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風箱裡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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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6章 風箱裡的老鼠

  清晨,張凡起床,收拾一下就出去圍著醫院小跑,醫院外面是跑不成的,因為早市不放假,天不亮醫院正門的早市攤子就開火起油了。

  醫院的早市在茶素現在也算是有名的了,不光有小吃,還有各種賣菜的,賣魚賣肉的。

  張凡自從讓骨科人自己選擇以後,就不怎麼操心骨科了。

  運動員的手術,說白了,也是熟練工,王亞男他們第一次或許需要一個領航員幫著扶槍頭找隧道,後面就不用張凡了,甚至張凡去了,他們還會嫌礙事。

  當然了,張凡也有自知之明,而且事情也不少,操心完骨科的事情,張凡還要一層一層的看其他外科。

  比平時都忙,不過好在今天眾神歸位了,他也就不用那麼著急了。

  圍著醫院跑了幾圈,出了點汗水,還是沒忍住去早市吃早餐。

  早市的早餐相比醫院食堂的早餐來說,根本不健康,可這玩意味道是真的比食堂的好。

  比如煎餅果子裡面加油條,這尼瑪是啥神仙吃法啊,可一口下去,真好吃。

  不過,這種吃法,對於一些人來說真不合適。

  簡單一點,比如你肚子大四肢細,一年四季的伏案工作,那麼你最好不要這樣吃,而且還要去查一查是不是有糖尿病。

  畢竟糖尿病的三多一少,你不是醫生,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多了,是不是少了。

  其實,單純的一個大肚子,平日裡還非常喜歡吃碳水的人,都應該去檢查一下血糖,因為大肚子會導致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就是胰島素抵抗。

  而且肚子大的人,往往還有一個並發的問題,就是脂肪肝。

  這裡說一句,如果長期大量酗酒的人,這種脂肪肝是無法恢復的,而只是嘴饞,吃出來的,那麼脂肪肝還是可以恢復一下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控糖,首先要護肝,怎麼護肝?

  不是讓你吃各種的護肝藥,這裡再強調一句,目前市面上,就根本沒有有效的護肝藥物。

  肝臟的保護,很簡單也很難。

  吃的簡單幹淨能甩動雙腿,所謂的簡單,就是蔬菜,雞肉牛肉魚肉。乾淨,就是不喝飲料不喝酒。

  飲料,不管是你含糖的還是無糖的,不管是你純果榨的果汁,還是冒著氣泡的可樂,都不能喝!

  甩動雙腿,就是每日快走半個小時,如果你能保持這樣生活一年左右,什麼頸動脈斑塊了,脂肪肝了都會消失不見的。

  聽起來很簡單,但牛馬的生活,真的很難做到的,下班累的死狗一樣,不是身體累,而是身心都累,去走一走,說實話,真走不動,中午街上的飯店,就那麼一點生活費,那個能滿足你吃簡單的要求?

  吃完早飯,張凡回到醫院,本來不打算去骨科的,不過許仙的電話來了。

  「院長,你在哪呢,都要手術了,你怎麼還沒來上班?」語氣有點急迫,哪裡是下屬和上級的說話,直接就像是他是張黑子的直接領導一樣。

  撇了撇嘴,張凡也無奈,尼瑪這個院長怎麼這麼難做啊,我去把你們嫌老子礙事,嫌棄老子妨礙你們裝逼。

  不去吧,你們又嫌棄老子不重視你們,你們tm到底要老子怎麼樣。

  「馬上來了,馬上來了,你們都是專家,這種手術對於你們來說不算什麼,別著急,我馬上就來。」

  張凡昧著良心的安慰,就像是老父親面對高三的兒子,心裡窩火的要爆炸,可還要出言安慰出言鼓勵,深怕他壓力大!

  腳底下加快了速度,路過還遇上好幾個小護士和小醫生。

  「都遲到了,還不跑,嘻嘻哈哈的,等你們主任收拾的時候,看你們能不能笑的出來。」

  張凡一邊笑著說,一邊也不停頓。

  有的和張凡打招呼,有的甚至還會喊一句:「院長,開工不發紅包嗎?」

  「發錘子!」張凡已經開始小跑了。

  對於小醫生小護士,他從來不會攔著人家問,什麼你怎麼遲到了你怎麼早退了。

  這種事情只有歐陽能幹的出來,他是干不出來的。

  進了手術室,骨科手術室里今天是人真的多,不光各大主任來了,就連幾個科室的護士長都來了。


  醫院的主任之間,特別是相同科室主任,關係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

  好的,可以湊在一起閒聊。

  不好的,相互距離一般都在十米開外。

  而護士長和護士長之間,你根本就不知道,誰和誰關係好。

  明明兩個科室為了優秀護士長拼的都快私下裡扯對方的底褲了,可遇上了還能湊在一起,一副親閨蜜的樣子。

  「院長!」

  「院長!」

  「張院!」

  張凡沒搭理他們,直接進了手術間。

  「你怎麼來了?」患者還沒接到手術室,王亞男裝逼的靠牆閉目養神,自動門打開,她一下就睜開眼睛了。

  「我來學習學習,沒事,你繼續,我今天不說話。」

  張凡做保證一樣趕緊說了一句。

  「哼!」若有若無的王亞男用鼻子說了一句。

  尼瑪張凡心裡窩火的。

  沒幾分鐘,手術室的護士就把患者接進手術室。

  麻醉師看著王亞男,王亞男對著麻醉師點了點頭。

  然後麻醉師給藥,拿著面罩扣在患者臉上。

  就幾秒的時間,「翻了,開始吧!」

  創傷的主任早早就刷了手,聽到這裡,他就開始消毒。

  手術前,為了手術的主刀權,他們一群人湊在一起,各種貶低其他人。

  但進了手術室,就要精誠合作。沒有誰會腰來腿不來,不是大家的品德高,而是張黑子的手真的黑。

  他不收拾小醫生小護士,但收拾主任級別的,真心下黑手的,多少主任被發配?

  這些外科主任,一旦被發配,可以這樣說,他們醫療最高光的日子就結束了。

  手術開始,張凡也不是沒見過運動員。

  早些時候,也有國內的運動員邀請他去手術的。

  可張凡看著今天的這個患者,他就有點懷疑了,怎麼和國內的足球運動員不一樣呢。

  國內的足球運動員和正常患者沒啥區別,也就是右腿或者左腿比普通人粗一點而已。

  而這個,尼瑪就感覺抬了一疙瘩肌肉塊放在了手術台上。

  渾身感覺都是肌肉,連手指頭都感覺是肌肉。而且,足部畸形的嚴重,腳趾頭粗得感覺各自為戰不說,有的腳指頭上連指甲都沒有。

  打燈,酒精!

  很多人覺得白人漂亮,還說什麼冷光白什麼的。

  估計都是遠觀的,比如現在,尼瑪什麼冷光白,碘伏一擦,就和金絲猴一樣。

  身上的毛髮真的濃密不說,而且散發出來的味道,尼瑪可以和手術室的消毒水一戰。

  或許很多人覺得張黑子胡扯,就這樣說吧,那些情史豐富的大爺們誰見過胸口長毛的女友?

  張凡就見過,冷光白的女性,躺在手術床上,胸口一撮黃毛,尼瑪要是染黑了,真的和電視裡的張飛一樣。

  手術開始,王亞男站在主刀的位置上,手裡拿著啞光的手術刀。

  站在王亞男身後的張凡,靜悄悄的。

  當手術刀輕輕的觸碰到皮膚,輕輕一划,就看到皮膚自動撕裂了。

  肌肉是真的粗大啊,這一點,絕對和國內足球運動員不一樣。

  手術間裡,靜得只剩下麻醉機的規律嘶鳴,以及器械護士清點器械時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無影燈雪亮的光柱,精準地打在患者左臀腿交界處。

  「電刀,吸引器。」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張凡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抱胸,目光沉凝。他不是來指導的,而是來坐鎮的。

  王亞男手腕很穩,刀尖輕輕觸碰到那毛髮被碘伏染成古怪黃褐色的皮膚,沒有用力下壓,只是順著皮膚紋理,極其精準、平穩地劃下。

  刀刃過處,皮膚自然裂開一道約莫8厘米的筆直切口,幾乎沒有出血。這不僅僅是刀快,更是對皮膚張力、皮下血管分布瞭然於胸的體現。

  切口下,是緻密的皮下脂肪和筋膜。王亞男放下手術刀,接過電刀和彎鉗,開始逐層分離。


  「小彎鉗,鈍性分離,注意層次,貼著臀大肌筋膜淺層。」

  「拉鉤,向兩側牽開臀大肌。」

  兩把自動拉鉤被放置好,將肌肉向兩側拉開,深部的坐骨神經和血管束必須小心避開。

  坐骨神經那淡黃色、富有光澤的條索狀結構,在無影燈下清晰可見,被小心地保護、牽開。

  很多人都覺得手術就是用刀子一划拉,然後攤開,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扇子肉一樣。

  其實不是的,手術大多數都是挖坑操作。

  比如大腿手術,往往都是切個小口子,然後各種的拉鉤了,各種的推開器了。

  造就一個深坑,操作的時候,都是在坑裡操作的。

  不說坑的深度,光主刀和助手的幾個手指頭塞進去,術野就堵得嚴嚴實實的。

  這種操作怎麼描述呢,大概就是中年大爺上手的那種感覺……

  王亞男的手術做的很好,尤其是在精細方面,她女性特有的細膩真的是如虎添翼。

  「好了,準備移植物和編織。」王亞男示意。

  早已刷手等候在旁的另一位助手,立刻從無菌器械台上,取過了那個密封的、印有茶素醫院和許仙實驗室聯合標誌的鈦合金盒子。

  打開,裡面是許仙團隊淡金色澤的仿生多股編織肌腱修復材料,預先浸泡在生理鹽水中,已經充分水化,柔軟而富有韌性。

  這玩意像什麼呢,就有點像干木耳,沒泡發的時候就一小點,一泡發,就變得一大坨。

  「許仙,材料狀態確認良好,準備進行腱-腱端編織,開始記錄!」

  「好!好!確認良好!」

  許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帶著顫音回答,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站在手術台外,感覺比幾個做手術的都緊張。

  在茶素醫院外面,他還能上台子當仁不讓的給王亞男當一助,可到了醫院,他連泡發材料的資格都沒有。

  可這種旁觀,對於他來說,真的很煎熬。手術開始後,他一邊緊張,一邊心裡埋怨:「非要自己弄,非要自己弄,張院都喊來了,還要自己弄,怎麼就這麼倔呢。「

  張凡站在王亞男身後,仔細地觀看著。

  王亞男手指異常靈巧穩定,在狹小的空間內,操控著帶著長線的彎針,精準地穿過肌腱和材料,每一針的間距、深度、張力幾乎是一致的。

  「這個腱-腱編織的針距和張力控制,非常精準。王亞男在這一步上的功力,絕對達到了國內頂尖水平,以後這種手術也就沒我啥事情了!」

  張凡心裡有一種兒子大了,老子老了的感覺,很複雜!

  「過線器。」王亞男接過一根特製的、頭部帶孔的過線導針,小心地穿過骨隧道,將編織材料的牽引線引出。

  真正的考驗來了。如何將編織材料以合適的張力,穿過骨隧道,並在對側打結固定,恢復肌腱的正常解剖位置和張力?這需要術者擁有極強的空間想像力和手感。

  這玩意是啥意思呢?

  大概就是把你繫鞋帶,不能太緊又不能太松,說起來簡單得一批,小學生都會。

  但在手術上,尤其是需要保證術後運動的這種手術,能這種操作的人真的不多。

  玻璃窗外,許仙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眼睛死死盯著那一段緩緩消失在骨隧道中的淡金色材料,仿佛那是他親生的孩子正在經歷一場大考。

  固定完成。她再次活動患者的膝關節和髖關節,檢查固定的牢固程度和肌腱滑動是否順暢。鏡下和直視下觀察,複合體位置良好,無異常活動,縫合處無崩裂跡象。

  「沖洗,徹底止血。」

  大量溫生理鹽水沖洗術野,電凝仔細止血。然後逐層縫合深筋膜、皮下組織,最後用可吸收線皮內縫合關閉皮膚切口,對合完美,幾乎看不到疤痕。

  「手術結束。用時2小時15分鐘。」巡迴護士報時。

  王亞男退後一步,摘下手套,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手術服的後背,已經隱隱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然後轉頭,白了張凡一眼,尼瑪張凡氣得都手抖。老子說話了嗎?老子惹你了嗎?

  至於許仙,他感覺比主刀都累,手術沖洗的那一刻,他就軟軟的靠在牆邊上,沒有那種所謂的勝利的激情,只有事後攣縮在一起,深怕對方說再來的虛弱感。


  其實這就是手術大拿和普通手術醫生的區別。

  這玩意既講規則,又要有個性,特別是個性這個問題,越是頂尖的,越是需要這種誰都不服的個性。

  但沒有到頂尖的時候,這種個性又不被任何的上級所包容。

  所以,一個頂級醫生的誕生,太尼瑪難了。

  而此刻,在手術室的穹頂觀察室里,胖子正唾沫橫飛地對著一部開著了免提的衛星電話,用流利的英語,夾雜著誇張的肢體語言,向電話那頭遠在歐洲的俱樂部經理、隊醫和經紀人,進行著實況轉播。

  本來就是上帝視野,而且對於這種手術,胖子可以說了如指掌,什麼地方做的不好,什麼地方做的特別好,他門清。

  電話里,他格外的誇張。

  「瓊斯先生,我們的醫生絕對是這個領域的天才,不,是大師!新材料和我們特意保留的自體肌腱,像編織最昂貴的絲綢一樣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就這個手法,上帝看了都要鼓掌!對,就是那種最先進的鎖邊編織技術,歐洲甚至全世界都沒有比我們做的更好的……」

  「……骨隧道?哦,那簡直是藝術品!在C臂機下,一毫米都不差!張力調整?完美!

  我們對比了健側,幾乎一模一樣!這保證了他未來回歸賽場後,發力感覺不會有任何差異!對,雙重固定,最可靠的方案!

  ……出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手術視野清晰得像瑞士的湖泊!這說明對周圍組織損傷極小,術後絕對不會有粘連……

  對對對,康復時間肯定比傳統手術要短,只有我們,只有我們才能保證他快速的恢復,恢復如初,恢復到他在賽場繼續和雄獅一樣……」

  胖子臉上洋溢著興奮的油光,極其的興奮,仿佛剛剛完成那台精湛手術的人是他自己。

  而且言語裡充斥著好不要臉的吹牛逼。

  本來一分的水平,在他的嘴裡就是十分。

  他打電話的時候,周邊三米都沒有人,因為年輕醫生們都聽不下去了。

  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麼不要碧蓮的。實在尼瑪聽的讓人噁心,沒有一絲絲的謙虛,全是毫無廉恥的吹噓。

  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考神這麼吹牛逼,對面不光不覺得不合適,還一個勁的哦也!我的神!你來我往的,聽的超級噁心。

  哎!這世道怎麼能這樣,也就是考神這樣的貨不多,這樣的貨要是多一點,普通人都怎麼活啊!

  手術間裡,張凡輕輕拍了拍王亞男的肩膀,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羊城,天熱的發燥,老陳這幾天沒啥胃口。

  倒不是事情出現波折,而是真的熱,外面下著雨,他站在廊檐下流著汗,「這還是春天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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