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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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年頓了頓,語氣堅定道:「如此,便是匡正了司命星君在人間的路,他的困頓自然就解了。」

  皇上恍然大悟,「是啊!朕怎麼就忘了這一茬!」

  沈惜年微微垂眸,「皇上心繫天下蒼生,心亂也是難免的。」

  「哀家看啊,還是年兒思慮周全。」

  太后慈祥的目光落在沈惜年身上,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沈惜年朝皇上福了福身,緩步來到太后身邊,垂眸乖巧落座,仿佛剛才伶牙俐齒的人不是她。

  太后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髮髻,「年兒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見識,實屬難得。」

  話鋒一轉,她的目光掃過一旁沉默的唐綰,語氣嚴厲了幾分。

  「貴妃,不要只想著拈酸吃醋,你如今懷了皇嗣,後宮嬪妃中身份最為尊貴,更應該多為皇上分憂,做好嬪妃表率才是!」

  唐綰臉色一白,急忙起身跪下,「母后教訓的是,是臣妾唐突了。」

  她緊緊咬著下唇,塗滿脂粉的臉上滿是不甘,卻不敢再反駁半句。

  原以為今日挑中沈惜年與妖婦孽障往來的錯處,可以奪回那日被太后拿走送給沈惜年的六宮之權。

  結果事與願違,自己反而惹了一身腥。

  皇上看著唐綰的眼神陰沉。

  他向來疼愛唐綰,喜歡她的嬌媚可人,給她旁若無人的寵愛,給她後宮人人羨慕的地位。

  就差生下皇子,他就要立她為後了。

  可是今晚,唐綰接二連三的任性妄為,已經耗盡了他的耐心。

  "貴妃,你今日的表現,哪裡還有半分貴妃的樣子!太讓朕失望了!"

  唐漣幽然起身,唐仞亦是惶恐跟著父親跪倒在皇上面前。

  唐漣語氣故作沉痛,「老臣教女無方,自請皇上責罰。」

  「臣為貴妃胞弟,也自請皇上責罰。」

  皇上揉揉發皺的眉心,擺擺手,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道:「貴妃累了,扶她回宮歇息。」

  「皇上!」

  唐綰仍要開口,卻被唐漣斜睨一眼,嚇得噤口不語,只能由著婢女攙扶起身。

  「臣妾,告退……」

  「老臣羞愧,自請離席。」

  皇上點點頭,算是應了唐漣的請求。

  殿外,簌簌飄落的雪下個不停。

  「父親——」

  唐綰見父親和弟弟緩步走來,剛要踏上步輦的腳,又收了回來。

  「父親,沈惜年包藏了那個賤人母子。」

  她目光射向恢復歌舞昇平的大殿,眼中似有弦上待發的萬箭,口中皓齒快要咬碎。

  「定是那個賤人給她說了什麼。」

  她何嘗受過這等屈辱,今天卻被當做案板上的麵團,任由她沈惜年揉捏。

  就連平日裡咄咄逼人的父親,也沉默了大半晚。

  「長姐,你怕什麼?你那藥引子早就死了。」

  唐仞滿臉不屑,「古話怎麼講?那叫死無對證。」

  月影搖曳,乾枯樹枝影子倒映在唐綰臉上,原本白皙無暇的臉上,布滿猙獰可怖的裂痕。

  「我早說過那法子不行!」唐綰瞪了一眼唐仞,面前呵出一團怒氣。

  「現在可好,不僅我協理後宮之權沒能收回來,今日又落人口舌,白白讓沈惜年那丫頭得了便宜。」

  唐仞不服,「長姐,你可不能過河拆橋,你若不是連著數月服用那賤人的血,哪能懷上現在的皇嗣?」

  「我的皇兒哪是喝了那賤人的血懷的,分明是……」

  「分明是什麼?」唐仞一臉不屑地追問。

  唐綰面色微變,原本怒氣的臉一瞬間變得複雜難辨。

  「分明……分明是本宮有福氣,靠自己的本事懷上的。」

  「你得了吧,之前你承寵多年都未曾有孕,我院裡的丫頭都生了好幾個了,你不還是生不出來。

  要不是父親和我幫你,哪有你肚裡這個寶貝疙瘩?」


  「你!」

  唐綰揚手,作勢要打。

  「都住嘴!」

  唐漣低呵一聲,原本劍拔弩張的二人紛紛低頭不再言語。

  唐綰一甩衣袖,氣鼓鼓地坐回步攆。

  「長公主今日表現,確實古怪。」

  先是給唐綰送了酷似人血的梅汁雪燕,詐出她服食人血,又搬出了什麼司晨星君。

  說她是衝著唐綰來的吧,卻又平白無故抬舉個冷宮裡無家世依靠的才人。

  唐漣眯起狹長的眼睛,抹了一把落在鬍鬚上的雪,面色凝重問道:「張才人怎麼知道這些事?」

  唐綰眼神躲閃,她扭過頭,「大概……大概是她猜出來的……或者……或者是雲梟進宮送血的時候被她看見了。」

  唐漣想也沒想,反駁道:「不可能,雲梟處事向來謹慎。」

  唐仞揮手撣落肩上的落雪,不以為然道:「父親,長姐未免也太驚弓之鳥了。

  沈惜年她就算是知道了咱們飲血助孕,她又能奈我們何?

  長姐肚子裡的皇嗣,就算是用這種見不得人的辦法懷上,皇上也是寶貝得緊,他還能讓長姐墮胎不成?

  再說了,今日不也應付過去了嘛。」

  唐綰心中倏然一緊,步輦上的身形一晃,唐漣盡收眼底。

  「綰兒,你可有事瞞著為父?」

  唐仞手上動作一頓,一臉疑惑抬頭。

  「父親,有什麼異常嗎?」

  ……

  消寒宴後,天色昏暗,雪下得更大了。

  沈惜年攏了攏身上的銀狐披風,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緩緩朝含章宮走去。

  「長公主,小心路滑。」

  身旁,司春撐著傘,亦步亦趨地跟著。

  雪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身後,雪地里兩人踩出來的腳印,一深一淺,蜿蜒曲折,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消失不見。

  「長公主,三皇子真的是司晨星君下凡嗎?」

  司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破了雪地里的寂靜。

  沈惜年腳步一頓,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遠處的路。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覺得呢?」

  司春想了想,搖搖頭道:「奴婢也不知,奴婢只知道,長公主你說是,那就是了。」

  沈惜年抬腳繼續往前走,聲音壓到只有兩人才能聽到,淡淡道:「我沒有夢到什麼司晨星君。」

  司春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手中的傘差點掉落。

  「長公主,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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