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再給他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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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曳的燭火像是在暗示著沈珏此刻慌亂的心境。

  他在想,要是白玉安真的決然的轉身走出去了,他該怎麼辦,

  費盡心機的伏低伏軟,要是她當真是鐵石心腸,自己到時候該怎麼做。

  他沒辦法再逼迫她。

  但除了她下定決心一定要走。

  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牽動著他的情緒,讓他失控的連理智幾乎都蕩然無存。

  以為收緊手指就能將她牢牢掌控在手掌中,現在才領悟,這樣只會讓自己永遠都抓不住她。

  即便她現在一身血色與贓污,即便她髮絲凌亂,像是被大風雪吹出一場凌亂的風波,也依舊勾魂攝魄。

  秀挺的身姿早已刻進他心裡,無論如何都放不了手。

  他神情垮下來,眼神緊張且不安的看著白玉安:「玉安,疼。」

  白玉安又一怔,想起沈珏為了護著她時,肩膀上被刺穿的那一劍。

  步子總算動了動,白玉安坐去了床邊。

  她看向沈珏:「我去叫人來給你換藥。」

  沈珏的手就握上白玉安的手上:「你今夜會走麼?」

  這樣卑微的沈珏白玉安沒有見過,她沉默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甄氏忽然匆匆從外面進來。

  她一看到白玉安愣了下,隨即驚喜的過來拉住白玉安的手:「蕭姑娘,你沒事就好。」

  白玉安怔了下,又看甄氏連沈珏就沒管,就拉著她上下打量,在看到她身上沒傷口時就長長鬆了口氣。

  她拉著白玉安起身:「我先帶你去沐浴梳洗,身上這樣子,貼著難受。」

  白玉安頓住,看向沈珏:「沈首輔受傷了。」

  甄氏看了沈珏一眼,拉著白玉安就往外面走:「他受傷也活該,誰叫他之前對你凶。」

  說著拉著白玉安出了帘子,又叫外面的管家去叫太醫去給沈珏換藥。

  吩咐完了又去吩咐丫頭倒熱水,接著才拉著白玉安往浴房走。

  甄氏一路上熱情,拉著白玉安的手,話便沒停過。

  倒沒問她她怎麼在這兒,只是擔憂她身體幸苦,又罵了沈珏兩句。

  白玉安插不上話,又看甄氏拉著她進浴房又要替她脫衣,忙護著領口道:「我自己來就是。」

  甄氏看向白玉安笑了笑:「外頭的衣裳我替你脫,裡頭的我讓丫頭來可行?」

  面前金簪玉飾的貴婦人,袖口的花紋都是金線織的,富麗晃眼,卻一臉笑盈盈的替她脫衣。

  白玉安略微不適應,面對甄氏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裳被甄氏過去,她笑道:「我叫翠紅進來伺候你,可行?」

  白玉安就嗯了一聲。

  甄氏這才笑著出去,叫翠紅進來伺候。

  甄氏從白玉安那一出來,就往沈珏呆的內室走,見著太醫正在給沈珏換藥,就坐在他旁邊小聲道:「你以前那性子好好給我收收,蕭姑娘心軟,可別再同以前一樣了。」

  沈珏臉上此刻已經恢復了冷峻,眼裡哪有半分剛才的可憐,冷沉沉的讓人都不敢對視。

  他皺眉別過頭不看甄氏,好半天卻又彆扭一句:「我知道。」

  甄氏笑了笑:「這回人要跑了,你可哭去,我可不幫你。」

  沈珏沉默,又低聲道:「我不會讓她走的。」

  甄氏一聽這話就不對,忙道:「可別逼人,也不許嚇人,聽見沒有。」

  沈珏眉間露出不耐煩道:「我不會了。」

  甄氏算放下半個心。

  白玉安沐浴出來,甄氏就引著白玉安去雅室去坐著。

  翠紅站在白玉安身後替她擦頭髮,甄氏就牽著白玉安的手說話。

  只聽甄氏嘆息的看向白玉安道:「蕭姑娘,我兒子將你救出來,自己都沒顧上,渾身是血的就回來看你。」

  「太醫說你沒事後,他才暈倒在了你的床前。」

  「醒來了也是立馬衝出來看你。」

  「險些要了他的命去的傷,卻硬撐著整夜整夜的守在你床邊,我都勸不動他。」

  「那天祁王帶那麼多人埋伏在牢房,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匆匆趕去,明知道是陷進,還是要來救你。」


  「那牢房裡都是李林淮的人,他救你出來可謂艱幸。」

  「護軍來的時候,他跟個血人似的,卻撐著一口氣回來見你,何嘗不是將你看作了比他性命更重要?」

  白玉安愕然,這些他也是第一次聽到。

  她雖然已經能猜到祁王會有埋伏,但是想到沈珏在被祁王那麼多人埋伏時,還想著將她帶出去,心中亦是觸動。

  心中的情緒沒法子在甄氏面前舒展,她默然吐出一口氣,黯然沉默。

  甄氏看著白玉安的神情,低垂的眉目落下陰影,可那透出的眼神中似有悲憫。

  那悲憫倒不像是同情沈珏,更像是無法掌控自身情緒的無奈與掙扎糾結。

  半乾的濕發三三兩兩的垂在半空,細膩的髮絲順著那柔軟的下頜蜿蜒,鼻尖與下巴漾著燭光,亦沉默亦寧靜。

  這寧靜如一朵皎白的蓮花能安撫人心,讓周遭一切都柔和起來。

  那心性便也是如此。

  如月光一般,緩慢悠長的照拂大地,想要進入她的心裡,也該是細水長流,如涓涓細流淌漾過去。

  自己的兒子太著急,才會適得其反。

  甄氏感受著白玉安的沉默,又輕輕俯身靠近白玉安,輕輕道:「那一日太醫診出你沒有脈搏,我兒子獨自抱著你在房中呆了兩天兩夜。」

  「我不知道他那兩天在想些什麼,可作為母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憔悴下去。」

  「他小時候連在軍營里被打了都沒哭過,那兩日我去看他時,眼眶都是紅的。」

  說著甄氏伸出手輕輕握住白玉安白淨細長的手指:「蕭姑娘,我與你說這些,倒不是想要你原諒他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

  「只是我想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要是他再胡來,你儘管來找我,你想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白玉安不禁抬頭看向面前言詞灼灼的貴婦人,那張溫和的臉上懇切慈祥,一雙眼正緊緊的看著她,裡頭正期盼著她給她一個答案。

  她頓了下,不知何言語,半晌才道:「我想想。」

  甄氏滿臉的笑:「好好。」

  這話便是有轉機的機會了,不是全然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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