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你就不能把我忘記嗎
第2932章 你就不能把我忘記嗎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張凡讓王紅弄個邀請函，王紅帶著分院醫務處、科教科還有好幾個打雜的行政人員幹了一個通宵。
別覺得這個邀請函很簡單，隨便發就行了。
按照茶素醫院現在這個級別，其實也是一個相當麻煩的事情。
如果只是醫院內部或者單純的合作方的總結會議，那倒是挺簡單的。
可這种放大規模的會議，就要嚴謹了。
比如說，你不能光是你們茶素醫院或者你們合作的院校上台咧咧吧，也得讓別人上台說幾句吧。
那麼這個就要確定，大會主旨講者。就是請個大佬，先畫一個圈，大家在圈裡討論。
這就需要行業頂級專家、學科主委、院士、全國知名學科帶頭人，做大會開篇核心主旨報告，整場會議最高規格講課嘉賓。
本來王紅的意思是，不用請別人，自家院長就行，院長不願意，李存厚院長也可以，老李不願意，趙京津也行，反正老李老趙都是院士，也有牌面。
不過，匯報給張凡以後，張凡沒同意，而是說這個不用他們操心。
這個不用操心，王紅他們也不輕鬆。比如講座，要請誰，讓誰上去講。這都是需要了解專科前沿、指南、新技術做專題，甚至要對醫療行業和目前的學術相當了解。
還有手術演示，讓誰上，誰不上，都是特別麻煩的事情。
往往有時候，一個頂級學術會議也造就了，山頭的出現。比如請了A做主講的，沒請B
0
然後B就不認可這個，然後參加的和沒參加的就自動跟著A和B了。
有頂級大佬和次頂級大佬上台說一說。
那麼還要讓一些年輕人講一講困難，這也是比較難的。讓哪些中青年醫師匯報匯報疑難病例、罕見病例、診療經驗。
說是中青年，其實這都是種子選手，不說怎麼選頂級大佬，光這種種子選手的選擇，都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至於，剩下的與會人員反而簡單了，比如研究生、青年醫師這一類的，只要是跟著大佬來的，都讓進入會場。
這還沒完，發言的上台展現的都選好了，坐在下面舉手的也選好了。
那麼協辦的也要選一選。
所謂協辦，就是給個機會，讓某些人來買單！
這個可以說，是目前醫療界，不論國內外的同行的一個規則。
因為這種會議，國家的態度是不支持不反對，大約是眼不見心不煩的節奏。
國家不表態，醫院這邊自己掏錢，審計方面也是一個問題。
那麼誰掏錢？
就和領導吃飯，有人搶著買單一樣，這種會議，級別越高，想過來掏錢買單的都要看資格的。
選完掏錢的，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就是請哪些領導過來開幕致辭，請誰，人家來不來，人家不來備選的是誰。
這裡面的問題特別多。
這種事情，茶素醫院裡面，能做好這個的除了歐陽以外，大概就王紅了。
或許是從臨床跳出來的原因，王紅對於一些人事關係方面，過於強硬。
但在這種組織活動方面，真的是有天賦的。
盧老頭要來魔都分院的當主旨講者的消息，最先是從魔都政府那邊傳出來的。
消息傳開的速度，真的太快太快了。
當天下午，分院的對外聯絡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因為本來被邀請發言的，這個時候，尋思著是不是要弄個專題報告，本來只是被邀請參會的，想著是不是能有個發言的機會，然後一些沒有被邀請的，想著是不是能找關係弄個邀請函。
第一波打來電話的，幾乎都是華東地區一些知名的三甲醫院普外科的大主任。
這一類幾乎都是頂級專家。
這批人通常是各大醫院的科室主任、學科帶頭人，甚至是醫學院的院長、副校長級別的人物。
他們的訴求很明確，最好是專題報告或者手術演示。
他們不需要王紅給什麼面子，因為他們自己就有足夠的面子。有些人直接打給了張凡，有些人打給了分院的院長。
比如，雙旦的普外大主任，孫主任，人家是全國胰腺外科學組的組長，業內地位極高。
他沒有聯繫王紅，而是直接給張凡打電話。「聽說你們要辦個會？盧老也去？」
「孫主任有興趣來指導指導？」張凡笑著問。
「指導談不上，就是想去聽聽盧老的報告。如果方便的話，我也可以準備一個專題，跟大家分享一下胰腺癌綜合治療的一些新進展。」
人家口氣很足，都不帶說來聽聽你張黑子的話，但張凡還是要給面子的。
「行！我把你加到發言名單里。」
掛了電話，張凡給王紅髮了條消息：「雙旦的孫主任，加一個專題報告，胰腺方向。」
王紅看到消息，在已經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上又擠出了一個位置。
雖然人家沒聯繫王紅，但這一波也是王紅很頭疼的。
原本一天的會議，現在擴成了三天。
這玩意，本來是一個指頭，現在三個指頭，難度也是不一樣的。
誰第一個，誰最後一個，弄不好，就成事故了，這事情要是讓張凡干，張凡肯定會嫌麻煩。
但王紅不一樣，人家樂此不疲。
第二類是中層骨幹。
這批人是各大醫院的中青年骨幹，副主任醫師或者主任醫師級別，有一定知名度，但還沒有達到全國頂流的水平。
他們的訴求也比較多樣，有的是想爭取一個發言機會，為自己的履歷增添一筆；
有的是想藉機結識盧老或者其他頂級專家，拓展自己的人脈圈。
這批人找關係的途徑五花八門。有的人找到了自己在醫學院讀書時的導師，讓導師幫忙打招呼；
有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同門師兄弟，輾轉託人遞話。
這一波比較好安排，就是誰坐前誰坐後的事情而已。
真正讓王紅頭疼的是第三波人，普通醫院的主任或者小醫院的院長。
這批人數量最大，雖然訴求簡單，只想讓茶素分院發個邀請函，不求發言，不求上台，甚至連座位都不挑。
別看要求不高，但數量大，而且還想要個邀請函。
最主要的是這群人，真的是各種關係都能拉過來。
有的是走魔都衛生關係的。
比如和王紅這幾天合作的衛生方面的一個科長，就找了一個機會，笑著和王紅說了一句，他有個親戚，是什麼什麼醫院的院長，想來參加一下。
不過上了點歲數，也不好意思像年輕人一樣跟著導師來，能不能給發個邀請函————
這種邀請函，看著沒技術含量。
但會議結束時要出正式總結報告的，而且被邀請的人員名單也會被陳列出來的。
別看就是一個陳列，這玩意有時候拿到普通醫院，往往就是一個履歷，甚至晉升的時候，都是加分項。
頂級的大佬，沒讓王紅難做，次頂級的專家也沒讓王紅難做。
反而是這種，王紅頭疼的要死。
發邀請函吧，會拉低會議的含金量，總結報告一出，人家一看名單，豁，尼瑪XXX都被邀請了！
不發邀請函吧，有些人找的關係，實在是讓她不好拒絕。
魔都，某洋花園小區里，老常的日子過的是格外的舒心。
小媳婦不光溫柔，明明知道自己偷著吃止吐藥，也不生氣。最主要的是，每次事後還會說一句，「你今天好猛啊，都弄疼我了！」
情緒價值給的高不說，而且還懷孕了，他和彩超室的醫生打了個招呼，人家給他說，是個兒子。
他都五十了，現在又有了兒子，現在可以說，生活太美滿了。
雖然現在沒有以前在公立醫院的社會地位了，可現在收入也不低啊。
傍晚，摟著小媳婦，耳朵貼在小媳婦的肚皮上，要多美有多美。
然後，電話來了！
醫院院長的電話，「老常，問你個事————」
當聽到這個話的時候，老常心裡已經暗暗地感覺不對了。
尼瑪，果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聽說你和茶素張凡很熟悉，你看這幾年，我也挺照顧你的，這樣，你給我弄個邀請這次老常沒敢扔電話，甚至都沒生氣，只是腦門上冷汗刷拉拉的流啊————
王紅剛掛掉一個讓她頭疼不已的邀請函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辦公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號碼不認識，但區號是010。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來的首都電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會是什麼輕鬆的閒聊。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您好，魔都分院院辦，王紅。」
「王主任你好，我是衛生醫政司的小張。」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客氣，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司長讓我跟您確認一件事，聽說貴院近期要舉辦一個高規格的學術交流會，邀請了盧老做主旨報告，也通知了魔都市。但我們這邊看了一下記錄，好像沒有收到貴院的正式通報？」
她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一衛生部的意思是，你們通知了地方政府，卻不通知主管部門，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衛生部不夠格？還是有意的規避？
「張科長，實在抱歉，這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王紅的態度放得很低，語氣誠懇，「因為這次會議最初只是一個小範圍的科研項目匯總，規模很小，我們沒敢驚動部里的領導。
後來會議規模擴大了，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了魔都，但部里這邊————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有及時匯報，請您和司長多多包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王主任，司長的意思是，貴院舉辦高水平學術會議，推動學科發展，這是好事，部里是支持的。
但以後再有類似的活動，希望能提前跟部里通個氣，也好讓我們掌握情況。」
「一定一定，這次是我們的失誤，我向您和司長保證，絕不會有下次。」王紅連忙應道。
「那行，那我就這麼回復司長了。」對方頓了頓，又說，「對了，司長讓我順便問一句，會議的開幕致辭，安排的是哪位領導？」
王紅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開幕致辭我們初步擬定邀請魔都市的領導，具體人選還在確認中。」
「哦，這樣啊。」對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閉幕致辭呢？有安排了嗎？」
王紅瞬間就明白了。
開幕致辭給了魔都政府，閉幕致辭就得給部里。這不是商量，是通知。部里的電話打過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是為了要一個位置。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接話：「閉幕致辭目前還沒有確定人選。如果司長能賞光蒞臨指導，那是我們全體與會人員的榮幸。」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絲笑意：「那我請示一下司長，看看他有沒有時間。
你等我消息。」
「好的好的，麻煩您了張科長，改天您來魔都，我一定當面感謝。」
掛了電話，王紅嘴裡嘀嘀咕咕的，「有本事，直接給張院打啊，欺負我算什麼本事，還有沒有時間，我邀請你們了嗎？」
這些都是頭疼的。
但轉頭，王紅就成了甲方。
王紅剛掛掉部里的電話，嘴裡還沒嘀咕完，辦公桌上的手機就又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跨國製藥巨頭的中國區副總裁發來的微信：「王主任，聽說貴院要舉辦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峰會，我們公司非常有誠意參與協辦，不知能否約個時間當面聊聊？」
王紅看完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先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李總消息真靈通。不過協辦名額已經快滿了，我得看看還能不能擠出位置來。」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過了不到三分鐘，手機又亮了。
「王主任，我們公司可以承擔會議的全程晚宴和茶歇費用，外加提供最新的手術器械供手術演示使用。另外，如果貴院有其他需求，我們可以進一步溝通。」
王紅看著這條消息，心裡默默地換算了一下，全程晚宴加茶歇，再加上手術器械的提供，這筆費用少說也是大幾十萬起步。而且對方說的是「可以進一步溝通」，言外之意就是，價格還可以談。
她拿起手機，回了一條：「李總這麼有誠意，那我儘量幫您擠一個位置出來。具體細節，明天上午您方便來分院一趟嗎？我們當面聊。」
「方便方便，那我明天上午十點到貴院拜訪。」
王紅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感覺才是茶素的領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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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張凡讓王紅弄個邀請函，王紅帶著分院醫務處、科教科還有好幾個打雜的行政人員幹了一個通宵。
別覺得這個邀請函很簡單，隨便發就行了。
按照茶素醫院現在這個級別，其實也是一個相當麻煩的事情。
如果只是醫院內部或者單純的合作方的總結會議，那倒是挺簡單的。
可這种放大規模的會議，就要嚴謹了。
比如說，你不能光是你們茶素醫院或者你們合作的院校上台咧咧吧，也得讓別人上台說幾句吧。
那麼這個就要確定，大會主旨講者。就是請個大佬，先畫一個圈，大家在圈裡討論。
這就需要行業頂級專家、學科主委、院士、全國知名學科帶頭人，做大會開篇核心主旨報告，整場會議最高規格講課嘉賓。
本來王紅的意思是，不用請別人，自家院長就行，院長不願意，李存厚院長也可以，老李不願意，趙京津也行，反正老李老趙都是院士，也有牌面。
不過，匯報給張凡以後，張凡沒同意，而是說這個不用他們操心。
這個不用操心，王紅他們也不輕鬆。比如講座，要請誰，讓誰上去講。這都是需要了解專科前沿、指南、新技術做專題，甚至要對醫療行業和目前的學術相當了解。
還有手術演示，讓誰上，誰不上，都是特別麻煩的事情。
往往有時候，一個頂級學術會議也造就了，山頭的出現。比如請了A做主講的，沒請B
0
然後B就不認可這個，然後參加的和沒參加的就自動跟著A和B了。
有頂級大佬和次頂級大佬上台說一說。
那麼還要讓一些年輕人講一講困難，這也是比較難的。讓哪些中青年醫師匯報匯報疑難病例、罕見病例、診療經驗。
說是中青年，其實這都是種子選手，不說怎麼選頂級大佬，光這種種子選手的選擇，都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至於，剩下的與會人員反而簡單了，比如研究生、青年醫師這一類的，只要是跟著大佬來的，都讓進入會場。
這還沒完，發言的上台展現的都選好了，坐在下面舉手的也選好了。
那麼協辦的也要選一選。
所謂協辦，就是給個機會，讓某些人來買單！
這個可以說，是目前醫療界，不論國內外的同行的一個規則。
因為這種會議，國家的態度是不支持不反對，大約是眼不見心不煩的節奏。
國家不表態，醫院這邊自己掏錢，審計方面也是一個問題。
那麼誰掏錢？
就和領導吃飯，有人搶著買單一樣，這種會議，級別越高，想過來掏錢買單的都要看資格的。
選完掏錢的，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就是請哪些領導過來開幕致辭，請誰，人家來不來，人家不來備選的是誰。
這裡面的問題特別多。
這種事情，茶素醫院裡面，能做好這個的除了歐陽以外，大概就王紅了。
或許是從臨床跳出來的原因，王紅對於一些人事關係方面，過於強硬。
但在這種組織活動方面，真的是有天賦的。
盧老頭要來魔都分院的當主旨講者的消息，最先是從魔都政府那邊傳出來的。
消息傳開的速度，真的太快太快了。
當天下午，分院的對外聯絡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因為本來被邀請發言的，這個時候，尋思著是不是要弄個專題報告，本來只是被邀請參會的，想著是不是能有個發言的機會，然後一些沒有被邀請的，想著是不是能找關係弄個邀請函。
第一波打來電話的，幾乎都是華東地區一些知名的三甲醫院普外科的大主任。
這一類幾乎都是頂級專家。
這批人通常是各大醫院的科室主任、學科帶頭人，甚至是醫學院的院長、副校長級別的人物。
他們的訴求很明確，最好是專題報告或者手術演示。
他們不需要王紅給什麼面子，因為他們自己就有足夠的面子。有些人直接打給了張凡，有些人打給了分院的院長。
比如，雙旦的普外大主任，孫主任，人家是全國胰腺外科學組的組長，業內地位極高。
他沒有聯繫王紅，而是直接給張凡打電話。「聽說你們要辦個會？盧老也去？」
「孫主任有興趣來指導指導？」張凡笑著問。
「指導談不上，就是想去聽聽盧老的報告。如果方便的話，我也可以準備一個專題，跟大家分享一下胰腺癌綜合治療的一些新進展。」
人家口氣很足，都不帶說來聽聽你張黑子的話，但張凡還是要給面子的。
「行！我把你加到發言名單里。」
掛了電話，張凡給王紅髮了條消息：「雙旦的孫主任，加一個專題報告，胰腺方向。」
王紅看到消息，在已經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上又擠出了一個位置。
雖然人家沒聯繫王紅，但這一波也是王紅很頭疼的。
原本一天的會議，現在擴成了三天。
這玩意，本來是一個指頭，現在三個指頭，難度也是不一樣的。
誰第一個，誰最後一個，弄不好，就成事故了，這事情要是讓張凡干，張凡肯定會嫌麻煩。
但王紅不一樣，人家樂此不疲。
第二類是中層骨幹。
這批人是各大醫院的中青年骨幹，副主任醫師或者主任醫師級別，有一定知名度，但還沒有達到全國頂流的水平。
他們的訴求也比較多樣，有的是想爭取一個發言機會，為自己的履歷增添一筆；
有的是想藉機結識盧老或者其他頂級專家，拓展自己的人脈圈。
這批人找關係的途徑五花八門。有的人找到了自己在醫學院讀書時的導師，讓導師幫忙打招呼；
有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同門師兄弟，輾轉託人遞話。
這一波比較好安排，就是誰坐前誰坐後的事情而已。
真正讓王紅頭疼的是第三波人，普通醫院的主任或者小醫院的院長。
這批人數量最大，雖然訴求簡單，只想讓茶素分院發個邀請函，不求發言，不求上台，甚至連座位都不挑。
別看要求不高，但數量大，而且還想要個邀請函。
最主要的是這群人，真的是各種關係都能拉過來。
有的是走魔都衛生關係的。
比如和王紅這幾天合作的衛生方面的一個科長，就找了一個機會，笑著和王紅說了一句，他有個親戚，是什麼什麼醫院的院長，想來參加一下。
不過上了點歲數，也不好意思像年輕人一樣跟著導師來，能不能給發個邀請函————
這種邀請函，看著沒技術含量。
但會議結束時要出正式總結報告的，而且被邀請的人員名單也會被陳列出來的。
別看就是一個陳列，這玩意有時候拿到普通醫院，往往就是一個履歷，甚至晉升的時候，都是加分項。
頂級的大佬，沒讓王紅難做，次頂級的專家也沒讓王紅難做。
反而是這種，王紅頭疼的要死。
發邀請函吧，會拉低會議的含金量，總結報告一出，人家一看名單，豁，尼瑪XXX都被邀請了！
不發邀請函吧，有些人找的關係，實在是讓她不好拒絕。
魔都，某洋花園小區里，老常的日子過的是格外的舒心。
小媳婦不光溫柔，明明知道自己偷著吃止吐藥，也不生氣。最主要的是，每次事後還會說一句，「你今天好猛啊，都弄疼我了！」
情緒價值給的高不說，而且還懷孕了，他和彩超室的醫生打了個招呼，人家給他說，是個兒子。
他都五十了，現在又有了兒子，現在可以說，生活太美滿了。
雖然現在沒有以前在公立醫院的社會地位了，可現在收入也不低啊。
傍晚，摟著小媳婦，耳朵貼在小媳婦的肚皮上，要多美有多美。
然後，電話來了！
醫院院長的電話，「老常，問你個事————」
當聽到這個話的時候，老常心裡已經暗暗地感覺不對了。
尼瑪，果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聽說你和茶素張凡很熟悉，你看這幾年，我也挺照顧你的，這樣，你給我弄個邀請這次老常沒敢扔電話，甚至都沒生氣，只是腦門上冷汗刷拉拉的流啊————
王紅剛掛掉一個讓她頭疼不已的邀請函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辦公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號碼不認識，但區號是010。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來的首都電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會是什麼輕鬆的閒聊。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您好，魔都分院院辦，王紅。」
「王主任你好，我是衛生醫政司的小張。」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客氣，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司長讓我跟您確認一件事，聽說貴院近期要舉辦一個高規格的學術交流會，邀請了盧老做主旨報告，也通知了魔都市。但我們這邊看了一下記錄，好像沒有收到貴院的正式通報？」
她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一衛生部的意思是，你們通知了地方政府，卻不通知主管部門，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衛生部不夠格？還是有意的規避？
「張科長，實在抱歉，這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王紅的態度放得很低，語氣誠懇，「因為這次會議最初只是一個小範圍的科研項目匯總，規模很小，我們沒敢驚動部里的領導。
後來會議規模擴大了，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了魔都，但部里這邊————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有及時匯報，請您和司長多多包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王主任，司長的意思是，貴院舉辦高水平學術會議，推動學科發展，這是好事，部里是支持的。
但以後再有類似的活動，希望能提前跟部里通個氣，也好讓我們掌握情況。」
「一定一定，這次是我們的失誤，我向您和司長保證，絕不會有下次。」王紅連忙應道。
「那行，那我就這麼回復司長了。」對方頓了頓，又說，「對了，司長讓我順便問一句，會議的開幕致辭，安排的是哪位領導？」
王紅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開幕致辭我們初步擬定邀請魔都市的領導，具體人選還在確認中。」
「哦，這樣啊。」對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閉幕致辭呢？有安排了嗎？」
王紅瞬間就明白了。
開幕致辭給了魔都政府，閉幕致辭就得給部里。這不是商量，是通知。部里的電話打過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是為了要一個位置。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接話：「閉幕致辭目前還沒有確定人選。如果司長能賞光蒞臨指導，那是我們全體與會人員的榮幸。」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絲笑意：「那我請示一下司長，看看他有沒有時間。
你等我消息。」
「好的好的，麻煩您了張科長，改天您來魔都，我一定當面感謝。」
掛了電話，王紅嘴裡嘀嘀咕咕的，「有本事，直接給張院打啊，欺負我算什麼本事，還有沒有時間，我邀請你們了嗎？」
這些都是頭疼的。
但轉頭，王紅就成了甲方。
王紅剛掛掉部里的電話，嘴裡還沒嘀咕完，辦公桌上的手機就又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跨國製藥巨頭的中國區副總裁發來的微信：「王主任，聽說貴院要舉辦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峰會，我們公司非常有誠意參與協辦，不知能否約個時間當面聊聊？」
王紅看完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先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李總消息真靈通。不過協辦名額已經快滿了，我得看看還能不能擠出位置來。」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過了不到三分鐘，手機又亮了。
「王主任，我們公司可以承擔會議的全程晚宴和茶歇費用，外加提供最新的手術器械供手術演示使用。另外，如果貴院有其他需求，我們可以進一步溝通。」
王紅看著這條消息，心裡默默地換算了一下，全程晚宴加茶歇，再加上手術器械的提供，這筆費用少說也是大幾十萬起步。而且對方說的是「可以進一步溝通」，言外之意就是，價格還可以談。
她拿起手機，回了一條：「李總這麼有誠意，那我儘量幫您擠一個位置出來。具體細節，明天上午您方便來分院一趟嗎？我們當面聊。」
「方便方便，那我明天上午十點到貴院拜訪。」
王紅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感覺才是茶素的領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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