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坂木的理想大地的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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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坂木的理想·大地的奧義

  酒店套房和精靈中心相比最大的優勢,莫過於足夠寬敞,讓暴飛龍也能施展開的室內空間。

  一陣雞飛狗跳相互搗亂的折騰後,其樂融融的晚餐拉開帷幕。

  默默接過大嘴娃遞來的炸雞塊,嗅著若有若無的辣椒香味,端坐在最不起眼一角的超夢微微點頭。

  就是祂在合眾那家有名的小吃店看到的那一種,不如說,在菲利奧調製的辣醬加持下,味道似乎還要更好些。

  隨手拋進口中細嚼慢咽,還不忘舔一下指尖的油星,超夢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

  不覺間,性子冷淡的超夢已經適應了和菲利奧還有他的這些性格各異的寶可夢坐在一起吃飯,菲利奧的夥伴們也越來越習慣這個實力強大又有點性格彆扭的大貓出現在自己身邊。

  看著吃得熱火朝天,你爭我搶毫不相讓的幾隻寶可夢,超夢似乎回到了當初一派祥和的寶可夢村。

  眼前的一切,比那個時期的生活更讓祂感到溫暖,畢竟,眼前的寶可夢並不會像那裡的寶可夢那般拘謹。

  它們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相同的存在,而不是強大的另類。

  這般想著,總是潛意識裡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摩拳擦掌中,新晉美食家超夢加入了搶飯吃的慘烈戰場。

  畢竟從遙遠的海外合眾一路瞬間移動趕到卡洛斯,雖然沒帶人,但路途上的消耗也是個天文數字,哪怕強大如超夢,也會累。

  空空如也的腹部,給了祂巨大的動力。

  個子小胃口卻不小的大嘴娃一手抓著食物往嘴裡送,另一邊,身後的大顎也不閒著,甚至目光來來回回打量著菲利奧手腕上的鑰石,盤算著要不要進化一下,從兩張嘴變成三張嘴。

  比起吃飯更愛玩鬧的風妖精和夢妖打打鬧鬧,好一番折騰,你爭我搶地大快朵頤,像是只有這樣才吃得香。

  並肩坐成一排,帝王拿波和鱗甲龍風捲殘雲,食物的殘渣時不時掉落到身上,細小的油點染到了美麗的毛髮和鱗片,卻渾然不覺。

  至於真正的大胃王,食物的吞噬者,暴飛龍以一己之力,拔高了這場晚餐競爭的高度,吞江飲海一般胡吃海塞,就算是超夢也驚得合不攏口,為真正的乾飯姿態所震懾。

  「你們慢點吃,又不是不夠,非得搶著吃才吃得香嗎?」

  坐在混亂中唯一的一片淨土,菲利奧端起湯碗喝上一口,撫摸著太陽伊布柔順的毛髮,言語間滿是寵溺。

  就算是成熟穩重的帝王拿波,在夥伴們的影響下,也變得越來越活潑了,尤其是在吃飯的方面。

  我似乎培養了不少大胃王出來……不過這樣好像也不錯。

  撓了撓頭,看著偷偷湊過來喝自己的湯的太陽伊布,菲利奧笑得清淺又溫柔。

  真鳥矩陣的跟蹤、無人街巷的野斗、大針蜂的悍然奇襲,還有驚出一身冷汗又確實讓他有所收穫的坂木……心胸愈發開闊的他倒也並未太過在意這樣的波瀾起伏,雖然大針蜂的強大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但也僅是如此而已,不足以打破他重逢超夢的喜悅。

  更不必說,在和坂木的直面與對話中,在相互飽含深意的試探中,他也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重症尚未痊癒的他,思維與行動的方式也已經與過去那個冷酷而多面的野心家不大一樣。

  蟄伏的火箭隊,避而不見的兒子,還有因疾病而虛弱的自己,以及那份在與傳奇訓練家的激戰、交往中重新找回的訓練家的初心,或許現在的坂木才是真正的最佳狀態,一個完全成長起來的,被常磐森林選中的森林之子。

  暴風驟雨會帶去蟄伏,也會在之後迎來彩虹。

  重病纏身四處躲藏的他,依舊保留著年輕時的雄心勃勃與指顧從容,甚至還多了點光明磊落,完全沒有遮掩的意圖。

  不過,如此看來……那日海上出現的「克蕾兒」和「芭菈」,背後就另有其人了。

  思緒飄飛,星星點點的信息碎片讓人看不真切。

  「……」

  雞塊拿到嘴邊又停下,超夢瞟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菲利奧,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伸出沾滿油漬的手,捏在了他的臉頰上。

  正和風妖精爭搶一塊小蛋糕的夢妖也看在眼裡,卻裝作沒見到,只是停下了爭搶,在風妖精得意洋洋的炫耀中坐回原地,胸前的珠串明滅閃爍。


  看到菲利奧的沉默和超夢的調侃,它的腦海中又閃現出那一閃而逝的刺擊,速度、力量,還有對環境的融入乃至駕馭,那隻強大無比的大針蜂完全超出了它的想像,若是傳說中的寶可夢也就罷了,偏生那只是最常見的寶可夢之一。

  「布依……」

  沉思中,它感受到了前方的呼喚,抬頭一看,正對上太陽伊布明亮的雙眼。

  美麗的紫色眼睛裡映照著它自己的模樣,也閃動著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震驚和鬥志。

  「……瑪奇!」

  熾烈如火的髮絲在身後飄揚,夢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

  就像菲利奧信任著它們那樣,它也從不懷疑,在菲利奧的帶領下,總有一天,它和其他的同伴也會那般強大,並且超越過去。

  ——

  用過晚餐,心滿意足的超夢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已經被菲利奧點破心思的祂也不再隱瞞,順著事發之地留下的蛛絲馬跡,短短半月間,祂就追蹤到了合眾,卻失去了狡猾對手的蹤影。

  不過,雖然沒了線索,但一遇挫折便放棄也不是超夢的風格,祂還要在那連綿的山林間再尋覓一番。

  對這隻傲嬌大貓一旦下決心就必須完成的性子深有了解的菲利奧也並沒有勸阻的打算,只是叮囑幾句就任祂離去。

  天下之大,且不說能留下超夢的人與寶可夢,單純是能夠擊退祂的就已屈指可數。

  收拾好狼藉的餐桌,給吃得熱火朝天的寶可夢清洗完畢,總算得到片刻閒暇的菲利奧坐在電腦前搜索著什麼,時而眉頭蹙起,時而眉眼舒展,嘴唇微動,無聲地念叨著。

  「咚咚咚」

  三下規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索,開門一看,正是先前被坂木提前打發走的小秘書,真鳥。

  雖然她的偽裝足以蒙蔽酒店的監控,但在菲利奧的超能力面前還是形同虛設。

  看著欲言又止的紫色瓜皮頭眼鏡妹,菲利奧謹慎道:「真鳥小姐,這麼晚登門,莫非還有指教?」

  「啊,不不不不不!」見菲利奧面色不大友善,真鳥連忙擺手,拘謹地推了推眼鏡,「我沒有惡意,我是來道歉的!今天傍晚的事情是我的部下太粗暴了,非常抱歉!」

  菲利奧點點頭:「……這樣啊,那沒關係,我接受了,你請回吧。」

  「別別別!還有別的重要的事情!」

  眼看著菲利奧就要關門,手忙腳亂的真鳥立刻壓不住自己的聲音,在樓道里急得站都站不住,手腳並用地擋住了房門。

  「嗯?還有什麼事?那就進來說吧。」

  雖然眼色不善,但見她不像是藏了什麼算計的模樣,菲利奧還是打開了門,把滿頭是汗的小秘書讓到了屋裡。

  原因無二,雖然他打不過坂木,但對付一個不以實戰見長的小秘書還是手拿把攥,並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地方。

  見菲利奧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讓自己坐下的意思,真鳥拘束地站在一旁,雙手在身前交叉,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緊張感不僅未曾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菲利奧的平靜的目光在她的眼中深不見底,就像是當初沒能完成好坂木交待的任務時那樣,讓人心生恐懼。

  「咕嘟……」

  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努力找回自己語言能力的真鳥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子,高聲道:「我們想請您加入火箭隊!」

  「?」

  菲利奧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也沒搞清楚,在拒絕了坂木之後,他的秘書為什麼還要再來一趟。

  只可惜,被他的氣勢鎮住的真鳥對他的表情毫無察覺,壓根連抬頭的想法都沒有,埋著頭鼓起勇氣,滔滔不絕地宣講起坂木和火箭隊的理念。

  從理想的角度而言,坂木與白銀山巔的傳奇堪稱一體兩面,都不是純粹的善與惡,而是在看待力量的角度上有所不同,又經歷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最終走上了宿命敵手的道路。

  菲利奧的沉默給了她不小的動力和信心,也讓她的目光終於從那雙已經隨著今天漫長的步行而沾了些許塵土的高跟鞋上移開。

  但當他看到菲利奧似笑非笑的模樣時,涌到嘴邊的話又仿佛被堵住,再也說不出口。

  「真鳥……」

  「啊,我在。」


  「你是私自過來的吧?不…也許是定好了碰面,但沒再和坂木碰頭過?」

  「誒?!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在那個巷子裡已經問過我這個問題了,而我沒答應。」

  「啊……?」

  「而且,以我對坂木的認識,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用理念來折服別人,這大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信奉的只有共同的目的,這麼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他。至少,不太懂現在的他。請坐吧,這一天沒少奔波吧?」

  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和真鳥各自倒了一杯,放下戒備的菲利奧比了個手勢,將散發著裊裊熱氣的咖啡推了過去。

  「謝謝……」柔軟的沙發坐墊和回甘濃厚的咖啡讓真鳥在疲憊之後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但她也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初衷,淺嘗輒止地喝上一口,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你和坂木大人談過了?可是…為什麼?!」

  「有些話我和他說過,和你再說一遍也無妨。坂木老大這個人,和各地那些要麼愚蠢要麼短視的蠢貨不一樣,任誰在這見到他,叫一聲坂木老大都不算恭維。」淡淡地笑了笑,菲利奧端起咖啡試了試自己的手藝,滿意地眯起眼睛,「火箭隊是關都乃至周邊的幾個地區在過去數十年間社會發展積累下的矛盾的產物,打破了那片古老大陸的腐朽和沉寂,用一種很殘忍的方式為一個新時代的開創打下了物質和精神的基礎。」

  「您真的這麼看嗎?」真鳥眼前一亮,滿懷期待地注視著菲利奧,下意識用上了敬語。

  「當然,不過就像我前面說的,我沒有答應他。」在真鳥閃爍著小星星的目光中,菲利奧話鋒一轉,「和弗拉達利這樣用理想自我感動的人相比,坂木老大是個坦率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從沒有否認過自己在作惡,這一點就已經比其他人強到不知哪裡去了。我尊重坂木老大這個人,也一部分理解他的理念,包括他的常磐之力,畢竟,適度的惡的確是社會前進的推動力。但是,他現在的這條路走不通,因為它的負面影響只會比正面大,在相當長的時間裡。當初的他不在意這個過程,而我在意。」

  「坂木大人他……」

  「其實,你也大可不必這樣。」見她瞬間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菲利奧沉吟片刻,輕聲道,「這些東西,我想坂木反而想明白了,所以他並沒有與我過多討論這個問題,也許是他自己也沒想清楚新的道路在什麼地方,不然也不會不響應那些人在城都的通電,不是嗎?初出茅廬的小鬼也好,纏身的重病也罷,都是攔不住那個男人的,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只可惜,有時候他自己認清的現實,作為部下的你們反而很容易想不通。」

  「我…他們……」

  小秘書黯然失色,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菲利奧的每一個字,都打在她無可辯駁的痛處,或者說,打在每天都在謀劃著名東山再起,重建那個黑暗的地下帝國的火箭隊的痛處。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再度傳來敲擊聲。

  這一次,聲音不再像真鳥登門時那般客氣,反而顯得氣勢十足。

  大門打開,站在門口處的,正是一副興師問罪模樣的娜姿。

  「我是不是壞了你的好事……真鳥?!」

  從冷笑到震驚只用了一瞬,驟然高八度的聲調傳遞著娜姿此時的情緒。

  「噫!——」

  屋裡的真鳥嚇得連咖啡杯都差點端不住,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化作瑟瑟發抖的鵪鶉。

  一路上打了半天腹稿的質問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堵在口中,娜姿自己都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走到屋內,故作鎮靜地繃起臉,她目光冰冷地看向不知所措的真鳥:「我記得,我警告過你。」

  「我我我我我……打擾了!我這就走!對不起!——」

  被娜姿嚇得魂飛魄散的小秘書拔腿就跑,從菲利奧的身邊奪路而逃,險些撞到跑出來湊熱鬧的小夢妖,速度堪比急速奔馳的嘟嘟利,轉眼間就消失在拐角,只聽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

  「所以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和真鳥碰面?」

  一半是來不及阻攔,一半是有意為之,放走了真鳥之後,娜姿冷著臉坐在沙發上,語帶質問。

  然而,這一次的菲利奧顯得很是硬氣,施施然地坐到主位,毫不畏懼地端起沒喝完的咖啡,鎮定自若地喝上一口,才在娜姿愈發冰冷的目光中放下杯子,朗聲道:「門外偷聽的那個,你以為自己藏得很隱蔽嗎?趕緊進來!」


  話音剛落,順著沒關嚴實的房門,躲在牆角處的可爾妮灰溜溜地走進屋,坐到娜姿的對面,和她成兩邊包夾之勢,把菲利奧夾在中間,努力地鼓起小臉蛋,作生氣的模樣。

  娜姿眉頭緊鎖:「現在該說了吧?為什麼和火箭隊跑到一起?」

  「我今天回來的路上教訓了一下真鳥矩陣,然後見到了坂木和他那隻大針蜂。」

  菲利奧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充滿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意味,聽得兩人同時雙眼瞪大。

  「坂木?!」娜姿猛然站起,眼中滿是忌憚和憤怒,「他怎麼敢……!」

  「你沒受傷吧?」漂亮的大眼睛寫滿了關心,可爾妮也顧不得那點小小的吃醋,趕忙湊到菲利奧身邊,關切地握住了他的手,「要不要找聯盟發布特別通緝令?還有安保!」

  「沒有這個必要,娜姿你也坐下,我不是好好的麼?」輕輕擺擺手,菲利奧往身邊錯了錯,給可爾妮讓出位置,沉聲道,「不要那麼激動,雖然碰了個面,但也沒打起來。要是打起來你們也見不到我了,只是他想讓我加入火箭隊,我沒答應。」

  娜姿勉強坐回沙發,緊張的情緒仍未平復,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

  良久,她才不大確信地問道:「他會那麼好說話麼?那可是個做事不擇手段的人。」

  「但我有超夢在,他也不敢賭超夢在不在我身邊。」指尖在額角輕輕敲擊,為了不讓兩人太過擔心,菲利奧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而且,他似乎也有了些想法上的變化,只是接觸的時間太短,還不能完全確定。娜姿你和他算是很熟悉了,幫我分析分析?」

  說著,他隱去了戰鬥與對峙的細節,將自己與坂木的會面向兩人和盤托出。

  聽菲利奧講述了事情的全過程,包括與真鳥的交談之後,娜姿面容稍緩,卻依舊不敢大意。

  「你最好還是減少和他的接觸,他是個決定了什麼就一定要做到的人。而且火箭隊也是個很恐怖的組織,不是閃焰隊能比擬的,小心為重。」

  右手按在好不容易平復的胸口,回想起自己借著查克拉篡權和四將軍奪權的機會脫離火箭隊時的經歷,娜姿依舊心有餘悸。

  「安心就是,真見了面,我反而沒有一開始那麼忌憚他這個人了。雖然那隻大針蜂真的是強到離譜,但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太強的生命危機的預感,反而是得了他的一點提醒。」笑著拍了拍不知不覺也湊到自己身邊來的娜姿的手背,菲利奧寬慰一聲。

  屋內的氛圍漸漸變得一團和氣。

  但就在此時,從半個多月前就憋著一股勁的菲利奧忽然反客為主,一手一個,拉住了正要藉機脫身的兩女,微笑道:「正事說完了,我現在想知道另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知道有人進了我的酒店房間的?」

  「我…我……」

  此言一出,沉不住氣的可爾妮立刻支支吾吾。

  反倒是娜姿不慌不忙,微微揚起下巴,作高冷狀。

  胡地跟路卡利歐訕訕地站在牆角,嘴裡的點心都沒來得及咽下,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說…不讓在大賽期間見面的人是你們,現在跑到我這邊盯梢的也是你們,你們倆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圖個啥啊?」

  摸了摸下巴,對兩人的小性子,菲利奧只覺得哭笑不得。

  「還不是因為她!」

  異口同聲,目光如電。

  超能與波導在半空碰撞,不分伯仲。

  ——

  火藥味十足的兩人最終也沒吵起來。

  自知鬧了一場烏龍的她們雖然彼此仍舊看不順眼,卻總歸各自鬆了口氣。

  「明天我們就搬到你左右兩間,別想趁著自己一個人就到處招惹是非!」

  留下冷冷一席話,兩人就這麼互不服氣地結伴離開。

  看著誰也不肯落半點下風,凡事都要爭上一二的兩個女孩,菲利奧心頭的重擔稍稍落下,他知道,眼前的一關總算是誤打誤撞地混過去,自己不用再像先前一樣孤家寡人了。

  心中一喜,正要再來一杯咖啡的他突然感到胳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癢。

  扭頭一看,大嘴娃正抱著一個牛皮紙袋,揮動著自己的大顎,在他的胳膊上戳來戳去。

  「綺朵~」

  喜滋滋地將紙袋放在桌上,小傲嬌揚起下巴,等待菲利奧的誇讚。


  「這是什麼東西啊?」將大嘴娃抱到懷裡,寵溺地摸了摸它的頭,菲利奧的目光有點困惑,「大嘴娃,這不是咱們的東西吧,在哪找到的?」

  「綺朵!」

  指了指真鳥不久前坐過的沙發,大嘴娃一躍而起,輕巧地跑到發現紙袋的位置,指了指地面。

  「嗯……真鳥走之前留下的?」

  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好奇,他將紙袋拿起,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菲利奧先生親啟】

  古樸的裝訂,還帶著微微的油墨氣息,外表看上去再平常不過的書本靜靜地躺在桌上。

  簡潔的封皮上只有一行大字,力透紙背,似是名家手筆。

  《大地的奧義》

  如雷貫耳的大名令人心神劇震。

  ——

  深夜,密阿雷郊外,一座平平無奇的民宅。

  「坂木大人,您回來了。」

  先一步返回據點的真鳥聽到門外的動靜,連忙從二樓跑下,忙不迭地打開大門,迎回了滿身疲憊卻神采奕奕的坂木。

  「回來了,辛苦你了,真鳥。」脫去厚重的外套,露出曾經背膀寬厚、肌肉強壯,如今卻已然能透過單衣看到骨骼輪廓的身體,坂木的語氣有些虛弱,「東西送到了吧,大概還鬧了個烏龍?不怪你,是我一時興起,和他多聊了幾句。」

  「是的,坂木大人,東西已經留在那間屋子裡了,他一定能發現。」拘謹地匯報過情況,真鳥用力攙住坂木的胳膊,關切道,「您這是……?醫生說了,您不能長時間奔波活動,需要靜養。」

  「今天見到小銀了,還看到了那個和他緣分不淺的女孩,有些高興。也許我是老了,但當父親的總歸是這樣,下不為例。」心情大好的坂木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重重坐在沙發上,接過一杯清水,一飲而盡,回味著隱藏在暗處看到的景象,老懷大慰。

  曾經的一代梟雄,在或許已是最信任的部下面前,也露出了不同于堅硬外在的一面。

  但也只是片刻,轉眼的工夫,臉上的溫柔便悄然褪去,稍稍恢復了些氣力的他坐直身子,重新展露出威嚴,問道:「他都和你說什麼了?轉述給我,一個字都不要錯過。他是個謹慎的人,有些話恐怕不會當面對我講,而是要借著你的口傳給我,雖說只是見了一面,但是……和我年輕時還真是有點像。」

  「是,坂木大人。」真鳥嚴肅地點點頭,在坂木對面的沙發上正襟危坐,「今晚將近十點,剛見面的時候……」

  「娜姿和卡洛斯的那位可爾妮館主趕過來之後,我沒了繼續交流的機會,也就只能匆匆放下您要給他的書和簡訊,趁亂離開。」

  還有滿肚子的話沒能對菲利奧說出口的真鳥很是遺憾,怯生生地看向坂木,生怕他責備。

  然而,坂木的臉上卻半點沒有失望的樣子,反而比剛回來時還要興奮幾分。

  「矛盾的產物……物質和精神的基礎……適度的惡是社會發展的推動力嗎……說得真是不錯。」

  無處安放的雙手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摩挲,坂木的眼中寫滿了感慨,那是跟隨他四處逃避聯盟追捕多年的真鳥也從未見過的神采。

  或許,只有在和白銀山上的那位決鬥時,坂木大人才會有與之類似的情緒吧。

  這般想著,真鳥低下頭,神色愈發恭謹。

  「可惜啊,理解我的人,要麼是理想主義的浪漫蠢貨,要麼就是冷眼旁觀的憊懶傢伙,都不會和我並肩而行。」自嘲地笑笑,明亮的燈光下,紅瑪瑙戒指閃爍著微光,「算了,不說這個。真鳥,那邊的準備情況如何?按照時間,應該就是今晚通報吧。」

  「是的,坂木大人,我在一小時前收到了那邊的進展報告,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中。」推了推因低頭而滑落的眼鏡,真鳥崇敬道,「有了這些東西,只要再等些時日,您一定會……」

  坂木稍顯不悅地打斷真鳥:「不要給不確定的未來下事實的判斷,這沒有意義。」

  真鳥怔在原地。

  「時間是最不可捉摸的東西,人的生命也是如此,我們可以漠視生命的具體存在,卻不能漠視這個宏觀概念。不然的話,你遲早會被它玩弄。」

  察覺到自己剛剛因情緒波動而出現的短暫失態,坂木耐心地解釋道,言語間不乏對這位忠實部下的提點。

  雖然用處未必有多大。


  「是,坂木大人。」

  恭敬地低下頭,真鳥掩藏住自己的視線,誰也不知道她究竟聽懂了多少。

  但很快,她又抬起頭,想起了一件在她看來十分關鍵的事,一絲不苟地匯報導:「坂木大人,還有一事,屬下有些不放心。」

  「講。」坂木略帶沙啞和疲憊。

  真鳥斟酌著用詞:「是,您贈予菲利奧先生《大地的奧義》一書我認為並無不妥,但……我有些不放心,如此珍貴的典籍若是泄露出去,是否會產生不太好的結果?畢竟他的身邊還有卡洛斯聯盟的館主,而我們在卡洛斯……可以說根基並不深厚。」

  「你啊……他說的沒錯,你雖然跟隨我多年,卻真的未必很懂我的想法。」

  啞然失笑,坂木虛扶著額頭,屈指一下下敲擊。

  「屬下不明白,請您示下。」

  「這本書,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我送給一個你眼中極為可怕和危險的對手了,那時候你還沒到我身邊,而且……也不止那人。你要記得,我寫下這本書,不是為了敝帚自珍,如果真的能讓更多的人從中學到什麼,成為真正的強者,對我而言其實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抬起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坂木一聲喟嘆。

  「而且,他一定會看到我在扉頁給他留下的話的。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會把我的消息透露出去,哪怕是對他最親近的人。」

  「是,您的眼光定然不會出錯,是屬下多慮了。那就請您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趕路,日程仍然排得很滿,您還要在明天晚上會面兩位貴客。這位菲利奧先生,以後一定還有機會見面的,我相信他會認同您的理念。」

  謙卑地欠身,真鳥的眼中滿是崇敬和無條件的信任。

  夜漸深沉,最後一抹燈光也驀然熄滅,一切歸於靜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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