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來葵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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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養了一天,阿桃看白玉安沒怎麼咳了,總算放心了些。

  白玉安從浴房裡出來,歪在椅子上抱著暖手爐,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血色,兩隻腳縮在在衣擺里,顯然發冷。

  阿桃忙跪著去給白玉安穿白襪,又用帶子束好了才起身。

  陳媽媽端著湯藥進來,白玉安接了過來就問道:「石大哥還是老樣子麼?」

  「吃了補藥可好一些了?」

  陳媽媽一臉愁苦的嘆氣:「還是老樣子,身上沒力氣,好不容易起來走兩步就暈了。」

  白玉安皺眉:「這又是什麼病。」

  陳媽媽搖頭:「看了好多郎中了,都說沒法子,也瞧不出什麼別的問題。」

  白玉安點點頭,喝了藥將空碗遞給陳媽媽低聲道:「陳媽媽先寬心些,往後總會好的。」

  陳媽媽苦笑:「但願吧。」

  白玉安看著陳媽媽佝僂出去的背影,不由想到了自己家中的父母。

  他們定然是掛心自己的,只是自己卻不能再陪在身側。

  阿桃又去白玉安的身後替她擦頭髮,白玉安臉色依舊蒼白,但身上好歹有了力氣,精神也好多了。

  隨手拿了本書看,外頭的日光照在身上,懶洋洋的昏昏欲睡。

  身後的阿桃看頭髮擦的差不多了,問道:「公子什麼時候去上值?」

  白玉安的視線仍留在書上,慢吞吞將手背貼在手爐上,等微微暖了一些了才道:「明日吧。」

  阿桃便將白玉安的頭髮又擦了擦,又去拿白玉安的公袍出來。

  白玉安往旁邊的阿桃那邊看了一眼,見阿桃正將她公袍掛在架子上用銅斗熨燙著。

  視線又落回在了書上。

  白玉安撐著頭,眼睛被照進來的光線罩住,睫毛都仿佛覆了層白色。

  到了晚間的時候,白玉安喝完了藥,阿桃又端了碗藥湯進來。

  「公子這兩日胸處不疼了,今夜喝了就再隔幾日喝吧。」

  白玉安接過藥碗,面色平靜的將藥喝完,還是沒忍住苦澀的乾嘔,額頭冒了涔涔冷汗。

  夜裡便喝了三碗藥,白玉安只覺得自己口腔里都是苦的。

  手指按在衣襟上,白玉安搖搖頭:「便一直喝著吧,來葵水太麻煩。」

  阿桃忍不住道:「麻煩是麻煩了些,可到底對自己身子好。」

  「公子前些日子落水,遭了那樣一遭,再吃這等涼藥怎麼行?」

  白玉安將手上的書合上,笑了笑道:「往後再說吧。」

  說著將書放在枕邊就打算入睡。

  阿桃看白玉安這架勢,又是熟悉的想要逃避,臉上也有些無奈。

  沒好氣的將床幔拉下來:「公子便躲著吧,老了成了老寒腿,身子又不好,看誰伺候你!」

  說著阿桃便熄了一盞燭燈出去了。

  白玉安聽著帘子外阿桃的話,臉上笑意落下去,又疲憊的埋頭在被子裡閉眼。

  第二日上值時,剛進翰林,白玉安周圍便圍了幾個平日裡交好的同僚過來噓寒問暖。

  白玉安都笑著一一應付著。

  這時有人道:「玉安也是在柳河街那兒落的水?」

  白玉安便淡笑著點頭:「不慎落下去了。」

  她又聽到這個又字,不由想到前段時間魏如意來說的話,便問道:「難道還有人也在那兒落水了?」

  幾人便去位置上坐著說話。

  平日裡坐在白玉安旁邊桌的吳雲生道:「難道玉安還沒有聽說過這事兒?」

  白玉安搖搖頭:「一直在家中養病,未怎麼出去過,外頭事也不怎麼知曉了。」

  「雲生兄詳細與我說說。」

  吳雲生便小聲道:「前些天東伯侯府的次子在酒樓飲酒時,說是喝醉了與人起了爭執。」

  「兩人就在那圍欄上動了手,旁邊的隨從也沒勸住。」

  「結果人不小心落水裡了。」

  「那下頭的河水又深,且這時節正春寒,官府的人都來了,把人撈起來時早沒氣了,臉都泡的快認不出來了。」


  溫長清在旁嘖嘖兩聲,又埋頭過來小聲道:「聽說東伯侯府的把那天起爭執的男子給抓了起來,要用私刑呢。」

  「還是沈首輔得知了消息,過去東伯侯府,讓人將那人給放了的。」

  「說是出來時,身上都沒快好肉。」

  一人看向溫長清:「沈首輔還管這等事?」

  溫長清便搖搖頭:「這我倒不知道。」

  「不過那日的事情,周圍不少人都見著經過的,是人自己落水的,東伯侯府這樣抓人,恐是擔心引起民憤吧。」

  白玉安的眉頭微皺:「東伯侯府的嫡二子是誰?」

  溫長清瞪著白玉安:「這你都不知?」

  白玉安搖搖頭:「我只知佳寧郡主的母親,母家是東伯侯府的。」

  「但東伯侯府的嫡二子卻不知道是誰。」

  溫長青這倒理解,畢竟方文彥不過一個遊手好閒的貴公子,白玉安不認得也正常。

  他便道:「你應是沒見過,不過人都死了,也沒什麼好再說的。」

  白玉安點點頭,也不打算再問。

  幾人圍在一起,又寒暄了幾句,這才散去忙碌。

  白玉安正準備去拿書籍做事情,身後卻被人拍了一下。

  白玉安回頭,見是平日裡跟著楊學士的學生,便問:「何事?」

  王齊便笑道:「楊先生叫你過去呢。」

  白玉安這才忙起身,去了楊學士的獨間裡。

  一進去就看見高高書山後頭那蒼老的老頭,佝僂著背好似一顆盤桓的古樹。

  白玉安垂眸走過去,輕聲喊道:「楊先生。」

  楊學士看到白玉安進來,便放了手上的筆,對著白玉安笑著招手:「玉安,過來坐。」

  白玉安便垂下頭坐在了楊學士的旁邊。

  楊學士靠在太師椅的後背上,白玉安便重新替楊學士倒了杯熱茶,送到了楊學士的面前。

  楊學士笑著接過白玉安手裡的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才笑道:」聽說你前些日子落水了,現在身子可好了?」

  白玉安點點頭:「讓楊先生掛心了,現在身體已經好了。」

  楊學士點點頭,又將茶蓋扣在了茶盞上。

  一聲輕輕的脆響響起,白玉安看向了楊學士的眼睛。

  楊學士將茶盞放回到桌上,才看向白玉安道:「玉安,你與沈首輔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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