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場棋局,盡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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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一場棋局,盡心就好

  聊完當前的形式,羅喉拿出一枚戒指交給千玉屑。

  「這是玄同轉交的,等深海主宰醒來,讓他放了挽風曲的魂識。」

  失而復得的王戒,讓千玉屑和赤命十分感激。

  「另外,不要再打金甌天朝琉金的主意,否則便是與天都正面為敵。」

  羅喉離去,前往皇宮深殿。

  黑暗中,一名頭插鋼管,精筋賁張,類似於大頭侏儒的怪物迎了出來。

  他抬起樹枝一般的指爪:「來者何人?」

  「殺你之人。」

  異境的人在妖市,功體被壓制七分,然而羅喉強大的氣勢依然震撼著戰慄公,逼得他從黑暗中現身。

  「誇口,八風戰慄!」

  瞬間,八道狂風捲動天地氣息,形成八條風索,朝羅喉纏卷過來。

  「蝕陽掌。」

  簡簡單單,一掌推出,天地頓歸寧靜,狂風止息,妖氛潰散。

  「怎會?」

  「你只有一招的機會了。」

  戰慄公奮起全身妖元,再出絕世之招:「天爪煞電·黑流萬妖淪!」

  一掌引狂雷接紫電,一掌轉妖氣化黑流,雙掌相互加成,納戰慄公不世之根基,巔峰之絕式,狂然一擊。

  霎時,雷電與黑流不僅籠罩整片皇宮,妖市全境直到魔息山皆遭波及,爆發出劇烈的震盪。

  「五曜·順逆!」

  羅喉依然一掌拍出,只見聖光流轉,混沌五氣融於龐然掌勁中,化雷電於無形,破妖氛於頃刻。

  轟然。

  戰慄公被擊得高高飛起,又重重跌落,血灑一地。

  「吾不信……你究竟是誰?」

  「羅喉。」

  這次是真正離開妖市,羅喉來到血唇碼頭,登上一艘開往金甌天朝的客船,感受了一番兩境之間的交通。

  船行一日,將到天朝時,忽見海港那邊傳來重重的喊殺聲,簇簇黑煙從城中冒出來,夾雜著幾片火光。

  火光沖天中,可見一隻巨大的妖獸口吐雷電,在城中四處遊走。

  客船上的乘客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催促船長掉頭返航。

  羅喉獨自下船,慢慢走到國都。

  金甌天朝與怪販妖市的戰爭終於爆發了。

  隳皇判神殛和冥宰傲因混入軍隊,經過幾天的準備,便發動了兵變。

  就在判神殛率領軍隊攻入皇宮時,黃泉和翠蘿寒出現,一人攔住一個,在皇宮門外大戰起來。

  霽無瑕騎著巨魔神,隨寥天移動,不斷消滅妖市軍隊。

  一場精心準備的入侵,竟然被外來者阻止,判神殛不僅愕然,而是憤怒。

  「你不是金甌天朝的人!」

  「聽好了,吾來自苦境。」

  判神殛怒極,長刀劈來,帶起雪浪翻湧。

  黃泉銀槍挑動,如狂龍出海,招招取命。

  再看傲因那邊,翠蘿寒劍光如潮,綿綿不絕,迫得傲因手忙腳亂。

  皇宮內,藍燈子護住亨王以及王儲金甌連貫,與幾名朝臣謹慎觀望。

  金甌天朝由亨王兄弟四處做生意起家,直至挖出了琉金,才正式將這個國家建立起來。

  除了一支匆匆組建的皇城護衛隊,金甌天朝沒有任何武力,這也是亨王以僱傭方式讓妖市進駐的原因。

  妖市軍隊攻來時,亨王怒而問罪豐九爺,才發現他已經逃走了。

  羅喉靜觀良久,巨魔神漸漸消滅了這支軍隊,不過也造成了城中房屋的損失,數位來不及逃跑的百姓和商人葬身雷火。

  勝敗已無懸念。

  這場戰爭未嘗不是好事,金甌天朝對天都將更加依賴,未來的合作不僅體現於貿易,還有安全領域。

  海上貿易線,落子定,無咎。

  羅喉直接回到天都,忌霞觴正在等他。

  「武君,君海棠死了。」

  「嗯?」

  忌霞觴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她與御清絕生死相決,不敵而死,吾將她的墳墓挖開,取回了她的心臟。」

  盒子毫無溫度,讓人無法聯想起那名天下無雙的狐狸精。

  「你很悲傷。」

  忌霞觴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悲傷、自責、迷惘……

  「吾其實有機會救她的,但吾因為她與御清絕的情感糾纏而避開了。當年師妹因擎海潮與師尊爭執,吾亦是選擇避嫌而離開了逸蹤,從而讓師尊走上了不歸路。」

  「你認為是你逃避了責任,擊輯中流和君海棠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吾本可以改變這一切。」

  能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最終結局,羅喉並不知道。

  羅喉相信性格決定命運,在讓忌霞觴前往潮信湖畔時,已經是他拋給君海棠的一次機會。

  然而一個習慣了黑暗的人,並不相信突然出現的光明,君海棠需要一個人為她燃盡生命,才能點亮她內心的光,可她挑選的那個人,錯了。

  錯付的後果,便是死亡。

  她用死亡點亮了她自己的光,灼疼了所有與她相關的人。

  「讓她徹底安寧。」

  羅喉抽出計都,混沌五氣的光芒亮起,盒子連同盒子中的血肉盡成粉碎。

  這一刀斬破今生,去往來世,斬破今生一切掛礙,一切邪祟,願來世身如琉璃,內處明澈。

  「隨吾去見見那位棋者。」

  縱橫峰,棋邪縱橫子所住的地方。

  半腰一棵火紅的楓樹,在這個已是冬天的時節,依然紅得像火一般。

  對面山壁上,有一條雲瀑傾瀉而下,以雲當水,削峰為家。

  雲霧繚繞間形成幾個大字——讓天地一先。

  這個時期的縱橫子,落子已定,即將開始他的逆三教計劃,卻不知早在他人的算計當中。

  如同忌霞觴所言,本可以改變這一切的,何不盡力一回。

  兩人到達的時候,御清絕正坐在雲瀑邊,舉壇痛飲間,滿是追悔與寂寥。

  看見忌霞觴,御清絕倏然站起:「海棠的墳墓是你所為嗎?」

  「是。」

  「受死吧!」

  御清絕怒極一喝,五指成弦,破天裂地。

  羅喉淡淡揮掌,拂開了這道滿含殺機的弦音。

  如此輕鬆便化開了御清絕的一擊,讓旁觀的縱橫子疾步上前:「好友,且住。」

  又問羅喉:「閣下何人?」

  「天都羅喉,來與棋邪對奕一局。」

  「賭注為何?」

  「你輸,停下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事情。你贏,天都助你達成心愿。」

  縱橫子大笑起來:「天都武君,好大的氣魄,你知道吾在做什麼嗎?」

  「神機。」

  神機兩字一吐,縱橫子立即變色,殺氣,在整個縱橫峰瀰漫開來,楓樹受此一激,紅葉撲撲落下。

  羅喉又看了一眼御清絕:「吾輸,君海棠的事情一應俱告。吾贏,君海棠三字從此與琴主無關。」

  「伏羲神天響會讓你吐露真相。」

  「你的功體已經壓制不住長久累積的剛勁,吾可以保證,你在吾面前使用伏羲神天響只有一個結果,即刻殞命。」

  「御清絕領教。」

  錚然一聲,神琴現世,縱橫峰上頓時雲開霧散,瀑布斷流。

  縱橫子再次攔下御清絕:「好友,吾輸了你再動手不遲,讓吾先領教武君的棋藝。」

  武君的大刀天下聞名,武君的棋藝從未聽說。

  縱橫子袖袍一拂,山頂出現一張巨大的棋盤,黑白分明,經緯筆直。

  「去天地棋。」

  聽到天地棋,縱橫子眼中又閃過一絲驚愕。

  天地棋,一處神奇的造化之地,牽連著另一處更為神奇的玄默之間,是縱橫子與另一人在此下棋的地方。

  他們以天下為棋,以天下為賭。


  縱橫子和那個人的天下,並未將天都算進去,如今羅喉自己跳入局中,只為改變這一局。

  兩人分開坐下,靜默片刻,羅喉執黑先行,以三三、星、天元開局。

  縱模子沉著以對,遠遠一子掛角。

  羅喉似乎不需要考慮,落子如風,步步緊逼,幾手之間,已有殺向中腹的趨勢。

  如此快速而兇猛的打法,讓縱橫子眼皮一跳,他已經陷入了被動狀態,除非棄子,但他不想棄。

  幾番掙扎,縱橫子還是棄了中腹數子,將雙方的廝殺拖到了他起手布局的左上角。

  又是一番激烈的爭鬥,第八十手,縱橫子無奈祭出劫爭。

  第一百二十手,縱橫子投子認負。

  羅喉淡淡說道:「你原本可以堅持到一百七十六手。」

  這是曾經的阿李五番棋中的第二局,阿爾法狗的最大優點是不會出錯,按照棋譜所下的羅喉自然也不會出錯。

  棋局終的時候,玄默之間深處傳來輕微的異動,偷窺之人離開了。

  羅喉這局棋,下給縱橫子,下給御清絕,更下給幕後的那個人,他沒有歲月無憾的秘術,更不能穿越過去改變未來,唯有這點對人的誠意。

  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便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縱橫子臉色灰敗,他茫然站起來:「你的棋局?太怪異,不似人間之局。」

  「你的人間變成了覺海迷津,失了初心,污了黑白。」

  「覺海迷津嗎?」

  羅喉最後說道:「疑、邪、嗔、痴、慢、貪,這是棋者的六根本煩棋,因六根而沉淪苦海。棋者,起手無回,慎重落子。」

  「縱橫子受教。」

  不知是因為這局棋太長,讓御清絕冷靜下來了,還是因為伏羲剛勁已經讓他無法再出全力,御清絕並沒有阻止羅喉二人的離開。

  一場棋局了,天下黑白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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