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愛是常覺虧欠
狼夜找到虺朔時，天已經黑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深處，銀白色的小蛇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長長一條像根繩子。
狼夜嘆氣一聲，走近他。
「你打算在這兒躺到什麼時候？」
虺朔沒有說話。
他不想搭理狼夜。
「起來和我回去，狼蓮需要你。」
「她不需要我，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虺朔終於開口，但語氣絕望地令人心碎。
狼夜深吸一口氣。
「昨天的事兒對不起，我不應該打擊你。」
如果不是他在虺朔面前胡說一通，虺朔不會深夜和狼蓮鬧掰離開，讓狼蓮哭了半晚上。
「你不需要道歉，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個察覺到競爭者的存在後，被占有欲折磨的丑角罷了，一心想著自己在狼蓮心中多少還有點位置，其實什麼都不算。」
虺朔翻了個身，腦袋擱在冰冷的石頭上。
狼夜為數不多的耐心幾乎要耗盡。
如果不是擔心狼蓮越來越傷心，他根本不會來找虺朔！
誰樂意哄孩子啊！
「在你的心裡，如果不能得到獨一無二的愛，就寧願選擇放棄，是嗎？」
狼夜厲聲問道。
虺朔疑惑地抬頭，看著狼夜黑沉的臉，「愛不就應該獨一無二嗎？如果愛都能被分割，那還是愛嗎？」
只有愛是不能與其他獸人分享的存在！
如果不能在狼蓮心中占據足夠的地位，那他寧願離開！
「那你覺得，崽崽們在狼蓮心中占據多少地位呢？」
「全部的地位。」
虺朔悶聲說道。
對狼蓮而言，沒有任何事物能比過崽崽們，就連她的性命都沒有崽崽重要。
她是為了崽崽能放棄一切的性格。
這也是讓虺朔鬱悶的一點。
他明白雌性對幼崽的愛，但當這份愛超過對他的愛時，他就感覺不舒服了。
連平等都做不到嗎？
如果以後再來幾個像狼夜這樣優秀的競爭者呢？
他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虺朔賭氣盤成一團。
狼夜緊接著問道：「可是崽崽有四個，他們又怎麼分割狼蓮全部的愛呢？如果他們都想得到狼蓮獨一無二的愛，那就只能活一個！」
虺朔一愣。
他沒想過這樣的問題。
在他的意識中，崽崽們就是一體，分享著狼蓮的愛。
他們怎麼能分開算呢？
「你肯定在想，他們是一個整體，共同享受著狼蓮的愛，是不是？」
狼夜的眼睛似乎能看透虺朔的內心所想。
「難道不是嗎？他們一母同胞，還要爭個勝負嗎？就算他們想，狼蓮也不會同意！」
虺朔覺得狼夜在故意混淆概念，讓他走入誤區。
崽崽得到的愛，本就是狼蓮能給出的全部，還有什麼可爭奪的呢？
如果是他能得到狼蓮的全部注視，高興還來不及呢！
狼夜開口否定了他的說法。
「你說錯了，崽崽們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獨立的個體，他們享受的愛，在他們的眼中，也有多少的分別。」
而狼蓮也無法做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
她多少會偏愛某個崽崽。
例如，她很喜歡抱著溪溪，但不怎麼抱著其他三個崽崽轉來轉去。
這也是偏愛的一種，只是狼蓮自己都沒意識到罷了。
「你的意思是……」
虺朔開始聽進去狼夜的話了。
「既然崽崽們知道狼蓮的愛有多少之分，那他們為什麼沒有鬧著要得到獨一無二的愛呢？」
狼夜耐心地反問道。
虺朔想了一會兒，但沒想明白。
可能是他們比較能忍？
或許是他們離了狼蓮無法生存，只能依賴在她身邊。
這樣的想法雖然有些黑暗，但很符合實際。
「他們只是在本能的依賴狼蓮，其實內心肯定會有所不滿，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如果有機會，肯定會抱怨。」
虺朔肯定的說道。
他和崽崽們接觸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到類似爭寵的情況發生。
但誰能判定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呢？
這一切只是缺少一個爆發的機會罷了。
虺朔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狼夜，卻換來對方無情的嘲笑。
「你還真是年輕啊，想問題總是理所當然。」
狼夜笑出了聲。
虺朔卻不覺得他的想法有什麼問題。
「還是讓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吧，崽崽們之所以沒有抱怨狼蓮的愛有多有少，一直安靜的待在她身邊生活，是因為他們發自內心的愛狼蓮。」
「這份愛讓他們不計較自己得到了多少，只在乎他們對狼蓮付出的夠不夠多，明白了嗎？」
狼夜的話讓一道炸雷，炸醒了自以為是的虺朔。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只是虺朔看不明白罷了。
世上的愛，總是不求回報，卻又常常覺得虧欠對方太多。
「像你這樣一直在糾結自己得到的愛夠不夠多的雄性，眼睛裡永遠看不到自己付出了多少，是不是讓對方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
狼夜嗤笑道：「當我發現狼蓮居然對你這樣不成熟的雄性而有所動心時，我真是覺得不值。」
要不是他發現狼蓮對虺朔有些感情，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裡勸說虺朔！
就讓虺朔走了，他獨自霸占狼蓮不好嗎？
可他不忍看到狼蓮傷心。
虺朔化身人形，坐在山洞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我言盡於此，如果你繼續執著於狼蓮對你的愛不夠多，不夠獨一無二，那你就爛在山洞裡，永遠別回到她身邊。」
說完，狼夜走了。
……
夜深。
狼夜回到營地，找到假寐的狼蓮。
「我告訴他你的真正心意了，如果他能明白，就會回來，如果他繼續執著，那就不會回來。」
狼蓮躺著睜開眼，不解地看著狼夜。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樣做？」
如果虺朔不回來，她身邊只有狼夜一個雄性，等到崽崽們長大，他就會順利成為陪伴在狼蓮身邊的伴侶，不需要和任何雄性分享狼蓮的愛。
這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為什麼要去勸說虺朔回來呢？
狼夜無奈道：「我明白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什麼，但我不後悔。比起耍手段得到你的愛，我更願意讓你開心。」
經過這件事，狼夜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他願意為了讓狼蓮開心而陪伴在她身邊，為她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兒。
而不是自私又無情的霸占她的愛。
「謝謝你，狼夜。」
狼蓮輕輕握住他的手，認真道：「不管虺朔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尊重他，但是對你，我欠一份恩情。」
狼夜回握她的手，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回報我的恩情，不如和我去小樹林？」
狼蓮頓時面紅耳赤甩開他的手。
「說什麼呢！崽崽們還在呢！」
狼夜輕笑兩聲。
「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晚安。」
一夜無夢。
早起做飯時，狼蓮總是忍不住看向森林深處，期盼能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狼夜坐在樹上眺望遠方的同時，也在觀察著狼蓮的舉動。
當他看見狼蓮失望的目光頻頻閃起時，內心的痛楚幾乎要撕碎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誰願意和其他雄性分享伴侶呢？
只是太愛了，希望她能開心罷了。
日頭越來越高，吃過飯後他們準備出發。
「等等我！」
虺朔出現在視線內，他的臂彎里兜了幾個青綠色的梨，看著十分鮮嫩多汁。
「虺朔！你惹娘親生氣！」
狼溪看見他，氣得舉起小拳頭就要砸。
虺朔沒躲，任由她軟綿綿的拳頭砸在身上。
「溪溪不生氣，是我錯了。我帶了野梨來賠罪，你嘗嘗？可甜了。」
他給崽崽們分了梨，又走到狼蓮身邊，臉紅著遞過來一個梨。
「你也嘗嘗。」
狼蓮抿嘴接過梨咬了一口。
果然很甜。
「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虺朔低下腦袋，讓狼蓮摸摸。
狼蓮心裡還有點氣，但看他這樣低頭認錯又內疚的模樣，再多的氣都不知道該怎麼發出來了。
「算啦，出發了！」
狼蓮拍拍他的腦袋，說道。
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深處，銀白色的小蛇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長長一條像根繩子。
狼夜嘆氣一聲，走近他。
「你打算在這兒躺到什麼時候？」
虺朔沒有說話。
他不想搭理狼夜。
「起來和我回去，狼蓮需要你。」
「她不需要我，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虺朔終於開口，但語氣絕望地令人心碎。
狼夜深吸一口氣。
「昨天的事兒對不起，我不應該打擊你。」
如果不是他在虺朔面前胡說一通，虺朔不會深夜和狼蓮鬧掰離開，讓狼蓮哭了半晚上。
「你不需要道歉，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個察覺到競爭者的存在後，被占有欲折磨的丑角罷了，一心想著自己在狼蓮心中多少還有點位置，其實什麼都不算。」
虺朔翻了個身，腦袋擱在冰冷的石頭上。
狼夜為數不多的耐心幾乎要耗盡。
如果不是擔心狼蓮越來越傷心，他根本不會來找虺朔！
誰樂意哄孩子啊！
「在你的心裡，如果不能得到獨一無二的愛，就寧願選擇放棄，是嗎？」
狼夜厲聲問道。
虺朔疑惑地抬頭，看著狼夜黑沉的臉，「愛不就應該獨一無二嗎？如果愛都能被分割，那還是愛嗎？」
只有愛是不能與其他獸人分享的存在！
如果不能在狼蓮心中占據足夠的地位，那他寧願離開！
「那你覺得，崽崽們在狼蓮心中占據多少地位呢？」
「全部的地位。」
虺朔悶聲說道。
對狼蓮而言，沒有任何事物能比過崽崽們，就連她的性命都沒有崽崽重要。
她是為了崽崽能放棄一切的性格。
這也是讓虺朔鬱悶的一點。
他明白雌性對幼崽的愛，但當這份愛超過對他的愛時，他就感覺不舒服了。
連平等都做不到嗎？
如果以後再來幾個像狼夜這樣優秀的競爭者呢？
他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虺朔賭氣盤成一團。
狼夜緊接著問道：「可是崽崽有四個，他們又怎麼分割狼蓮全部的愛呢？如果他們都想得到狼蓮獨一無二的愛，那就只能活一個！」
虺朔一愣。
他沒想過這樣的問題。
在他的意識中，崽崽們就是一體，分享著狼蓮的愛。
他們怎麼能分開算呢？
「你肯定在想，他們是一個整體，共同享受著狼蓮的愛，是不是？」
狼夜的眼睛似乎能看透虺朔的內心所想。
「難道不是嗎？他們一母同胞，還要爭個勝負嗎？就算他們想，狼蓮也不會同意！」
虺朔覺得狼夜在故意混淆概念，讓他走入誤區。
崽崽得到的愛，本就是狼蓮能給出的全部，還有什麼可爭奪的呢？
如果是他能得到狼蓮的全部注視，高興還來不及呢！
狼夜開口否定了他的說法。
「你說錯了，崽崽們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獨立的個體，他們享受的愛，在他們的眼中，也有多少的分別。」
而狼蓮也無法做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
她多少會偏愛某個崽崽。
例如，她很喜歡抱著溪溪，但不怎麼抱著其他三個崽崽轉來轉去。
這也是偏愛的一種，只是狼蓮自己都沒意識到罷了。
「你的意思是……」
虺朔開始聽進去狼夜的話了。
「既然崽崽們知道狼蓮的愛有多少之分，那他們為什麼沒有鬧著要得到獨一無二的愛呢？」
狼夜耐心地反問道。
虺朔想了一會兒，但沒想明白。
可能是他們比較能忍？
或許是他們離了狼蓮無法生存，只能依賴在她身邊。
這樣的想法雖然有些黑暗，但很符合實際。
「他們只是在本能的依賴狼蓮，其實內心肯定會有所不滿，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如果有機會，肯定會抱怨。」
虺朔肯定的說道。
他和崽崽們接觸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到類似爭寵的情況發生。
但誰能判定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呢？
這一切只是缺少一個爆發的機會罷了。
虺朔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狼夜，卻換來對方無情的嘲笑。
「你還真是年輕啊，想問題總是理所當然。」
狼夜笑出了聲。
虺朔卻不覺得他的想法有什麼問題。
「還是讓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吧，崽崽們之所以沒有抱怨狼蓮的愛有多有少，一直安靜的待在她身邊生活，是因為他們發自內心的愛狼蓮。」
「這份愛讓他們不計較自己得到了多少，只在乎他們對狼蓮付出的夠不夠多，明白了嗎？」
狼夜的話讓一道炸雷，炸醒了自以為是的虺朔。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只是虺朔看不明白罷了。
世上的愛，總是不求回報，卻又常常覺得虧欠對方太多。
「像你這樣一直在糾結自己得到的愛夠不夠多的雄性，眼睛裡永遠看不到自己付出了多少，是不是讓對方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
狼夜嗤笑道：「當我發現狼蓮居然對你這樣不成熟的雄性而有所動心時，我真是覺得不值。」
要不是他發現狼蓮對虺朔有些感情，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裡勸說虺朔！
就讓虺朔走了，他獨自霸占狼蓮不好嗎？
可他不忍看到狼蓮傷心。
虺朔化身人形，坐在山洞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我言盡於此，如果你繼續執著於狼蓮對你的愛不夠多，不夠獨一無二，那你就爛在山洞裡，永遠別回到她身邊。」
說完，狼夜走了。
……
夜深。
狼夜回到營地，找到假寐的狼蓮。
「我告訴他你的真正心意了，如果他能明白，就會回來，如果他繼續執著，那就不會回來。」
狼蓮躺著睜開眼，不解地看著狼夜。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樣做？」
如果虺朔不回來，她身邊只有狼夜一個雄性，等到崽崽們長大，他就會順利成為陪伴在狼蓮身邊的伴侶，不需要和任何雄性分享狼蓮的愛。
這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為什麼要去勸說虺朔回來呢？
狼夜無奈道：「我明白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什麼，但我不後悔。比起耍手段得到你的愛，我更願意讓你開心。」
經過這件事，狼夜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他願意為了讓狼蓮開心而陪伴在她身邊，為她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兒。
而不是自私又無情的霸占她的愛。
「謝謝你，狼夜。」
狼蓮輕輕握住他的手，認真道：「不管虺朔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尊重他，但是對你，我欠一份恩情。」
狼夜回握她的手，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回報我的恩情，不如和我去小樹林？」
狼蓮頓時面紅耳赤甩開他的手。
「說什麼呢！崽崽們還在呢！」
狼夜輕笑兩聲。
「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晚安。」
一夜無夢。
早起做飯時，狼蓮總是忍不住看向森林深處，期盼能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狼夜坐在樹上眺望遠方的同時，也在觀察著狼蓮的舉動。
當他看見狼蓮失望的目光頻頻閃起時，內心的痛楚幾乎要撕碎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誰願意和其他雄性分享伴侶呢？
只是太愛了，希望她能開心罷了。
日頭越來越高，吃過飯後他們準備出發。
「等等我！」
虺朔出現在視線內，他的臂彎里兜了幾個青綠色的梨，看著十分鮮嫩多汁。
「虺朔！你惹娘親生氣！」
狼溪看見他，氣得舉起小拳頭就要砸。
虺朔沒躲，任由她軟綿綿的拳頭砸在身上。
「溪溪不生氣，是我錯了。我帶了野梨來賠罪，你嘗嘗？可甜了。」
他給崽崽們分了梨，又走到狼蓮身邊，臉紅著遞過來一個梨。
「你也嘗嘗。」
狼蓮抿嘴接過梨咬了一口。
果然很甜。
「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虺朔低下腦袋，讓狼蓮摸摸。
狼蓮心裡還有點氣，但看他這樣低頭認錯又內疚的模樣，再多的氣都不知道該怎麼發出來了。
「算啦，出發了！」
狼蓮拍拍他的腦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