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恃劍為道,便是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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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恃劍為道,便是吾之道

  永旭之巔,現在應該更名為無旭之坑了。

  羅喉走到地坑兩邊,觀察許久,果如倦收天所說,地坑中有一股莫名的極寒氣息,與他當日由泥犁森獄下到地底時的氣息,恍有三分相似。

  理應下坑一探,但他現在的功體損耗太大,不宜再以身犯險。

  在苦境,破格總是從受傷開始,他終於體會到了當期主角是如何由破格到仙山的。

  一個接一個的反派,一場連一場的戰鬥,根本無暇等到功體復原,就要投入下一場搏命之戰。

  羅喉雙掌揚起,兩道沛然真氣覆蓋於深坑之上。

  就算功體只剩六成,真氣還是能擠出來的。

  「北芳秀,吾在此坑施加了一層結界,若有異動,吾會再來。」

  倦收天也知此坑不同尋常,他點點頭:「吾會在此地顧守。」

  「打壞了你的住所甚感抱歉,天都的塔樓亦能看到曙光,此處事了,請一行天都。」

  「多謝,倦收天改日叨擾。」

  高人,總有高人的眉角,豈會隨隨便便住進別人家。

  羅喉靜等一頁書調息完畢,將他送到定禪天,交到菩薩手中,這才迴轉天都。

  完好無缺的出去,滿身是血的回來。

  「羅喉!」

  「父親!」

  「義父!」

  「武君!」

  武君這一身的傷痕,嚇壞了天都眾人,接著便是一頓治療,各種聖氣靈氣清氣輪番灌入羅喉體內。

  「吾無礙了……開會吧。」

  百姓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為防逆海崇帆再度蠱惑人心,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這個邪教組織徹底剷除。

  「擎海潮,按計劃進行,首惡必除,從者酌情處理。」

  「是。」

  擎海潮點了黃泉兩口子,超軼主兩口子,帶上擊珊瑚,又知會了御不凡,便要出發。

  蝶小月急忙喊自己的父母親:「爹,娘,你們不為正道出力嗎?」

  「小月,你爹出場是要收費的。」

  「爹,伱在小月心中一直都是大英雄,大人物,眼下有為民除害的機會,你怎能提錢呢?」

  蝴蝶君一撩額前碎發,擺了個帥氣的動作:「小月說的對,為民除害,免費!」

  公孫月搖搖扇子:「贖夜,陪你們走這一趟。」

  「多謝蝴蝶君和公孫夫人。」

  等到一行人離去,弦陵跑到小月身邊,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小月,你好厲害。」

  「弦陵,你父親都帶傷而回了,我爹娘當然也要出力。」

  弦陵悵然說道:「你爹娘很聽你的話,可是我搞不定我父親,也搞不定我母親,兄長與寥天不用說了,連霽姐姐我也搞不定。」

  小月對他的家庭地位很是同情:「你能搞定誰?」

  「太宮!小月,不如我帶你去四魌界玩吧,我們去爬慈光之塔,能一直爬到上天界。」

  小月的眼睛亮了。

  羅喉自然不知兩個小孩的謀劃,他在送別佛首。

  萬里狂沙一戰,帝如來受傷很重,養了月余,功體剛剛恢復五成。

  「武君,泥犁森獄恐生變化,吾不能再留於天都。」

  泥犁森獄的確不能忽視,羅喉遲疑片刻,還是告訴帝如來:

  「吾聽聞中陰界有一個神秘種族,名曰蛻變類,此族刀劍難誅,高等蛻變類甚至還有偽裝人類的天賦。」

  「厲族?」

  「然也,與厲族的天賦相似,甚至更強。」

  「你懷疑蛻變類躲藏在泥犁森獄?」

  「佛首,你現今的功體使吾擔憂,若是遇見蛻變類,切莫勉強迎敵。」

  羅喉只看到驚濤的劇本,蛻變類後期將掀起多大的風雨,與萬魔始源的關係,有沒有假扮人類混入正道等,委實不知。

  幾年前,天佛原鄉將中陰界血洗過一遍,並未發現新的種族,按此推測,蛻變類應該藏在泥犁森獄。


  泥犁森獄與黑海森獄有相連的能量管道,加之繁雪·逸冬清從永寒樹中出來後,莫名擁有的能力以及蛻變黑後的名號,都讓羅喉警惕。

  再次送別的腳步,多了幾分沉重。

  「武君,吾觀你現在的入世態度,與幾年前的淡然有所變化。」

  「天都之外暴雨肆虐,天都何忍獨善其身。」

  「暴雨之中,尚需不隨風雨流轉的礁石。」

  「佛首堅如磐石。」

  「武君便是定海神針。」

  「哈,摯友此去多多保重。」

  「你亦善加珍重。」

  擎海潮等人在天下封刀臥底的帶領下,來到逆海崇帆大本營玄境明都,對這個邪教組織發起正式進攻。

  刀如風,劍如雨,槍如龍,交織成激烈的死亡變奏曲。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眾人直搗黃龍,大殿之內只有十幾個成員,以及一個哇哇亂叫的符去病。

  擎海潮高喝道:「投降免死,從犯不殺!」

  「請神賜予我力量吧!荼羅無疆,荼羅無疆!」

  「殺啊!殺啦!」

  能留在大殿工作的信眾,皆是久經考驗的死忠分子,當下揮舞著棍棒刀槍,為神捨身衝來。

  轉眼間,化為漫空血霧。

  黃泉將符去病從石柱後面拖出來,眾人圍著他觀察良久,確定符去病不是在裝瘋,只好將他打暈,扛回天都。

  乘興而去,掃興而歸。

  「武君,玄境明都、崇輝聖岸和不測之淵都沒有見到天諭、地擘和其他的高層,只好將病印帶回。」

  若說逆海崇帆還有無辜者,符去病勉強算是。

  「先將他關押,等著鳩神練前來談判。」

  此時的弁襲君帶著生印和老印,來到了面目全非的永旭之巔。

  皂海荼羅陣被破,弁襲君根據邪力消失的痕跡,查到了永旭之巔。

  先禮後兵。

  弁襲君從容說道:「北芳秀,地擘代表天諭向你宣讀神旨。」

  倦收天立於深坑邊未動:「神旨何來?」

  「第一,加入逆海崇帆,找回希望;第二,將收天兩字更換,因為神不喜歡挑釁。」

  「說出第三件事,也許吾能答應。」

  「第三,讓出永旭之巔,告訴神,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

  倦收天淡淡道:「吾同樣有三個建議,第一,解散逆海崇帆;第二,改寫天諭兩字;第三,立刻從這裡離開,百里之內再無踏足。」

  「喔?」

  倦收天並不廢話:「出招吧。」

  「神只讓吾來見證這場戰鬥,你的對手不是地擘,而是滅徽死印。」

  此時,一口雪亮的劍,伴隨著一道沉穩的身影,踏入地形丕變的永旭之巔。

  「追浴沂之風徽,法舞雩之詠嘆,雪消雲埋,恨生劍啟,煙雨衡天,恩泯仇俱。」

  來者不凡的氣勢,挑起倦收天的興趣。

  身影一晃,倦收天來到杜舞雩面前:「據聞一劍風徽已經改邪歸正,在吾眼前出現的又是何者?」

  「無可奉告,唯有劍上領招。」

  「請指教。」

  雙劍爭鋒,瞬開道真與死印之戰。

  只見杜舞雩風行燎原,快影馳如疾星,倦收天卻是以指代劍,猶顯遊刃有餘。

  試探三招之後,倦收天輕喝一聲:「一劍風徽,拿出你的實力。」

  如此狂態,讓旁觀的弁襲君暗自心驚,杜舞雩失去風元後根基有損,不過死印回歸,尚餘八成功力,不該與倦收天有如此大的差距。

  莫非皂海荼羅陣真是倦收天所破?

  就在弁襲君的擔憂中,杜舞雩死印再現,隨即劍勢再起,竟是不同於先前劍路之平和沖淡。

  劍帶恨火,鋒露凜殺。

  倦收天腳步輕點,急速避之:「這才是劍之道。」

  「準備了,死滅之風!」


  杜舞雩劍轉狠戾,霎時,死之狂風越山掠海而來,席捲天地。

  倦收天金鞘怒放晨光,劍意浩瀚,絞滅世間一切陰暗與死氣。

  一個冷肅的劍客,帶著滿身的疲憊與無奈,為將罪惡降到最低,不得不回去再接死印。

  一個高傲的修者,秉承除魔衛道的原則,面對世間作惡之人,三尺秋水毫不留情。

  一個人的劍,是冰冷之風。

  另一個人的劍,則是溫暖之光。

  死風與驕陽激烈碰撞,兩道劍光在空中不斷交鋒,迸射的劍氣令生老兩印步步後退,林間無數鳥雀驚飛,方圓百里的妖獸盡數奔逃。

  又是數招過去,依然未分勝負。

  弁襲君冷眼旁觀,倦收天保留太多,是該逼出他的底牌了。

  「禍風行,極招。」

  聞聽此言,杜舞雩沉聲一喝,氣貫古風,要為僵持的局面劃下終點。

  倦收天感受到對手的變化,五指幻化為劍,瞬間金芒擎霄,竟現五陽同天之象。

  「暗之極!」

  「五陽燎原!」

  五陽之熾,五劍之厲,強勢破開死氣暗影,恍若三光照世,滋養萬物,也滅死意。

  就在驕陽驚散的剎那間,五道劍影收為一束,化為灼目的劍之光柱,狠狠斬落。

  古風頓如泄了氣一般,劍芒潰散,一道血線自杜舞雩的手腕滴落。

  眼見杜舞雩受傷,弁襲君雄氣揮出,打斷雙方的戰鬥:「收手。」

  倦收天收招冷問:「閣下何不入局?」

  「吾已見證了神讓吾見證的事,入局無益。」

  「結論是?」

  「北芳秀自恃武力高強,不願與逆海崇帆共謀人間福祉,堅持收天之名,其心昭然若揭。」

  「名是正名,心是道心,昭然若揭又如何。」

  「恃劍為道,道不長久。」

  「恃劍為道,便是吾之道。」

  「當劍斷之後,你的道又將何去何從?逆海崇帆拭目以待。」

  「當絕望不再,逆海又如何引領希望?倦收天同樣拭目以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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