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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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定定地站著,身影在燭光映照下,投下長長的陰影,把嬌小的張妙錦完全籠罩。

  這一刻,沈惜年湧起幾分明悟。

  她總從陳淵身上找過世弟弟的影子。

  差不許多的年紀,再加之孟婆的囑託,曾讓她倍感親切。

  仿佛陳淵就是她在這一世唯一的親人。

  如今她意識到,這樣的成長磨礪,已經讓陳淵不再是心思單純的小男孩了。

  兩人一高一矮,身影交疊。

  沈惜年不禁心生笑意,嘴角微微揚起,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指了指不遠處灑落一地的湯麵。

  「那碗長壽麵,難道是給本宮的嗎?」

  ……

  椒華宮此刻卻寒意冷凝。

  消寒宴上發生的種種,讓錦心心有餘悸。

  「你們都下去吧,屋裡我來伺候。」

  錦心屏退了屋裡其他的婢女,垂著頭,默不作聲地扶著唐綰坐在貴妃榻上,一下下給她捏著腿。

  「沈惜年怎會如此不顧情面,公然偏袒那個賤人?」

  唐綰臉頰隱隱抽動,手中的茶盞也因為氣惱,漾起層層漣漪。

  錦心微微抬眸,看見唐綰擰緊的眉心,猶豫許久,終於鼓起勇氣,用極低的聲音試探開口。

  「娘娘,雲梟大人的抹額仍舊下落不明,今日長公主又用服食人血的事,來針對您。

  奴婢怕,那天……

  張才人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麼?所以尋了長公主的庇護,又給了長公主針對您的把柄?」

  唐綰聞言,猛地一鬆手,茶盞重重落下。

  茶水四濺,有幾滴濺落在她蔥玉般的手指上。

  茶水滾燙,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卻是一陣刺骨的寒意,連帶著眼中的柔波也愈發凌厲和冷冽。

  錦心嚇得趕緊抽手,『啪—啪—』兩聲,兩側臉頰就紅腫起來。

  「娘娘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說錯話了!」

  唐綰冷笑一聲,面色陰沉道:「她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禧妃娘娘了。」

  「娘娘莫要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錦心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又貼近了唐綰幾分,「她是禧妃,娘娘還是貴妃呢。」

  唐綰搖搖頭,眉宇間隱約滲著疲色。

  她手肘撐在案几上,揉著發緊的眉心。

  錦心見狀,連忙起身站到她身邊,纖細的手指輕輕覆在了唐綰的太陽穴上。

  「娘娘,奴婢只是不明白,今日丞相大人問起來,娘娘為什麼不趁機告訴大人,讓大人替您想想辦法啊。」

  唐綰手中一滯,太陽穴猛地『突突』跳了兩下。

  那日,雲梟意亂情迷地從她的椒華宮逃走。

  因情迷之藥的藥效未散,他腳下的步子凌亂,一路跌跌撞撞,似在沼澤里掙扎的困獸。

  雲梟蹬牆而上,腳步軟綿無力,強撐著才從宮裡逃出去。

  待第二日,他再來送血,冷著眸子告訴唐綰,他的抹額丟了。

  開始,唐綰不以為然,不過是一條抹額而已。

  以為他就是怪自己對他用藥,對借他身子助孕之事耿耿於懷,隨便找個理由跟自己搭話罷了。

  她一邊塗著口脂,一邊挑眉看他。

  「怎麼,本宮的身子可委屈你了,竟找這等小事煩擾本宮。」

  雲梟沒有說話,看著唐綰的眸色生冷。

  「娘娘,你這樣肆意妄為,是會害了唐府上下。」

  唐綰這才意識到,他沒有跟自己打情罵俏。

  「你丟在哪裡了?!」

  雲梟眯起眼睛,「奴才來宮裡一直都是走無人發現的暗道,奴才從暗道一路尋著過來,並沒有發現,只有……」

  他看著明黃透亮的銅鏡中,皮膚白皙得猶如瓷器一般的唐綰。

  薄唇輕輕抿著大紅色的口脂,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嬌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仿佛又朦朧中看見,白晃晃的柔嫩身子壓在自己身上,撓人心口的嬌喘聲在耳邊響起。


  他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

  「只有在出了寢房門的時候,奴才沒有自製住,撞上了收恭桶的宮女。」

  唐綰大驚,連忙招呼管事太監張福金滿宮搜尋。

  直到張福金垂頭喪氣地回來,搖著頭告訴她,「娘娘,可能送去刷恭桶的地方了。」

  唐綰收起思緒,目光回到錦心身上,此刻她正期待得等著唐綰的回答。

  「不行!」

  她斷然拒絕,「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父親知道!」

  唐綰起身,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美艷卻憔悴的臉,苦澀一笑。

  「沒用的,父親他……

  他心裡只有權勢,只有家族利益,哪裡還顧得上我這個女兒?」

  搖曳的燭火,映照著唐綰落寞的背影,寢宮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她空有一身華服美貌,卻擺脫不掉成為家族棋子的命運。

  她就像是被困在金絲籠中的金絲雀,聽從唐漣的命令,不斷爭寵,一步步封為貴妃,又要覬覦皇后之位。

  她的一生,好像只能聽從父親的安排,為家族、為父親、為弟弟鋪路。

  好像從來沒有為了自己。

  除了那日,看著碗裡濃稠深紅的液體,聞著一陣陣傳來濃郁的腥味,耳邊雲梟催促的聲音,激起了她反抗的心思。

  「娘娘,丞相之命,請您速速服下。」

  她幽怨抬眸,看著如銅鑄一般結實的身體,強烈的反抗欲望湧上。

  唐綰不動聲色地一口吞了碗中的血,細長的指甲在碗邊敲了敲,隨後把碗遞到雲梟眼前。

  起初是男人克制的喘息,和女人衣服落地的聲音。

  不多時,刺破手臂也無法壓制下身陣陣燥熱。

  唐綰一口含上雲梟手臂上流出的鮮血,媚眼如絲地勾著雲梟的心。

  「下次不用端這賤人的血來了,有你就夠了……」

  和雲梟雲雨的暢快,是唐綰唯一一次,衝破家族桎梏的叛逆。

  ……

  夜深,沈惜年還沒有睡著。

  她披了衣服走出來的時候,當值的婢女正在點頭打著瞌睡。

  「長公主,您怎麼起來了。」

  沈惜年擺擺手,退了婢女想要跟著自己的心思,自己提著宮燈,輕手輕腳地來到後院。

  陳淵房裡的燈還亮著。

  她輕輕扣門不久,陳淵面無表情地開門。

  沈惜年也不等他開口,自顧自地從他臂彎旁擠了進去。

  「雪大,長公主來奴才院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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