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時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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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天迎上余爽,打聽了一番。

  余爽分手了。

  父親生病,需要大量的錢,他試圖找小桃兒要回一些,但遭到了拒絕。

  小桃兒這個女人,只喜歡錢。

  人什麼樣他不管,只要有錢,就是她的『寶貝兒』。

  她和余爽是在舞廳認識的。

  余爽不是浪蕩的人,只不過是和工友喝過酒後,被大幫哄的帶進舞廳,不幸結識了這麼個女人。

  余爽不傻。

  只是遇到女人,他的智商也隨之變低。

  再加上小桃兒善於利用男人的心理。

  沒多久,這個可憐的單身漢,便淪陷在小桃兒這個舞女的石榴裙下。

  可惜的是。

  長久以來,他花了不少錢,卻只是碰了碰手,摸了摸後背。

  再親密的舉動,他也曾嘗試過,卻從沒成功過一次。

  聽見余天發問,余爽強裝笑臉,不忍說出這份苦楚。

  可這打擊對他來說實在太大。

  說著說著,還是難免唉聲嘆氣。

  「算了,實話和你說吧,我和小桃兒黃了!唉...我怎麼求她,她也不同意,早知道的話,我就不提這件事兒了。」

  余爽點了根煙,愁容盡顯。

  他本不會抽菸,最近被小桃兒帶的,也學了起來。

  「扔掉它。」

  余天一把掐滅,「二哥,這種女人有什麼可珍惜的?黃就黃吧,等有機會,我給你介紹一個,保准比她好上一萬倍。」

  「哈哈...」

  余爽笑得有些悽慘。

  介紹?

  余天憑什麼介紹。

  這個弟弟要錢沒錢,要工作沒工作。

  就算他能介紹,肯定也是村裡的老女人,亦或者寡婦之類的,絕不會有『好人』。

  余爽在縣城呆了一段兒時間,自覺算是半個城裡人。

  他的終極目標,是想找個城裡的姑娘。

  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娶上一個工廠的女職工,或者國營飯店的服務員。

  如此一來,以後再回村時,也能在熟人面前,揚眉吐氣了。

  三十歲還沒結婚,說出去真的好說不好聽。

  要是娶個農村的老女人,或者寡婦,一定會讓人說三道四。

  可要是娶個城裡的姑娘,就不一樣了。

  余爽完全可以對大家鄭重解釋,只說自己是寧缺毋濫,好飯不怕晚。

  沒再多說,兩兄弟上了樓。

  照看了父親一會兒,余爽就去做零工了。

  傍晚時分,三哥三嫂帶著豆豆過來看望余海明。

  他們還帶了二十塊錢,直接塞給了李婉柔。

  「余天,你師父今天很反常啊!你知道我為啥來這麼晚嗎?我本來下午就能過來的!」

  三哥拉著余天到了門外。

  他本打算今天送完貨,就來醫院看望。

  可林長水留了他好些時間。

  兩人還喝了兩瓶啤酒,光是聊天,就聊了一下午的光景。

  「我師父咋了?」

  余天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明天借不到錢。

  「你師父奇奇怪怪的,問了我好多你的過往經歷!尤其是你最近的改變,他翻來覆去地確認,也不知道這老頭兒是啥意思。」

  三哥跟余天描述了下午發生的事兒。

  「那你怎麼說?你說了以後,他又是什麼表情?」

  余天皺起眉頭,摸了摸胡茬,繼續問。

  「呃...」

  三哥組織語言,「你師父說,浪子回頭是好事兒,他決定幫你一次。你師父還說,他兒子死的時候,和你年紀差不多,你倆說話嘮嗑的感覺也很像。他說一看到你,總能想起自己的兒子。我倆喝得不少,老頭兒還哭了,看起來怪可憐的。」

  林長水膝下有一兒一女。


  女兒早已嫁人,也在煤礦廠上班,丈夫同樣是煤礦廠的工人。

  只是他兒子死得早些。

  曾經和余天一樣,不學無術,到處閒混,最終犯了大錯,喪命街頭。

  這件事,林長水從未對余天提及。

  聽罷,余天一下醒悟過來。

  看來林長水肯一直幫著自己,不光是為了那點利潤,其中還夾雜著這複雜難言的心情。

  人活一世,活的就是個心情。

  每個人做出的任何舉動,也都和心裡所想有關。

  余天現在大徹大悟,理解了林長水的真心。

  他心裡暗暗決定,等賺了錢,必然要對林長水好一些,給他一份值得的回報。

  天色漸晚,三哥帶著三嫂回家去了。

  豆豆也被帶走,余天和李婉柔,留在病房,照顧余海明。

  李婉柔累了一天,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余天半睡半醒,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

  太陽剛升起時,他已經在煤礦廠門口等著。

  林長水來得也夠早,兩人推著自行車到了門口的小樹林旁。

  「臭小子,著急了吧?」

  林長水停好車,叼上一顆大前門。

  「還好...」

  余天給他點了煙,「師父,看你的表情,錢一定是湊齊了吧?」

  錢確實湊夠了。

  整整四百塊。

  林長水生怕不夠,還特地去財務室,多批了一張條子,弄出一百塊錢。

  四十張大團結拿在手裡。

  余天的心裡沉甸甸的。

  「師父,您...太夠意思了!」

  縱然余天善於言辭,可當表達真情實感的時候,他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誰沒個難處?拿去用吧,到日子還了就行!余天,你記住一句話,年輕人,幹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走上歪路!這人吶,一旦走錯了路,再想回頭,可就難了...」

  說這話的時候,林長水有些落寞。

  似乎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愛子。

  余天也紅了眼眶。

  要不是重活一世,要不是妻兒用死亡換來的教訓,他何嘗不會走上歪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再沒多說,鄭重地握了握手,隨後分別。

  帶著錢,余天直奔醫院。

  這四百,加上之前的兩百,足夠手術的費用。

  他和李婉柔,直奔醫生辦公室,去找蘭大夫。

  蘭花剛上班。兩人推門進去時,她手裡正拿著一紙文書,面帶喜悅。

  「蘭大夫,錢湊齊了,麻煩你今天就給我爹手術吧!」

  兩人落座,李婉柔把六百多塊遞過去。

  「還真湊上啦?不過用不了這麼多,你拿回去兩百。」

  蘭大夫開了診斷,面帶笑意。

  「不是要六百多嗎?」

  余天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李婉柔。

  李婉柔也滿頭霧水,娥眉微蹙。

  「喏。」

  蘭大夫把紙張遞給余天,「我昨天給你父親申請了一個醫藥費減免,很幸運很幸運,申請通過了。現在四百塊就夠,剩下的錢,你們趕緊還給人家吧!拉饑荒的日子,可不好受。」

  「啊?」

  看清紙張上的字後,余天愣住了。

  他真沒想到,蘭大夫竟然能這麼上心。

  這樣的醫生,在21世紀,可不多見...

  千恩萬謝。

  余天和李婉柔出了門,準備去辦手術的手續。

  李婉柔讓余天一會去還錢,但余天拒絕了。

  「不著急...」

  余天把錢揣進兜里,「婉柔,我決定了,一會兒就出門,去義城走一趟,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來。這幾天辛苦你,照顧好父親和兒子,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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