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值碰見沈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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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內還亮著燭燈,依稀可以看見窗上倒映出來的剪影,看得到他正站在桌前寫字。

  纖弱的身影,在他看來過分瘦小了些。

  以至於他一隻手就可以將他固定在懷裡。

  不過挨了板子還不好好歇著,看來也是沒吃到疼。

  沈珏看了陣,又看向遠處夜色,他呵出一口氣,這才轉身回了內室。

  第二日,白玉安坐馬車去上值時,勉強還能在馬車上沒形象的趴著。

  等下了馬車,便不自覺做出了儀態。

  阿桃看白玉安走路與平日沒什麼兩樣,心裡微微放心,還是邊替她繫著披風帶子邊道:「公子也不要太逞強了。」

  「別人笑話就笑話吧,總之身子要緊。」

  白玉安也沒有太過逞強,但也點點頭讓阿桃趕緊回去。

  到了翰林院,好在也沒旁人來問,總之是不光彩的事情,問了也是尷尬。

  溫長清看了眼白玉安,見他坐在凳子上看書,還是沒忍住過來看了看白玉安的下半身,問道:「你屁股不痛?」

  疼自然是有點疼的,但虛虛做著樣子坐著,忍忍還能過去。

  且她時不時還要起身去書院找書,交替著也還好。

  她看了眼溫長清:「要不打你三十板子試試疼不疼?」

  溫長清看白玉安還能開玩笑,知道也沒什麼大問題了,他笑著湊到白玉安耳邊小聲問道:「那兒還好吧?」

  白玉安一時沒反應過來,皺眉看向溫長清:「哪兒?」

  溫長清看白玉安眼裡清澈,像是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一下子開玩笑的心思也沒了,索性和他說正事:「我昨日去看你,看你院子裡沒人,你是換地方了?」

  白玉安本是想著瞞這兩個月,說不定等年後就能搬回去了。

  但這會兒溫長清問起來,白玉安揉了揉額頭,想著要不要說給溫長清。

  她想了下,怕往後有不方便,還是如實道:「我最近換了個院子。」

  溫長清一聽,就一下拍在白玉安肩膀上氣道:「你換院子怎麼也不提前說的,害我昨日白跑一趟。」

  白玉安自知這件事是自己的問題,連忙告罪。

  溫長清就道:「那今日不邀我過去坐坐?」

  白玉安有些為難:「改日吧,我身上還疼呢,怕不能陪你盡興。」

  溫長清想想也是,白玉安剛打板子沒幾天,還要應酬他的確不妥,便也不再開玩笑:「那下次再約也一樣的。」

  說著溫長清就又問:「你過年可回去?」

  白玉安搖頭:「路途遙遠,暫時不能回去了。」

  溫長清也道:「我也不知能不能回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白玉安手上的事情還沒忙完,藉口去找書,這才罷了。

  下午下值時,白玉安忽然被楊義海叫住,白玉安走過去,楊義海便交給白玉安幾本冊子道:「這是沈首輔重新編修的《正德會典》,明年初春就要頒布下去了,你做事細心,由你先勘驗一遍前五十卷,有疑問再來問我。」

  白玉安接過冊子點點頭,又看了看楊義海,問道:」楊先生不回麼。「

  楊義海笑道:」我待會還要去文淵閣給聖上授課,你先回吧。」

  白玉安點頭,這才退了。

  只是她才一轉身就看見前面落了個巨大的陰影,再抬頭卻是沈珏站在了面前。

  心裡不由呼出一口氣,還好剛才她步子收的快,不然撞上去便難堪了。

  再撞見沈珏,白玉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只是垂下了眼眸。

  她淡定退到一邊作揖客套:「下官見過沈首輔。」

  沈珏眼神冷淡的看了白玉安一眼,也不理會她,只淡笑著看向了前面的楊義海:「楊學士。」。

  楊義海見到沈珏就迎了過來笑道:「禮制已草擬好,沈大人同我一起來吧。」

  沈珏對老臣自來客氣,寒暄幾句就同楊義海往裡面走。

  白玉安看著身邊擦身而過的沈珏,看著他的背影,又才想起自己今早上的摺子。

  也不知他看了沒有,也沒個回信的。


  不過兩人那日鬧了一場,再說話也有些尷尬,白玉安垂了頭,就往外面走去。

  出去外面,就見到高寒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高寒的身形飄逸欣長,淡淡站在那處眼眸淡然,溫潤的臉上也只有在看見白玉安時才會露出一兩分笑意。

  他遠遠看白玉安走路已經沒什麼大問題,卻還是擔心道:「回去便再躺著休息,傷口沒好就少走些路。」

  白玉安笑了下點頭,兩人就並肩往前面走。

  出到外面,阿桃早就等著的,見了白玉安就跑過來撐著傘接她:「再兩天就除夕了,這雪是越發大了。」

  白玉安也仰頭看了眼下著的大雪道:「沒想到京城的雪這麼大,老家可沒這麼大雪。」

  阿桃扶著白玉安:「可不是。」

  白玉安忽然看向旁邊的高寒道:「高兄,你可見過我身邊的如意。」

  高寒看向白玉安,笑了笑:「就是你買的那個青樓女子?」

  白玉安點頭,雪色不停落在她的眉間:「要是玉安讓如意跟著高兄,在高兄身邊做個大丫頭,高兄可願?」

  高寒淡笑著看向白玉安,:「你讓她跟著我自然可以,我院子裡多加個丫頭也沒什麼。」

  「不過我看那丫頭對你忠心,你還是問問她的意願。」

  白玉安也知道這事的確要魏如意的意願,她點點頭,再與高寒寒暄兩句正打算告辭,高寒卻忽然拉住白玉安的手,往她手裡塞了一個荷包。

  白玉安奇怪的看著手上的荷包,放在手裡還沉甸甸的,不由看向高寒:「高兄,這是什麼?」

  高寒笑了下:「你過會兒打開就知道了。」

  說著高寒又低聲道:「你往後不管有何事都記得來找我說,你小我幾歲,我照顧你也是應該。」

  「你只記著,我永遠不會害你的。」

  白玉安愣愣看著高寒溫和的面目,感動道:「謝謝高兄。」

  「玉安記得高兄的話。」

  高寒抿了下唇,又看白玉安一眼,看她眼角眉梢被吹的有些微紅,恰如三月里的桃花落在冰雪裡。

  他的眼神默了默,笑了下,這才往自己馬車上去。

  白玉安上了馬車就將荷包打開,卻見到裡面都是銀子,白玉安一驚,連忙跳下馬車就要追去歸還。

  可風雪裡高寒的馬車已漸漸模糊,白玉安站在雪裡,看著手上的銀子呆了呆,無言情緒莫名湧上心頭,手上東西就好似有千斤重。

  阿桃看白玉安站在雪裡不動,也跳下來走到白玉安身邊道:「公子,這是高公子的心意,高公子也不想公子歸還的。」

  白玉安不語,只是垂眸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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