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拆牆加超渡,一頁書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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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玉屑跳進地母峰下的深淵,只見一條粘稠得猶如凝脂的暗河緩緩流動,他凌空一折,落於河岸。

  河中潛伏著一頭黑色的怪獸。

  怪獸原本正在沉睡,被千玉屑的破空風聲驚醒,三首同時抬起。

  接著,六隻黃色的瞳孔睜開,像六顆冰冷的死星,幽幽暗芒,照出它醜陋而龐大的身軀。

  「人類,何敢到此驚擾本尊?」

  它用粗壯的尾巴拍擊了一下河水,瞬間竄至千玉屑身前,四隻強勁的利爪似有爬上岸來的趨勢。

  千玉屑後退一步,雖然吃驚,仍是不失禮貌回答:「驚擾尊駕萬分抱歉,吾為尋人至此。」

  「你是何人?又尋何人?」

  也許是太久的時間沒有見到生人,怪獸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反而再次問道。

  「在下乃森獄國相,因吾王失蹤,吾正在尋找他。」

  怪獸狐疑看著千玉屑:「你說閻王失蹤了嗎?」

  「然也,不知尊駕是?」

  「無知小輩,本尊乃閻王的元神獸三首雲蛟。」

  「千玉屑見過前輩,想不到前輩修煉到如此神通。」

  雖是怪獸,三首雲蛟聽到這句話,還是顯露出愉悅的表情。

  「本尊很久沒有見過閻王了……外面還是三個太陽嗎?」

  「這?現在只有一個太陽。」

  「一個太陽,沒意思吶,不如睏覺。」

  「請問雲蛟前輩,這條河通向哪裡?在下還要繼續尋找閻王。」

  三首雲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答道:「這條河的最裡面,坐著很無聊的幾個人,聽聞他們在開會,一直講一直講,講了幾百年也不嫌煩。」

  千玉屑的心砰砰直跳,他試探道:「前輩可否容吾前去一觀?」

  雲蛟的三顆頭顱同時搖晃:「不行,本尊奉命看守深髓古河,誰也不能通過。」

  硬闖看來是行不通了。

  千玉屑轉動眼珠,忽然悲聲說道:「前輩,在下雖然是個文臣,亦學過幾年的武道,為了主上,只好拼了。」

  雲蛟怒道:「你在質疑本尊的實力?」

  「請前輩賜招,如果十招內前輩能贏吾,吾便退回,如何?」

  「你這狂妄的小輩!三招之內本尊不能勝你,本尊就放你過去!」

  「好,請了。」

  千玉屑自然不會客氣,雙掌一揮,狠狠拍出,激起三尺河水。

  「這也算武道?可笑!」

  掌風落於三首雲蛟身上,被厚重鱗甲輕鬆抵禦。

  「再來,百雨千花,喝!」

  河水再起數尺高的浪花,掌氣翻滾,暴雨般擊向雲蛟。

  雲蛟三首做出不同的閃避動作,掌雨盡數落空。

  「小子,沒有吃飯嗎?你只剩最後一招的機會了,不能敗本尊,你就要死。」

  見雲蛟完全放下戒備,千玉屑故計重施,先擊出一道軟綿綿的掌風,卻又頃刻變招,形成一座血色符陣,將雲蛟與這片水域盡數罩住。

  「得罪了,赬文血煞陣!」

  血煞遇水更添威力,片刻之後,陣行八風,赬文閃耀,幾條血咒枷鎖鎖住雲蛟的三首和四爪,使它無法動彈。

  「狡詐的人類,本尊要回擊了!」

  一聲怒吼,三首同時口吐雷電,在古河上空交織成狂烈的雷網。

  「赬雲赤電手,破!」

  一道道粗壯的紫電,卻禁不起紅掌靈巧翻弄,轉眼之間,千玉屑已消失在河水中。

  暗河粘稠如血液,管道密布似神經,無數異質漂浮其中,形成一幅駭人景象。

  千玉屑隨著河道分岔不斷下潛,直至深髓盡頭,露出一片迷腦之海。

  懸掛在眼前的裸露大腦,聯接著整個化外天地,此際正在微微跳動,呈現出生命的狀態。

  而在大腦深處,靜立著幾道人影,如痴如醉,毫無聲息。

  其中一道人影正是千玉屑苦尋數百年的故人。

  「這是?」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千玉屑仍然驚呼出口。

  「何人擅闖!」

  忽然,裸露的大腦開口說話,與此同時,蛛網似的河道閃爍起來,異質向千玉屑流動,傳來不可抗拒的詭異邪力。

  千玉屑不敢多留,急速回頭,向來處游去。

  身後腦波涌動,血浪翻滾,奇詭之力不斷追逐。

  眼前就要被邪力追上,轟然一聲巨響,三首雲蛟衝破了千玉屑的陣法,爆發出一道驚天裂地的水波。

  身後的邪力受此一擋,千玉屑終於跳上岸,不顧三首雲蛟的怒罵,他疾衝上空,逃回大黃地母。

  等他回到地面上,哪還有什麼大黃地母,只有一片洪水與炎流輪番沖刷過的淒涼。

  一夜之間,森獄地氣流失,冷熱失衡,大地滿目瘡痍。

  千玉屑無心查看,隨著深髓古河秘密的揭開,他該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

  「天不肖,有玉屑,地不肖,有玉屑;米鹽茶馬酒,事事千玉屑。」

  「殘暴的君王,虛偽的臣子,可笑,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千玉屑將手中的玉笏扔下,大笑而去。

  片刻之後,收到原腦召喚的閻王匆匆來到此地,看到地上的玉笏,頓時明白髮生了何事。

  閻王手掌一揚,玉笏頓化粉沫:「千玉屑,無論你跑得多快,始終跑不出閻王的掌心。」

  深髓古河的異波依然翻滾。

  「太久未見,你激動了嗎?吾的元神獸。」

  「哼!」

  吃了暗虧的雲蛟,並無交談的心情。

  閻王沒有在三首雲蛟身邊停留,徑直來到迷腦深海。

  「長久的歲月之後,你終於來了?」

  「讓你久等了。」

  「深腦長議,六王齊會,宇宙混沌,指掌天地。」

  「當時,咱們一邊利用深腦長議的召開,一邊發動與苦境、天疆的戰爭,原本只要除掉牧神,便可讓彩綠險磡之主燹王入世。」

  「然也,誰知天地蝱突然叛變,讓你元功大損,不復巔峰之力,無法再進入深腦長議。」

  閻王感受著自己此刻的功體,吸收了水晶靈與玄豹元功,傷勢雖有好轉,卻只恢復到八成。

  森獄中值得他吸收的三名皇子,眼下聚在一起,不易得手。

  方才他正前往天堂森林,尋找木晶靈與金晶靈,卻被原腦緊急召喚過來。

  原腦繼續匯報工作:「雖然你與吾的連接斷掉,但由吾主持的深腦長議從未停止。」

  「很好。」

  「現在,腦識既接,屬於我們的大計,也該進行關鍵的一步了。」

  「你有何建議?」

  「六王開天,先從燹王開始!」

  「他嘛……很好的合作對象。」

  苦境這邊,素還真以魄如霜交換出照世明燈,以及倦收天的解藥。

  魄如霜卻因此被逸冬青留下。

  這段時日素還真潛於幕後,並非真的不聞不問,回到翠環山之後,素還真向金銀雙秀、蒼、照世明燈幾人,說出了一件驚天秘密:

  「當年道真剿滅天羌族,實際是一樁陰謀,天羌本為遊牧民族,並無入侵苦境的想法與行為……詳情如此。」

  「什麼!是葛仙川的陰謀?」

  「不僅是他,當初負責情報收集的最負英雄,南宗抱朴子也參與其中,唯有你倦收天不知情,而後原無鄉為救你一起捲入戰火。」

  倦收天澀然道:「這就是最負英雄改名罪負英雄的原因嗎?呵,呵呵呵……」

  屠滅一個民族,害得好友失去雙手,背後的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所以素某沒有立場阻止逸冬青向道真一脈復仇,卻也不忍見你與魄如霜陷入情仇兩難之中。」

  「是吾欠她。」

  「打起精神來,找出罪魁禍首才能告慰那些怨死的人。」

  倦收天與原無鄉皆是一驚:「素還真你的意思是?」

  「據素某推測,葛仙川只是詐死脫罪,最近江湖上出現的那名神秘人,與罪負英雄頗多接觸,你們可從這裡入手。」


  「葛仙川詐死,這怎麼可能!」

  「另外,素某觀你的失明似有蹊蹺,吾還需深入檢查。」

  蒼嘆道:「還有什麼驚天大秘密,素還真你一次講來,吾看倦收天與原無鄉已經被你嚇得臉色發白了。」

  「哈,這次是真的沒有了。」

  安頓好照世明燈,素還真與蒼急行雲渡山,觀察黃泉歸線的情況。

  這是第三天,黃泉歸線以雲渡山為起點,已經延展了一千五百里。

  好在城牆所過之處的百姓,已在天下封刀的幫助下撤離。

  只是雲渡山的土壤和樹木皆被灰化。

  「不可靠近。」

  「唉,一頁書前輩的居所被毀了。」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時,忽聞熟悉的詩號從天落下: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啊!」

  「是前輩回來了!」

  一頁書怒揮拂塵:「邪魔外道,著實可惡!」

  「黃泉歸線由怨力所化,十分難拆。」

  「吾已收到羅喉傳書,二位請隨吾前往天石山,尋找不死怨石。」

  閻王在鍛造森獄音土時,為使死靈的效果更佳,屠殺了天石山附近數個村莊的人。

  村民含恨而終,靈魂無法輪迴,使得這股怨念,隨著時間累積更加強烈。

  很快來到天石山下,只見幾百條遊魂在村中行走,不斷重複著生前的行為。

  「只要我們取得不死怨石,就可以替他們超渡。」

  三人一直走完附近的村莊,卻未發現怨石的氣息。

  「不死怨石到底在哪裡?」

  一頁書解釋道:「不死怨石為村民怨氣聚合形成的結晶。」

  忽然,夕陽西沉,死喪鬼氣流竄,陰森氣氛籠罩。

  「嗯?來了。」

  一頁書揮動拂塵,清聖佛力席捲而出,衝散滿山陰霾,也使得天石山的地層瞬間崩毀。

  萬鬼悲慟,怨氣驟升,眼前宛如地獄開門。

  「恨吶~~」

  「怨啊~~」

  長期積壓的死魂之氣,如同無形利刃,沖向一頁書,瘋狂削弱著他的三魂七魄。

  「前輩可能承受?」

  眼見龐大怨靈附體,素還真和蒼皆感擔憂。

  「無妨。」

  經過荼羅大陣的怨力錘鍊,一頁書無論肉體還是精神,同時提升了許多,雖是無法形容的痛苦,卻未受到太多衝擊。

  終於將最後一條怨魂納入體內。

  一頁書吐出一口氣:「你們的恨發泄完了嗎?如何才能將你們的怨念交給吾?」

  怨魂嘶叫著:「只要你敢捨命,我們就成全你。」

  「好,以血締命,聆聽魂音!」

  一頁書擠出指尖血,與體內死魂締結血約,瞬間,一道黑流竄過全身,凝聚出一塊黑色圓石。

  「多謝各位,等吾破除黃泉歸線,即刻回來此地,為各位超渡。」

  不死怨石到手,三人極速回到雲渡山。

  一頁書獨自踏上黃泉歸線,手中怨石散發黑色氣息,連綿牆垣似有感應,剎時隆動不已。

  怨石與音土共鳴,形成一股龐大氣息。

  「好強悍的邪力,喝!」

  不甘毀去的黃泉歸線,伸出萬千陰森鬼手,拉拽著一頁書,直往酆都之門。

  「放肆!」

  一頁書運起全身真元,清聖之氣衝破大地,佛光普照,金花如雨。

  「天石山的諸位,請助吾引渡此地無辜生靈吧!」

  似是聽到了梵天的祈求,一股浩然之氣從牆垣中心衝出,與不死怨石互相牽引,內外相應,形成夾功之勢。

  接著,不死怨氣貫穿城牆,無盡擴散,瞬間覆蓋了綿延長城。

  怨氣凝合音土,使得材質產生異變,黃泉歸線的生命能量開始分散,一一瓦解。

  最後,黑氣消失,萬千怨靈竄出,往地心飛縱而去。


  素還真欣喜道:「前輩,破了,全部破了。」

  「大功告成,吾回天石山。」

  「那吾與弦首再往蕭山,一觀三陽情況,請了。」

  「請。」

  一頁書再次來到天石山,再也不見那些遊蕩的身影,卻聽到了少女的哭聲。

  「何人在此哭泣?」

  一名面色慘白的女子從舊舍中衝出,憤然質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奪走他們?這是我僅有的親人,僅有的依靠。」

  「你是天石山的遺孤?」

  「我是他們養大的孩子。」

  「一頁書抱歉,但吾認為,讓他們消除怨念,進入輪迴,才是最好的做法。」

  少女並不相信:「他們早就失去了輪迴的資格。」

  「一頁書絕不辜負眾人的犧牲。」

  接下來的七天,不分晝夜,一頁書以自身佛力為引,大悲渡化所有怨靈。

  無改的度生之念,體內死魂同感,終於放棄怨念,證道升華。

  這一刻,天石山遍降甘霖,綠草再生。

  一頁書與冤魂締結的血約也隨之消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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