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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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安神情一怔,抬頭看向高寒時,目光卻越過高寒看向正往這邊看過來的若雲。

  她不動聲色轉了目光,看向高寒眼底的青色與下巴的胡茬,目光生悲:「高公子,他死了。」

  嘆息一聲,語氣一痛:「別再這樣子了。」

  高寒雙手忽然緊緊捏在白玉安的肩膀上,溫熱的淚珠砸到白玉安的臉上:「我只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他。」

  「不然我永遠都走不出去。」

  「玉安,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成了這樣子。」

  「我知道的,你一定是他。」

  高寒這動作有些大,蕭時雨見狀嚇壞了,連忙跑過來拉開高寒:「你做什麼?」

  高寒的目光仍舊死死的盯著白玉安,他咬著牙,血絲落滿眼眶,無論蕭時雨如何拉他,他都一動不動,像是一定要白玉安給他一個結果答案。

  白玉安看了眼旁邊的蕭時雨,又看向忙走過來的若雲和翠紅,這裡根本不是說話的地方。

  只是她與高寒之間,往後也與再沒說話的時候。

  她不願見高寒這模樣。

  曾經的好友這般模樣,她也看不下去。

  正是下午日頭正沉的時候,光色漸暗,門口微風拂過,將庭院裡的花樹掃過,帶來一片漫漫怡人花香。

  只是場景凝重,無言沉默。

  白玉安側頭看向蕭時雨:「三哥,佩子可找到了?」

  蕭時雨撓頭,被兩個丫頭看著呢,也不能憑空說找到了。

  他乾巴巴的開口:「還沒呢。」

  白玉安點頭,對著蕭時雨道:「你帶著我的丫頭再在庭院找找,我與高公子再說兩句那畫像的事。」

  說著白玉安看了高寒一眼,低頭進了裡屋。

  高寒看向白玉安的背影一愣,看著晃動珠鏈後已經進去的背影,連忙跟在後面。

  蕭時雨也驚了驚,沒想到他這新來的四妹妹,居然會忽然與高兄說畫?

  他怎麼覺得有些奇怪。

  再回頭又趕忙拉著翠紅去院子裡。

  白玉安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沒叫她卻跟進來的若雲,低聲道:「你去帘子外面,我與高公子單獨說兩句話。」

  若雲看向白玉安淡淡的神色,看著她若無其事的端了茶盞,又看向站在白玉安對面的高寒。

  稍微頓了下,若雲忙應了一聲,退去了帘子外面。

  珠簾輕晃,依稀可以看見裡面的場景。

  白玉安依舊坐靠在椅上,那位高公子就端了凳子坐在離白玉安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的耳力過人,凝神也能細聽到裡面說了什麼。

  白玉安對著窗口,光線透過煙藍窗紙透進來,在那身白色衣裳上鍍了層淡淡藍色,眼神淺淡的展開手指間的畫卷,白淨的臉龐上也鍍了一層光色。

  她沉默的看了畫卷兩眼,感受著旁邊炙熱的目光,微微蹙眉。

  眼神轉向高寒,白玉安抿唇深思了幾順,才對高寒低聲道:「高公子,這畫像上的人的確與我相似,只是裡面的人是男子,而我是女子,不是一個人。」

  說著白玉安垂眉,語氣嘆息:「我知道高公子思念故人,但故人已去,再思念也無用。」

  「往後高公子也不必再來見我,我不是畫裡的人,高公子來見我,也是徒增煩惱。」

  她耐心看著高寒:「我想高公子往後能夠過的順遂,不再為逝去的人傷心,也應是那位白大人希望的。」

  高寒一頓,目光深深看著白玉安:「四小姐說的沒錯。」

  「我不該再感懷過去。」

  說著高寒站起來,往前一步靠近她,身體彎了下來,手撐在扶手上,眼裡疲憊,聲音很輕,輕的連白玉安都要細聽:「我聽你的,往後都不來找你。」

  「只要看見你活著就好。」

  高寒視線對上白玉安驚詫看來的琥珀色眼眸,聲音艱澀:「我不明白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你不承認,我知道你一定是有難言之隱。」

  「不管你是男子還是女子,我都信你,絕不透露出去,也絕不給你帶來麻煩。」

  他又靠近她一分,垂頭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要是有麻煩不方便說,就將這個讓蕭時雨拿給我。」


  「玉安,我會幫你的。」

  「你信我。」

  說著高寒站起身,又低頭深深看了一眼發怔的白玉安,轉身打算往外走。

  白玉安的一舉一動,高寒早已默記在心裡。

  那懶懶的端著茶盞的姿勢,那慢條斯理抿茶的神情,就連那手指勾著袖口無意識的小動作,都與白玉安一模一樣。

  容貌這樣相似可以騙過他,可動作騙不了人。

  白玉安或許可以騙過別人,但騙不了高寒。

  他太熟悉白玉安了,為了親近他,為了與他成為知己,他觀察著她每一個喜好,費盡心力的靠近,怎麼可能認不出那個人是不是她。

  他不過問他為什麼成了女子,為什麼會與沈首輔成親。

  他只是覺得心裡難受異常。

  要是他早點發現她是女子就好了,他早點表明心意,兩人遠離塵囂,他陪著她順風順水的過,此時此刻,是不是另一種結局。

  高寒嘆息,步子才邁開一步,就忽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從身後扯住,正想要回頭時,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輕柔的力道握住,緊接著手心上就落了兩個字。

  高寒怔了下,握緊了手,沒有回頭,提起步子走了出去。

  白玉安看著高寒走出去的背影,手上捏緊了高寒塞到她手心的東西。

  一寸寸光影退下,直到外面的翠紅和若雲重新站到了自己身後,她才微微從失神中緩過神。

  手指藏到了袖中,白玉安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氣,眼裡現出剛才高寒那憔悴的神情。

  他為了她辭了官。

  也一眼就認出了她。

  白玉安低下頭,看著地上落下的影子出神。

  坐了好一會兒白玉安才站起來往床榻上走,靠在床頭看了眼跟過來的若雲和翠紅,她翻了個身:「困了。」

  春日睏倦也正常,翠紅要過來給白玉安將頭髮散開,白玉安搖搖頭,頭也不回:「我就是靠一會兒。」

  翠紅手上的動作一頓,又去將床幔放下,跟著若雲退了下去。

  聽到身後腳步聲退去,白玉安才將手上的東西拿到眼前來看。

  是一個小玉球,玉球的外面還包了一層金,金色如意紋雕刻的紋路清晰,做工別致,不過比白玉安的拇指大了些。

  小玉球上還掛了條紅繩,看起來別致精巧。

  她認真拿到眼前看了看,紋路上細看有一絲細小的裂縫,對著紋路試著掰了掰,竟能打開,暗扣就藏在裡面。

  白玉安重新將小玉球合上,在眼前晃了晃,眼裡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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