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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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年沒有理會唐綰的挑釁,她轉身對李福田道:「李公公,宣旨吧。」

  李福田微微頷首,不急不慢地展開手中的捲軸,「太后懿旨,貴妃身子有孕,不宜操勞,特收回協理六宮的之權。

  現後宮無人可托,後宮諸事由榮寧長公主替哀家打理,榮寧長公主的意思就是哀家的意思,一切事宜,皆可決斷。」

  話落,捲起捲軸,頷首恭敬遞到沈惜年手裡。

  眾人皆是一驚。

  雖然沈惜年貴為長公主,但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也不是後宮的嬪妃,無名無分管理六宮,怕不會讓後宮信服。

  「嘶啦——」

  一聲尖銳的布料撕裂聲。

  唐綰臉色大變,尖聲叫道:「皇上明明答應過本宮,懷上皇嗣就封臣妾為皇后,這管理六宮的權利,怎麼就給她了?她一個長公主,管理六宮,名不正言不順!」

  李福田神色一冷,語氣明顯沒有剛才和善,「貴妃娘娘,難道您要抗旨不遵嗎?」

  唐綰瞬間如被冷水澆頭,清醒過來。

  她緊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沈惜年一眼,眼睜睜地看著沈惜年接過懿旨。

  沈惜年屈膝一禮,恭敬地接過捲軸,「多謝母后信任,榮寧定不負所托。」

  李福田輕聲提醒,「長公主,太醫已經在福康宮候著了。」

  沈惜年徐徐道:「不急,有勞李公公稍等片刻,本宮處理完就去。」

  李福田微微點頭,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沈惜年轉過身,看向一臉不甘的唐綰,目光落在她手中已被一分為二的帕子上,悠悠開口,「現在,本宮能不能插手貴妃姐姐的事了?」

  唐綰身子一顫,臉色煞白,「你想幹什麼!」

  「貴妃姐姐隨意責打嬪妃,實在是有違宮規。」沈惜年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按律當罰,來人啊!」

  「你敢!」唐綰捂著肚子,聲嘶力竭喊道:「你這是謀害皇嗣!」

  沈惜年眉毛一挑,「貴妃姐姐,誰說本宮要謀害皇嗣?」

  她語氣一頓,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婢女,最終落在錦心身上。

  「本宮自然疼惜皇兄的子嗣,本宮是要罰的,是你身邊的婢女。」

  沈惜年一聲令下,兩個太監手持長棍,面無表情地走到錦心面前,兩個嬤嬤一左一右,牢牢鉗住錦心的雙臂。

  「動手。」

  沈惜年輕輕吐出兩個字,錦心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長公主,饒命啊!奴婢不敢了!娘娘,救命啊!娘娘,救救奴婢啊!」

  太監們下手不輕,錦心很快就疼得哭喊起來。

  「沈惜年!快住手!」

  沈惜年眸光如冰,睥睨著趴在地上的錦心,「你身為奴才,她是宮中的才人,是主子。

  你自恃貴妃貼身侍女身份高貴,卻肆意妄為,竟敢對主子動手。今日,本宮便讓你知道,這皇宮之中,『規矩』二字,是如何寫的。」

  唐綰臉色一僵,細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仍強撐著氣勢。

  她知道,沈惜年這是在指桑罵槐。

  眼見錦心快支撐不住了,她揮了揮手,示意太監們停手。

  嬤嬤們鬆手,錦心瞬間癱軟,衣衫凌亂,滿臉淚痕。

  沈惜年望向臉色鐵青的唐綰,「貴妃姐姐,想必今日之事,是姐姐孕期心緒不寧,才會鬧出這一場誤會。年兒替姐姐約束下人,姐姐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唐綰嘴角微微一抽,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自……自然不會。」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又突然停下,回頭看向唐綰,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哦,對了,貴妃姐姐,既然你身子有孕,理應多加休養,至於消寒宴,就不用姐姐費心準備了,姐姐好好在宮中養胎,自有本宮替母后準備。」

  消寒宴,是北齊朝除了除夕夜宴的年度大宴,皇上在宮中親自宴請百官,以示皇恩浩蕩。

  這場宴會的籌備與操辦,向來都是由皇后親力親為,然而本朝皇上尚未冊立皇后,因此消寒宴一直是由太后親自籌備。


  自從唐綰得寵以來,太后有頤養天年之意,皇上就索性將操辦事宜全權交給了唐綰。

  沈惜年奪走消寒宴的操辦事宜,無疑是在打唐綰的臉。

  看著沈惜年一行離去的背影,唐綰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錦心被人攙著,身體搖搖欲墜,「娘娘,長公主她分明是在故意針對您,今日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告訴皇上。」

  唐綰心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沉聲道:「蠢貨!告訴皇上?你是嫌本宮死得不夠快嗎?那是公然忤逆太后,你想讓本宮死無葬身之地嗎?」

  錦心被唐綰的厲聲斥責嚇得一哆嗦,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唐綰厲聲道:「回宮!」

  身後,陳淵攙著張才人,默不作聲地跟在沈惜年身後,他步調不緊不慢,始終與沈惜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長公主,您就這樣放過貴妃了?奴婢瞧著貴妃仗著有孕愈加沒有規矩了。」司春忿忿道。

  沈惜年攏了攏大氅的領口,呵出一團暖氣。

  「不急。」

  陽光從牆垣琉璃瓦上灑下,把沈惜年的影子拉得很長。

  「司春,山中獵人狩獵的時候,捕到小獸,往往會放掉,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司春表情不解。

  陳淵低頭一邊走著,一邊盯著沈惜年的影子,幽幽開口道:「要先養肥一些,再一舉斃命。」

  沈惜年腳步一頓,回眸看向陳淵的表情複雜,「看來三皇子也精通狩獵之道。」

  貴妃而已,她要的可不僅僅是貴妃的命。

  她要的是整個唐府給死去的慕醉全家陪葬。

  司春領命,引著陳淵母子先行回了含章宮,沈惜年則隨著李福田前往太后寢宮。

  福康宮內,鑄銅鎏金熏籠霧氣裊裊,屏退屋外寒氣。

  腳下青玉磚就算在冬日裡也步步溫軟。

  太監看李福田引著是沈惜年來了,忙撩開門口暖簾。

  她徑直跨入屋內,隨手解下大氅遞給婢女,又接過遞過來的湯婆子,邊暖手邊快步來到太后跟前。

  太后剛過五十,皮膚柔嫩光滑,粉唇貝齒,保養得體,就連眼角也熨帖細嫩,絲毫不見歲月痕跡。

  見沈惜年到來,她直了身子還未起身,沈惜年屈膝問安後就張開雙臂撲在她懷裡,輕輕環住她的腰。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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