就如合眾的墮落一般不可救藥，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機會。他會親自出手，給那位龍系天王一點教訓。只不過，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似乎不太一樣，有一些很可怕的人存在，所以我建議您也小心為上。」
黑暗的眼中多了幾分憧憬，那本應該是只會出現在看向魁奇思的時候的目光，但不論是他還是魁奇思，都絲毫不覺得奇怪。
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雖然他們都從未見過自己這位在原本世界推翻並毀滅了一切的首領的真容，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熱切的追隨，包括眼高於頂，原本妄圖統治世界的魁奇思。
畢竟，親歷過等離子隊狂瀾既倒的命運，又眼見著橫空出世的強者如此前在各個地區一樣力挽狂瀾的他，最能體會這份大起大落帶來的高山仰止。
兩人說話間，黑暗鐵三角的另外兩位，爆香猴和花椰猴假面已經和維奧、阿蘇拉一道，無聲地消失在黑暗中。
隨他們同去的，還有從漸漸縮小的時空裂縫中源源不斷鑽出的等離子隊精銳，數量本就不少的他們在氣勢上更是不俗，個個都是難得的精銳。
戴好夜視鏡，腳步齊整，數百人的隊伍卻踏出了大軍壓境的氣勢，既不打算隱瞞自身的存在，也絲毫沒有將遠處的窺探者放在眼裡。
比起作為主菜，一定要交給老大對付魁奇思的科拿，還是這場黑暗中的狩獵更合乎他們幾人，特別是自從破相重傷之後就格外熱衷於獵殺的維奧和阿蘇拉的興趣。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狹窄的地下洞穴穿行，充滿了狩獵時的快樂和即將在新世界建功立業的豪情。
但興致勃勃準備好好玩弄獵物一番的幾人卻並未發現，本應被徹底絞殺的超能力早就以一種更為隱蔽的形勢去而復返，化作牆壁上的微光，氤氳不息。
當神秘褪去其作為神秘的外衣，冰山的一角也就再無法隱藏。
跨越時空的陰影在這幽閉的地下甬道中漸漸散去。
在嘲笑他人傲慢的同時，同樣的傲慢也正在這裡瀰漫。
獵人與獵手的身份，勢必要幾經反轉，似乎還不能過早地下定論。
至少，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一定是如此。
(本章完)
時鐘倒轉，回到大約半小時前的大木研究所，一切都還平靜祥和。
幾天前的那場發生在兩位老者之間的曠世大戰，結果如何無人知曉。
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庭院中那座規格極高的對戰場地，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外層建築的空殼。
從常磐市特意趕來的建築公司帶來了大半精銳，以近乎於完全重建的方式，熱火朝天地搞起維修工程。
這可是夏天這個裝修淡季少有的大項目，而且看起來，以後也少不了類似的生意，商業嗅覺敏銳的老闆摩拳擦掌，決心大幹一場。
戰場尚且如此，將數十年積蓄的情感如火星撞地球一般釋放出來的兩位老人就更不必說。
從常規的擂台對戰，到只有老一代人才格外青睞的無差別對戰，昏天黑地的對戰讓整個真新鎮都能感受到衝擊和震盪。
老夫聊發少年狂，代價自然也是慘重的。
大木博士的老腰從那天開始就幾乎沒再支起來過，大大小小的膏藥貼得渾身上下密密麻麻，頗有些年輕時四處冒險的風采。
菊子婆婆握著拐杖的手似乎也沒有平時那般堅實有力，走起路來更是顫顫巍巍，若是遮住面容，任誰也看不住這就是名震關都的幽靈大師。
但即便如此，研究所里的大家還是每天都能聽到兩位老人中氣十足的鬥嘴聲。
當然，是以菊子婆婆的毒舌為主。
戰場上的勝負或許難料，但在口舌之爭上，川柳都寫不利索的某位老人還是很難占到便宜的。
今日也不例外。
在家獨處的時候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的菊子，到了大木的面前卻一改常態，一點就炸、一碰就炸毛，和五十年前沒有半點區別。
大木也是一樣，在終於解開心結的老友身旁，他也久違地給自己放了個假，將一件堆著一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最終完成的研究拖後了些時日。
坐在那無論什麼時候看都很混亂的私人實驗室里，兩個老人既沒有追憶過往，也沒有討論現在和未來，甚至沒有什麼明確的話題，就是天南海北地閒聊，卻也有種獨特的和諧。
菊子端著被砂糖調味到幾乎喝不出茶水味道的花茶，細細地抿上一口，眯起雙眼。
從年少到年老，她嗜糖的口味倒是始終沒變，哪怕是最愛吃甜食的夢妖和大嘴娃看了都要咋舌。
放下茶杯，溫柔轉瞬即逝，菊子緩緩站起身來：「看你這個老傢伙身子還算硬朗就行了，我準備去一趟石英高原。這幾天光顧著和你這折騰了，都沒來得及找那小子穩穩，說好了決賽要去的，想來那邊也快要決賽了。」
「嗯？什麼決賽？」大木一臉的問號。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那徒弟要參加的地區青年賽啊？」菊子滿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他要是輸給希巴帶出來的小丫頭，我就得讓他看看什麼是特訓了。」
說是如此，但從她飛揚的神采來看，顯然是從沒想過菲利奧會輸的可能。
但大木博士想的顯然不是這個，聽著老友念念不停說著自己弟子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抽動：
「……菊子，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哈？我知道什麼？有事說事，別話說一半咽回去。」
用力一敲拐杖，菊子沒好氣道。
「那場地區青年賽不在石英高原舉辦，而是去了一座外海的島嶼。而且……有人告訴我，這是聯盟和國際警察要合作辦一個案子，雖然我不清楚情況，但無外乎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策……菊子！你做什麼？！」
大木的話還沒說完，菊子的手已經把拐杖捏得咯吱作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哪怕大木親自出馬，也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拉住。
「你別著急，菊子，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坐在座位上面色陰晴不定的老友，遠離聯盟權力中心多年的大木博士也看出了幾分不對，但還是沉住氣輕聲問道。
「不著急？在那地方的不是你徒弟，你是不著急！」
菊子眼睛一瞪，猛然想起了先前沒怎麼當回事的一個小插曲。
「我說渡那小子為什麼要問我對菲利奧那小傢伙是不是感興趣呢……合著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還有希巴……」
「菊子，你先別著急，聽我說。那個島上有來源不明的特殊能量，應該是和帕底亞地區還有阿羅拉地區相關，但不會很危險的。」
對菊子的關心則亂感同身受，大木博士也只能先和聲安撫，寬慰道：「因為後面要去島上做研究，我還請了兩位圖鑑持有人幫我登島先行偵查，就算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們也一定能幫上忙。」
「你倒是個穩重的……所以，是誰瞞著我乾的這事？」
點點頭，佝僂的背不覺間已然挺直，菊子眼中的寒光讓大木博士也覺得滲人。
隨手一招，耿鬼從陰影中鑽出，懷裡抱著四天王的專用平板電腦，短促的手指連連敲擊，很快，幾天來的消息便擺在了老人眼前。
「聯盟、國際警察，還敢把各地的大會冠軍也算計進去……假裝上鉤，實則釣魚嗎……？」
心思通透的菊子將自己難得沒有關注時事的日子裡的信息一一整合，尋找著答案。
見她的面色愈發陰沉，大木博士額頭見汗，趕忙道：「根據那邊的消息和安排，除了彩豆和菲利奧，其他人應該都會在這一兩天淘汰，被保護到安全的地方去……菲利奧他們兩個實力很強，完全可以自保。」
「我明白了，又是渡這個百無禁忌的渾小子。」
對大木的話置若罔聞，菊子扭過頭，看向空無一物的窗外。
「我沒……」
「我想明白了，多謝你的情報，至於剩下的……我自會處理。」
不給大木博士挽救的機會，菊子平靜地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個腳印向外走去。
「菊子，你別衝動！」
大木博士手忙腳亂向前沖，卻又頹然地停下腳步，相知多年，他知道菊子下定決心的事情誰也左右不了。
更不必說，她好像根本就不是像阿渡說的那樣被安排給菲利奧進行強化特訓，而是……真的找到了衣缽傳人。
同樣有著這樣立場的大木找不出什麼勸說的話語，心裡暗自埋怨阿渡辦事不牢靠的同時，也為這個自從蘇芳島一役改邪歸正起就一直奮戰在打擊邪惡組織最前線的後輩捏了把汗。
等解決了島上的事，自己這位老友要是不去扒他一層皮，那都算他老眼昏花看錯了人。
「……總之，你別衝動，注意安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叫我。」
千般話語最終凝聚成一聲囑託，大木博士一路小跑著跟在菊子身後。
菊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既有著些許欣喜，又帶著冷冽。
「雪成，我不衝動，而且很冷靜。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對我的弟子動手，然後……如果真有這種人的話，讓他把下輩子的記性也提前長了！我們走，耿鬼、多龍巴魯托。」
「耿嘎！」
「巴魯！」
森然的鬼氣瀰漫開來，一陣血雨腥風為時不遠。
——
黑暗中的時間沒有多少意義，特別是在無聲的行進之間。
也許是一小會兒，也許已經一兩個小時，若是不打開調成極暗模式的腕錶，完全沒有參照。
彩豆和佩普走在最前探路，菲利奧居中，實力相對弱些，手段卻不少的薇薇安和埃博里克走在後方。
大家都是久經考驗的旅行者，腳步的消聲處理早已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在夜視裝備和超能力的輔助下，不需要說話，只靠手勢，幾人也能大致交流。
但此時此刻，位居隊列中心的菲利奧卻突然陷入了沉默和僵硬，腳步一頓，眼中寫滿震驚。
「？」
悄然潛行的隊伍瞬間按下了暫停鍵，四人疑惑的目光同時投來，彩豆的手也瞬間按在了腰間的精靈球上，全身的肌肉繃緊，隨時都有暴起出擊的可能。
「……」
菲利奧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指尖點向身後，另一隻手打了個手勢。
那是早就約定好的撤退和隱蔽信號。
懷著對菲利奧超能力和判斷力的信任，四人毫不遲疑，向後方緩緩退去。
「科拿天王，我們現在在地下，這裡的環境有些複雜，目前沒見到野生寶可夢，但有和先前岸上彩色光芒的能量同源的存在。」
「另外，先前的光柱我有一個觀測結果，不能完全確定真實性，但大概率無誤。它是由一顆晶體從水底釋放出來的，我確定存在粉末殘留物。」
「最後，最重要的是，我們先前朝能量更加濃郁和充沛的方向進行了探索，發現了異樣且規模很大的能量源，而且……有人類存在的蹤跡。但目前應該沒有被發現。」
一處泥土鬆軟，又只有一個出口的小小「死胡同」的最深處，阿羅拉九尾正在悄無聲息地挖土，大大小小的寶可夢散落在各處，警惕四周。
被拱衛在中心的菲利奧捧著腕錶，利用加密通訊系統輕聲向科拿報告。
「……好，我知道了。」
通訊的另一端，科拿似乎狀態不對，沉默許久才悶聲悶氣地應道。
但造成這一切的卻不是意外和驚訝的情緒，反而像是……像是肚子裡憋著火，發不出來。
「所以，科拿天王，我們後續應該怎麼做？」見科拿遲遲沒有下文，菲利奧追問道，「薇薇安、埃博里克和佩普都在我和彩豆身邊，對方人數十四，身份立場不明，我建議謹慎行事。」
「呼……我明白。」深吸一口氣，科拿平靜下來，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菲利奧，我代表關都聯盟感謝你的情報。現在情況有些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總之競賽到此結束，請你們儘快返回營地，你們的位置我已經確認，後續的調查會由我帶人進行。」
沉吟中，菲利奧打了個手勢，手指輕輕指向薇薇安，示意她加快進度的同時，伸向了腰間的精靈球，白光閃爍，帝王拿波二話不說，加入到了工作之中。
一時間，土石翻飛，噪音開始隱約地出現，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味道，本就暗到幾乎不透光的洞窟里這下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一片昏暗和混亂中，佩普和埃博里克分頭出動，在洞穴的外圍走來走去，幾道小小的黑影在他們的身旁來回穿梭。
「我明白了，科拿天王……所以這座島上其實有很多你們也不了解的東西，對吧。」
在同伴們各司其職的行動中，聽到科拿命令的菲利奧不為所動，語氣看似是問句，實則充滿了肯定，隱隱帶著責問。
「……是。這也是我剛剛得知的絕密，這裡的環境不僅有究極能量的影響，而且還有明顯的人為因素在推波助瀾，其中一部分就是你探測到的那些東西。」
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後輩，此刻自覺理虧的科拿完全拿不出面對阿金和阿銀時的姿態。
就連語調都不由得弱了幾分，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智珠在握仿佛外出度假一般的從容。
「所以，你們所處的位置也有危險，現在立刻終止所有調查，儘快撤……！」
此刻的她，多了些事情忽然超出掌控的錯愕和混亂，還有關切和擔憂。
然而，話沒說完，通訊便戛然而止。
耀眼的彩色光芒從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無聲無息，卻奔涌而來。
「往後！薇薇安，帶他們走！」用力一拽身前的佩普，將他拉到身後，菲利奧顧不得隱藏，朗聲喝令，「帝王拿波，守住！」
「怪力，守住！」
同樣迅速做出反應的還有彩豆，一手一個，埃博里克和佩普就盡數被藏到了角落。
兩道厚重的光幕在狹窄的通道中立起，堅如磐石地擋在幾人身前，準備迎接能量的衝擊。
然而，湧來的彩色「浪潮」卻仿佛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剛一撞到守住的光幕，就停下去勢，分毫無法逾越，反而退得輕描淡寫。
虛驚一場。
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菲利奧和彩豆對視一眼，一方有著無孔不入的感知，一方則有著恐怖的直覺，兩人想到了一起。
「薇薇安，你用九尾抓緊挖洞，帶著他們一起出去，想辦法繼續聯繫科拿，通訊器現在已經用不了了，但她離我們一定不遠，找到她。」
與彩豆比肩而立，隱隱擋在三人身前，菲利奧的聲音不大，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走了，那你們兩個呢？」
還沒從震驚中完全走出的佩普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們還不能這麼離開……很不巧，就在剛剛，我的超能力發現了點東西。」菲利奧搖搖頭，看向光芒的源頭，「我想我搞清楚這些能量的用途了，他們在『召喚』自己的同夥，從另一個世界。而就在剛剛，他們也發現了我。」
一條時空的縫隙在遠方憑空出現，一隊被黑色兜帽衫籠罩全身的模糊黑影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中。
那似乎是特殊的材料，若不是時空能量的擾動，就算是菲利奧的超能力也可能從上方掠過。
不是欺騙的手段，而是……科技的力量，就像那些炸裂的晶體一樣，都是現世不存在的技術。
位置不遠不近，就在千餘米外，那是超能力極限的探測距離。
多年遺憾的是，就如他在攪動的能量中發現了對方的計劃，隨著精神力的湮滅，對方也一定發現了他的存在。
坑洞的掘進還稍稍需要些時間，
——
「雖然只有藉助時空自身的脆弱和波動才能勉強實現，還很危險，但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讓人瘋狂的天才創造啊，尤其在自己體驗過之後。做得不錯，黑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的那位瘋狂到可敬的BOSS應該也快要抵達這裡了？」
髮型獨特的中年紳士從時空的裂隙中第一個走出，穩穩落在地面，看向以三個白髮黑衣男領銜的十來個部下，笑容無可挑剔，卻全無感情的溫度。
隱藏在溫柔言行之下的冷酷暴君，以七賢人的面具掩藏自己身份的等離子隊掌控者，魁奇思。
跨越時空的阻隔，曾在合眾地區攪動風雨的惡徒來到了這個組織已然覆滅的世界。
在他身後，是一小隊穿著充滿皮革質感的黑色風衣的訓練家，為首的兩人雖然年邁，臉上也被密集且無法復原的傷疤覆蓋，卻仍然能依稀認出本來的面貌。
等離子隊七賢人，維奧與阿蘇拉。
「老大，這樣的時空旅行，在徹底消除安全隱患之前，我可是不想再參加了啊，實在是太危險，早知道還不如留守老家呢。」
身材矮胖的維奧看著身後少了起碼四分之一的部下，嘆了口氣。
「抓緊，趕快從裡面出來，時間不多了！」阿蘇拉嚴厲地轉身催促，見縫隙中湧出的部下紛紛提速才略帶遺憾地搖搖頭，看向魁奇思，「就是可惜，大部分人還是過不來。還有老大的……」
「不要發牢騷，它來不了是早有預料的事情。BOSS是特殊的，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
聽到身後的感慨，魁奇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讓兩人立刻收攏神色，站得筆直。
對兩人的沉默感到滿意，魁奇思點點頭，看向頭戴面具的忠誠部下，問道：
「說一下這裡的情況吧，黑暗。我看不遠處好像還有條小蟲子，怎麼回事？」
「是，魁奇思大人，請容我為您介紹情況。」
黑暗鐵三角中瘦高的那一個走上前，語氣謙恭，冷水猴的面具在火把的照耀下惟妙惟肖。
他們三人的代號都是黑暗，平日裡也歷來協同行動，親如兄弟、不分彼此，只是佩戴的假面不同，冷水猴位列第一，爆香猴和花椰猴分列二三。
「這裡是關都地區的北方外海，一座很特殊的島嶼，空間穩定性很差，半年前BOSS發現了這裡的情況，就讓我們過來提前布局，負責保障您的時空穿梭。」
「……嗯，這些我知道，說重點。」魁奇思微微頷首，「後面被發現了是吧？」
冷水猴假面順理成章地接話：「是的，但不完全。BOSS排了銀河隊的人去阿羅拉襲擾，國際警察暫時沒有餘力顧及這裡，活動在島上的是關都聯盟的探索隊。」
爆香猴假面拿出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標註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光點，其中最密集出現在海灘，都是聯盟訓練家曾活躍過的區域。
「另外，這裡正在舉行由關都聯盟主辦的地區青年賽，四天王科拿帶隊，各個地區的大會冠軍前來此地。暗處還有些實力不錯的傢伙隱藏在海灘的小營地里，但算不上危險。」
「還有別人吧，關都人雖然傲慢到骨子裡，但並不愚蠢。」在平淡中看出了幾分蹊蹺的魁奇思指了指地圖上空白的部分，「按照他們的進度，時間應該不長，為什麼會冒險讓年輕人過來？」
「是。發現異常之後，四天王御龍渡正帶著大批人手封鎖通往這裡的航道，還有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根據BOSS的判斷，也許是其他地區的聯盟訓練家，或者國際警察。」
冷水猴假面恭敬地點頭稱是，接過爆香猴假面的電腦，站到魁奇思身側，低聲匯報。
「還有一事，魁奇思大人，組織有人的身份在卡洛斯和阿羅拉，分別對聯盟和火箭隊暴露過，但並不是我們的人，是銀河隊和閃焰隊他們的。」
「這樣啊……那我就明白了。」魁奇思嘴角揚起，冷笑道，「這些鷹犬的狗鼻子倒是挺靈，不過真有關都人的樣子，誰都不放在眼裡，派出這麼有意思的誘餌來。不過這樣也好，那就讓我們把它吃掉，再從容地離開吧？」
手杖在堅硬的岩地上輕輕敲擊，魁奇思渾身上下都透著得意與傲慢。
那是將自己所在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之後的勝利者的餘裕。
「至於外面的傢伙，我想BOSS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吧，他要親自動手嗎？」
「是，BOSS在我們出發前說過，關都的傲慢源於對實力的過度自信，就如合眾的墮落一般不可救藥，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機會。他會親自出手，給那位龍系天王一點教訓。只不過，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似乎不太一樣，有一些很可怕的人存在，所以我建議您也小心為上。」
黑暗的眼中多了幾分憧憬，那本應該是只會出現在看向魁奇思的時候的目光，但不論是他還是魁奇思，都絲毫不覺得奇怪。
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雖然他們都從未見過自己這位在原本世界推翻並毀滅了一切的首領的真容，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熱切的追隨，包括眼高於頂，原本妄圖統治世界的魁奇思。
畢竟，親歷過等離子隊狂瀾既倒的命運，又眼見著橫空出世的強者如此前在各個地區一樣力挽狂瀾的他，最能體會這份大起大落帶來的高山仰止。
兩人說話間，黑暗鐵三角的另外兩位，爆香猴和花椰猴假面已經和維奧、阿蘇拉一道，無聲地消失在黑暗中。
隨他們同去的，還有從漸漸縮小的時空裂縫中源源不斷鑽出的等離子隊精銳，數量本就不少的他們在氣勢上更是不俗，個個都是難得的精銳。
戴好夜視鏡，腳步齊整，數百人的隊伍卻踏出了大軍壓境的氣勢，既不打算隱瞞自身的存在，也絲毫沒有將遠處的窺探者放在眼裡。
比起作為主菜，一定要交給老大對付魁奇思的科拿，還是這場黑暗中的狩獵更合乎他們幾人，特別是自從破相重傷之後就格外熱衷於獵殺的維奧和阿蘇拉的興趣。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狹窄的地下洞穴穿行，充滿了狩獵時的快樂和即將在新世界建功立業的豪情。
但興致勃勃準備好好玩弄獵物一番的幾人卻並未發現，本應被徹底絞殺的超能力早就以一種更為隱蔽的形勢去而復返，化作牆壁上的微光，氤氳不息。
當神秘褪去其作為神秘的外衣，冰山的一角也就再無法隱藏。
跨越時空的陰影在這幽閉的地下甬道中漸漸散去。
在嘲笑他人傲慢的同時，同樣的傲慢也正在這裡瀰漫。
獵人與獵手的身份，勢必要幾經反轉，似乎還不能過早地下定論。
至少，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一定是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