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葛拉西蒂亞花盛放之地（7400）
第189章 葛拉西蒂亞花盛放之地（7400）
稍晚時候，風絮鎮。
出了不少亂子的列車最終還是順利地開完了後半段。
但還沒等單柳鬆口氣，分部的君莎小姐就親自帶隊登車，將身份不明的單柳和救下他的菲利奧一併客氣地請到了風絮分部的辦公地。
簡單核查過身份，知曉了菲利奧的來歷之後，分部長麥肯就和善可親地將他們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
一番寒暄客套，單柳的事情便就此揭過，以【旅行者意外墜落，得到熱心市民救助】蓋棺定論，順利得超出了菲利奧的想像，更讓戰戰兢兢的單柳有些難以置信。
得到了離開的許可後，如蒙大赦的單柳忙不迭地從房間走出，菲利奧也正要當個小透明悄然離開，卻被麥肯伸手攔下。
「請再留一下，菲利奧，我還有點事要和你講。」
回過頭，看到的是麥肯溫和中透著些嚴肅的神情。
——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在分部大門外苦苦等候的單柳才終於等來了菲利奧。
剛一見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壓低嗓音連聲問道：「菲利奧，出什麼事了？我剛剛問了他們好幾次，他們什麼都不說，也不讓我進去。是我連累你了嗎？」
「沒有，你想多了。」笑著擺了擺手，菲利奧若無其事地邊走邊說，「麥肯分部長是我們娑羅學院的校友，偶然遇到，找我聊聊天，順便向我打聽了一下學校和老校長的事情而已。」
「喔，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單柳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小步快走，跟在了菲利奧身後。
「你啊，遇到點事就一驚一乍的，只適合當個研究員，做旅行家還是算了。」神色輕鬆的菲利奧拿出手機，一邊調侃著單柳的心理素質，一邊在地圖上不住地搜索著，「走吧，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大中午的，找個清靜點的店喝個咖啡吃點東西？你也沒有我們這的錢吧，我請客。」
「這太麻煩你了，我……」
「咕——」
客氣話還沒說完，造反的五臟廟就把剩下的推辭堵回腹中，人不論什麼時候都沒法和生命體徵對著幹，哪怕是一身秘密的「未來人」。
「……那就多謝了。」
「無妨，小事一樁，這就叫幫人幫到底嘛。」菲利奧專注地看著手機，半晌後才滿意地點點頭，「找到了，兩條街外那家迷光餐廳看起來口碑不錯，還有哞哞鮮奶賣，正好試試。」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少人的街道上穿行。
面色平靜的菲利奧走在前，擴散到數百米外的超能力敏銳地捕捉著一切信息。
有些拘謹的單柳跟在後，不時好奇地打量下周圍的建築。
和他所在的時代相比有些簡陋和古舊，卻又因完整而顯得溫馨，至於寧靜祥和的生活氣息，更是在未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感受到身後人不斷四處掃視的，好奇又有些感傷的目光，菲利奧想起了離開前麥肯的話。
【穿越時空的旅行者，對我們這個時代來說雖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這些人未必都是良善之輩。】
【不同時代、不同世界的人，甚至就像是不同的生物。】
【而且，他們早晚會離開，反而沒有顧忌。】
「不同的世界……真是個麻煩的事情。」
微弱的呢喃消散在空中，只有他自己能勉強聽到。
銳利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短短片刻，就已經認出了幾個喬裝打扮遠遠跟隨的聯盟訓練家。
這樣的安排既是保護，也是對這個不明來歷和動機的外來者的監視。
安全是第一位的。
——
「咕嘟…咕嘟…呼啊……」
一臉幸福地喝下整瓶哞哞牛奶，單柳滿足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被他誇張的做派逗得啞然失笑，菲利奧調侃道：「有這麼好喝嗎？我看也就是還行啊。你是好久沒吃飯了嗎？慢點吃，不過倒是可以敞開了肚皮，這頓飯我管夠的。」
「實不相瞞，確實很久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了。」
單柳的吃相還算斯文，至少不粗魯，速度卻是極快，飛速的咀嚼之中居然還不影響說話，很是令人意外。
「在我們的那個世界裡，這些東西都已經早就沒有了，能吃的只有合成出來的營養餐，沒什麼滋味，就像是……凝結成糊的水，而且要限量，我是研究員，配給還算多一些，其他的同胞更難過，吃飽飯已經是個很奢侈的事情了，更不用想味道。」
邊說邊吃，轉眼間面前的食物便下去了大半。
單柳是如此，一旁的土台龜它們也差不到哪去，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裝精靈食物的飯盆也一起嚼碎了吃下去。
「怪不得你只有四個寶可夢夥伴啊……看來，你那個時代的世界真的是艱難了。」微微點頭，菲利奧想了想，把自己面前的午餐也推過去，「你慢點吃，不夠就先吃我的，我再點就是了。」
「所以，我早就下定了決心，豁出性命去，也要找到恢復環境的辦法。」
說著，單柳發狠地咬下一塊牛肉，瘦弱且有點矮小的身軀里仿佛燃燒著旺盛的火爐。
「那你有什麼思路嗎？或者說，你那個時代關於空氣和土地淨化的研究成果。我很好奇，你們離我們到底有多少年呢？實話實說，你們的技術，就算是我也看不懂。」
雙手捧著水杯，淺淺抿了一口，菲利奧問出了最關鍵也最核心的問題。
「我」
「.」
一陣尷尬且漫長的沉默後，仿佛被捏住了命門，單柳喪氣地垂下頭。
「事實上，根據我的研究成果，土地或許還有辦法修復，但尋常的科技手段已經不可能恢復空氣了。那裡面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毒素，現在只要離開庇護所，就必須穿著我先前那種防護服。可這樣的防護服也是壞一件少一件。更可怕的是，只要空氣的毒素不能祛除，土地的污染也就無法治本，這才是真正艱難的事情啊。」
「空氣、土地，應該還有水源……如果不靠科技手段，你有得到過什麼有效的途徑嗎？」
「在被傳送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其實已經探索了許多地方，還喚醒了許願星基拉祈。基拉祈曾經通過許願，給過我一些啟示，但它的力量損失了太多，沉睡得也太快，話沒有說完就睡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途徑究竟是什麼。」
「它都說了什麼？」
「冰河之花。」
「冰河之花……？就只有這個詞，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了，它說完這些就徹底封印在一顆透明的晶體中了。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你知道它是什麼嗎？或者說，你們有過類似的記載嗎？」
「……有，而且我知道。」
「真的？！請告訴我！」
「你冷靜些，我要說的話可能不會讓你那麼開心。」
菲利奧的面色有些複雜，看著熱切的單柳，幾度張口，既不忍心打擊他，又知道別無他法。
「你說的冰河之花，被我們稱為葛拉西蒂亞花，但它並不能淨化已經被污染的空氣和土地，它……其實它只是擁有淨化能力的幻之寶可夢·謝米的工具而已。你們那個時代既然毀滅成了這樣，很可能就也沒有……」
最殘酷的事實被隱藏在沉默之中，菲利奧的目光中多了些悲憫。
……
……
「噹啷」
湯匙掉在了桌面，翻滾著落到了地面，濺出了幾滴肉湯。
「謝米……」
僵硬地重複著早已消失，只出現在教科書中的名字，單柳不久前才燃起的希望漸漸熄滅，猶如風中的燭火，明滅閃爍。
「那個，單柳，你也別太……」
菲利奧也莫名有些難過，走到單柳身旁坐下，努力整理著語言。
「不，我沒事，謝謝你菲利奧。」
不等菲利奧把話說完，單柳輕輕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端起水杯，將裡面的哞哞牛奶一飲而盡。
「咚」
空了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單柳的眼中重新閃過堅定的光。
「如果一定是要找到謝米才能解決問題，那我就一定能做到。」
雙拳攥緊，明明只是個瘦小又還帶著書生氣的研究員，單薄的肩上仿佛壓著千鈞的重量。
「請告訴我謝米和葛拉西蒂亞花出現在哪裡，無論如何，我都要親自去一趟那裡。」
「托特！」
土台龜也循聲而來，背上枯黃的樹木隨著走動而搖擺，不時落下幾片枯葉，看起來很是衰頹，可就是這樣的寶可夢，卻有著和自己的訓練家一樣的目光。
炯炯有神，讓人難以直視，只覺得凜然。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夢妖，拿東西。」
渾然的氣魄令人心折，菲利奧也說不出什麼勸慰或鼓勵的話，只是搖搖頭，看向一旁的夢妖。
「這些是……？」
看著整齊碼放在桌面上的各色物事，單柳有些為難地抬起頭。
「你不會真以為你能瞞過聯盟吧？這是我那位學長交給我的，讓我轉交給你。別太有負擔，你這樣從不同的世界跨越時空的旅行者，聯盟已經接觸過一些了，他們不會幹涉你，也不會做什麼其他的事情，只要你不違法。」
胡嚕兩下邀功的小夢妖，菲利奧走上前，一樣樣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裝進一個嶄新的空間背包，一邊裝，一邊挨個介紹著。
首先是一本墨綠色的證書。
「卡洛斯聯盟的臨時身份證件，還有你那四隻寶可夢的身份證明，至少以後可以住個精靈中心，別當黑戶了，這年頭挺不容易的。」
然後是一冊彩色的地圖。
「各個地區的地圖，你要去哪我們也不好判斷，但它應該能幫到你，不算特別精確，但也足夠日常使用了。」
接著還有一部款式看起來有點老的智慧型手機。
「裡面有定位系統，還有一個聊天軟體，我的號碼還有緊急號碼已經預先給你存進去了。這個東西不能丟，如果丟了必須第一時間聯繫緊急號碼說明情況。這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防護手段，你應該可以理解。」
最後，是一迭嶄新的紙鈔。
「然後就是這個，我們這個時代的貨幣，錢不算多，但夠你用一陣子，算是我支援你們那個世界自救的捐款吧。不然的話，你還沒出風絮鎮就餓死在半路，確實也不大好好看，對吧？」
菲利奧半開玩笑地拍了拍單柳的肩膀，順便往包里塞了不少乾糧，口味或許一般，但讓他和寶可夢夥伴們飽腹些時日是夠用了。
如此這般，一個嶄新的「聯盟新人訓練家單柳」誕生了——雖然看起來有點顯老，明明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因飽經風霜而看起來將近四十了。
「嘭」
隨手一丟，沉重的背包落到單柳懷裡。
「我……」
單柳的眼眶有點發熱，感激的話哽咽在嘴邊。
「別我我我的了，我可不喜歡煽情的戲碼哈。既然你要當硬漢，就得硬到底。」
說著，菲利奧抬起蒲扇大的巴掌（並沒有），用力打在單柳的背上，把這個一看就是營養不良許久的研究員打得一個踉蹌，也打散了稍顯沉重的氣氛。
「那就…謝謝！我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謝謝，但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紅著眼，彎下腰，單柳緊緊攥著手裡的背包，聲音哽咽。
在破敗的世界裡踽踽獨行多年，備嘗辛酸苦楚的他，卻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關懷。
明明只是在自己眼中相當落後的技術產物，卻格外的實用，也讓他感到格外的溫暖。
和黃昏時代的殘酷與掙扎相比，一個和平的時代總是會多些溫情。
——
午後時分，風絮鎮的郊外，15號道路的入口處。
「菲利奧，有個問題我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想問問你。」
分別之際，躊躇了許久，面露難色的單柳還是開了口。
「哦？問吧。」已經猜到了他的問題，菲利奧嘴角微勾，「知無不言。」
「你為什麼會相信我？我明明是一個從哪裡看都很可疑的人吧？」說到一半，似是覺得說服力不夠，單柳停頓了片刻，補充道，「從天而降，又是在一次看起來就很恐怖的超自然現象之後。」
「很簡單，只要面對面，一個超能力者就很難被隱瞞和欺騙了。另外，你別把我們想像成看到超自然現象就會六神無主的原始人啊，我要打你腦袋了！」
菲利奧眼角微動，總感覺面前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潛意識裡帶著些「高技術時代」的傲慢，有點欠打，雖然單柳自己並沒有絲毫察覺。
他大概理解了麥肯的話——不同世界的人，看待另一個世界的視角確實不同。
尤其是「發達科技」時代看待「欠發達科技」時代。
這是認知背景差異的結果，哪怕是菲利奧來到這個自己理應熟悉的世界，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融入其中的，花費的時間要以年計。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菲利奧的樣子，單柳自知說錯了話，尷尬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你們這樣的時代究竟是如何看待這些東西。」
「算啦，我理解你。有差異是正常的。」大方地擺擺手，菲利奧有意無意地看向遠處，輕聲道，「早些出發吧，如果你要去神奧地區的話，還得儘快趕到密阿雷市才行呢，地圖能認清嗎？」
「……可以的，那我就出發了，我相信我們還會見面的。」
明顯還有些問題想問，但看著菲利奧一副送客的模樣和縹緲的眼神，單柳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把它暫且咽回肚裡，朗聲告別。
吃飽了肚子——不，應該說是吃撐了肚子之後，他說話的中氣也足了起來。
離別之時，原世界的背包、衣裝都已塞到了空間背包里，遠遠看去，此時的單柳和一個普通的旅行家已經沒有多少分別，除了看起來太瘦了些之外。
菲利奧揮著手，目送這個來自異世界的時空旅者消失在視野的盡頭，消失在滿是落葉和枯木的荒野之中。
在未來的相當一段時間裡，他都將在這片充滿了陌生與挑戰的新世界旅行、生活、探索、冒險，只為了抵達承載著希望的那片土地。
葛拉西蒂亞花盛放之地。
在那裡，已經瀕臨毀滅的黃昏時代的世界才有最後一線生機。
——
當菲利奧轉過身，先前還有著幾個暗哨盯梢的街道已經只剩下一人。
僅有的這一人，在朝著菲利奧遙遙躬身示意之後，也迅速地消失在了街巷之中，不知去向。
「呵，我這位學長還真是滴水不漏，怪不得這個歲數就混到外地分部長了……」
走在這座安逸祥和的小城的路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分部成員，菲利奧又想起了麥肯和自己的談話。
或許就如他所說，許多事情都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至少目前，對這些異時空的訪客，卡洛斯聯盟和各個地區的寶可夢聯盟還願意報以一定的善意。
在大致排除了風險之後。
也許該去再找他聊聊。
這般想著，菲利奧四下看了看，調轉了方向。
「麥肯部長的咖啡品味倒是很高，我都有點羨慕了。」
「我說你為什麼又來了呢，原來是看上我這的咖啡了。好說，雖然有點小貴，但誰讓你替咱們學校和老校長爭了光呢？走的時候多帶點。」
「哈哈，那就卻之不恭了。」
裊裊的熱氣從咖啡杯中緩緩升起，滿屋都是現磨咖啡的香氣。
兩人在會客的沙發處相對而坐，比起不久前的略顯尷尬，這次倒是親熱又和氣。
麥肯慵懶地斜倚在沙發背上，咖啡杯不離手，笑得溫柔：「看來你還是認可了那位單柳先生的理念，這樣也挺好。至少他應該沒什麼危險性，對吧？」
「嗯，在和我交流的過程中，他的精神波動很劇烈，應該做不了假。」菲利奧的眉眼漸漸舒緩，自謙一聲，「我這半吊子的超能力做點別的都不大行，但這方面應該還算靠譜。」
「你的超能力要還是半吊子，卡洛斯就沒有什麼優秀的超能力者了。」聞言，麥肯笑著一揮手，咖啡杯卻幾乎紋絲未動，「算啦，你謙虛就謙虛吧，不說這些了。你肯定是想問我關於外來者的事，對吧？我這點咖啡還是沒那麼大誘惑力的。」
「那是當然，雖然這咖啡確實是重要的原因。」笑著點點頭，菲利奧借坡就下，道出了自己的來意，「我想知道，這樣的外來者，對應的是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過去或者未來？」
「哦？問的還是個本質問題。」
麥肯雙眼微微睜大，嘴角的笑意略略收斂，咖啡杯也放在了桌上。
稍作思忖，他搖了搖頭，略帶遺憾地說道：「很可惜，這樣的問題不僅是我，恐怕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一方面，這樣的外來者數量太少了，另一方面，他們的出現毫無規律，想要發現都並不容易。」
「不過……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知、一無所獲。」見菲利奧有點失望，麥肯話鋒一轉，「至少他們的世界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一種可能性，有些好有些不好，但至少可以帶給我們啟示。」
菲利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單就我自己來說，單柳的世界已經很讓人震撼和警惕了，我們有時候距離毀滅自己並不遙遠。」
說到此處，他大概也想通了一個他自己和單柳都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哪怕是單柳身上僅存的那些技術，對於如今的寶可夢聯盟來說也是超越時代的，一旦能夠入手，勢必帶來科技的跨越式發展。
但這樣的發展，卻也未必是好事，就像稚子掌握了不可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尤其是一個確定自我毀滅過的文明。
「你好像在思考什麼高興的話題？來之前的問題解決了？」
咖啡杯重新端在手中，麥肯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
菲利奧會意地頷首：「有點收穫，應該多謝學長啟發才是。」
「我們的聯盟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很多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看得還是很通透的，畢竟有些事情的教訓慘痛且深刻。」
信手拈起一塊小點心，拋進口中，麥肯的話語隨意中透著幾分若有所指。
「你也接觸過不少那樣的事了吧？要保護好自己，別被瘋子傷害到，更別被瘋子影響到。」
柔和的目光帶著深意，也帶著些非功利的關切，就像已經知曉了許多一樣。
「這也算是比你多經歷了些事情的老學長的一點小建議吧～來，吃點心。」
「今天經歷了、也學到了很多，非常感謝。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學長工作了，容我先告辭，改日再來叨擾。」
賓主盡歡的談天說地過後，菲利奧適時起身告退，臨走時還被強塞了一大包的咖啡豆和點心。
不難看出，這位體格微微有些富態的學長確實是個善於享受生活的人。
「要去冰結洞窟的話，記得照明設備一定要帶好，那裡有些地方可是很昏暗的，好東西也往往就在那些地方哦！」
門口處，目送菲利奧漸行漸遠的麥肯還不忘提醒一聲，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才笑著關上了大門。
辦公桌後，一盒新的曲奇餅乾打開了包裝，放在桌面上。
心滿意足地吃上一口過後，麥肯拿起電話，熟練地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校長，菲利奧學弟又來了一趟，還從我這拿走了不少咖啡呢，您得給我報銷啊。」
「您老人家可真是偏心眼。行吧，那就說正事，他接觸的那個『外來者』已經出發了，不會有什麼事的，所有信息都滴水不漏，而且，再怎麼說也是您認可的學生嘛，我信得過！」
「誒嘿！下次校慶回去，我要吃小食堂做的薄餅，就這麼說定了！」
「哐」
電話掛斷，麥肯蹺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斜靠在辦公椅上，手指敲打著扶手，面帶喜色。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也成了個能給後輩遮風擋雨的大樹了……這感覺還不錯。」
「黑鐵柱老師，嘿，這個綽號倒是很有趣，下次見面得好好笑話一下桑頓這個愣貨才行。」
「不過……這小子居然已經這麼強了，一眼看過去還真讓人有點害怕……是我太懈怠了嗎？」
自言自語中，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麥肯深棕色的短髮上。
祥和的風車之城又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天。
——
合眾地區，飛雲市，飛雲電視台。
節目的錄製剛剛結束，台前幕後仍然忙作一團。
一片忙亂中，娜姿平靜地坐在梳妝檯前，等待著助理為自己卸妝，準備離開。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莫名有點煩躁，也說不出什麼理由。
正巧這時，經紀人從遠處快步趕來，附在耳畔輕聲道：「娜姿小姐，我們預定一小時後出發，傍晚還要有一場粉絲見面會，之後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嗯，我知道了，到時間叫我。」
娜姿微微點頭，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開始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了什麼，輕輕一拍手，等候在側的經紀人便湊上前來。
「明天是電影預熱的最後一天了，對吧？」
「是，根據預先制定的日程安排，我們的工作明天就全部完成了。另外，最終剪輯也很快就可以完成，不會影響上映時間的，正好可以排在神奇之門的檔期之後。」
「嗯，辛苦了。那就訂一張後天或者大後天的機票吧，去密阿雷，然後去風絮。」
「風絮？您不是急著要去找瑪繡小姐……？」
「不急著找她，先去風絮一趟，再一起去香薰。去辦吧。」
「啊，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心領神會的經紀人笑著離開，走路時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不少。
這幾個月里，這位一向以難伺候著稱的金牌藝人倒是越來越好說話了，甚至時而還能露出些笑模樣，雖然比起許多好脾氣的藝人來說還像座冰山，但已經讓他這個經紀人感到舒服許多了。
化妝間恢復了平靜，完成了卸妝的助理也悄悄離開，只留下了嘴角上翹，閉著眼睛哼唱著什麼的娜姿。
美麗的女士總是比盛放的葛拉西蒂亞花花海更加明艷。
(本章完)
稍晚時候，風絮鎮。
出了不少亂子的列車最終還是順利地開完了後半段。
但還沒等單柳鬆口氣，分部的君莎小姐就親自帶隊登車，將身份不明的單柳和救下他的菲利奧一併客氣地請到了風絮分部的辦公地。
簡單核查過身份，知曉了菲利奧的來歷之後，分部長麥肯就和善可親地將他們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
一番寒暄客套，單柳的事情便就此揭過，以【旅行者意外墜落，得到熱心市民救助】蓋棺定論，順利得超出了菲利奧的想像，更讓戰戰兢兢的單柳有些難以置信。
得到了離開的許可後，如蒙大赦的單柳忙不迭地從房間走出，菲利奧也正要當個小透明悄然離開，卻被麥肯伸手攔下。
「請再留一下，菲利奧，我還有點事要和你講。」
回過頭，看到的是麥肯溫和中透著些嚴肅的神情。
——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在分部大門外苦苦等候的單柳才終於等來了菲利奧。
剛一見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壓低嗓音連聲問道：「菲利奧，出什麼事了？我剛剛問了他們好幾次，他們什麼都不說，也不讓我進去。是我連累你了嗎？」
「沒有，你想多了。」笑著擺了擺手，菲利奧若無其事地邊走邊說，「麥肯分部長是我們娑羅學院的校友，偶然遇到，找我聊聊天，順便向我打聽了一下學校和老校長的事情而已。」
「喔，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單柳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小步快走，跟在了菲利奧身後。
「你啊，遇到點事就一驚一乍的，只適合當個研究員，做旅行家還是算了。」神色輕鬆的菲利奧拿出手機，一邊調侃著單柳的心理素質，一邊在地圖上不住地搜索著，「走吧，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大中午的，找個清靜點的店喝個咖啡吃點東西？你也沒有我們這的錢吧，我請客。」
「這太麻煩你了，我……」
「咕——」
客氣話還沒說完，造反的五臟廟就把剩下的推辭堵回腹中，人不論什麼時候都沒法和生命體徵對著幹，哪怕是一身秘密的「未來人」。
「……那就多謝了。」
「無妨，小事一樁，這就叫幫人幫到底嘛。」菲利奧專注地看著手機，半晌後才滿意地點點頭，「找到了，兩條街外那家迷光餐廳看起來口碑不錯，還有哞哞鮮奶賣，正好試試。」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少人的街道上穿行。
面色平靜的菲利奧走在前，擴散到數百米外的超能力敏銳地捕捉著一切信息。
有些拘謹的單柳跟在後，不時好奇地打量下周圍的建築。
和他所在的時代相比有些簡陋和古舊，卻又因完整而顯得溫馨，至於寧靜祥和的生活氣息，更是在未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感受到身後人不斷四處掃視的，好奇又有些感傷的目光，菲利奧想起了離開前麥肯的話。
【穿越時空的旅行者，對我們這個時代來說雖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這些人未必都是良善之輩。】
【不同時代、不同世界的人，甚至就像是不同的生物。】
【而且，他們早晚會離開，反而沒有顧忌。】
「不同的世界……真是個麻煩的事情。」
微弱的呢喃消散在空中，只有他自己能勉強聽到。
銳利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短短片刻，就已經認出了幾個喬裝打扮遠遠跟隨的聯盟訓練家。
這樣的安排既是保護，也是對這個不明來歷和動機的外來者的監視。
安全是第一位的。
——
「咕嘟…咕嘟…呼啊……」
一臉幸福地喝下整瓶哞哞牛奶，單柳滿足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被他誇張的做派逗得啞然失笑，菲利奧調侃道：「有這麼好喝嗎？我看也就是還行啊。你是好久沒吃飯了嗎？慢點吃，不過倒是可以敞開了肚皮，這頓飯我管夠的。」
「實不相瞞，確實很久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了。」
單柳的吃相還算斯文，至少不粗魯，速度卻是極快，飛速的咀嚼之中居然還不影響說話，很是令人意外。
「在我們的那個世界裡，這些東西都已經早就沒有了，能吃的只有合成出來的營養餐，沒什麼滋味，就像是……凝結成糊的水，而且要限量，我是研究員，配給還算多一些，其他的同胞更難過，吃飽飯已經是個很奢侈的事情了，更不用想味道。」
邊說邊吃，轉眼間面前的食物便下去了大半。
單柳是如此，一旁的土台龜它們也差不到哪去，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裝精靈食物的飯盆也一起嚼碎了吃下去。
「怪不得你只有四個寶可夢夥伴啊……看來，你那個時代的世界真的是艱難了。」微微點頭，菲利奧想了想，把自己面前的午餐也推過去，「你慢點吃，不夠就先吃我的，我再點就是了。」
「所以，我早就下定了決心，豁出性命去，也要找到恢復環境的辦法。」
說著，單柳發狠地咬下一塊牛肉，瘦弱且有點矮小的身軀里仿佛燃燒著旺盛的火爐。
「那你有什麼思路嗎？或者說，你那個時代關於空氣和土地淨化的研究成果。我很好奇，你們離我們到底有多少年呢？實話實說，你們的技術，就算是我也看不懂。」
雙手捧著水杯，淺淺抿了一口，菲利奧問出了最關鍵也最核心的問題。
「我」
「.」
一陣尷尬且漫長的沉默後，仿佛被捏住了命門，單柳喪氣地垂下頭。
「事實上，根據我的研究成果，土地或許還有辦法修復，但尋常的科技手段已經不可能恢復空氣了。那裡面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毒素，現在只要離開庇護所，就必須穿著我先前那種防護服。可這樣的防護服也是壞一件少一件。更可怕的是，只要空氣的毒素不能祛除，土地的污染也就無法治本，這才是真正艱難的事情啊。」
「空氣、土地，應該還有水源……如果不靠科技手段，你有得到過什麼有效的途徑嗎？」
「在被傳送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其實已經探索了許多地方，還喚醒了許願星基拉祈。基拉祈曾經通過許願，給過我一些啟示，但它的力量損失了太多，沉睡得也太快，話沒有說完就睡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途徑究竟是什麼。」
「它都說了什麼？」
「冰河之花。」
「冰河之花……？就只有這個詞，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了，它說完這些就徹底封印在一顆透明的晶體中了。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你知道它是什麼嗎？或者說，你們有過類似的記載嗎？」
「……有，而且我知道。」
「真的？！請告訴我！」
「你冷靜些，我要說的話可能不會讓你那麼開心。」
菲利奧的面色有些複雜，看著熱切的單柳，幾度張口，既不忍心打擊他，又知道別無他法。
「你說的冰河之花，被我們稱為葛拉西蒂亞花，但它並不能淨化已經被污染的空氣和土地，它……其實它只是擁有淨化能力的幻之寶可夢·謝米的工具而已。你們那個時代既然毀滅成了這樣，很可能就也沒有……」
最殘酷的事實被隱藏在沉默之中，菲利奧的目光中多了些悲憫。
……
……
「噹啷」
湯匙掉在了桌面，翻滾著落到了地面，濺出了幾滴肉湯。
「謝米……」
僵硬地重複著早已消失，只出現在教科書中的名字，單柳不久前才燃起的希望漸漸熄滅，猶如風中的燭火，明滅閃爍。
「那個，單柳，你也別太……」
菲利奧也莫名有些難過，走到單柳身旁坐下，努力整理著語言。
「不，我沒事，謝謝你菲利奧。」
不等菲利奧把話說完，單柳輕輕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端起水杯，將裡面的哞哞牛奶一飲而盡。
「咚」
空了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單柳的眼中重新閃過堅定的光。
「如果一定是要找到謝米才能解決問題，那我就一定能做到。」
雙拳攥緊，明明只是個瘦小又還帶著書生氣的研究員，單薄的肩上仿佛壓著千鈞的重量。
「請告訴我謝米和葛拉西蒂亞花出現在哪裡，無論如何，我都要親自去一趟那裡。」
「托特！」
土台龜也循聲而來，背上枯黃的樹木隨著走動而搖擺，不時落下幾片枯葉，看起來很是衰頹，可就是這樣的寶可夢，卻有著和自己的訓練家一樣的目光。
炯炯有神，讓人難以直視，只覺得凜然。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夢妖，拿東西。」
渾然的氣魄令人心折，菲利奧也說不出什麼勸慰或鼓勵的話，只是搖搖頭，看向一旁的夢妖。
「這些是……？」
看著整齊碼放在桌面上的各色物事，單柳有些為難地抬起頭。
「你不會真以為你能瞞過聯盟吧？這是我那位學長交給我的，讓我轉交給你。別太有負擔，你這樣從不同的世界跨越時空的旅行者，聯盟已經接觸過一些了，他們不會幹涉你，也不會做什麼其他的事情，只要你不違法。」
胡嚕兩下邀功的小夢妖，菲利奧走上前，一樣樣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裝進一個嶄新的空間背包，一邊裝，一邊挨個介紹著。
首先是一本墨綠色的證書。
「卡洛斯聯盟的臨時身份證件，還有你那四隻寶可夢的身份證明，至少以後可以住個精靈中心，別當黑戶了，這年頭挺不容易的。」
然後是一冊彩色的地圖。
「各個地區的地圖，你要去哪我們也不好判斷，但它應該能幫到你，不算特別精確，但也足夠日常使用了。」
接著還有一部款式看起來有點老的智慧型手機。
「裡面有定位系統，還有一個聊天軟體，我的號碼還有緊急號碼已經預先給你存進去了。這個東西不能丟，如果丟了必須第一時間聯繫緊急號碼說明情況。這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防護手段，你應該可以理解。」
最後，是一迭嶄新的紙鈔。
「然後就是這個，我們這個時代的貨幣，錢不算多，但夠你用一陣子，算是我支援你們那個世界自救的捐款吧。不然的話，你還沒出風絮鎮就餓死在半路，確實也不大好好看，對吧？」
菲利奧半開玩笑地拍了拍單柳的肩膀，順便往包里塞了不少乾糧，口味或許一般，但讓他和寶可夢夥伴們飽腹些時日是夠用了。
如此這般，一個嶄新的「聯盟新人訓練家單柳」誕生了——雖然看起來有點顯老，明明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因飽經風霜而看起來將近四十了。
「嘭」
隨手一丟，沉重的背包落到單柳懷裡。
「我……」
單柳的眼眶有點發熱，感激的話哽咽在嘴邊。
「別我我我的了，我可不喜歡煽情的戲碼哈。既然你要當硬漢，就得硬到底。」
說著，菲利奧抬起蒲扇大的巴掌（並沒有），用力打在單柳的背上，把這個一看就是營養不良許久的研究員打得一個踉蹌，也打散了稍顯沉重的氣氛。
「那就…謝謝！我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謝謝，但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紅著眼，彎下腰，單柳緊緊攥著手裡的背包，聲音哽咽。
在破敗的世界裡踽踽獨行多年，備嘗辛酸苦楚的他，卻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關懷。
明明只是在自己眼中相當落後的技術產物，卻格外的實用，也讓他感到格外的溫暖。
和黃昏時代的殘酷與掙扎相比，一個和平的時代總是會多些溫情。
——
午後時分，風絮鎮的郊外，15號道路的入口處。
「菲利奧，有個問題我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想問問你。」
分別之際，躊躇了許久，面露難色的單柳還是開了口。
「哦？問吧。」已經猜到了他的問題，菲利奧嘴角微勾，「知無不言。」
「你為什麼會相信我？我明明是一個從哪裡看都很可疑的人吧？」說到一半，似是覺得說服力不夠，單柳停頓了片刻，補充道，「從天而降，又是在一次看起來就很恐怖的超自然現象之後。」
「很簡單，只要面對面，一個超能力者就很難被隱瞞和欺騙了。另外，你別把我們想像成看到超自然現象就會六神無主的原始人啊，我要打你腦袋了！」
菲利奧眼角微動，總感覺面前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潛意識裡帶著些「高技術時代」的傲慢，有點欠打，雖然單柳自己並沒有絲毫察覺。
他大概理解了麥肯的話——不同世界的人，看待另一個世界的視角確實不同。
尤其是「發達科技」時代看待「欠發達科技」時代。
這是認知背景差異的結果，哪怕是菲利奧來到這個自己理應熟悉的世界，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融入其中的，花費的時間要以年計。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菲利奧的樣子，單柳自知說錯了話，尷尬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你們這樣的時代究竟是如何看待這些東西。」
「算啦，我理解你。有差異是正常的。」大方地擺擺手，菲利奧有意無意地看向遠處，輕聲道，「早些出發吧，如果你要去神奧地區的話，還得儘快趕到密阿雷市才行呢，地圖能認清嗎？」
「……可以的，那我就出發了，我相信我們還會見面的。」
明顯還有些問題想問，但看著菲利奧一副送客的模樣和縹緲的眼神，單柳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把它暫且咽回肚裡，朗聲告別。
吃飽了肚子——不，應該說是吃撐了肚子之後，他說話的中氣也足了起來。
離別之時，原世界的背包、衣裝都已塞到了空間背包里，遠遠看去，此時的單柳和一個普通的旅行家已經沒有多少分別，除了看起來太瘦了些之外。
菲利奧揮著手，目送這個來自異世界的時空旅者消失在視野的盡頭，消失在滿是落葉和枯木的荒野之中。
在未來的相當一段時間裡，他都將在這片充滿了陌生與挑戰的新世界旅行、生活、探索、冒險，只為了抵達承載著希望的那片土地。
葛拉西蒂亞花盛放之地。
在那裡，已經瀕臨毀滅的黃昏時代的世界才有最後一線生機。
——
當菲利奧轉過身，先前還有著幾個暗哨盯梢的街道已經只剩下一人。
僅有的這一人，在朝著菲利奧遙遙躬身示意之後，也迅速地消失在了街巷之中，不知去向。
「呵，我這位學長還真是滴水不漏，怪不得這個歲數就混到外地分部長了……」
走在這座安逸祥和的小城的路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分部成員，菲利奧又想起了麥肯和自己的談話。
或許就如他所說，許多事情都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至少目前，對這些異時空的訪客，卡洛斯聯盟和各個地區的寶可夢聯盟還願意報以一定的善意。
在大致排除了風險之後。
也許該去再找他聊聊。
這般想著，菲利奧四下看了看，調轉了方向。
「麥肯部長的咖啡品味倒是很高，我都有點羨慕了。」
「我說你為什麼又來了呢，原來是看上我這的咖啡了。好說，雖然有點小貴，但誰讓你替咱們學校和老校長爭了光呢？走的時候多帶點。」
「哈哈，那就卻之不恭了。」
裊裊的熱氣從咖啡杯中緩緩升起，滿屋都是現磨咖啡的香氣。
兩人在會客的沙發處相對而坐，比起不久前的略顯尷尬，這次倒是親熱又和氣。
麥肯慵懶地斜倚在沙發背上，咖啡杯不離手，笑得溫柔：「看來你還是認可了那位單柳先生的理念，這樣也挺好。至少他應該沒什麼危險性，對吧？」
「嗯，在和我交流的過程中，他的精神波動很劇烈，應該做不了假。」菲利奧的眉眼漸漸舒緩，自謙一聲，「我這半吊子的超能力做點別的都不大行，但這方面應該還算靠譜。」
「你的超能力要還是半吊子，卡洛斯就沒有什麼優秀的超能力者了。」聞言，麥肯笑著一揮手，咖啡杯卻幾乎紋絲未動，「算啦，你謙虛就謙虛吧，不說這些了。你肯定是想問我關於外來者的事，對吧？我這點咖啡還是沒那麼大誘惑力的。」
「那是當然，雖然這咖啡確實是重要的原因。」笑著點點頭，菲利奧借坡就下，道出了自己的來意，「我想知道，這樣的外來者，對應的是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過去或者未來？」
「哦？問的還是個本質問題。」
麥肯雙眼微微睜大，嘴角的笑意略略收斂，咖啡杯也放在了桌上。
稍作思忖，他搖了搖頭，略帶遺憾地說道：「很可惜，這樣的問題不僅是我，恐怕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一方面，這樣的外來者數量太少了，另一方面，他們的出現毫無規律，想要發現都並不容易。」
「不過……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知、一無所獲。」見菲利奧有點失望，麥肯話鋒一轉，「至少他們的世界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一種可能性，有些好有些不好，但至少可以帶給我們啟示。」
菲利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單就我自己來說，單柳的世界已經很讓人震撼和警惕了，我們有時候距離毀滅自己並不遙遠。」
說到此處，他大概也想通了一個他自己和單柳都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哪怕是單柳身上僅存的那些技術，對於如今的寶可夢聯盟來說也是超越時代的，一旦能夠入手，勢必帶來科技的跨越式發展。
但這樣的發展，卻也未必是好事，就像稚子掌握了不可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尤其是一個確定自我毀滅過的文明。
「你好像在思考什麼高興的話題？來之前的問題解決了？」
咖啡杯重新端在手中，麥肯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
菲利奧會意地頷首：「有點收穫，應該多謝學長啟發才是。」
「我們的聯盟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很多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看得還是很通透的，畢竟有些事情的教訓慘痛且深刻。」
信手拈起一塊小點心，拋進口中，麥肯的話語隨意中透著幾分若有所指。
「你也接觸過不少那樣的事了吧？要保護好自己，別被瘋子傷害到，更別被瘋子影響到。」
柔和的目光帶著深意，也帶著些非功利的關切，就像已經知曉了許多一樣。
「這也算是比你多經歷了些事情的老學長的一點小建議吧～來，吃點心。」
「今天經歷了、也學到了很多，非常感謝。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學長工作了，容我先告辭，改日再來叨擾。」
賓主盡歡的談天說地過後，菲利奧適時起身告退，臨走時還被強塞了一大包的咖啡豆和點心。
不難看出，這位體格微微有些富態的學長確實是個善於享受生活的人。
「要去冰結洞窟的話，記得照明設備一定要帶好，那裡有些地方可是很昏暗的，好東西也往往就在那些地方哦！」
門口處，目送菲利奧漸行漸遠的麥肯還不忘提醒一聲，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才笑著關上了大門。
辦公桌後，一盒新的曲奇餅乾打開了包裝，放在桌面上。
心滿意足地吃上一口過後，麥肯拿起電話，熟練地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校長，菲利奧學弟又來了一趟，還從我這拿走了不少咖啡呢，您得給我報銷啊。」
「您老人家可真是偏心眼。行吧，那就說正事，他接觸的那個『外來者』已經出發了，不會有什麼事的，所有信息都滴水不漏，而且，再怎麼說也是您認可的學生嘛，我信得過！」
「誒嘿！下次校慶回去，我要吃小食堂做的薄餅，就這麼說定了！」
「哐」
電話掛斷，麥肯蹺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斜靠在辦公椅上，手指敲打著扶手，面帶喜色。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也成了個能給後輩遮風擋雨的大樹了……這感覺還不錯。」
「黑鐵柱老師，嘿，這個綽號倒是很有趣，下次見面得好好笑話一下桑頓這個愣貨才行。」
「不過……這小子居然已經這麼強了，一眼看過去還真讓人有點害怕……是我太懈怠了嗎？」
自言自語中，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麥肯深棕色的短髮上。
祥和的風車之城又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天。
——
合眾地區，飛雲市，飛雲電視台。
節目的錄製剛剛結束，台前幕後仍然忙作一團。
一片忙亂中，娜姿平靜地坐在梳妝檯前，等待著助理為自己卸妝，準備離開。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莫名有點煩躁，也說不出什麼理由。
正巧這時，經紀人從遠處快步趕來，附在耳畔輕聲道：「娜姿小姐，我們預定一小時後出發，傍晚還要有一場粉絲見面會，之後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嗯，我知道了，到時間叫我。」
娜姿微微點頭，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開始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了什麼，輕輕一拍手，等候在側的經紀人便湊上前來。
「明天是電影預熱的最後一天了，對吧？」
「是，根據預先制定的日程安排，我們的工作明天就全部完成了。另外，最終剪輯也很快就可以完成，不會影響上映時間的，正好可以排在神奇之門的檔期之後。」
「嗯，辛苦了。那就訂一張後天或者大後天的機票吧，去密阿雷，然後去風絮。」
「風絮？您不是急著要去找瑪繡小姐……？」
「不急著找她，先去風絮一趟，再一起去香薰。去辦吧。」
「啊，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心領神會的經紀人笑著離開，走路時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不少。
這幾個月里，這位一向以難伺候著稱的金牌藝人倒是越來越好說話了，甚至時而還能露出些笑模樣，雖然比起許多好脾氣的藝人來說還像座冰山，但已經讓他這個經紀人感到舒服許多了。
化妝間恢復了平靜，完成了卸妝的助理也悄悄離開，只留下了嘴角上翹，閉著眼睛哼唱著什麼的娜姿。
美麗的女士總是比盛放的葛拉西蒂亞花花海更加明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