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銷金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上阿桃熄了燭火,又將床頭的床幔放下來道:「公子早些睡,明日一早我來叫公子。」

  白玉安點頭,看著隨著放下的帘子變暗的床內,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這些天沈珏對她有些反常。

  按理來說,沈珏這樣的人,沒道理跟著她耗費時間,大過年的他就沒有別的事干?

  聽說除夕那天沈珏還留在了宮中,小皇帝似乎對他也十分依賴,她還曾聽到過宮裡的馬車路過,半夜去請沈珏的。

  沒道理沈珏會等著她的請客。

  不由又聯想起自己當初在宮城外面巷子裡被劫持的事情,白玉安不敢再細想下去,越想這事就越不對。

  要她說那日劫她的人是沈珏,但兩人才剛吵過,似乎不像。

  但若是有人撞見了臨時起意,為什麼偏偏又讓她剛好在門口處下馬車。

  白玉安想了半夜也想不透徹,連什麼時候睡下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阿桃來掀開床簾來叫時,見白玉安還在睡,就去拿了束帶過來推了推白玉安的肩膀:「公子,該起了。」

  白玉安昨夜睡的晚,迷迷糊糊被推醒,又見阿桃手上的束帶,這才軟綿綿的撐起身子。

  阿桃看白玉安眯著眼睛,柔軟烏髮垂下來,蓋在那張白玉臉上,瞧著就懶洋洋的。

  不由就笑了笑,替她將束帶纏上後又問道:「公子還緊不緊?」

  白玉安摸了摸,搖頭道:「還好。」

  阿桃這才又去替白玉安穿上中衣。

  昨夜她一併將白玉安的中衣也拿了過來晾著,沒想到這裡這樣暖和,僅僅過了一夜,衣裳摸著就僅僅只是有些潤了。

  阿桃就問道:「公子身上的中衣要不要換下來還回去?」

  她說著又道:「這身中衣瞧著太大,衣襟處也寬,公子是穿的哪裡來的中衣?」

  白玉安未直接回答,只是問道:「我昨日的中衣幹麼了?」

  阿桃就拿了烤了一夜的中衣過來:「還是有些潤。」

  白玉安沒什麼精神的摸了摸,雖說的確有點潤,但也還好,就道:「還是穿原來的吧。」

  阿桃就替白玉安穿了衣裳,剛穿好外頭又有丫頭的聲音,阿桃出去打開門看,原是送熱水進來了。

  梳洗過後白玉安往外面走,見隔壁方暉居的推門敞開,不由就往裡面看了看。

  只見沈珏早已收拾妥當,正坐在裡面看著窗外面的雪景。

  外面披著的那身鶴衣堆疊在地板上,將那修長身姿顯得更加筆直了些,冷淡中又透著幾分雅意。

  候在門口的長松對著白玉安道:「我家大人在裡面等著白大人。」

  白玉安聽了長松的話,這才去門口脫了靴子走了進去。

  屋內的沈珏注意到白玉安進去,也僅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看向外面。

  白玉安不由也往外面看去。

  只見外頭銀裝素裹,白雪皚皚,松林間的樹梢上落滿了白霜,雪還在紛紛揚揚下著。

  偶爾一兩聲鳥聲啼來,便響徹了山間,仿佛有一層層的回音,讓雪也簌簌落下。

  鼻間還能聞到樹梢里的味道,潮濕的,清澈的,讓人也不由的寧靜下來。

  正看著外面景色出神時,一排侍女走了進來。

  將面前的矮几上放滿了碟子才退了出去。

  白玉安不由往桌子上看去,見上面擺著各類糕點,旁邊還放著一碗燕窩粥。

  沈珏看著白玉安,見他眼神看著桌子,就道:「白大人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白玉安看著滿桌糕點,不由看向了沈珏。

  她可真看不出這人喜歡吃糕點的。

  她又見沈珏已經夾了塊翡翠蓮花糕,瞧著那蓮花狀的糕點,沒忍住也跟著夾了一塊,放到嘴裡咬了一口。

  蓮蓉的綿軟在口裡化開,白玉安覺得這味道十分不錯,想著回頭讓魏如意也按著這花樣做來嘗嘗。

  又嘗了幾塊其他的的糕點,白玉安這才想起喝粥。

  她又見對面沈珏已經擱了筷子,匆匆喝了幾口也端了旁邊侍女送來的茶水淨口。


  此刻的天色已經大亮,外面的光線落到屋內,將眉眼也染的明亮起來。

  沈珏站起了身,對著白玉安道:「回吧。」

  白玉安想著總算能回去了,就跟著站了起來。

  一路往下走,白玉安的心頭一直盤算著到底費了多少銀子,可一路走到了月華樓的外面,白玉安也未見到在哪給銀子。

  猶豫了幾下,白玉安還是對著沈珏問道:「這次花了多少銀子?下官還給沈首輔。」

  沈珏就立在原地,負手看向白玉安:「長松去結帳了三十貫錢,白大人真打算給我?」

  白玉安一月的俸祿不過才九兩銀子,聽沈珏這麼一說,就在這兒住了一夜就要花去她三月的俸銀,不由有些乍舌。

  這不妥妥的銷金窟麼。

  沈珏看白玉安眼神震驚就笑了笑,知道他銀子緊張,也沒打算真要人還。

  白玉安稍一猶豫就看見沈珏已經轉身往馬車那邊去,心下有幾分難堪,但一想是沈珏自己要來這兒的,不由追上去道:「下官這兒帶了兩貫錢,要不沈首輔收下吧。」

  沈珏此刻已經站在了馬車旁,聽到了白玉安這話,暗道這白玉安當真是個不懂人情複雜的。

  他未說話已是給了他台階,不讓他出銀子了,偏偏他又提起這事,好似自己要在意那兩貫錢一般。

  在他面前這般說話倒什麼,若是換了別人,得罪人了也不知。

  面前白玉安那雙微垂的眼眸清澈,好似裡面只能容得下陽春白雪,卻瞧不見污濁俗世。

  沈珏暗暗嘆口氣,壓根兒沒打算計較他,只低聲道:「銀子白大人自收好便是,本官也不是那般小氣的人。」

  說完沈珏替白玉安將馬車帘子掀開,拿眼又瞧上他:「白大人上馬車吧。」

  白玉安看沈珏竟親自給她掀帘子,心頭一跳,想著若推辭又要尷尬一番,只得硬著頭皮上了馬車。

  外面阿桃自然是跟著長松坐在後面的馬車裡。

  長松的那一張臉比沈珏還要冷淡,與阿桃對坐著,抱著手一動不動,臉上更是面無表情。

  阿桃是貫喜歡說話的,這會子也不敢搭話,只得僵硬的與長松對坐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