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放生與遺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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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放生與遺棄(12)

  「瑪奇.」

  教室里,夢妖有氣無力地趴在菲利奧肩頭,心情很是低落。

  距公館一別已過去了三四天。

  不僅是夢妖憂心不已,菲利奧也時常會想起那個和兒時自己頗為相似的小傢伙,對它的生活狀況感到擔憂。

  但處在這樣一個法治社會,對方是伊布的合法飼主,就算是他也暫無辦法可言。

  ——

  「伊娜、安托萬,不好意思,今天我就不陪你們排練了,狀態不太好。」

  放學時間,菲利奧在兩位好友訝異的目光中道別,緩步離開。

  「菲利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我們!」

  熟悉他風格的二人察覺出有點不對,連忙高聲提醒。

  「嗯,多謝了。」

  ——

  「嗯這是?」

  「瑪奇?」

  回家的路上,菲利奧恍然抬頭,發現眼前的場景有點奇怪。

  小夢妖也從菲利奧頭頂飄起,滿是疑惑地打量著四周。

  不覺間,他和夢妖因為一直在思索伊布的事情,都沒有發現走錯路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偏轉了方向,七拐八拐之後,已經離家有點距離了。

  「哎真是有點擔心小伊布啊,也不知道那些合眾的暴發戶到底會不會好好照顧小傢伙。」

  「瑪奇.」

  一人一寶可夢對視一眼,心情都有點低落。

  「去咖啡廳找媽媽問問,有沒有那個方向的外賣吧,順道去看一看。」

  「瑪奇!」

  聽到菲利奧的話,小夢妖猛然飛過來,抱住了他的臉,不住地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先抓緊回去!」

  說干就干,菲利奧邁開步子,飛快地朝著咖啡廳跑去。

  ——

  「.沒有。」

  裝作路過,從公館門前走過,菲利奧的超能力已然擴散到整片草坪。

  然而,沒有伊布的絲毫痕跡。

  心中帶著幾分僥倖,菲利奧和夢妖快速繞著公館走了一圈,超能力將整個庭院搜了個底朝天,也一無所獲。

  「出事了!這些該死的玩意走,我們去找!」

  「瑪奇!」

  公館附近只有兩條道路,一條是來時的路,也是先前伊布大概率被遺棄而非走失的地方。

  另一條,則是迎來了一大一小的兩個飛速前進的身影。

  「唰」

  超能力毫無保留地擴散出去,瀰漫在整個街道,以及相鄰的道路。

  藍色的輝光,將周遭的空間在菲利奧的腦海中全數「點亮」。

  比起哪怕僅僅一天之前的自己,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只不過菲利奧完全無心理會此事。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件事。

  把再次不見蹤影的伊布找出來。

  ——

  距離公館也就一兩公里處,一條更加偏僻的窄巷裡。

  嬌小的身影遍體鱗傷,斜臥在路口邊上的綠化帶。

  左腿的傷口更加惡化,已幾乎無法移動。

  夾雜著少許膿液的鮮血涓涓流下,滴滴答答落了滿地。

  渾身各處,髒亂的毛髮虬結起來,有些還帶著些許焦黑,塵土更是把黃油色的絨毛染得不成樣子。

  「布依.」

  此刻的它,只剩下發出最後的、淺淺哀鳴的力氣。

  恍惚中,它似乎又看到了前幾日的身影,也是它除了還不太記事的幼年時期之外,少有的溫暖記憶。

  腦海中一直讓它感到有些痛苦和擠壓的精神力,似乎也稍稍舒緩下來,讓它有了更多的思考的餘地。

  視線變得模糊,外界的溫度,似乎也不再清晰。

  從小就沒怎麼受過照顧的它,並沒有覺得多麼痛苦,只是有點遺憾和感慨。


  也許就這樣也挺好。

  朦朧之中,它閉上雙眼,靜靜躺好。

  「小伊布」

  迷離著的意識,在最後時刻,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布依?」

  雖然知道很可能是幻象,但鬼使神差地,伊布還是強撐一口氣,再度睜開了眼睛。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而後,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對不起啊.小伊布.」

  「布」

  一顆晶瑩的淚珠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從眼角滑落。

  小伊布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昏睡。

  ——

  外衣敞開,菲利奧將伊布抱在了自己懷裡。

  小小的身體不僅新傷舊傷遍布,而且燒得滾燙。

  昨天下了雨,傷口可能更加惡化還發了炎症。

  當日纏著的繃帶已經幾乎脫落,心形結松松垮垮地搭在傷腿上,卻已然是此刻狼狽不堪的伊布身上最乾淨的一塊。

  胸前,那顆心形的配飾,不知為何已然裂開。

  小夢妖更是已經滿眼淚水,既想上去輕輕安撫伊布,又看著它滿身的大小傷痕,哪裡都不敢碰,只能從自己的陰影空間裡,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塞到了菲利奧手上。

  那是它平時最喜歡的一條。

  「這些.混帳。我自己也是愚蠢透頂,怎麼能把小伊布交給他們呢?!」

  菲利奧的心中滿是自責和後怕。

  如果不是今天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前來尋找,這裡的道路又不算那麼複雜,伊布很可能就真的要因為傷勢惡化和極度的營養缺失而死在這裡了。

  心情激盪中,菲利奧輕托伊布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夢妖,傷藥、補劑,包里」

  絲毫不敢移動,菲利奧直接坐在了地上,盤起腿,將伊布放在了墊好的毛巾上。

  哪怕是在昏迷之中,它也不自覺地發出輕微的痛呼,顯然是飽受折磨。

  「瑪奇!瑪奇!」

  小夢妖手忙腳亂,在背包和陰影中一頓翻找,將兩瓶傷藥和一份補劑取出。

  「可爾妮,開車過來,東五街南端,要快!送我去精靈中心!」

  拿起手機,菲利奧下意識地撥通了最熟悉的號碼。

  ——

  精靈中心三層,緊急治療室。

  菲利奧在緊閉的大門前徘徊,等待著裡面的消息。

  小夢妖垂頭喪氣地趴在菲利奧的頭頂,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伊布的狀況,讓它感同身受。

  「菲利奧,這隻伊布就是你前兩天跟我說的那一隻嗎?你們也別太著急,這裡技術很好的,一定能治好。」

  可爾妮坐在走廊邊的座位上,看著焦慮的菲利奧,自己的雙手也忐忑不安地交叉起來,輕聲安慰道。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放不下心,那個小傢伙哎!」一拳捶在大腿上,菲利奧神色冰冷,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愁緒,「可爾妮,幫我查,那一家子是什麼人,查清楚。」

  「好,你放心,我幫你查。你先別著急,坐一會兒。」

  從小到大,可爾妮還是第一次見菲利奧這麼生氣,只能是一邊應下,一邊拽著他坐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替他順氣。

  「咚」

  突然,治療室門外的燈暗下。

  才坐下沒一會兒的菲利奧猛然起身,迎上前去,正趕上剛從門裡走出的喬伊。

  「伊布是你的寶可夢對吧?明明不是個小孩子了,怎麼能放任傷口惡化到這個程度才過來?!現在炎症已經很嚴重了!」

  不待菲利奧發問,喬伊先劈頭蓋臉一頓責備。

  「對不起,都怪我。小伊布現在怎麼樣了?它還好嗎?」

  事情複雜,菲利奧也無心解釋,只是先應下,就詢問起伊布的狀況。

  見他態度懇切,喬伊的氣也消了些,指了指裡面,說道:「進去看看吧,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你的應急處理做得倒是有模有樣,現在消炎藥和退燒藥也已經吃過了,情況平穩,你把它收到精靈球里,帶回家好好休養,一周之內不能劇烈活動,明白嗎?」


  「我把它抱回家可以嗎?當然,我會很小心的,這方面的知識我也有一些。」

  菲利奧的語氣有點為難,聽得喬伊眉頭一皺。

  「嗯?等會。」細細看了一眼菲利奧和頭頂滿臉擔憂的小夢妖,喬伊小姐認出了他,「你是菲利奧,茱蒂絲家的菲利奧,對吧?我記得你只有一隻夢妖才對。這伊布是你的寶可夢嗎?」

  「是的,奧利安娜小姐,我是菲利奧。這隻伊布並不是我的寶可夢。不過治療費全部由我出,您放心。」

  見瞞不過去,菲利奧點了點頭。

  眼前的喬伊,全名是奧利安娜·喬伊,娑羅市精靈中心寶可夢緊急醫療部門的負責人,同時,也是咖啡廳的老主顧之一,剛剛忙亂,她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菲利奧和小夢妖。

  「你倒是大方,這可是做好事了,治療費很貴的。別介意,我剛剛也有點著急。誒?可爾妮小姐也在啊。」

  摸了摸菲利奧的頭,奧利安娜·喬伊略帶歉意地說道。

  菲利奧搖搖頭:「沒事,您也是為伊布好,治療費用不是問題,能讓它完全恢復就好。」

  「您好,喬伊小姐,非常感謝。」

  可爾妮站在菲利奧斜後方半步,微微欠身,向喬伊表示了謝意。

  「你們兩個?算了,我也不管這些,小菲利奧,伊布是不是被遺棄了?我幫你檢查一下。」

  看著菲利奧和可爾妮,喬伊小姐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但轉而迅速想起了正事。

  喬伊家族的醫護人員,大多也是優秀的培育家,對寶可夢的愛心難有出其右者,想到伊布的遭遇,她也是義憤填膺。

  「那就謝謝您了,奧利安娜姐姐,我陪您一起去吧,我和小夢妖都有點放心不下伊布。」

  菲利奧躬下身,真誠道謝,夢妖也有樣學樣的彎下腰。

  「一起來吧,別太見外。」

  「果然,已經被放生了,時間是五天前。」

  拿著儀器的檢測結果,喬伊小姐敲了敲紙張,俏臉鼓成了包子狀。

  「奧利安娜姐姐,可不可以幫我開一份傷情的鑑定報告?」

  接過放生檢測證明,菲利奧沉聲問道。

  「你想舉報對方遺棄嗎?沒問題,我支持你!這種社會渣滓就應該受到懲罰!」

  「砰」

  伴著話音,辦公室的桌子突遭重創,直接搖晃起來。

  「拉奇!」

  在喬伊小姐身邊的吉利蛋也義憤填膺,用力跺了跺腳。

  看著難堪重負的桌子和地磚,菲利奧和可爾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好了,這是我的醫療診斷報告。結論是:經檢驗,受治療寶可夢伊布,在放生之後,未處於適宜生長環境,且存在舊傷,導致傷情惡化,出現生命危險。」

  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喬伊將完整的診斷書全部交給了菲利奧。

  「非常感謝,奧利安娜姐姐,您真是幫了我和伊布大忙。」

  菲利奧感激地雙手接過。

  「好了,說點別的吧。」指了指被裹成了小粽子,在移動小病床上沉睡的伊布,喬伊語帶問詢,「它現在已經沒有訓練家了,你打算怎麼辦?要收服它嗎?」

  菲利奧搖了搖頭。

  「不想收服?那以後怎麼辦?」

  可爾妮拽了拽菲利奧的衣袖。

  「不是不想,但不能是現在。我希望能讓小伊布成為我的夥伴,但是,我要先把它帶回家照顧,是不是能夠收服,還要看它自己的意願。上一次見面時它就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應該對原家庭有點感情,所以我要等它醒來交流一下,每一隻寶可夢的意願都應該被尊重,至少不能趁它昏迷不醒。」

  輕輕抱起伊布,放到面前,菲利奧的臉頰貼了上去,只覺得還有些發燙,語氣也稍稍沉重了些。

  「.也好吧。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一會去一層大廳結過帳,就可以回去了,這些不算,今天只收你治療費。一周之後來複查。」

  喬伊欲言又止,只是從藥櫃裡拿了些藥品出來,遞給了菲利奧,而後叮囑了幾句。

  ——

  「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可爾妮。那一家的事情,也拜託你幫我查一查,我要替小伊布討個公道。」


  「瑪奇!」

  「包在我身上,這幾天有事的話隨時叫我就好,我已經跟爺爺說過了,我不會坐視不管的。時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你照顧好小伊布。」

  家門口,告別了幫自己救急的可爾妮,一手輕輕抱著伊布,一手拎著大包小包的藥品、補劑和滋補食材,菲利奧趕緊進門,按照喬伊的要求,改裝了原本給夢妖睡覺用,後面成了擺設的小床,作為伊布的病床。

  而後,菲利奧撥通了米莉亞老師的電話,再次請了一周的假期。

  聽說了伊布的事情,米莉亞也很是氣憤,對菲利奧請假的事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醒他,距離中級培育家考試的時間已經不遠,在家也要做些準備,不能耽誤。

  一晚上的緊張忙碌,特別是母親茱蒂絲回來之後也加入其中,才將伊布安置好。

  見它在小床上睡得安穩,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菲利奧和小夢妖才算鬆了口氣,稍事清洗,淺淺睡下。

  夜間,菲利奧數次起身,檢查伊布的體溫和睡眠狀況,見它呼吸平穩、神態安詳,懸著的心也落下大半。

  ——

  「小夢妖,把那個灰色的紙盒子遞給我!」

  「瑪奇!」

  第二天下午,小伊布仍然在昏睡,菲利奧則是配製起他昨天專門餵給小伊布的補劑。

  那種補劑配製起來有些麻煩,菲利奧平時也很少做,只是留在身上應急,一時間也沒有了存貨,只能臨時現做。

  小夢妖跑前跑後,替他打著下手,忙得團團轉卻也樂在其中。

  「嘭」

  「咔啦」

  正忙活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似是重物墜地,還有些別的動靜。

  超能力下意識地擴散開來,菲利奧驚呼一聲:「不好,是伊布,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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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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