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破繭升空翱翔天際的暴飛龍（8200）
第207章 破繭升空·翱翔天際的暴飛龍（8200）
將時間推回到幾分鐘前。
激戰中的主廠房。
避難的工人慌亂地跑向廠房深處的合金機械之後藏身。
廠房外圍則是藉助地形優勢節節抗擊暴風部隊特別分隊。
雖然人數壓倒性的不利，但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如魚得水的眾人變得遊刃有餘。
自外向內圍攻的盜獵者和閃焰隊並不像最開始那般全力以赴，反而有些混日子的意思，不太願意和背水一戰的暴風部隊拼命，只是拉開些距離展開對攻，卻極少有近距離的短兵相接，稍有傷亡就撤回出發點。
如此情況下，分隊長諾瓦克以一敵二，面對加弗特和達米爾的聯手出擊，閃轉騰挪間雖然稍顯被動，卻也進退自如。
雙方都不著急，都像是在等待什麼，局面也就此僵持下來。
劇烈的爆炸在堅固無比的廠房中四處蔓延，卻多少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
就在雙方默契地互不拼命之時，從小廠區逃離的盜獵者發出的不似人的慘嚎聲隱隱傳來。
加弗特眉頭一皺，往身後看去。
一隻叉字蝠就從不遠處急速飛來，帶著一個嚇破了膽的盜獵者。
「達米爾，攔住他！」
「勇士雄鷹！空氣斬！」
一聲暴喝，達米爾會意地上前展開猛攻，再不留手，與諾瓦克戰作一團，讓加弗特得以抽身。
「老…老大！完了！那邊全完了！」
從小廠區逃回的盜獵者剛一落地，就一把抱住了加弗特的大腿，渾身顫抖如篩糠，話都說不利索，只是下意識地重複著「全完了」。
「沒出息的玩意！」氣惱之下，加弗特一腳將部下踹翻在地，怒喝道，「給老子說人話！出什麼事了？！」
猙獰的面容與先前的「惡鬼」一樣嚇人，兩相刺激之下，嚇破了膽的盜獵者稍稍恢復了理智，結結巴巴道：「那…那邊的兄弟全都…全都完了！就剩我們幾個了！有有有……有埋伏！」
聽到「埋伏」一詞，加弗特面色一變，直接把部下從地上揪了起來，喝問道：「埋伏？！有多少人！」
「一…一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下，僥倖逃生的盜獵者立刻有一側臉頰高高腫起。
格鬥家的一擊之下，他只覺得腦袋都被打得散了黃，好幾顆因為菸癮而焦黃的牙齒飛出老遠，甚至砸在了不遠處的同夥身上。
「一個人把你們打成這樣！跑都跑不了？真是一幫子廢物！你想死嗎？！」
部下的慘狀絲毫勾不起加弗特的同情心，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咬牙切齒之中，他的聲音越來越壓抑不住怒火，但在憤怒之中，又隱隱藏了些恐懼。
會不會是刻意埋伏在此的聯盟四天王，又或者……是那個強得離譜的暴風部隊隊長？
眼睛微微眯起，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他竭力保持著平靜，問道：「說，是誰來了。」
「不不不…不認得！只知道是…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咳咳咳！」
少了半口牙的盜獵者說話都漏風，磕磕絆絆地回答過後，滿口都是鮮血，不住地咳嗽著。
「年輕人？！」加弗特還沒說話，剛與諾瓦克對碰一擊的達米爾已然高聲問道，「是不是還有一隻夢妖和一隻太陽伊布？！」
生怕被加弗特捏死的盜獵者連連點頭：「是！是是是！」
「加弗特！這就是你的探子？！勇士雄鷹，暴風！你給老子過來擋住他！」
氣急敗壞的達米爾一聲怒吼，勇士雄鷹全力出擊，以傷換傷之下擺脫了怪力的糾纏，徑直來到了加弗特身邊。
滿是燒傷疤痕的面容比惡鬼更加嚇人，狂怒之中的達米爾哪怕實力已經不復當初，還是看得加弗特心裡一驚。
「你給我把這裡搞定，我帶人去解決那個該死的小鬼！」
手指如同利劍一般，一下一下地戳著加弗特的胸口，達米爾的憤怒溢於言表。
「好……」
「休想走！跟我上，攔住他們！」
就在加弗特被達米爾鎮住，下意識地要答應下來時，一聲暴喝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諾瓦克的臉上多了一道被風刃劃破的淺淺傷口，哪怕有著神秘的「氣」的加持也沒能完全阻擋，鮮血流下，染紅了半邊臉頰，卻讓他更多了些豪情。
深吸一口氣，諾瓦克振臂高呼：「菲利奧小哥那邊已經把事情辦成了！跟我一起上，拖住他們！等大部隊支援過來，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話音未落，齊刷刷的怒吼聲響徹工房。
雖不比暴風部隊本隊那般強大，但駐守此地的成員也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鬥志昂揚、同仇敵愾的他們看著如戰神降世般身先士卒的隊長，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猛虎下山一般衝上前去，與想要撤離的閃焰隊和被同夥的慘狀嚇得畏手畏腳的盜獵者們死死糾纏在一起。
同床異夢的盜獵團，哪怕紙面實力再強大，也能在順風戰鬥中發揮出大半的實力，稍有逆風，各自心底的小算盤就讓他們各有謀劃。
明明數量和實力都占上風，卻被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節節敗退，丟掉了廠房內大半的空間，被結成陣勢的暴風部隊各個擊破。
擺脫糾纏又帶頭衝鋒的諾瓦克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親手格殺了兩個在團內也算得上是好手的盜獵者，殺氣騰騰，半點沒有當年在錦標賽上的紳士氣度，更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給老子頂住！都給老子頂住！給老子宰了他！」
氣急敗壞的加弗特顧不得和達米爾糾纏，帶上河馬王和大朝北鼻就衝上前，與諾瓦克斗在一處。
「就憑你？！」厲喝之中，諾瓦克不退反進，沉重的劈掌落在加弗特倉促架起的雙臂上，打得他連連倒退，「就你們這些死有餘辜的渣滓，來一個，我宰一個！」
凜然的氣勢從壯碩的身軀中迸發，就算是殺人如麻的加弗特也一陣膽寒。
「來人！」
護在身旁的幾個盜獵者急忙來援，這才在以多打少之下，勉力招架住暴走的諾瓦克。
「……真是一群…一群廢物！」
冰冷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少數閃焰隊精銳反而成了戰局的中流砥柱，自知局面翻轉的達米爾憤怒地轉過身，縱身一躍，跳到了勇士雄鷹的背上。
「勇士雄鷹，我們走！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完成任務！」
「沃古！」
已有些疲憊的勇士雄鷹打起精神，大吼一聲，振翅高飛，載著達米爾殺向小廠區。
一場堪稱命運的戰鬥即將打響。
——
精靈球工廠的攻防戰進入白熱化之時，香薰道館外的戰鬥則是接近了尾聲。
被當做炮灰的幾十個閃焰隊成員或是當場伏誅，或是跪地乞降，被香薰道館和趕來增援的香薰警隊全數抓獲。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街道上，奄奄一息的芭菈倒在地上，身前是氣若遊絲的劈斬司令和酷豹。
無處可逃的她在娜姿和葛吉花的圍攻之下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短短片刻就身負重傷，再無抵抗的能力，只能束手就擒。
「唰」
雄渾的超能力化作重錘，砸向芭菈的頭，一擊便將她打得昏死過去。
冷著臉的娜姿收回握拳的小手，看向葛吉花，臉上毫無得勝的喜悅，沉聲道：「葛吉花，這個女人就交給你了，看看能不能從她的腦子裡撬出東西，我要去幫菲利奧了。」
葛吉花微微頷首：「放心吧，交給我就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必了，你回去之後找人過去收拾殘局就好。」娜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好幾年沒有認真動過手，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找上門來，也是時候松松筋骨了。胡地，出發了！」
「呼滴！」
收斂了進化之光，重新變回正常形態的胡地高舉湯匙，藍光閃爍之間，身影消失不見，再度出現已在近一公里外的香薰道館門口。
騎上早有準備的警隊摩托，油門一擰，風馳電掣間，滿心憂慮的娜姿絕塵而去。
——
精靈球工廠，小廠區廠房門外。
理應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兩人此時卻相對而立，無聲地對峙著。
一擊之下，雙方已經試探出了彼此的深淺，誰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戰而勝之。
和幾個月前只能依靠著可爾妮與強手對戰的自己相比，此時的菲利奧早已今非昔比，夢妖與太陽伊布合力之下，就算是達米爾僅剩的王牌，天王層次的勇士雄鷹，也可以戰得旗鼓相當。
這還是尚未服用戰鬥方塊的時候。
而原本應當在實力上占據上風的達米爾，則是不復自己當年的【雄鷹】之名。
當初與帕琦拉的殊死搏殺讓他不僅損失了僅次於勇士雄鷹的底牌風妖精，更是將精心培育了多年的主力隊伍損失大半，哪怕是僥倖存活的勇士雄鷹，也和他自己一樣受了重傷，實力影響雖然不大，卻也只是勉強還擁有天王層次的水準，再難進步。
半年來全力培養的二線隊伍，比起自己的全盛時期，實力上就弱了不止三分，默契程度更是無法與當年同日而語。
此消彼長中，當初那個只是讓他感到「危險」和「棘手」的青年，已經有了和他正面生死相搏的能力，甚至……甚至在近距離的觀察中，比起他來還要勝出一籌。
除了無法升空作戰之外。
仇恨也好，執念也罷，只要一看到菲利奧，達米爾心底的怒火就熊熊燃燒。
但理智告訴他，強攻上去斷然沒有好下場。
這也是為什麼，雖然心知拖久了容易橫生變故，他還是要先試探一番再做打算。
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之後，死裡逃生的他變得格外敏感和慎重。
漆黑的瞳仁中反射著菲利奧的倒影，達米爾一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一邊緩緩開口：「事實證明，和你有關的情報一點都不能相信，真是個狡猾又難纏的小鬼。」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沒辦法，誰讓你們都這麼愚蠢呢？」菲利奧語氣輕佻，帶著幾分挑釁，目光卻沉靜如水，腳步微動，他也同樣在尋覓對方的弱點和破綻。
「不過，那情報也有點用，至少……你的傷是真的，而且你那煩人的小玩意應該是用完了。不然以你的本事，要是沒有傷，早就攻上來和我這個殘廢近身戰鬥了吧。」
靜靜站在戒備中的勇士雄鷹身旁，達米爾渾身肌肉緊繃，語氣很是篤定。
菲利奧還是那標準的溫和笑容，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表象之下，滴水不漏：「誰知道呢？你完全可以上來試試看啊。」
緊張的空氣在二人間瀰漫。
除卻對峙的勇士雄鷹與太陽伊布、夢妖之外，所有的寶可夢都潛藏在精靈球中，或在二人掌心，或在身上某處，蓄勢待發。
平穩的呼吸和輕微的動作中，兩人相互試探，也不約而同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無形的超能力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薩里當初說，如果不把你幹掉，早晚必成大患，如今看來，真是一語成讖。」
「承蒙誇獎，我可是不太敢當。不過嘛……有一點你可能說錯了。」
「哦？我說錯了什麼？」
「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當初的你們就算想，也沒這個本事。」
「第二個方面呢？」
厚重的旅行靴踏在地上，金屬的義肢牢牢支撐，達米爾低下頭，隱藏著驟然銳利的目光。
「第二個方面嘛……」突然颳起的風沙從身前掠過，掩蓋了菲利奧的聲音，只能聽到長長的尾音。
兩人的眼睛同時不由自主地眯起，又不約而同地向退去，給自己的寶可夢讓出了空間。
既是偽裝，也是搶攻，兩人想到了一處。
「想知道就去找你那死了的同夥問吧！夢妖，十萬伏特！」
「少說大話了！勇士雄鷹，暴風！打他正面！」
「轟——」
一口吞下戰鬥方塊，氣勢暴漲的夢妖全力出擊，狂舞的金蛇與呼嘯的狂風，在寥寥數十米的空地上激盪。
一輪對攻，勝負難分。
視覺的死角處，疾馳的太陽伊布兜出了一道刁鑽的弧線，眨眼間已出現在達米爾身後。
「唰」
海藍色的輝光從遍地黃沙中掠過，攜著無可匹敵的巨力向前撞去。
「嘭——」
金屬的羽翼橫亘在前，閃閃發亮的雙眼寫滿了仇恨。
薩里的盔甲鳥，時隔多日，竟出現在了達米爾手中，更是破而後立，戰勝了近乎目盲的重傷，距離天王僅一步之遙。
鋼翼與精神衝擊，棋逢對手。
但還沒完。
「布依！」
分叉的長尾用力一甩，縹緲的異空間中，滾滾洪流越過了盔甲鳥的阻隔，朝薩里空無一物的後背砸去。
「可笑！烈箭鷹，熱風！」
似是背後長了眼睛，達米爾冷笑一聲，腰間精靈球應聲彈開，神駿的烈箭鷹雙翼連動，滔天的熱浪席捲而出。
「轟——」
猛攻之下，能量的潮汐湧向四面八方，不偏不倚，擊潰了悄然來襲的漫天孢子，將其烤成了焦炭。
「艾露！」
偷襲不成，隱於暗處的風妖精惱怒至極，用力跺了下腳，乘風而起。
柔嫩的小手輕輕揮動，呼嘯的狂風立時為它所用，纏繞在夥伴們的身旁，本就迅捷的速度更快三分。
「風妖精啊……」躲開了太陽伊布和風妖精的合擊，達米爾順利升空，看著與自己曾經的夥伴有七分相似的對手，眼中多了些感慨和哀傷，又很快被憤怒取代。
指尖輕捻，精靈球再度拋出：「比雕，交給你了，和勇士雄鷹一起使用暴風！」
風聲，火光，交錯來襲。
戰鬥的烈度瞬間拉升，雙方主力盡出，斗得難解難分。
「轟」
「轟轟轟……」
堅硬的岩石地面在爆炸中顯出一道道裂紋，崩裂出無數的碎石。
堆積起來的黃沙時而翻騰，時而下落，最終在水炮的沖刷下化作泥漿，才終於老實下來。
高天之上，幾隻飛行系寶可夢排成整齊的陣列，時而高飛，時而俯衝，掀起一陣陣狂風，夾雜著一道道隱蔽刁鑽的技能攻擊，轟向菲利奧。
憑藉飛行系寶可夢帶來的空間和機動性優勢，達米爾占了點主動，七分進攻三分防守之下，讓菲利奧很是有點灰頭土臉。
占據了地利的達米爾又找回了幾分昔日被稱為【雄鷹】時的英姿，狂攻不止。
但也僅此而已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無到有漸漸適應了地對空戰鬥的菲利奧愈發遊刃有餘，雖然一時間還難以反擊，但守得滴水不漏。
時間是站在他和暴風部隊一邊的。
顯然，天空中的達米爾也知道。
「……可惡的小鬼！」久攻不下，達米爾的心緒也開始不大平靜，卻沒有辦法，只能不住地催促自己的寶可夢發動進攻。
聲勢浩大的超能合擊與暴風對撞。
沖天的水柱與灼灼熱浪相互抵消。
漫天的白光猶如數不清的銀蛇，分散攻出，正撞在堅如磐石的鋼鐵羽翼之上，難得寸進。
轟鳴聲響徹雲霄，縱是許多年齡尚淺實力尋常的天王訓練家，也不過是這般水準。
「轟——」
「甲殼龍，龍之波動！帝王拿波，泡沫光線！風妖精，幫助！」
就地一個翻滾躲過來襲的破壞死光後，菲利奧立刻起身，高聲下令。
漫天的光芒交織，射向高空。
藍白色的光亮在風妖精和帝王拿波的體表閃爍。
「恩佩！」
借著龍之波動的掩護，聲勢浩大的泡沫光線以讓人震驚的規模轟出。
其目標，正是陷入了僵直的比雕。
「不好！烈箭鷹，熱風！盔甲鳥，擋住它，守住！」
見勢不妙，達米爾一聲暴喝，帶著勇士雄鷹和天蠍王不退反進，俯衝向下，氣勢洶洶地攻向菲利奧，卻被夢妖和太陽伊布聯手擋下。
但這已經足夠。
滾滾熱浪與來勢洶洶的白色巨龍正面相抗，雖然一擊即潰，卻也將其折損大半。
厚實的綠色光幕橫亘在盔甲鳥與比雕的身前，與帝王拿波的絕殺一擊相互抵消。
而氣勢洶洶的龍之波動，落在兩隻寶可夢的身上，卻並沒有發揮出預想中的威力。
在與准天王寶可夢的較量中，實力尚且欠缺一籌的甲殼龍顯露出了自己的不足。
「科莫！」
惱怒地跺著腳，看著在空中耀武揚威的飛行系寶可夢，甲殼龍的眼中滿是不甘。
體格大又相對笨重的它，面對從天而降的攻勢，本就灰頭土臉，經常需要夥伴們的策應和支援。
如今就連自己引以為傲的攻擊，也被對方當作短板，強行承受下來。
「科莫！」
閃耀的白光從它的頭頂處亮起。
氣急之下，它不管不顧，再度用出龍之波動。
銀蛇亂舞，升空而去。
「呵，雕蟲小技！」冷笑一聲，達米爾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比雕，全力的暴風，擊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皮喬！」
寬大的雙翼連連揮動，狂風呼嘯，轉瞬之間，就將來勢洶洶的龍之波動盡數湮滅。
而這還不算完，趁著其他的寶可夢都被牽制，比雕乘勝追擊，一輪風旋再度擊下。
「甲殼龍，小心！」
千鈞一髮間，無數超能力不計損耗地化作波導屏障，擋在避無可避的甲殼龍身前。
「轟——」
波導應聲破碎，來襲的風旋也消散了大半，只是捲起漫天的飛沙，糊了甲殼龍滿身滿臉。
本就沾染了不少塵土和焦痕的甲殼頓時變得黯淡無光。
「咳咳咳……」
顧不得生氣，聽到菲利奧劇烈的咳嗽聲，甲殼龍焦急地轉身撲了過去。
達米爾露出殘忍的笑容，大喝一聲：「果然！你這小鬼果然是有傷！」說罷，便駕著勇士雄鷹向下俯衝，攻勢更盛了三分。
「呼……別愣著，動起來，噴射火焰掩護！」長出一口氣，輕輕按壓胸口，菲利奧的目光依舊深邃，面色如常，看不出深淺。
見甲殼龍愣愣地不動，他伸出手，拍了拍滿是沙土的外殼，輕聲道：「慌什麼？陪他玩玩而已。著急的是他又不是我們，我們只要守住這裡，不讓他毀掉裡面的物資就萬事大吉。至於後面……哪怕我干不掉他，等娜姿過來也一樣。」
聲音雖然微弱，卻中氣十足。
甲殼龍驚喜地扭過頭：「科…科莫！」
它這才意識到，菲利奧並沒有大礙，無非是稍稍有些疲憊而已，心中的負擔立刻輕了許多。
但再抬起頭，看著振翅高飛的勇士雄鷹和比雕，自尊心極強的甲殼龍心中又有些懊惱。
自從加入隊伍以來，他還從來沒有拖過大家的後腿，只有這次……
雖然誰都沒有說什麼，反而盡力地為它做著掩護，一向要強的它還是感到難以接受。
它從未像現在這麼渴望進化。
滿腔的怒火化作奔騰的火龍，沖向從天而降的比雕。
「小心！」達米爾疾呼，眼中滿是驚訝和嫉妒，「比雕！破壞死光擋住！」
「皮喬！」
突如其來的強大威力讓剛剛還有些輕慢甲殼龍的比雕立刻提起精神，絲毫不敢大意，全力以赴釋放出紫黑色的光束，迎向熾熱的烈焰。
「做得好！」用力一拍地面，菲利奧直身而起，洶湧的超能力瞬間擴散，「帝王拿波，潮旋策應！」
「恩佩！」
話音未落，旋轉的水流依然升空，在強大的操控力支撐之下，纏繞在火龍身側。
水與火的交融妙到毫巔，騰騰的霧氣繚繞，為神武的火龍更添幾分神秘的恐怖。
猙獰的龍首現出吞天噬地的氣魄，一往無前。
「轟——」
頃刻之間，破壞力十足的紫黑色光束就如小流匯入江海，消失無蹤，而火龍依舊去勢不減。
「皮喬！——」
在比雕驚恐的目光中，一張由烈火鑄就的血盆大口張開，將它徹底吞沒。
「轟——」
「比雕！」
灼人的熱量哪怕相隔甚遠，也讓達米爾一陣膽寒。
滾滾的濃煙傳遞著焦煳的氣息。
一片漆黑的比雕猶如脫了線的風箏，向地面墜去。
殊死搏殺中的第一個減員，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刻。
達米爾目眥欲裂，心中滿是懊悔，僅僅是一時的不察，千辛萬苦營造的優勢蕩然無存。
陰寒的目光死死注視著地面的甲殼龍，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此刻的它應當已是千瘡百孔。
但甲殼龍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嘭」
「掩護甲殼龍！防守！」
比雕龐大的身軀墜地，卻無人問津，只有菲利奧的高呼在荒涼的廠區迴蕩。
母親的身影在眼前浮現。
猙獰卻慈愛的面龐。
矯健又龐大的雙翼。
閃爍著寒光的利爪。
還有那縱貫整個腹部的巨大傷口。
緊接著，是格朗特峰上的同族。
龐大無比的身軀，充滿了力量感的身軀，充滿了速度感的身軀。
強大，無可匹敵的強大，令人憧憬的強大。
「科莫……」
甲殼龍的眼前已經空無一物，只有空白。
但一切卻又那麼清晰，似乎都印刻在了眼底。
體內的生命本能正在燃燒，不斷的燃燒，直到燃盡一切，直到穿破這既是枷鎖也是保護的堅固甲殼，直到生發出足以統治無垠的廣闊天空的強健體魄。
淡粉色的微光亮起，無數的粉末直到此刻還積聚在它的身體之中，燃燒著自己，給予它生命的終極饋贈。
璀璨的進化之光，在極致的生命釋放之後，水到渠成地亮起。
千里之外的格朗特峰上，剛剛在領地中巡遊一大圈的冠軍暴飛龍仿佛在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遙遙望向北方。
「波曼！——」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響徹雲間，驚起飛鳥無數。
不知何處的山林之間，閃轉騰挪間快速前行的歡快神鹿停下了腳步。
頭頂的尖角不自覺地變成了彩色，明亮的雙眼滿是困惑。
祂感受到了遙遠之地屬於自己的氣息，卻不知是從何而來，也不知是自己何時的饋贈。
恍惚中，一個有著兩顆堅硬無比的斧牙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微微頷首，祂似乎明白了什麼，小巧的臉頰稍稍搖晃，遙遙地望了一眼，就再度高高躍起，踏空遠行。
慷慨的生命之神從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吝嗇。
「小子，你休想！勇士雄鷹！盔甲鳥！神鳥猛攻！給我幹掉他！」
閃耀的進化之光與節節攀升的氣勢看得達米爾心驚膽戰，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底升起，顧不得自己殘缺的身體和近戰的風險，一聲怒吼，以兩隻實力最強的寶可夢為先鋒，居高臨下的飛行寶可夢集體向下俯衝。
聲嘶力竭的咆哮聲也掩蓋不住莫名的恐懼，點點汗珠在頭頂滲出，又被疾行中的狂風吹去。
「擋住他！」
菲利奧一馬當先，擋在了甲殼龍的身前。
各色的技能光芒同時亮起，同仇敵愾的夥伴們奮力前沖，在甲殼龍的上方築起堅不可摧的屏障。
短兵相接，犬牙交錯，一道道傷口在只攻不守的雙方身上同時浮現。
任憑達米爾怎樣嘶吼，哪怕進化中的甲殼龍已在眼前，他卻終歸未能前進一步。
耀眼的白光漸漸收斂，露出了血紅色的雙翼，緊接著，是深邃的海藍色身軀。
「波曼！——」
注視著夾雜了絕望與狂怒的敵手，天空的霸主發出了第一聲青澀卻雄壯的怒吼。
達米爾心中不斷閃動著強烈的危機感。
身體在本能地顫抖和畏縮，一陣陣的退意迅速升起。
「可惡啊！撤！」
在勇士雄鷹的背上用力一砸，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幾隻寶可夢身上累累的傷痕，達米爾騰空而起。
但這一次，天空不再是這隻雄鷹的單人舞台。
「暴飛龍，帶著大家一起升空，能做到嗎？」
撫摸著暴飛龍頭頂堅硬的三角翼，菲利奧沉聲問道。
漆黑的眼底有無數信息滑過，看著因進化而徹底迎來飛躍的夥伴，一個個塵封已久的戰術在菲利奧的心底浮現。
「波曼！！！」
回應他的，是充滿了自信的吼聲。
數百公斤的重量也不過是寥寥！
比同類壯碩得多的身軀給了暴飛龍無盡的自信。
數月化繭的積澱與忍耐，讓它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放。
「達米爾，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洗乾淨脖子，等著領死吧！」
華麗的血色雙翼奮力拍打，呼嘯的疾風中，暴飛龍騰空而起，殺奔密集卻慌亂的敵陣。
嚮往著天空的幼龍終於破繭，得以在廣闊的天際翱翔。
夕陽已垂向地平線，一輪淡淡的彎月在東方的夜空悄然升起。
而屬於兩人的恩怨糾葛，才剛剛拉開決戰的序幕。
——
南方的地平線上，一輛轟鳴著的警用摩托車從森林中掠過，及腰的長髮隨風飄蕩。
(本章完)
將時間推回到幾分鐘前。
激戰中的主廠房。
避難的工人慌亂地跑向廠房深處的合金機械之後藏身。
廠房外圍則是藉助地形優勢節節抗擊暴風部隊特別分隊。
雖然人數壓倒性的不利，但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如魚得水的眾人變得遊刃有餘。
自外向內圍攻的盜獵者和閃焰隊並不像最開始那般全力以赴，反而有些混日子的意思，不太願意和背水一戰的暴風部隊拼命，只是拉開些距離展開對攻，卻極少有近距離的短兵相接，稍有傷亡就撤回出發點。
如此情況下，分隊長諾瓦克以一敵二，面對加弗特和達米爾的聯手出擊，閃轉騰挪間雖然稍顯被動，卻也進退自如。
雙方都不著急，都像是在等待什麼，局面也就此僵持下來。
劇烈的爆炸在堅固無比的廠房中四處蔓延，卻多少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
就在雙方默契地互不拼命之時，從小廠區逃離的盜獵者發出的不似人的慘嚎聲隱隱傳來。
加弗特眉頭一皺，往身後看去。
一隻叉字蝠就從不遠處急速飛來，帶著一個嚇破了膽的盜獵者。
「達米爾，攔住他！」
「勇士雄鷹！空氣斬！」
一聲暴喝，達米爾會意地上前展開猛攻，再不留手，與諾瓦克戰作一團，讓加弗特得以抽身。
「老…老大！完了！那邊全完了！」
從小廠區逃回的盜獵者剛一落地，就一把抱住了加弗特的大腿，渾身顫抖如篩糠，話都說不利索，只是下意識地重複著「全完了」。
「沒出息的玩意！」氣惱之下，加弗特一腳將部下踹翻在地，怒喝道，「給老子說人話！出什麼事了？！」
猙獰的面容與先前的「惡鬼」一樣嚇人，兩相刺激之下，嚇破了膽的盜獵者稍稍恢復了理智，結結巴巴道：「那…那邊的兄弟全都…全都完了！就剩我們幾個了！有有有……有埋伏！」
聽到「埋伏」一詞，加弗特面色一變，直接把部下從地上揪了起來，喝問道：「埋伏？！有多少人！」
「一…一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下，僥倖逃生的盜獵者立刻有一側臉頰高高腫起。
格鬥家的一擊之下，他只覺得腦袋都被打得散了黃，好幾顆因為菸癮而焦黃的牙齒飛出老遠，甚至砸在了不遠處的同夥身上。
「一個人把你們打成這樣！跑都跑不了？真是一幫子廢物！你想死嗎？！」
部下的慘狀絲毫勾不起加弗特的同情心，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咬牙切齒之中，他的聲音越來越壓抑不住怒火，但在憤怒之中，又隱隱藏了些恐懼。
會不會是刻意埋伏在此的聯盟四天王，又或者……是那個強得離譜的暴風部隊隊長？
眼睛微微眯起，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他竭力保持著平靜，問道：「說，是誰來了。」
「不不不…不認得！只知道是…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咳咳咳！」
少了半口牙的盜獵者說話都漏風，磕磕絆絆地回答過後，滿口都是鮮血，不住地咳嗽著。
「年輕人？！」加弗特還沒說話，剛與諾瓦克對碰一擊的達米爾已然高聲問道，「是不是還有一隻夢妖和一隻太陽伊布？！」
生怕被加弗特捏死的盜獵者連連點頭：「是！是是是！」
「加弗特！這就是你的探子？！勇士雄鷹，暴風！你給老子過來擋住他！」
氣急敗壞的達米爾一聲怒吼，勇士雄鷹全力出擊，以傷換傷之下擺脫了怪力的糾纏，徑直來到了加弗特身邊。
滿是燒傷疤痕的面容比惡鬼更加嚇人，狂怒之中的達米爾哪怕實力已經不復當初，還是看得加弗特心裡一驚。
「你給我把這裡搞定，我帶人去解決那個該死的小鬼！」
手指如同利劍一般，一下一下地戳著加弗特的胸口，達米爾的憤怒溢於言表。
「好……」
「休想走！跟我上，攔住他們！」
就在加弗特被達米爾鎮住，下意識地要答應下來時，一聲暴喝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諾瓦克的臉上多了一道被風刃劃破的淺淺傷口，哪怕有著神秘的「氣」的加持也沒能完全阻擋，鮮血流下，染紅了半邊臉頰，卻讓他更多了些豪情。
深吸一口氣，諾瓦克振臂高呼：「菲利奧小哥那邊已經把事情辦成了！跟我一起上，拖住他們！等大部隊支援過來，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話音未落，齊刷刷的怒吼聲響徹工房。
雖不比暴風部隊本隊那般強大，但駐守此地的成員也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鬥志昂揚、同仇敵愾的他們看著如戰神降世般身先士卒的隊長，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猛虎下山一般衝上前去，與想要撤離的閃焰隊和被同夥的慘狀嚇得畏手畏腳的盜獵者們死死糾纏在一起。
同床異夢的盜獵團，哪怕紙面實力再強大，也能在順風戰鬥中發揮出大半的實力，稍有逆風，各自心底的小算盤就讓他們各有謀劃。
明明數量和實力都占上風，卻被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節節敗退，丟掉了廠房內大半的空間，被結成陣勢的暴風部隊各個擊破。
擺脫糾纏又帶頭衝鋒的諾瓦克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親手格殺了兩個在團內也算得上是好手的盜獵者，殺氣騰騰，半點沒有當年在錦標賽上的紳士氣度，更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給老子頂住！都給老子頂住！給老子宰了他！」
氣急敗壞的加弗特顧不得和達米爾糾纏，帶上河馬王和大朝北鼻就衝上前，與諾瓦克斗在一處。
「就憑你？！」厲喝之中，諾瓦克不退反進，沉重的劈掌落在加弗特倉促架起的雙臂上，打得他連連倒退，「就你們這些死有餘辜的渣滓，來一個，我宰一個！」
凜然的氣勢從壯碩的身軀中迸發，就算是殺人如麻的加弗特也一陣膽寒。
「來人！」
護在身旁的幾個盜獵者急忙來援，這才在以多打少之下，勉力招架住暴走的諾瓦克。
「……真是一群…一群廢物！」
冰冷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少數閃焰隊精銳反而成了戰局的中流砥柱，自知局面翻轉的達米爾憤怒地轉過身，縱身一躍，跳到了勇士雄鷹的背上。
「勇士雄鷹，我們走！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完成任務！」
「沃古！」
已有些疲憊的勇士雄鷹打起精神，大吼一聲，振翅高飛，載著達米爾殺向小廠區。
一場堪稱命運的戰鬥即將打響。
——
精靈球工廠的攻防戰進入白熱化之時，香薰道館外的戰鬥則是接近了尾聲。
被當做炮灰的幾十個閃焰隊成員或是當場伏誅，或是跪地乞降，被香薰道館和趕來增援的香薰警隊全數抓獲。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街道上，奄奄一息的芭菈倒在地上，身前是氣若遊絲的劈斬司令和酷豹。
無處可逃的她在娜姿和葛吉花的圍攻之下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短短片刻就身負重傷，再無抵抗的能力，只能束手就擒。
「唰」
雄渾的超能力化作重錘，砸向芭菈的頭，一擊便將她打得昏死過去。
冷著臉的娜姿收回握拳的小手，看向葛吉花，臉上毫無得勝的喜悅，沉聲道：「葛吉花，這個女人就交給你了，看看能不能從她的腦子裡撬出東西，我要去幫菲利奧了。」
葛吉花微微頷首：「放心吧，交給我就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必了，你回去之後找人過去收拾殘局就好。」娜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好幾年沒有認真動過手，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找上門來，也是時候松松筋骨了。胡地，出發了！」
「呼滴！」
收斂了進化之光，重新變回正常形態的胡地高舉湯匙，藍光閃爍之間，身影消失不見，再度出現已在近一公里外的香薰道館門口。
騎上早有準備的警隊摩托，油門一擰，風馳電掣間，滿心憂慮的娜姿絕塵而去。
——
精靈球工廠，小廠區廠房門外。
理應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兩人此時卻相對而立，無聲地對峙著。
一擊之下，雙方已經試探出了彼此的深淺，誰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戰而勝之。
和幾個月前只能依靠著可爾妮與強手對戰的自己相比，此時的菲利奧早已今非昔比，夢妖與太陽伊布合力之下，就算是達米爾僅剩的王牌，天王層次的勇士雄鷹，也可以戰得旗鼓相當。
這還是尚未服用戰鬥方塊的時候。
而原本應當在實力上占據上風的達米爾，則是不復自己當年的【雄鷹】之名。
當初與帕琦拉的殊死搏殺讓他不僅損失了僅次於勇士雄鷹的底牌風妖精，更是將精心培育了多年的主力隊伍損失大半，哪怕是僥倖存活的勇士雄鷹，也和他自己一樣受了重傷，實力影響雖然不大，卻也只是勉強還擁有天王層次的水準，再難進步。
半年來全力培養的二線隊伍，比起自己的全盛時期，實力上就弱了不止三分，默契程度更是無法與當年同日而語。
此消彼長中，當初那個只是讓他感到「危險」和「棘手」的青年，已經有了和他正面生死相搏的能力，甚至……甚至在近距離的觀察中，比起他來還要勝出一籌。
除了無法升空作戰之外。
仇恨也好，執念也罷，只要一看到菲利奧，達米爾心底的怒火就熊熊燃燒。
但理智告訴他，強攻上去斷然沒有好下場。
這也是為什麼，雖然心知拖久了容易橫生變故，他還是要先試探一番再做打算。
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之後，死裡逃生的他變得格外敏感和慎重。
漆黑的瞳仁中反射著菲利奧的倒影，達米爾一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一邊緩緩開口：「事實證明，和你有關的情報一點都不能相信，真是個狡猾又難纏的小鬼。」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沒辦法，誰讓你們都這麼愚蠢呢？」菲利奧語氣輕佻，帶著幾分挑釁，目光卻沉靜如水，腳步微動，他也同樣在尋覓對方的弱點和破綻。
「不過，那情報也有點用，至少……你的傷是真的，而且你那煩人的小玩意應該是用完了。不然以你的本事，要是沒有傷，早就攻上來和我這個殘廢近身戰鬥了吧。」
靜靜站在戒備中的勇士雄鷹身旁，達米爾渾身肌肉緊繃，語氣很是篤定。
菲利奧還是那標準的溫和笑容，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表象之下，滴水不漏：「誰知道呢？你完全可以上來試試看啊。」
緊張的空氣在二人間瀰漫。
除卻對峙的勇士雄鷹與太陽伊布、夢妖之外，所有的寶可夢都潛藏在精靈球中，或在二人掌心，或在身上某處，蓄勢待發。
平穩的呼吸和輕微的動作中，兩人相互試探，也不約而同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無形的超能力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薩里當初說，如果不把你幹掉，早晚必成大患，如今看來，真是一語成讖。」
「承蒙誇獎，我可是不太敢當。不過嘛……有一點你可能說錯了。」
「哦？我說錯了什麼？」
「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當初的你們就算想，也沒這個本事。」
「第二個方面呢？」
厚重的旅行靴踏在地上，金屬的義肢牢牢支撐，達米爾低下頭，隱藏著驟然銳利的目光。
「第二個方面嘛……」突然颳起的風沙從身前掠過，掩蓋了菲利奧的聲音，只能聽到長長的尾音。
兩人的眼睛同時不由自主地眯起，又不約而同地向退去，給自己的寶可夢讓出了空間。
既是偽裝，也是搶攻，兩人想到了一處。
「想知道就去找你那死了的同夥問吧！夢妖，十萬伏特！」
「少說大話了！勇士雄鷹，暴風！打他正面！」
「轟——」
一口吞下戰鬥方塊，氣勢暴漲的夢妖全力出擊，狂舞的金蛇與呼嘯的狂風，在寥寥數十米的空地上激盪。
一輪對攻，勝負難分。
視覺的死角處，疾馳的太陽伊布兜出了一道刁鑽的弧線，眨眼間已出現在達米爾身後。
「唰」
海藍色的輝光從遍地黃沙中掠過，攜著無可匹敵的巨力向前撞去。
「嘭——」
金屬的羽翼橫亘在前，閃閃發亮的雙眼寫滿了仇恨。
薩里的盔甲鳥，時隔多日，竟出現在了達米爾手中，更是破而後立，戰勝了近乎目盲的重傷，距離天王僅一步之遙。
鋼翼與精神衝擊，棋逢對手。
但還沒完。
「布依！」
分叉的長尾用力一甩，縹緲的異空間中，滾滾洪流越過了盔甲鳥的阻隔，朝薩里空無一物的後背砸去。
「可笑！烈箭鷹，熱風！」
似是背後長了眼睛，達米爾冷笑一聲，腰間精靈球應聲彈開，神駿的烈箭鷹雙翼連動，滔天的熱浪席捲而出。
「轟——」
猛攻之下，能量的潮汐湧向四面八方，不偏不倚，擊潰了悄然來襲的漫天孢子，將其烤成了焦炭。
「艾露！」
偷襲不成，隱於暗處的風妖精惱怒至極，用力跺了下腳，乘風而起。
柔嫩的小手輕輕揮動，呼嘯的狂風立時為它所用，纏繞在夥伴們的身旁，本就迅捷的速度更快三分。
「風妖精啊……」躲開了太陽伊布和風妖精的合擊，達米爾順利升空，看著與自己曾經的夥伴有七分相似的對手，眼中多了些感慨和哀傷，又很快被憤怒取代。
指尖輕捻，精靈球再度拋出：「比雕，交給你了，和勇士雄鷹一起使用暴風！」
風聲，火光，交錯來襲。
戰鬥的烈度瞬間拉升，雙方主力盡出，斗得難解難分。
「轟」
「轟轟轟……」
堅硬的岩石地面在爆炸中顯出一道道裂紋，崩裂出無數的碎石。
堆積起來的黃沙時而翻騰，時而下落，最終在水炮的沖刷下化作泥漿，才終於老實下來。
高天之上，幾隻飛行系寶可夢排成整齊的陣列，時而高飛，時而俯衝，掀起一陣陣狂風，夾雜著一道道隱蔽刁鑽的技能攻擊，轟向菲利奧。
憑藉飛行系寶可夢帶來的空間和機動性優勢，達米爾占了點主動，七分進攻三分防守之下，讓菲利奧很是有點灰頭土臉。
占據了地利的達米爾又找回了幾分昔日被稱為【雄鷹】時的英姿，狂攻不止。
但也僅此而已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無到有漸漸適應了地對空戰鬥的菲利奧愈發遊刃有餘，雖然一時間還難以反擊，但守得滴水不漏。
時間是站在他和暴風部隊一邊的。
顯然，天空中的達米爾也知道。
「……可惡的小鬼！」久攻不下，達米爾的心緒也開始不大平靜，卻沒有辦法，只能不住地催促自己的寶可夢發動進攻。
聲勢浩大的超能合擊與暴風對撞。
沖天的水柱與灼灼熱浪相互抵消。
漫天的白光猶如數不清的銀蛇，分散攻出，正撞在堅如磐石的鋼鐵羽翼之上，難得寸進。
轟鳴聲響徹雲霄，縱是許多年齡尚淺實力尋常的天王訓練家，也不過是這般水準。
「轟——」
「甲殼龍，龍之波動！帝王拿波，泡沫光線！風妖精，幫助！」
就地一個翻滾躲過來襲的破壞死光後，菲利奧立刻起身，高聲下令。
漫天的光芒交織，射向高空。
藍白色的光亮在風妖精和帝王拿波的體表閃爍。
「恩佩！」
借著龍之波動的掩護，聲勢浩大的泡沫光線以讓人震驚的規模轟出。
其目標，正是陷入了僵直的比雕。
「不好！烈箭鷹，熱風！盔甲鳥，擋住它，守住！」
見勢不妙，達米爾一聲暴喝，帶著勇士雄鷹和天蠍王不退反進，俯衝向下，氣勢洶洶地攻向菲利奧，卻被夢妖和太陽伊布聯手擋下。
但這已經足夠。
滾滾熱浪與來勢洶洶的白色巨龍正面相抗，雖然一擊即潰，卻也將其折損大半。
厚實的綠色光幕橫亘在盔甲鳥與比雕的身前，與帝王拿波的絕殺一擊相互抵消。
而氣勢洶洶的龍之波動，落在兩隻寶可夢的身上，卻並沒有發揮出預想中的威力。
在與准天王寶可夢的較量中，實力尚且欠缺一籌的甲殼龍顯露出了自己的不足。
「科莫！」
惱怒地跺著腳，看著在空中耀武揚威的飛行系寶可夢，甲殼龍的眼中滿是不甘。
體格大又相對笨重的它，面對從天而降的攻勢，本就灰頭土臉，經常需要夥伴們的策應和支援。
如今就連自己引以為傲的攻擊，也被對方當作短板，強行承受下來。
「科莫！」
閃耀的白光從它的頭頂處亮起。
氣急之下，它不管不顧，再度用出龍之波動。
銀蛇亂舞，升空而去。
「呵，雕蟲小技！」冷笑一聲，達米爾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比雕，全力的暴風，擊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皮喬！」
寬大的雙翼連連揮動，狂風呼嘯，轉瞬之間，就將來勢洶洶的龍之波動盡數湮滅。
而這還不算完，趁著其他的寶可夢都被牽制，比雕乘勝追擊，一輪風旋再度擊下。
「甲殼龍，小心！」
千鈞一髮間，無數超能力不計損耗地化作波導屏障，擋在避無可避的甲殼龍身前。
「轟——」
波導應聲破碎，來襲的風旋也消散了大半，只是捲起漫天的飛沙，糊了甲殼龍滿身滿臉。
本就沾染了不少塵土和焦痕的甲殼頓時變得黯淡無光。
「咳咳咳……」
顧不得生氣，聽到菲利奧劇烈的咳嗽聲，甲殼龍焦急地轉身撲了過去。
達米爾露出殘忍的笑容，大喝一聲：「果然！你這小鬼果然是有傷！」說罷，便駕著勇士雄鷹向下俯衝，攻勢更盛了三分。
「呼……別愣著，動起來，噴射火焰掩護！」長出一口氣，輕輕按壓胸口，菲利奧的目光依舊深邃，面色如常，看不出深淺。
見甲殼龍愣愣地不動，他伸出手，拍了拍滿是沙土的外殼，輕聲道：「慌什麼？陪他玩玩而已。著急的是他又不是我們，我們只要守住這裡，不讓他毀掉裡面的物資就萬事大吉。至於後面……哪怕我干不掉他，等娜姿過來也一樣。」
聲音雖然微弱，卻中氣十足。
甲殼龍驚喜地扭過頭：「科…科莫！」
它這才意識到，菲利奧並沒有大礙，無非是稍稍有些疲憊而已，心中的負擔立刻輕了許多。
但再抬起頭，看著振翅高飛的勇士雄鷹和比雕，自尊心極強的甲殼龍心中又有些懊惱。
自從加入隊伍以來，他還從來沒有拖過大家的後腿，只有這次……
雖然誰都沒有說什麼，反而盡力地為它做著掩護，一向要強的它還是感到難以接受。
它從未像現在這麼渴望進化。
滿腔的怒火化作奔騰的火龍，沖向從天而降的比雕。
「小心！」達米爾疾呼，眼中滿是驚訝和嫉妒，「比雕！破壞死光擋住！」
「皮喬！」
突如其來的強大威力讓剛剛還有些輕慢甲殼龍的比雕立刻提起精神，絲毫不敢大意，全力以赴釋放出紫黑色的光束，迎向熾熱的烈焰。
「做得好！」用力一拍地面，菲利奧直身而起，洶湧的超能力瞬間擴散，「帝王拿波，潮旋策應！」
「恩佩！」
話音未落，旋轉的水流依然升空，在強大的操控力支撐之下，纏繞在火龍身側。
水與火的交融妙到毫巔，騰騰的霧氣繚繞，為神武的火龍更添幾分神秘的恐怖。
猙獰的龍首現出吞天噬地的氣魄，一往無前。
「轟——」
頃刻之間，破壞力十足的紫黑色光束就如小流匯入江海，消失無蹤，而火龍依舊去勢不減。
「皮喬！——」
在比雕驚恐的目光中，一張由烈火鑄就的血盆大口張開，將它徹底吞沒。
「轟——」
「比雕！」
灼人的熱量哪怕相隔甚遠，也讓達米爾一陣膽寒。
滾滾的濃煙傳遞著焦煳的氣息。
一片漆黑的比雕猶如脫了線的風箏，向地面墜去。
殊死搏殺中的第一個減員，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刻。
達米爾目眥欲裂，心中滿是懊悔，僅僅是一時的不察，千辛萬苦營造的優勢蕩然無存。
陰寒的目光死死注視著地面的甲殼龍，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此刻的它應當已是千瘡百孔。
但甲殼龍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嘭」
「掩護甲殼龍！防守！」
比雕龐大的身軀墜地，卻無人問津，只有菲利奧的高呼在荒涼的廠區迴蕩。
母親的身影在眼前浮現。
猙獰卻慈愛的面龐。
矯健又龐大的雙翼。
閃爍著寒光的利爪。
還有那縱貫整個腹部的巨大傷口。
緊接著，是格朗特峰上的同族。
龐大無比的身軀，充滿了力量感的身軀，充滿了速度感的身軀。
強大，無可匹敵的強大，令人憧憬的強大。
「科莫……」
甲殼龍的眼前已經空無一物，只有空白。
但一切卻又那麼清晰，似乎都印刻在了眼底。
體內的生命本能正在燃燒，不斷的燃燒，直到燃盡一切，直到穿破這既是枷鎖也是保護的堅固甲殼，直到生發出足以統治無垠的廣闊天空的強健體魄。
淡粉色的微光亮起，無數的粉末直到此刻還積聚在它的身體之中，燃燒著自己，給予它生命的終極饋贈。
璀璨的進化之光，在極致的生命釋放之後，水到渠成地亮起。
千里之外的格朗特峰上，剛剛在領地中巡遊一大圈的冠軍暴飛龍仿佛在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遙遙望向北方。
「波曼！——」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響徹雲間，驚起飛鳥無數。
不知何處的山林之間，閃轉騰挪間快速前行的歡快神鹿停下了腳步。
頭頂的尖角不自覺地變成了彩色，明亮的雙眼滿是困惑。
祂感受到了遙遠之地屬於自己的氣息，卻不知是從何而來，也不知是自己何時的饋贈。
恍惚中，一個有著兩顆堅硬無比的斧牙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微微頷首，祂似乎明白了什麼，小巧的臉頰稍稍搖晃，遙遙地望了一眼，就再度高高躍起，踏空遠行。
慷慨的生命之神從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吝嗇。
「小子，你休想！勇士雄鷹！盔甲鳥！神鳥猛攻！給我幹掉他！」
閃耀的進化之光與節節攀升的氣勢看得達米爾心驚膽戰，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底升起，顧不得自己殘缺的身體和近戰的風險，一聲怒吼，以兩隻實力最強的寶可夢為先鋒，居高臨下的飛行寶可夢集體向下俯衝。
聲嘶力竭的咆哮聲也掩蓋不住莫名的恐懼，點點汗珠在頭頂滲出，又被疾行中的狂風吹去。
「擋住他！」
菲利奧一馬當先，擋在了甲殼龍的身前。
各色的技能光芒同時亮起，同仇敵愾的夥伴們奮力前沖，在甲殼龍的上方築起堅不可摧的屏障。
短兵相接，犬牙交錯，一道道傷口在只攻不守的雙方身上同時浮現。
任憑達米爾怎樣嘶吼，哪怕進化中的甲殼龍已在眼前，他卻終歸未能前進一步。
耀眼的白光漸漸收斂，露出了血紅色的雙翼，緊接著，是深邃的海藍色身軀。
「波曼！——」
注視著夾雜了絕望與狂怒的敵手，天空的霸主發出了第一聲青澀卻雄壯的怒吼。
達米爾心中不斷閃動著強烈的危機感。
身體在本能地顫抖和畏縮，一陣陣的退意迅速升起。
「可惡啊！撤！」
在勇士雄鷹的背上用力一砸，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幾隻寶可夢身上累累的傷痕，達米爾騰空而起。
但這一次，天空不再是這隻雄鷹的單人舞台。
「暴飛龍，帶著大家一起升空，能做到嗎？」
撫摸著暴飛龍頭頂堅硬的三角翼，菲利奧沉聲問道。
漆黑的眼底有無數信息滑過，看著因進化而徹底迎來飛躍的夥伴，一個個塵封已久的戰術在菲利奧的心底浮現。
「波曼！！！」
回應他的，是充滿了自信的吼聲。
數百公斤的重量也不過是寥寥！
比同類壯碩得多的身軀給了暴飛龍無盡的自信。
數月化繭的積澱與忍耐，讓它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放。
「達米爾，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洗乾淨脖子，等著領死吧！」
華麗的血色雙翼奮力拍打，呼嘯的疾風中，暴飛龍騰空而起，殺奔密集卻慌亂的敵陣。
嚮往著天空的幼龍終於破繭，得以在廣闊的天際翱翔。
夕陽已垂向地平線，一輪淡淡的彎月在東方的夜空悄然升起。
而屬於兩人的恩怨糾葛，才剛剛拉開決戰的序幕。
——
南方的地平線上，一輛轟鳴著的警用摩托車從森林中掠過，及腰的長髮隨風飄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