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鳴驚人
第239章 一鳴驚人
與進化之人的相遇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半是戲謔半是認真地閒談幾句過後，悄然溜走的菲利奧馬不停蹄，直奔密阿雷寶可夢商城。
來之前就做好的長長一張購物清單正等待著他在這座卡洛斯規模最大的物資交易中心將其一一化作實物。
旅途顛簸又經歷了超高強度使用的能量方塊製造機雖然使用起來依舊順暢絲滑，完美符合了神奧出品皮實耐用的特點，但終歸需要找到廠家檢修一番——畢竟是在保修期，哪怕毫髮無損，保養一下也是好的。
高水平的技能光碟也不能落下，風妖精的圍攻、暴飛龍的火焰旋渦、帝王拿波的吼叫和影子分身，還有心鱗寶遲遲未能領悟的波飛彈和逆鱗，雖然數量的要求不高，但無一例外，都是在旅行和實戰中可以豐富戰術的優質技能。
同樣是錄入了技能的光碟，從材質到錄製技能的寶可夢自身的理解，以及它們的實力，都會讓看似沒什麼區別的小小光碟在品質和價格上天壤之隔。錢包好不容易豐滿起來的菲利奧自然不會再用前兩年那種經濟適用的方式，質量務必拉滿。
苦什麼也不能苦教育，不然就是對自家這些天賦異稟的小傢伙不負責任。
更不必說，還要買上一大批屬性寶石和屬性強化道具，用來支撐七隻寶可夢越來越大的訓練消耗。
刻苦的訓練，需要的不僅僅是堅定的意志，還有隨時都可以提供補充的，比能量方塊更為直接的珍貴資源。
每一隻強大的寶可夢都是吞金的猛獸，這從不是一句空話。
從財大氣粗到口袋光光，對於一個有志於成為強者的訓練家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甚至……有時候適度地積累一些債務，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情。
忙忙叨叨一整天過去，直到商場將要關門，反覆比對、貨比多家的菲利奧也只是完成了預定購置內容的三分之一不到。
喜氣洋洋的夢妖和風妖精結伴飄在半空，搖搖晃晃，散發著好聞的青草芳香。
大嘴娃和太陽伊布走在它們下方，同樣笑得開懷，但不是單純為了訓練資源，而是因為分別掛在手臂和尾巴上的新配飾——賣場裡珍貴的素材在菲利奧的巧手操作下，讓兩個小傢伙格外滿意。
在它們的身後，是勤快的帝王拿波。體貼的大企鵝和菲利奧一起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充滿了帶頭大哥的沉穩與可靠。
不過也不只是它，就連左顧右盼的小恐龍心鱗寶，都在脖子上掛了兩個小紙袋，裡面裝著買來準備晚上吃的小點心，饞得它口水直流。
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順利返回酒店，不過就算沒能做到也無妨，小夢妖的影子空間裡還存了更多，留下了充足的冗餘，就算是七個小傢伙超水平發揮也絕對吃不完。
滿載而歸的一行人並沒有去選手酒店所在的玫瑰廣場，而是到了當初參加錦標賽時下榻的那一家，享受了一下熟悉的VIP待遇。
只有暴飛龍，因為「長相太嚇人容易引發混亂」而只能在精靈球里睡覺，讓它很是抗議了一番，卻也無濟於事。
畢竟這是事實，要是讓這麼一個大傢伙出現在人流不絕的街道上，不出十分鐘，君莎小姐怕是就要騎著風速狗殺來，請他去喝茶了。
不過作為不能參加集體活動的小小補償，菲利奧還是親自動手，給它做了最愛吃的烤肉，順便來了一整套的晚間全身按摩。
從它舒爽中透著幾分小得意的表情看，這可能是抗議的真正目的。
大賽將至，旅途過後的大考很快就要開啟，豪華套間裡的菲利奧和他的夥伴們卻並不著急，也毫不緊張，怡然自得地享受著愜意時光。
但對於同樣身處密阿雷的許多人來說，這或許就是個不眠之夜了。
比如正在玫瑰廣場緊張等待明天單敗賽制預選賽的普通參會選手。
比如在密阿雷競技場加班加點進行賽場最後檢查的工程隊。
比如為了維持大會期間城市治安而加班加點的君莎與聯盟警員。
尤其是不知第多少次從其他崗位被抽調來支援的那位救火隊長，菲利奧的老熟人，肯尼婭·君莎小姐。
再比如，住在離菲利奧不遠的酒店裡，在相鄰的兩個房間裡相互警惕又一同觀察某人一舉一動的，在爭風吃醋中充滿孩子氣的兩位「傑出女性」。
燈火通明的不夜之城裡，還有許多故事，在菲利奧休息時上演。
每次大會最熱鬧也最兵荒馬亂的預選賽，幾個小時之後就要上演。
——
3月4日，兵荒馬亂的預選賽已經進行了大半，實力參差不齊，運氣也有好有壞的參賽選手們已經被淘汰了大半。
為爭奪晉級正賽的名額，最終的角逐正以格外激烈的方式展開。
「胡地，最後的幻象光線！」
C區域4號競技場上，頭戴小白帽的少女用力一揮手，密集如雨的光圈傾瀉而出，轟炸在面前的鬼斯通身上。
「轟轟轟轟轟……」
連成一片的爆炸聲中，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鬼斯通倒飛出去，栽倒在場地的邊緣，徹底失去了意識。
「鬼斯通失去戰鬥能力，勝利者是胡地！預選賽第五輪，勝利者是來自風絮鎮的碧蘭琪選手！酣暢淋漓的五連勝，她贏得了通往六十四強本戰舞台的資格！」
激情四射的吶喊聲從高台上的擴音器里傳出，涌動的音波瞬間傳遍整個場地。
大銀幕上，毫髮無損的金色大狐狸靜靜站在淺笑著的女孩身後，神色矜持，無喜無悲，與自己的訓練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存在感低到嚇人的碧蘭琪，也只有在這樣的場合才能體會一把萬眾矚目的感覺，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她也格外珍惜。
美中不足的是，約定了要在大會上碰面的友人並未出現。
「哼哼……菲利奧那個傢伙果然沒來會場，我特地看了好幾遍，居然敢小看本小姐，等遇到一定讓他好看。」
一邊笑著對鏡頭揮手，碧蘭琪一邊小聲對著胡地嘀嘀咕咕。
「索~喃斯！」
話音未落，閒不住的果然翁就從精靈球里殺出，高聲應和。
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沒算好距離，貿然衝出來的它正撞在碧蘭琪的腰間，將故作矜持的她撞出老遠，險些栽倒在地。
在少女俏臉通紅的落荒而逃中，現場觀眾傳出一陣陣善意的笑聲。
而在選手通道的入口，兩個身穿黑西裝的工作人員已經在等待完成比賽準備離場的碧蘭琪。
「嘁……明明都說了，不會有什麼事了，這些傢伙……！」看著如臨大敵的聯盟工作人員，對自己以往的「赫赫威名」心知肚明的碧蘭琪雖然低聲念叨，卻也沒說什麼，老老實實地消失在狹長的通道中。
與此同時，遙遠的百刻市，結束了一天公務的葛吉花正帶著幾個學徒坐在電視前，饒有興致地觀看自己這位相處不久卻相當有趣的新弟子的表現。
輕快的笑聲在天文館一般的道館內迴蕩。
與碧蘭琪的賽場相隔不遠，臨時劃定的A區域中，另一場戰鬥也到了最後的階段。
爽朗的青年臉上綻放著開懷的笑意，姿態輕鬆，側耳傾聽著看台上觀眾的歡呼與吶喊。
在他的對面，稍顯陰鬱和清瘦的年輕人就沒有這般自在，眉頭緊緊鎖成一團，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跌落在地，碎成無數瓣。
他們的神態，反映著場上的真實情況。
體格雄壯的赫拉克羅斯猶如降臨凡世的戰神，所向披靡，揮手之間便將自己對面的青銅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因為時間的因素，名為巧的城都青年並未順利完成預定的八大道館巡禮，但贏得了包括葛吉花在內七位館主共同認可的他，同樣不是面前的對手所能比擬。
短暫的交手過後，感到火候差不多的他睜開微閉的雙眼，注視著看台一角的兩位旅伴，眼角帶笑，朗聲下令：「結束掉比賽吧，赫拉克羅斯，最後的超級角擊！」
「嘿啦！」
一聲怒喝，巨大的獨角仙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氣魄，健步一躍，便跨越了大半個對戰場地，殺到青銅鐘的身前。
無堅不摧的尖角化作吹毛立斷的神兵利刃，猛然滑下。
「唰——」
輕響中，剛剛擺出抵抗姿態的青銅鐘僵在原地。
直至過了片刻，才轟然倒地。
「青銅鐘喪失戰鬥能力，勝利者是赫拉克羅斯！獲勝者是來自城都地區的巧選手！恭喜他進入下一階段的比賽！」
隨著現場主持人的通報，短暫的沉默過後，近處的看台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哪怕是巡遊過多個大陸的職業旅行家，也極少遇到這般熱情的觀眾。
帶著開懷的笑容，與對手握手致意過後，阿巧朝著朗姆洛和弗雷迪的方向輕輕招手，緩步走向自己的退場通道。
「阿鄉，這次連你的份一起。」
在無人能看到的地方，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跟在自己身旁，亦步亦趨的小鋸鱷，輕輕握緊自己因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培育家協會總部，協會理事辦公室。
頭髮花白的老人端坐在辦公桌後，手邊還放著不少已經或等待批覆的文件，東西很多卻井然有序，和少許用作點綴的綠植相映成趣，體現著老人的生活意趣。
「能量方塊製作的時間量化基準和判斷標準研究……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課題，說說看吧，你是怎麼打算的，要根據你的能量方塊製作技巧寫一篇文章來申請高級培育家資格嗎？」
拿著菲利奧提交的申請書複印件，尼爾斯理事斜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眼神玩味。
若不是親眼見過菲利奧的操作，就算是他這樣學術包容性很強的老一代權威也會感到難以置信，甚至有可能將這份項目申請書視作譁眾取寵的邪道。
但看著自己見證著成長起來的青年才俊，他的腦海中又只剩下欣賞和讚嘆——以及一點點對他心態的擔心。
不過，也就是一小會兒，他的隱隱憂慮就煙消雲散。
聽到尼爾斯略帶考校意味的提問，菲利奧禮貌地欠身示意，從坐在沙發上的伍利那裡接過滿滿當當的檔案袋，取出放在最上面的一小迭，遞給了尼爾斯。
「尼爾斯理事，這份表格是我和我的老師米莉亞過去一個月的實驗結果，使用的配方是市面上能夠購買到的所有屬性的標準配方，初級和中級都有。」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謙遜的同時又帶著無可比擬的自信。
看著嚴謹的實驗結果，尼爾斯眼前一亮：「很規範啊，不像是咱們協會裡那些重實踐輕理論的操作派，倒是和那些研究所的風格有幾分相似。伍利，你都看過了？」
「都看過了，尼爾斯理事。而且上來之前，我和菲利奧還一起復現過其中的隨機幾項，比我的預想更精準。」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沙發上的伍利連忙起身，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實驗樣品取過來，還不忘暗暗替菲利奧說上兩句好話。
「嗯……確實不錯。還有一個問題，它和我們既有的操作流派是完全相反的吧？一個是根據不同樹果確定的操作流程，一個是一通百通的操作手法。」
整理好菲利奧交上來的文件和數據，稍作忖度之後，尼爾斯再度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漆黑的瞳孔多了幾分深邃的考究。
「當然不會相反，我的研究，只是對現有技術的補充而已，目標也是在現有的操作手法基礎上略作完善和修補。」
聽出了尼爾斯言外之意，菲利奧微微搖頭，鎮定的回望這位給過自己許多幫扶的老前輩。
他很清楚對方保護自己的意思，從善如流地補充道：「確切地說，是減少誤差，以更精準的方式降低操作門檻、損耗率和廢品率。」
「哦？不錯的說法，繼續說下去。」
對菲利奧的上道和穩重眼前一亮，尼爾斯支起雙手，托住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中寫滿了鼓勵和激賞。
「那我就簡單說一說我的想法，在您這樣的權威面前肯定是有點班門弄斧了，有哪裡說得不對，還請您提點我。」
恭謹地低下頭，菲利奧拿出自己來之前和米莉亞一同趕工的文章初稿，侃侃而談：
「在以往的能量方塊製作中，各種流派的操作手法，其實與我們這次的研究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問題只是他們無法準確判斷不同樹果在儀器內進行混合併發生反應的時間、速度，但通過經驗的總結，也能夠形成某種大體與之匹配的節奏，這也是各種流派適用於不同類型的能量方塊製作的核心原因。我希望的，就是把經驗化作具體的呈現。」
「能量方塊的製作是科學的，不同的樹果具有的營養物質在相關配比之下混合發生的作用都有原理，雖然我們還不能完全解析這種原理，但是，我們可以通過整合與計算，將它們構建起基本的時間聯繫，對於製作本身，這就足夠了。」
「現在我擁有的配比思路包括這樣幾種樹果，請您看一下報告書的第7頁，首先是關於文柚果……」
「上面這些就是我實驗得出的結果，比較遺憾的是，這個研究目前只局限在一些基礎的反應，只能作用在部分初級和中級配方，更高層次的還很難解析。畢竟您也知道，越複雜的配方，涉及到的反應和變化就越多元，剖析難度也就越大，就算是我有超能力在，也困難重重。」
長篇大論結束，菲利奧的手也點在報告的一頁，將最關鍵的初步結論呈現在尼爾斯眼前，由他親自閱讀和分析。
看著菲利奧滴水不漏的表述，向來嚴厲的他也挑不出分毫差錯。
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數月未見，本以為會因為旅行而荒廢的培育家修行看起來反而取得了讓他大出所料的成果。
笑著抬起手，拍了拍菲利奧的肩，尼爾斯滿意道：「優化完善已有流程，創新發展現代技術，健全規範培養流程……倒是很工整。你想得很周到，我想不會有人能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了。什麼時間可以完成？我會為你留一期《卡洛斯培育評論》的版面，篇幅不限。」
「非常感謝，尼爾斯理事。等到密阿雷大會結束之後，我就可以進行後續完善，今年五月或六月應當可以呈交給您審閱。」
故意停頓了片刻，稍作思量的菲利奧給出了一個容錯率極高的大致時間，神情不驕不躁，依舊沉穩。
「嗯，很好，效率很高。那就放手做吧，就讓伍利和你對接，需要的資源直接提交清單，走協會的單列經費。比起聯盟大會的成績，我更期待將你的檔案提交給理事會審議的那一天。不過，齊頭並進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當年的穆里爾就是這樣，好好干！」
仔細地將菲利奧上交的文件收進自己的私人文件櫃，笑著望了這個總會給自己帶來驚喜的年輕人一眼，忙碌的老人便繼續伏案，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你還真有面子，尼爾斯理事可是很少對一個人笑這麼久的，還有不限篇幅的版面，我都羨慕了。」走出辦公室，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下來的伍利鬆了松領帶，拍了下菲利奧的後背，半開玩笑道，「我一開始可真是替你捏把汗，那些老古董的蛋糕可不好動啊~！」
「多虧理事閣下照顧和提攜，還有前輩替我說話。實話說，和尼爾斯理事待在一起，我還挺緊張的。」用手帕輕輕拂去額頭上零星的細小汗滴，菲利奧微笑頷首，「至於這裡面的利害，您和理事閣下都不用替我擔心，我懂得輕重，我只會拿出目前這些成果，更多的當然是條件所限未能實現。而且……這種事情是市場決定的，哪怕沒有我的超能力，也早晚會有人走出一步。只要完成了第一步，後面就是水到渠成大勢所趨，沒有人可以逆流而動。」
「你這孩子，看著不溫不火，腦子還真活泛，講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都給我搞亂了。」
聽得半懂不懂的伍利撓了撓頭，索性不想這費腦筋的事，一巴掌按在菲利奧的肩頭，笑著說：「事已經辦妥了，不找個地方喝一杯，提前慶祝你這板上釘釘的高級培育家資格？不到二十歲的高級培育家，在我印象里也就只有豐緣的那對師徒了吧，你可真是個怪物。」
「這不還是承蒙前輩們照顧嗎？不過喝酒的事……哎，今天就有點麻煩了，我還得趕去密阿雷競技場呢，估計分組要出來了，這次我的朋友們都沒陪我來，總得我親自去看看才行。下次有時間，我請您去喝一杯，早就想跟您這個密阿雷的地主多了解下這邊的好餐廳好酒吧了，到時候您一定賞光才是啊。」
無奈地聳了聳肩，菲利奧也只能拒絕伍利的好意，雖然他自己其實也有些意動，但奈何正事不能耽擱，也只能在意興闌珊中改約他日。
剛出辦公室就在手機上約好的計程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揮別伍利，風風火火的菲利奧迎上了下午最熱情的斜照陽光。
沒有比賽的幾天，反而比按時參賽更讓他覺得折騰。
但收穫也是滿滿。
成就高級培育家的敲門磚，已經在他多年的研究中水到渠成，如今捏在手上，只待揮出。
——
當菲利奧趕到競技場外，分組的大名單才剛剛貼好。
等候在榜單下的碧蘭琪和阿巧不約而同地從兩邊迎上前來，正堵住在人群中閃轉騰挪的菲利奧。
「就知道你不會來看今天比賽的，特地來堵你！準備好在決賽被我好好教訓一頓了嗎？」
壞笑著的摘下小白帽的，是還沒察覺到噩耗的碧蘭琪。
「我倒是不這麼看，說不定你在決賽遇到的是我呢？我可是希望在半決賽跟菲利奧好好較量一下的。」
在朗姆洛和弗雷迪陪伴下，笑得爽朗又自信的，是同樣輕鬆晉級，對冠軍志在必得的阿巧。
分組的名單上，菲利奧被分在了A組，與C組的阿巧共同構成了上半區，而D組的碧蘭琪則是處在下半區。
只不過……
藉助好用的超能力，隔著老遠，菲利奧就看清了分組名單的全貌，聽到碧蘭琪自信滿滿的宣言，他隨手一指，輕聲道：「雖然我也挺想和你切磋一下的，但是，碧蘭琪，你沒有發現，C組第一排的直接晉級選手是一個讓你很熟悉的名字嗎？」
「誒？」
懵懂之中，完全沒看過C組名單的碧蘭琪扭過頭，順著菲利奧的指尖，看到了一個笑容燦爛的金髮大頭貼。
「誒？！——」
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傳出少女的悲鳴。
正可謂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只有站在一旁的另外幾位直接當事人笑得前仰後合，將幸災樂禍貫徹到了極致。
「好呀，這次一定要大賺一筆！」
廣場外，順利賣光了今天的周邊產品之後，提前收工的小藍看著帳戶里節節攀升的餘額和依舊熱鬧的街道，摩拳擦掌。
她特地訂購的一批新娃娃，馬上就要到貨了。
面容冷峻的棕發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旁，銳利的目光透過人群，鎖定在菲利奧的身上。
這個人的話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至少不用躲在暗處了——雖然總覺得像那個會預言的女人一樣麻煩。
這般想著，他的眉眼也稍稍舒展了幾分。
「啪」
清脆的拍擊，落在他瘦削的肩頭，扭頭一看，巧笑嫣然的美人正望著自己。
「看什麼、想什麼吶？這麼著迷？」
「沒什麼，只是看到人有點多，不是很適應。」
搖搖頭將稀奇古怪的想法盡數甩除，小銀露出了在外人面前絕無僅有的柔和神色。
「那我可不管，你既然都偷偷跟過來了，那就得給姐姐好好幹活才行，不然我晚上可不給你做飯吃哦~！走啦，跟我去玩具廠~！」
明媚的笑容充滿了寵溺和戲謔的混雜，對小銀的話毫不懷疑，小藍隨手一捉，便將他的手握在掌心，邁著輕快的步伐朝遠處的街巷跑去。
「等等我啊，慢點……」
笑容苦澀地看著自己這個明明根本不缺錢，卻總是對搞點缺斤短兩的奸商行徑樂此不疲的義姐，小銀也不知說什麼是好。
但這樣的生活和相處方式，似乎也非常不錯。
感受著從小藍手上傳遞而來的溫暖，從小就很少笑，甚至幾乎不會笑的小銀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大步跟上。
「路卡利歐，全力的劈瓦！師父鼬、艾路雷朵，速攻！」
設備齊全的訓練場內，感受到緊迫的少女帶著夥伴們揮汗如雨。
肌肉與鋼鐵、橡膠與木材的碰撞聲連成一片，起伏有致。
「叮咚」
「叮咚」
訓練之中，調成了免打擾模式的手機發出輕響，吸引了已被汗水打濕全身的可爾妮的注意。
會說話的大眼睛瞬間一亮，又趕緊收斂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左右看了一圈，見包括路卡利歐在內的寶可夢們都沒有注意，她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休息區。
拿出手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小夢妖單推人（備註：大木頭）：分組出來了，你是C組3號，我在A組，看來正好可以在決賽碰面，還真是很期待。】
【小夢妖單推人：我猜你不會特地跑一趟現場來看的，應該會待在酒店或者訓練館進行特訓吧？要注意身體，勞逸結合才行。不在一起住記得好好吃飯。】
「切……囉嗦的傢伙。」
略顯傲嬌地揚起頭，語調的雀躍卻怎麼也壓制不住，上揚的尾音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情感。
手指在屏幕上連連敲擊，帶著幾分竊喜，迅速回復了消息的她趕忙將手機放回原處，裝作沒事人一樣溜回訓練場，加入到夥伴們的訓練之中。
但她沒注意到，在自己看不見的角度，以路卡利歐為首的幾隻寶可夢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場館外，面無表情的娜姿正緩緩走來，今天的冰山依舊凍得結結實實，沒有半點消融的跡象，卻似乎也沒有和燃燒著的小太陽發生衝突的趨勢。
微妙的平衡還在持續。
「叮咚」
酒店套房的小廚房裡，哼著歌做飯的菲利奧回過頭，正看到手機屏幕一閃而逝的亮光。
【最最強的進化戰士（備註：小黃瓜）：吃飯？那我要吃豬排，讓小夢妖給我送過來~！】
「這笨蛋黃瓜還點菜……」寵溺地搖搖頭，收起手機的菲利奧看向灶台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煎豬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小夢妖，你有空幫我送個外賣嗎？可爾妮要吃豬排，地方你知道吧？就是去年夏天住的那家。」
「瑪奇？瑪奇~！」
正和風妖精還有大嘴娃在遊戲中大戰三百回合的小夢妖聞聲暴起，把手柄拋給早早出局的大嘴娃，「嗖」的一下殺進了小廚房，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順便等我一下，把娜姿喜歡吃的沙拉也一併帶過去，她倆現在應該住一塊，還以為能瞞過我，簡直了……娜姿現在應該又要控制體重，正好吃點低脂的，可爾妮每天運動量都挺大，多吃點肉和碳水也蠻好，不過青菜也不能少……」
灶台上的菲利奧一邊忙活一邊念叨，飄在半空的小夢妖已經自顧自地拿出一塊馬卡龍，吃得微微掉渣。
小夢妖大人只負責把外賣送上門，至於吃什麼怎麼吃，它才懶得思考，操心的事情，有菲利奧一個人做就足夠了~
這般想著，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飄飄悠悠飛到菲利奧頭頂，大快朵頤的同時，任由點心的碎渣在不知不覺間落到他的頭髮上。
而後，趕在專心幹活的他發現之前，小夢妖快送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個無影無蹤。
(本章完)
與進化之人的相遇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半是戲謔半是認真地閒談幾句過後，悄然溜走的菲利奧馬不停蹄，直奔密阿雷寶可夢商城。
來之前就做好的長長一張購物清單正等待著他在這座卡洛斯規模最大的物資交易中心將其一一化作實物。
旅途顛簸又經歷了超高強度使用的能量方塊製造機雖然使用起來依舊順暢絲滑，完美符合了神奧出品皮實耐用的特點，但終歸需要找到廠家檢修一番——畢竟是在保修期，哪怕毫髮無損，保養一下也是好的。
高水平的技能光碟也不能落下，風妖精的圍攻、暴飛龍的火焰旋渦、帝王拿波的吼叫和影子分身，還有心鱗寶遲遲未能領悟的波飛彈和逆鱗，雖然數量的要求不高，但無一例外，都是在旅行和實戰中可以豐富戰術的優質技能。
同樣是錄入了技能的光碟，從材質到錄製技能的寶可夢自身的理解，以及它們的實力，都會讓看似沒什麼區別的小小光碟在品質和價格上天壤之隔。錢包好不容易豐滿起來的菲利奧自然不會再用前兩年那種經濟適用的方式，質量務必拉滿。
苦什麼也不能苦教育，不然就是對自家這些天賦異稟的小傢伙不負責任。
更不必說，還要買上一大批屬性寶石和屬性強化道具，用來支撐七隻寶可夢越來越大的訓練消耗。
刻苦的訓練，需要的不僅僅是堅定的意志，還有隨時都可以提供補充的，比能量方塊更為直接的珍貴資源。
每一隻強大的寶可夢都是吞金的猛獸，這從不是一句空話。
從財大氣粗到口袋光光，對於一個有志於成為強者的訓練家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甚至……有時候適度地積累一些債務，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情。
忙忙叨叨一整天過去，直到商場將要關門，反覆比對、貨比多家的菲利奧也只是完成了預定購置內容的三分之一不到。
喜氣洋洋的夢妖和風妖精結伴飄在半空，搖搖晃晃，散發著好聞的青草芳香。
大嘴娃和太陽伊布走在它們下方，同樣笑得開懷，但不是單純為了訓練資源，而是因為分別掛在手臂和尾巴上的新配飾——賣場裡珍貴的素材在菲利奧的巧手操作下，讓兩個小傢伙格外滿意。
在它們的身後，是勤快的帝王拿波。體貼的大企鵝和菲利奧一起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充滿了帶頭大哥的沉穩與可靠。
不過也不只是它，就連左顧右盼的小恐龍心鱗寶，都在脖子上掛了兩個小紙袋，裡面裝著買來準備晚上吃的小點心，饞得它口水直流。
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順利返回酒店，不過就算沒能做到也無妨，小夢妖的影子空間裡還存了更多，留下了充足的冗餘，就算是七個小傢伙超水平發揮也絕對吃不完。
滿載而歸的一行人並沒有去選手酒店所在的玫瑰廣場，而是到了當初參加錦標賽時下榻的那一家，享受了一下熟悉的VIP待遇。
只有暴飛龍，因為「長相太嚇人容易引發混亂」而只能在精靈球里睡覺，讓它很是抗議了一番，卻也無濟於事。
畢竟這是事實，要是讓這麼一個大傢伙出現在人流不絕的街道上，不出十分鐘，君莎小姐怕是就要騎著風速狗殺來，請他去喝茶了。
不過作為不能參加集體活動的小小補償，菲利奧還是親自動手，給它做了最愛吃的烤肉，順便來了一整套的晚間全身按摩。
從它舒爽中透著幾分小得意的表情看，這可能是抗議的真正目的。
大賽將至，旅途過後的大考很快就要開啟，豪華套間裡的菲利奧和他的夥伴們卻並不著急，也毫不緊張，怡然自得地享受著愜意時光。
但對於同樣身處密阿雷的許多人來說，這或許就是個不眠之夜了。
比如正在玫瑰廣場緊張等待明天單敗賽制預選賽的普通參會選手。
比如在密阿雷競技場加班加點進行賽場最後檢查的工程隊。
比如為了維持大會期間城市治安而加班加點的君莎與聯盟警員。
尤其是不知第多少次從其他崗位被抽調來支援的那位救火隊長，菲利奧的老熟人，肯尼婭·君莎小姐。
再比如，住在離菲利奧不遠的酒店裡，在相鄰的兩個房間裡相互警惕又一同觀察某人一舉一動的，在爭風吃醋中充滿孩子氣的兩位「傑出女性」。
燈火通明的不夜之城裡，還有許多故事，在菲利奧休息時上演。
每次大會最熱鬧也最兵荒馬亂的預選賽，幾個小時之後就要上演。
——
3月4日，兵荒馬亂的預選賽已經進行了大半，實力參差不齊，運氣也有好有壞的參賽選手們已經被淘汰了大半。
為爭奪晉級正賽的名額，最終的角逐正以格外激烈的方式展開。
「胡地，最後的幻象光線！」
C區域4號競技場上，頭戴小白帽的少女用力一揮手，密集如雨的光圈傾瀉而出，轟炸在面前的鬼斯通身上。
「轟轟轟轟轟……」
連成一片的爆炸聲中，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鬼斯通倒飛出去，栽倒在場地的邊緣，徹底失去了意識。
「鬼斯通失去戰鬥能力，勝利者是胡地！預選賽第五輪，勝利者是來自風絮鎮的碧蘭琪選手！酣暢淋漓的五連勝，她贏得了通往六十四強本戰舞台的資格！」
激情四射的吶喊聲從高台上的擴音器里傳出，涌動的音波瞬間傳遍整個場地。
大銀幕上，毫髮無損的金色大狐狸靜靜站在淺笑著的女孩身後，神色矜持，無喜無悲，與自己的訓練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存在感低到嚇人的碧蘭琪，也只有在這樣的場合才能體會一把萬眾矚目的感覺，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她也格外珍惜。
美中不足的是，約定了要在大會上碰面的友人並未出現。
「哼哼……菲利奧那個傢伙果然沒來會場，我特地看了好幾遍，居然敢小看本小姐，等遇到一定讓他好看。」
一邊笑著對鏡頭揮手，碧蘭琪一邊小聲對著胡地嘀嘀咕咕。
「索~喃斯！」
話音未落，閒不住的果然翁就從精靈球里殺出，高聲應和。
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沒算好距離，貿然衝出來的它正撞在碧蘭琪的腰間，將故作矜持的她撞出老遠，險些栽倒在地。
在少女俏臉通紅的落荒而逃中，現場觀眾傳出一陣陣善意的笑聲。
而在選手通道的入口，兩個身穿黑西裝的工作人員已經在等待完成比賽準備離場的碧蘭琪。
「嘁……明明都說了，不會有什麼事了，這些傢伙……！」看著如臨大敵的聯盟工作人員，對自己以往的「赫赫威名」心知肚明的碧蘭琪雖然低聲念叨，卻也沒說什麼，老老實實地消失在狹長的通道中。
與此同時，遙遠的百刻市，結束了一天公務的葛吉花正帶著幾個學徒坐在電視前，饒有興致地觀看自己這位相處不久卻相當有趣的新弟子的表現。
輕快的笑聲在天文館一般的道館內迴蕩。
與碧蘭琪的賽場相隔不遠，臨時劃定的A區域中，另一場戰鬥也到了最後的階段。
爽朗的青年臉上綻放著開懷的笑意，姿態輕鬆，側耳傾聽著看台上觀眾的歡呼與吶喊。
在他的對面，稍顯陰鬱和清瘦的年輕人就沒有這般自在，眉頭緊緊鎖成一團，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跌落在地，碎成無數瓣。
他們的神態，反映著場上的真實情況。
體格雄壯的赫拉克羅斯猶如降臨凡世的戰神，所向披靡，揮手之間便將自己對面的青銅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因為時間的因素，名為巧的城都青年並未順利完成預定的八大道館巡禮，但贏得了包括葛吉花在內七位館主共同認可的他，同樣不是面前的對手所能比擬。
短暫的交手過後，感到火候差不多的他睜開微閉的雙眼，注視著看台一角的兩位旅伴，眼角帶笑，朗聲下令：「結束掉比賽吧，赫拉克羅斯，最後的超級角擊！」
「嘿啦！」
一聲怒喝，巨大的獨角仙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氣魄，健步一躍，便跨越了大半個對戰場地，殺到青銅鐘的身前。
無堅不摧的尖角化作吹毛立斷的神兵利刃，猛然滑下。
「唰——」
輕響中，剛剛擺出抵抗姿態的青銅鐘僵在原地。
直至過了片刻，才轟然倒地。
「青銅鐘喪失戰鬥能力，勝利者是赫拉克羅斯！獲勝者是來自城都地區的巧選手！恭喜他進入下一階段的比賽！」
隨著現場主持人的通報，短暫的沉默過後，近處的看台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哪怕是巡遊過多個大陸的職業旅行家，也極少遇到這般熱情的觀眾。
帶著開懷的笑容，與對手握手致意過後，阿巧朝著朗姆洛和弗雷迪的方向輕輕招手，緩步走向自己的退場通道。
「阿鄉，這次連你的份一起。」
在無人能看到的地方，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跟在自己身旁，亦步亦趨的小鋸鱷，輕輕握緊自己因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培育家協會總部，協會理事辦公室。
頭髮花白的老人端坐在辦公桌後，手邊還放著不少已經或等待批覆的文件，東西很多卻井然有序，和少許用作點綴的綠植相映成趣，體現著老人的生活意趣。
「能量方塊製作的時間量化基準和判斷標準研究……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課題，說說看吧，你是怎麼打算的，要根據你的能量方塊製作技巧寫一篇文章來申請高級培育家資格嗎？」
拿著菲利奧提交的申請書複印件，尼爾斯理事斜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眼神玩味。
若不是親眼見過菲利奧的操作，就算是他這樣學術包容性很強的老一代權威也會感到難以置信，甚至有可能將這份項目申請書視作譁眾取寵的邪道。
但看著自己見證著成長起來的青年才俊，他的腦海中又只剩下欣賞和讚嘆——以及一點點對他心態的擔心。
不過，也就是一小會兒，他的隱隱憂慮就煙消雲散。
聽到尼爾斯略帶考校意味的提問，菲利奧禮貌地欠身示意，從坐在沙發上的伍利那裡接過滿滿當當的檔案袋，取出放在最上面的一小迭，遞給了尼爾斯。
「尼爾斯理事，這份表格是我和我的老師米莉亞過去一個月的實驗結果，使用的配方是市面上能夠購買到的所有屬性的標準配方，初級和中級都有。」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謙遜的同時又帶著無可比擬的自信。
看著嚴謹的實驗結果，尼爾斯眼前一亮：「很規範啊，不像是咱們協會裡那些重實踐輕理論的操作派，倒是和那些研究所的風格有幾分相似。伍利，你都看過了？」
「都看過了，尼爾斯理事。而且上來之前，我和菲利奧還一起復現過其中的隨機幾項，比我的預想更精準。」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沙發上的伍利連忙起身，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實驗樣品取過來，還不忘暗暗替菲利奧說上兩句好話。
「嗯……確實不錯。還有一個問題，它和我們既有的操作流派是完全相反的吧？一個是根據不同樹果確定的操作流程，一個是一通百通的操作手法。」
整理好菲利奧交上來的文件和數據，稍作忖度之後，尼爾斯再度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漆黑的瞳孔多了幾分深邃的考究。
「當然不會相反，我的研究，只是對現有技術的補充而已，目標也是在現有的操作手法基礎上略作完善和修補。」
聽出了尼爾斯言外之意，菲利奧微微搖頭，鎮定的回望這位給過自己許多幫扶的老前輩。
他很清楚對方保護自己的意思，從善如流地補充道：「確切地說，是減少誤差，以更精準的方式降低操作門檻、損耗率和廢品率。」
「哦？不錯的說法，繼續說下去。」
對菲利奧的上道和穩重眼前一亮，尼爾斯支起雙手，托住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中寫滿了鼓勵和激賞。
「那我就簡單說一說我的想法，在您這樣的權威面前肯定是有點班門弄斧了，有哪裡說得不對，還請您提點我。」
恭謹地低下頭，菲利奧拿出自己來之前和米莉亞一同趕工的文章初稿，侃侃而談：
「在以往的能量方塊製作中，各種流派的操作手法，其實與我們這次的研究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問題只是他們無法準確判斷不同樹果在儀器內進行混合併發生反應的時間、速度，但通過經驗的總結，也能夠形成某種大體與之匹配的節奏，這也是各種流派適用於不同類型的能量方塊製作的核心原因。我希望的，就是把經驗化作具體的呈現。」
「能量方塊的製作是科學的，不同的樹果具有的營養物質在相關配比之下混合發生的作用都有原理，雖然我們還不能完全解析這種原理，但是，我們可以通過整合與計算，將它們構建起基本的時間聯繫，對於製作本身，這就足夠了。」
「現在我擁有的配比思路包括這樣幾種樹果，請您看一下報告書的第7頁，首先是關於文柚果……」
「上面這些就是我實驗得出的結果，比較遺憾的是，這個研究目前只局限在一些基礎的反應，只能作用在部分初級和中級配方，更高層次的還很難解析。畢竟您也知道，越複雜的配方，涉及到的反應和變化就越多元，剖析難度也就越大，就算是我有超能力在，也困難重重。」
長篇大論結束，菲利奧的手也點在報告的一頁，將最關鍵的初步結論呈現在尼爾斯眼前，由他親自閱讀和分析。
看著菲利奧滴水不漏的表述，向來嚴厲的他也挑不出分毫差錯。
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數月未見，本以為會因為旅行而荒廢的培育家修行看起來反而取得了讓他大出所料的成果。
笑著抬起手，拍了拍菲利奧的肩，尼爾斯滿意道：「優化完善已有流程，創新發展現代技術，健全規範培養流程……倒是很工整。你想得很周到，我想不會有人能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了。什麼時間可以完成？我會為你留一期《卡洛斯培育評論》的版面，篇幅不限。」
「非常感謝，尼爾斯理事。等到密阿雷大會結束之後，我就可以進行後續完善，今年五月或六月應當可以呈交給您審閱。」
故意停頓了片刻，稍作思量的菲利奧給出了一個容錯率極高的大致時間，神情不驕不躁，依舊沉穩。
「嗯，很好，效率很高。那就放手做吧，就讓伍利和你對接，需要的資源直接提交清單，走協會的單列經費。比起聯盟大會的成績，我更期待將你的檔案提交給理事會審議的那一天。不過，齊頭並進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當年的穆里爾就是這樣，好好干！」
仔細地將菲利奧上交的文件收進自己的私人文件櫃，笑著望了這個總會給自己帶來驚喜的年輕人一眼，忙碌的老人便繼續伏案，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你還真有面子，尼爾斯理事可是很少對一個人笑這麼久的，還有不限篇幅的版面，我都羨慕了。」走出辦公室，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下來的伍利鬆了松領帶，拍了下菲利奧的後背，半開玩笑道，「我一開始可真是替你捏把汗，那些老古董的蛋糕可不好動啊~！」
「多虧理事閣下照顧和提攜，還有前輩替我說話。實話說，和尼爾斯理事待在一起，我還挺緊張的。」用手帕輕輕拂去額頭上零星的細小汗滴，菲利奧微笑頷首，「至於這裡面的利害，您和理事閣下都不用替我擔心，我懂得輕重，我只會拿出目前這些成果，更多的當然是條件所限未能實現。而且……這種事情是市場決定的，哪怕沒有我的超能力，也早晚會有人走出一步。只要完成了第一步，後面就是水到渠成大勢所趨，沒有人可以逆流而動。」
「你這孩子，看著不溫不火，腦子還真活泛，講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都給我搞亂了。」
聽得半懂不懂的伍利撓了撓頭，索性不想這費腦筋的事，一巴掌按在菲利奧的肩頭，笑著說：「事已經辦妥了，不找個地方喝一杯，提前慶祝你這板上釘釘的高級培育家資格？不到二十歲的高級培育家，在我印象里也就只有豐緣的那對師徒了吧，你可真是個怪物。」
「這不還是承蒙前輩們照顧嗎？不過喝酒的事……哎，今天就有點麻煩了，我還得趕去密阿雷競技場呢，估計分組要出來了，這次我的朋友們都沒陪我來，總得我親自去看看才行。下次有時間，我請您去喝一杯，早就想跟您這個密阿雷的地主多了解下這邊的好餐廳好酒吧了，到時候您一定賞光才是啊。」
無奈地聳了聳肩，菲利奧也只能拒絕伍利的好意，雖然他自己其實也有些意動，但奈何正事不能耽擱，也只能在意興闌珊中改約他日。
剛出辦公室就在手機上約好的計程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揮別伍利，風風火火的菲利奧迎上了下午最熱情的斜照陽光。
沒有比賽的幾天，反而比按時參賽更讓他覺得折騰。
但收穫也是滿滿。
成就高級培育家的敲門磚，已經在他多年的研究中水到渠成，如今捏在手上，只待揮出。
——
當菲利奧趕到競技場外，分組的大名單才剛剛貼好。
等候在榜單下的碧蘭琪和阿巧不約而同地從兩邊迎上前來，正堵住在人群中閃轉騰挪的菲利奧。
「就知道你不會來看今天比賽的，特地來堵你！準備好在決賽被我好好教訓一頓了嗎？」
壞笑著的摘下小白帽的，是還沒察覺到噩耗的碧蘭琪。
「我倒是不這麼看，說不定你在決賽遇到的是我呢？我可是希望在半決賽跟菲利奧好好較量一下的。」
在朗姆洛和弗雷迪陪伴下，笑得爽朗又自信的，是同樣輕鬆晉級，對冠軍志在必得的阿巧。
分組的名單上，菲利奧被分在了A組，與C組的阿巧共同構成了上半區，而D組的碧蘭琪則是處在下半區。
只不過……
藉助好用的超能力，隔著老遠，菲利奧就看清了分組名單的全貌，聽到碧蘭琪自信滿滿的宣言，他隨手一指，輕聲道：「雖然我也挺想和你切磋一下的，但是，碧蘭琪，你沒有發現，C組第一排的直接晉級選手是一個讓你很熟悉的名字嗎？」
「誒？」
懵懂之中，完全沒看過C組名單的碧蘭琪扭過頭，順著菲利奧的指尖，看到了一個笑容燦爛的金髮大頭貼。
「誒？！——」
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傳出少女的悲鳴。
正可謂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只有站在一旁的另外幾位直接當事人笑得前仰後合，將幸災樂禍貫徹到了極致。
「好呀，這次一定要大賺一筆！」
廣場外，順利賣光了今天的周邊產品之後，提前收工的小藍看著帳戶里節節攀升的餘額和依舊熱鬧的街道，摩拳擦掌。
她特地訂購的一批新娃娃，馬上就要到貨了。
面容冷峻的棕發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旁，銳利的目光透過人群，鎖定在菲利奧的身上。
這個人的話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至少不用躲在暗處了——雖然總覺得像那個會預言的女人一樣麻煩。
這般想著，他的眉眼也稍稍舒展了幾分。
「啪」
清脆的拍擊，落在他瘦削的肩頭，扭頭一看，巧笑嫣然的美人正望著自己。
「看什麼、想什麼吶？這麼著迷？」
「沒什麼，只是看到人有點多，不是很適應。」
搖搖頭將稀奇古怪的想法盡數甩除，小銀露出了在外人面前絕無僅有的柔和神色。
「那我可不管，你既然都偷偷跟過來了，那就得給姐姐好好幹活才行，不然我晚上可不給你做飯吃哦~！走啦，跟我去玩具廠~！」
明媚的笑容充滿了寵溺和戲謔的混雜，對小銀的話毫不懷疑，小藍隨手一捉，便將他的手握在掌心，邁著輕快的步伐朝遠處的街巷跑去。
「等等我啊，慢點……」
笑容苦澀地看著自己這個明明根本不缺錢，卻總是對搞點缺斤短兩的奸商行徑樂此不疲的義姐，小銀也不知說什麼是好。
但這樣的生活和相處方式，似乎也非常不錯。
感受著從小藍手上傳遞而來的溫暖，從小就很少笑，甚至幾乎不會笑的小銀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大步跟上。
「路卡利歐，全力的劈瓦！師父鼬、艾路雷朵，速攻！」
設備齊全的訓練場內，感受到緊迫的少女帶著夥伴們揮汗如雨。
肌肉與鋼鐵、橡膠與木材的碰撞聲連成一片，起伏有致。
「叮咚」
「叮咚」
訓練之中，調成了免打擾模式的手機發出輕響，吸引了已被汗水打濕全身的可爾妮的注意。
會說話的大眼睛瞬間一亮，又趕緊收斂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左右看了一圈，見包括路卡利歐在內的寶可夢們都沒有注意，她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休息區。
拿出手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小夢妖單推人（備註：大木頭）：分組出來了，你是C組3號，我在A組，看來正好可以在決賽碰面，還真是很期待。】
【小夢妖單推人：我猜你不會特地跑一趟現場來看的，應該會待在酒店或者訓練館進行特訓吧？要注意身體，勞逸結合才行。不在一起住記得好好吃飯。】
「切……囉嗦的傢伙。」
略顯傲嬌地揚起頭，語調的雀躍卻怎麼也壓制不住，上揚的尾音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情感。
手指在屏幕上連連敲擊，帶著幾分竊喜，迅速回復了消息的她趕忙將手機放回原處，裝作沒事人一樣溜回訓練場，加入到夥伴們的訓練之中。
但她沒注意到，在自己看不見的角度，以路卡利歐為首的幾隻寶可夢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場館外，面無表情的娜姿正緩緩走來，今天的冰山依舊凍得結結實實，沒有半點消融的跡象，卻似乎也沒有和燃燒著的小太陽發生衝突的趨勢。
微妙的平衡還在持續。
「叮咚」
酒店套房的小廚房裡，哼著歌做飯的菲利奧回過頭，正看到手機屏幕一閃而逝的亮光。
【最最強的進化戰士（備註：小黃瓜）：吃飯？那我要吃豬排，讓小夢妖給我送過來~！】
「這笨蛋黃瓜還點菜……」寵溺地搖搖頭，收起手機的菲利奧看向灶台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煎豬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小夢妖，你有空幫我送個外賣嗎？可爾妮要吃豬排，地方你知道吧？就是去年夏天住的那家。」
「瑪奇？瑪奇~！」
正和風妖精還有大嘴娃在遊戲中大戰三百回合的小夢妖聞聲暴起，把手柄拋給早早出局的大嘴娃，「嗖」的一下殺進了小廚房，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順便等我一下，把娜姿喜歡吃的沙拉也一併帶過去，她倆現在應該住一塊，還以為能瞞過我，簡直了……娜姿現在應該又要控制體重，正好吃點低脂的，可爾妮每天運動量都挺大，多吃點肉和碳水也蠻好，不過青菜也不能少……」
灶台上的菲利奧一邊忙活一邊念叨，飄在半空的小夢妖已經自顧自地拿出一塊馬卡龍，吃得微微掉渣。
小夢妖大人只負責把外賣送上門，至於吃什麼怎麼吃，它才懶得思考，操心的事情，有菲利奧一個人做就足夠了~
這般想著，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飄飄悠悠飛到菲利奧頭頂，大快朵頤的同時，任由點心的碎渣在不知不覺間落到他的頭髮上。
而後，趕在專心幹活的他發現之前，小夢妖快送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個無影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