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隻真正的狐狸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天人的壽命極長,這使得人人都有機會成為藝術家。

  武君和武后除外。

  經過眾才子才女們的數年薰陶,武后增加了一個興趣愛好,那就是看小說。

  武君則是下棋,不知哪天起,武君開始拉著眾人下棋,從御不凡到漠刀絕塵,到天刀笑劍鈍,再到擎海潮和超軼主,最後只剩下忌霞觴勉強奉陪。

  誰也不知道武君的棋藝是怎麼來的,但都知道他的兩盒黑白子與計都一樣可怕。

  此時,棋局方至中盤。

  忌霞觴掙扎許久,終於將手中的黑子放回盒子中。

  「武君,霞觴奕道不精,據聞心武棋會中有一名絕代高人,名曰棋邪縱橫子,此人不僅善奕,還能以棋子觀測天下事。」

  「喔?」

  「霞觴願為武君走一趟心武棋會。」

  君海棠大笑道:「該離開的是御清絕,而非忌霞觴。」

  忌霞觴袖袍輕輕一震,擺脫君海棠的牽扯,疾掠天際。

  君海棠毫無顧忌地半臥半坐,露出胸前半壁江山,接著又點燃一管水煙,吧嗒吧嗒吸起來。

  忌霞觴臉上露出一抹赫色,如果不是武君的安排,他絕對不會留居於此。

  眼前的男人怒氣沖沖,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殺氣,忌霞觴謹慎問道:「先生是?」

  「各有勝色,媂君來日若是有空,可往天都做客。」

  「獻醜了,喝!」

  貴客造訪,一名婢女殷勤相迎。

  「這是?」

  一住便是三日。

  「不瞞媂君,六王之中的鬼方赤命和燹王,皆被天都擒獲,閻王連連戰敗,已是窮途末路。」

  琴缺在道之意象中,回味著琴主的話,不覺陷入了沉思。

  君海棠身子往下一壓,嬌橫說道:「你當雲深不知處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般容易!」

  君海棠雖然站好了,卻又歪了歪身子,柔弱無力地倚在忌霞觴懷中,一隻玉手更是攀上了忌霞觴的肩。

  「海棠?」

  聽到這句話,忌霞觴心中閃過一絲戒備,想不到君海棠脫離深腦長議沒幾日,便把苦境現在的形勢摸得清清楚楚,反而天都對這位六王之一的媂君所知不多。

  忌霞觴將她輕輕扶正,欠首道:「是忌霞觴失禮了。」

  雙劍如龍,破空而出,一紅一白,激起滿湖之波濤,搖落九天之星辰。

  「抱歉,是吾冒昧,時日不早了,忌霞觴告辭。」

  突然鼓點變化,如疾風驟雨又狂又密,只見君海棠纖腰一折,凌空旋轉不已,像頂著暴風雨盛開的一朵剛勁之花。

  「你怎樣想,吾已經不在意,反正在你眼中,君海棠從來都不是好人。」

  「遵命。」

  忌霞觴發現,當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反而是她最美的時刻。

  幸好,他的兵刃是劍。

  美人台,美人舞。

  閣內還是淡淡的聲音:「道在指間,琴即天下。」

  潮信湖畔,波光瀲灩,青山半落紅霞外,煙柳猶照樓台。

  「你去雲深不知處住幾日,任務是,讓君海棠信任你。」

  第三天,君海棠的坐姿端正了很多,也沒有那麼多問題了,兩人老老實實地看風景。

  屏風後人影一閃,御清絕已消失不見。

  回到天都的忌霞觴越想越覺得可疑,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糊裡糊塗的任務,還是問清楚的好。

  等到琴缺離開,御清絕四大琴侍之一的慕梅聲來報:「主人,聽聞雲深不知處來了貴客,留居三日未曾離開。」

  忌霞觴掉轉目光,一邊自斟自飲,一邊卻在想著武君交待的任務,博取君海棠的信任,君海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是她的萬毒身功體,還是她生產毒藥的秘密基地?

  君海棠吸完整袋水煙,方才開口:「你為六王開天計劃而來?」

  兩婢很快搬來桌子,端上精緻的點心與茶酒,又抬來君海棠的貴妃榻。


  「在下並無目的。」

  琴缺的回答十分自信:「我即琴,琴即道,請先生賜教。」

  「天下之亂,盡在彈指,撥亂,反正。」

  湖畔搭了一個高高的樓台,架著四面大鼓。

  琴缺一驚,他剛才彈琴中,已強自掩飾了心中殺意。

  「琴主,吾想你是誤會了,兩位好好敘舊吧。」

  鴉魂並沒有查到太多關於藍王的資料,只知道她身具毒功,善以美色蠱惑男人。

  「海棠,不是這樣。」

  驀然,鼓停舞罷。

  慕梅聲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那人是天都的忌霞觴,現在武林都傳遍了……」

  「你是參加本屆琴弦無上宴之人?」

  回答了跟沒回答一樣,忌霞觴覺得現在的武君,比起之前多了幾分色彩。

  落日溶金,山林寂靜。

  潮信湖上飄動著如絲的秋雨。

  明知這是無理要求,可忌霞觴張開雙臂,還是不便將君海棠推開,只好答應了。

  忌霞觴滿懷不解地去了。

  「吾只有吾這個人,是你要還是武君想要?」

  「然也。」

  樓前響起掌聲:「媂君一舞動天下。」

  「好劍,好舞,讓海棠開眼了。」

  閣中話音甫落,琴缺眼中忽現江水成弦,水上波流成兵。

  攸然,琴缺的撥琴之手由急轉緩,琴聲恰如激流奔川海,盡斂一身殺氣。

  「海棠樂意,凝霜,沾露,搬來酒食,吾與忌先生小酌一杯。」

  「天都?糟糕!」

  中間層是炮台,為熱感應裝置,感知到生命體的溫度便能觸發,直到將來犯者轟成冰冷的屍體。

  「先生在沉思什麼?」

  慕梅聲一驚,急忙辯解:「是梅聲見主人在意她,所以才替主人關注。」

  忽見琴缺左手一掃,琴聲迴響,由平轉險,又玄又亂。

  「那便要看你有什麼。」

  忌霞觴語塞,他來做什麼?他自己也想知道。

  「然也,在下雖未在無上宴上奪得琴魁,但身負深仇,希望先生能將伏羲神天響傳授於我。」

  「可吾……」

  天都本也沒什麼秘密,春田花花幼稚園,自助餐廳,人性化的水牢,救濟所……

  神棍的色彩。

  「這?」

  「武君。」

  龍魂清,虎尾白,秋照海心同一色。

  羅喉極為滿意:「這是一次物理與魔法的完美結合,若葉知秋,吾期待你創造奇蹟。」

  「吾的確想讓你去見一個人,不過並非縱橫子,而是一名女子。」

  「先生問道,我以琴答之,不知先生可能聽出我之道?」

  忌霞觴激動起來:「百姓終於能過一段平靜的日子了!」

  婢女抿嘴一笑:「請跟我來。」

  最內層是空間傳送,來犯者通過前兩層防護的瞬間,便會被傳送到天都水牢。

  「來之前,吾查了你的記錄,並沒有找到你作惡的證據,只要你退出六王聯盟,天都絕不會與你為敵,所以你無須如此。」

  巨大的藍傘下,忌霞觴與君海棠各自半躺,一人抽著水煙,一人飲著薄酒。

  「這是吾家,輪得到你做主?再說,你之前拂袖而去,又來此做什麼?」

  一曲舞完,君海棠挽留忌霞觴留下,婢女收拾出一個單獨的房間給他。

  「無須如此。」

  「叫吾海棠吧。」

  「原來是七指掀濤,久仰大名,忌霞觴有禮了。」

  隨著鼓聲,君海棠足尖點花,縴手飛揚,輕盈身姿宛如夢中迷蝶。

  「多謝先生指教,叨擾多時,在下也該告辭了,請。」

  「吾學的小林流,先布局,後落子。六王之局,該收官了。」


  忌霞觴心中微動:「聽聞媂君之舞天下無雙,煩請姑娘帶在下一觀。」

  「忌霞觴你給吾回來!」

  能說的都說了。

  「天都這麼多女人,武君當真只有武后一個女人?」

  「原來先生便是忌霞觴,天都武君之前的紅人。」

  忌霞觴更糊塗了:「七指掀濤似與她是舊識,這個人我們要怎樣處理?」

  「那你來做什麼?」

  千里之外,有人來到在水一方,拜訪琴主御清絕。

  「在下琴缺,慕名而來。」

  只見屏風後的人影一動,水中兵馬頓時互相廝殺起來。

  如知音,如老友,如一幅相諧相宜的畫卷。

  第二天,君海棠問了一天武君武后。

  兩個出入口,一個是日常所用,從天都廣場通過西海虹橋出入。

  「請先生指教。」

  忽然人影一閃,自己又被君海棠拉住。

  琴缺先生從容坐下,撥弄琴弦,琴聲淙淙,如清泉過石,又如幽蘭吐蕊。

  屏風後,琴主的聲音淡然而悠靜:「在你的認知內,何謂琴道?」

  「來看模型,提意見。」

  忌霞觴眼前出現的是一座金屬材質的機關城,由內而外共分三層防護,以及兩個出入口:

  「你講什麼?」

  「記住吾所說,琴者,禁止於邪,以正人心也。」

  「孤男寡女共處,有損海棠的名節,請你馬上離開雲深不知處。」

  「宮亂則荒,其君驕;商亂則陂,其官壞;角亂則憂,其民怨;徵亂則哀,其事勤;羽亂則危,其財匱;五者皆亂,迭相陵,謂之慢。」

  另一個是緊急通道,連接的是天下封刀的神武峰,一旦天都出事,便可傳至天下封刀總部。

  非禮勿視。

  「琴而上者為之道,形之下者為之器,你即琴,就讓吾感受你之道。」

  屏風後再次傳來語聲:「你之資質乃屬上乘,但你執念太過,非是吾所尋之人,若有朝一日,你能放下心中所恨,定能超越現在的境界。」

  「天都之人,吾只想知道你有什麼目的?」

  「先去鴉魂那裡查詢她的資料吧。」

  「住幾日?信任吾?」

  「那是哪樣呢?你對吾說過的話,吾並不曾忘記,你讓吾自重,你讓吾改邪歸正,你還想廢掉吾的武功,哈哈哈哈哈!」

  就在忌霞觴離開之際,君海棠嬌叱一聲:「御清絕你閉嘴。」

  忌霞觴注目著眼前這張妖艷無雙的臉,沉聲道:「媂君,糟踐自己並不能征服吾,更不能征服吾主。」

  清若梅花,冷如冰雪。

  「呵,不敢唐突媂君。」

  「比之天都的西海如何?」

  君子之傳,九五之封,今日為一名女子做劍舞。

  第一天,君海棠像一條蛇似的纏在他身上,各種旁敲側擊,探聽天都的底細。

  「吾知道你要問什麼,關於君海棠,吾只是讓你在她的心湖中投了一粒石子,能生出怎樣的漣漪,端看她自己的造化。」

  「請忌先生稍坐,媂君正在美人台習舞,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課。」

  又聽琴主繼續說道:「你之琴,大聲不喧譁,細聲不湮滅,可謂上乘。可惜,汝心非正,殺戮太重。」

  忌霞觴聽得頭皮發麻,悄悄後退數步,就要急速離開。

  「不如這樣,你看了海棠跳舞,你也跳一支舞給海棠看,吾就放你離開。」

  「跳舞?」

  「吾在看這片風景,最是年年潮有信,千秋憑此不虛名。」

  枝月喉,棹霜脊,北斗離離在寒碧。

  武君並不在書房,而是在鑄造車間觀看若葉知秋建好的模型。

  「他嘛,名劫,情劫,魔劫,看他能過幾關。」

  「天都可曾為難你?」

  「梅聲,你在監視君海棠?」


  「再問。」

  最外層是劍網,對來犯者進行無死角攻擊,一息能發射百道劍氣,持續時間兩個時辰。

  御清絕臉上怒意更盛:「忌霞觴,君海棠不是你可以動的人。」

  此刻高台之上,藍影蹁躚,金玲敲鼓,衣袂飄飛。

  君海棠從榻上跨步下來,騎坐在忌霞觴身上,一雙玉手輕輕動作。

  「所以,你們需要吾做什麼?」

  說罷,道之景象消失,琴缺回到現實中來。

  「琴主言之有理,是忌霞觴孟浪了,告辭。」

  「琴之道,天下道矣。宮商角徵羽,對應君臣民事物,五音不亂,則天下無不忿之間。」

  「御清絕。」

  琴缺明白自己被拒絕了,起身收琴。

  君海棠吐出一口水煙,冷冷說道:「回去吧,吾的事情不用你管。」

  「請武君吩咐。」

  君海棠嫣然一笑,自樓台躍下,正好跌入忌霞觴懷中。

  「海棠微末技藝,讓貴客見笑了。」

  見有人來到,忌霞觴起身致禮,君海棠卻無視一般,依然吞雲吐霧。

  「這項工程非知秋一人之力,武君的設計,加上少昊君的空間魔法,才能有此效果。」

  「等到這座機關城完工,我們就一起設計更偉大的工程。」

  若葉知秋眼中閃出亮光:「會是什麼?」

  「神舟。」(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