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罪惡之都-烏鴉與白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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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叔坐在餐桌前,桌上放著五碗已經冷掉的肉湯。

  他看著上面的碗,思緒飄忽。

  【罪惡之都】玩家規則第4條:

  「任何情況下,都要記得每日進食。」

  一天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這兩個孩子怎麼還沒有過來吃飯?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

  「轟隆——轟隆——」

  巨大的聲響響徹雲霄,季叔的思緒被強行拉回,他望著窗外的方向。

  打雷了。

  又要下雨了嗎?

  「咚咚咚!」

  就在此時,急切的敲門聲響起,聲音越來越重。

  他們來了!

  季叔立刻站起身,拉開大門。

  門外,只站著宋祁一人。

  他的身上濕漉漉的,眼眶微紅,氣喘吁吁,手中拿著槍和袖箭。

  季叔略微有些吃驚,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他奇怪道:「姑娘呢?」

  宋祁吸了吸鼻子,將袖箭遞給季叔。

  「我們找到了通關方式,霏姐現在在歡樂所和市長周旋,她讓我趕回來叫上您一起通關。」

  「找到了!」

  季叔的眸子裡跳動著振奮而又喜悅的光,雖然進入到【罪惡之都】的副本中只有兩三天,但他在亞德的身體裡呆了一年,季叔現在只感覺這個副本的每分鐘都是煎熬。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瞬間通關。

  他想他的女兒,很想很想。

  果然,林霏這個大腿他沒有抱錯!

  「先進來說。」

  季叔咧著嘴,將宋祁引進屋。

  看到桌上的那五碗肉湯,宋祁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地盈滿眼眶。

  在他看到那塊翡翠玉牌後,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宋祁快步走到桌前,抄起一碗肉湯喝個乾淨。

  腹部瞬間傳來劇痛,宋祁捂著肚子蹲下身,眼淚借勢流了下來。

  季叔現在肯幫助他們,是因為有霏姐在。

  他必須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騙取季叔的幫助。

  腹痛稍作緩解,宋祁用衣袖抹了一把臉,冷汗混雜著眼淚被他擦拭乾淨,他變成原先嘻嘻哈哈的模樣,道。

  「通關方式只有一條,我們需要殺了市長,並且改變整個歡樂所,才可以通關。」

  「改變歡樂所?」

  季叔聽後不禁瞪大了眼睛,歡樂所中全是賭徒、色鬼、癮君子,歡樂所早就從根部開始腐敗,怎麼改變?

  「真的就這一條?」季叔不敢相信,向著宋祁反覆確認。

  宋祁點點頭,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撒謊,「我親眼看見的!通關方式就在羅生塔頂層的玻璃上!

  霏姐說,這個副本是【哈特姆莊園】副本的延伸,通關方式也只有一條。」

  他不能將兩個通關方式都告訴季叔。

  他害怕,季叔會選擇變成【烏鴉】。

  季叔聽到後面,心裡有些贊同,但眉頭不禁皺緊。

  「可是,這項通關任務實在是太難,歡樂所的根都爛了,怎麼改……」

  「爛了,就連根拔起,種上新的種子!」

  宋祁立刻打斷季叔的話,著重強調,「霏姐說,取代也是一種改變。」

  取代?

  季叔瞬間了解了宋祁表達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宋祁看著季叔的眼睛,表情無比堅定,「我們需要貧民窟所有居民的力量。」

  季叔抿著唇,盯著宋祁。

  他在思考,也在權衡。

  半晌,他從抽屜中拿出一把鑰匙,輕聲道:「跟我來。」

  宋祁立即跟著季叔走出房門。

  深夜,兩人在貧民窟的小巷中穿梭著,過了許久,季叔才停在一個廢棄的小屋前。


  這裡草木橫生,屋子又小又破,很是隱蔽。

  季叔掏出口袋裡的鑰匙,將它插進鎖孔中。

  「陳寂死後,十三跟著市長離開了貧民窟,其餘的孩子用陳寂給他們留下的錢購置了這個房子,裡面存著一些東西,這是我在亞德身體裡看到的最後的一幕。」

  「咯噔——」

  門鎖應聲打開,季叔推開門,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兩人忍著不適,走進了房間。

  屋子狹小,裡面的擺件都沾染著歲月的氣息。

  那全是陳寂在孩子們幼時送給他們的禮物。

  向里走去,內屋擺著一張桌子,桌邊堆著十一把椅子。

  在內屋的牆壁上,寫著八個刺眼的大字。

  ——白鴿小隊,生死無畏。

  季叔將那些堆疊的桌椅全部推開,拉開地上隱藏的洞門。

  三個箱子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宋祁率先打開最上層的那個箱子,瞳孔緊縮。

  這裡全是……

  槍枝!

  「這三個箱子裡全部是槍枝彈藥,那群孩子並沒有用陳寂的錢生活,他們反而通過各種渠道收購這些東西。

  目的就是,殺市長,變回原來的家。」

  「嘩啦——嘩啦——」

  「轟隆——轟隆——」

  雷雨交加。

  宋祁看著裡面的東西,攥住季叔的衣袖。

  「季叔,麻煩您去挨家挨戶地通知,讓貧民窟所有的居民半個小時內務必來到碼頭……

  以維克特警長的名義去通知。」

  季叔點點頭,托著斷腿,快速離開。

  「主人!主人!」

  玉牌閃著金光,就在此時,應柳從玉牌里飄了出來。

  一股慌張感突然在應柳的心底環繞,應柳下意識地想要聽一聽林霏的聲音。

  但她沒有回答。

  在玉牌中,他不但無法感受外界,他甚至聽不到林霏的聲音!

  應柳環顧四周,看著陌生的房間。

  最後,他將視線落在了宋祁的身上。

  「我主人呢?」應柳的心從未如此慌張。

  宋祁看著面前的人,紅了眼眶。

  ……

  半個小時的時間已至,碼頭上聚集著貧民窟的居民。

  他們看著踩在箱子上的宋祁,竊竊私語。

  居民的眼中寫滿了畏懼,他們生怕惹到這位警長。

  「咳咳。」

  宋祁輕咳幾聲,碼頭上瞬間安靜下來。

  頂著雨,宋祁看著面前的居民,大聲道。

  「生活在貧民窟的居民們,這樣的食不果腹,日夜為房租發愁的日子,你們還能堅持下去嗎?」

  居民面面相覷,顯而易見,這樣的生活,拖垮了一個又一個家。

  「『三所』的成立和興起,讓你們面臨著下崗、失業、貧困、飢餓,伴隨著房租的日益升高,甚至有些家庭被迫骨肉分離。

  如果我說,現在我手中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們徹底擺脫這樣苦不堪言的日子,你們可以不再為房租操勞,甚至人人平等,再無階級鴻溝,你們願意出一份力嗎?」

  徹底擺脫?

  碼頭的居民又開始竊竊私語,宋祁掃視著每一個人的表情,有些帶著希望,有些帶著懷疑。

  宋祁沒有動作,就靜靜地看著這裡的居民消化著他的信息。

  良久,一個婦女壯著膽子問道。

  「維克特警長,請問是什麼機會?」

  宋祁笑了笑,他跳下箱子,直接一腳踢開他面前一個箱子的箱蓋。

  「槍!」

  人群中傳呼驚呼,大家的臉上都寫滿畏色,他們生怕宋祁是來試探他們對市長是否有異心的。

  宋祁雙手叉著腰,「自救的機會!揭竿而起的機會!機會只有這一次,如果你們放棄了,那你們將畢生活在市長的暴政之下,直至『三所』的影響將你們吞噬殆盡。


  我以警長的名義起誓,我剛剛所說全部是真實的,信不信,選擇在你們,你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考慮。」

  人群中,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這裡每個人都對市長的制度敢怒不敢言,借著這個機會,他們終於有了宣洩的檔口。

  可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

  看著慢慢流逝的時間,宋祁表面沉穩,心裡卻越來越慌張。

  在時間快要耗盡的時候,一個男生硬著頭皮走上前。

  「我!我想握住這個機會!」

  男生面容清秀,但卻十分瘦小,他怯怯地看著宋祁,哭道。

  「我的爸爸媽媽為了給我一口粥,全部餓死了!我也沒有錢交明天的房租了!

  反正餓死也是死!戰死也是死!我想給我的父母報仇!

  我要殺市長!」

  男生聲淚俱下的話,讓一些人與之共情,一些人也走了出來。

  「我的姐姐被抓到接待所工作!被歡樂所的人折磨致死,我也想報仇!」

  「我也沒有了吃的!與其等死,不如自救!」

  「如果不是市長,如果沒有『三所』,我還會有個家!」

  「我也來!」

  「我也!」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他們目光堅毅,抱著赴死的決心。

  這種情感傳遞給碼頭上的所有人,最後,大家統一有序地吶喊著。

  「殺市長!殺市長!!殺市長!!!」

  「好!」

  宋祁被在場人的衝勁兒感染,他掏出腰間的槍對著天空。

  「那現在,年輕的,來這裡取槍,其餘的將所有能抄的傢伙都帶上。

  我們,搶船!渡河!殺市長!」

  「砰——!」

  一聲槍響,他們組成了新的隊伍,繼承著白鴿小隊的意志,奮勇向前。

  ……

  深夜,警局。

  看著遲遲未動的威爾斯,林霏挪動著身子湊上前。

  這裡面,是空的……

  「清醒劑」被人拿走了!

  威爾斯看著身旁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中疑雲遍布。

  「為什麼會……」

  「有人已經先我們一步了。」

  林霏紅了眼眶。

  茅草屋的十三個孩子,死後都會化為白鴿。

  亞德死後的那個晚上,空中盤旋著十一隻。

  還剩兩個人,一個是卡斯頓,一個是亞德口中的「臥底」。

  但那個時候林霏沒有想到一點……

  陳寂是詭異,他沒有死。

  剩餘活著的人,是陳寂和卡斯頓。

  亞德彌留中說的那兩字「wo、di」。

  並非臥底,而是……

  我弟弟!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烏鴉和白鴿自始至終都是不同的。」

  卡斯頓,是白鴿。

  一直都是。

  這是林霏逃離羅生塔時才想到的答案。

  他們來到【罪惡之都】後,一切發生的都太過巧合。

  無意間,他們發現了地形圖。

  無意間,他們進入了相片中。

  無意間,天空下雨,他們找到了玩家規則。

  無意間,他們被邀請上到羅生塔。

  無意間,羅生塔的一層發生了爆炸。

  可這些,真的是「無意」嗎?

  在羅生塔的逃亡中,林霏回過頭。

  她看到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人西裝革履的站在她身後,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伸出食指豎在唇間。

  而後,對她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卡斯頓也沒有暴露他的身份。

  林霏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快!我們快去羅生塔!」

  ……

  羅生塔,內部。

  卡斯頓整理著手上的黑色手套,身旁的警員正在跟他報備。

  「報告卡斯頓大人!一層的火已經撲滅,目前還沒有發現維克特父女的下落。」

  卡斯頓拿起一旁的小箱子,「派出羅生塔所有的警力,繼續搜。」

  「……所有?!」

  警員有些震驚,但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警員瞬間噤若寒蟬。

  他嘟囔了聲「是」,便立刻退離。

  見人離開後,卡斯頓打開了小箱子。

  裡面躺著三支「清醒劑」。

  卡斯頓將另外兩支塞進衣兜,擼起衣袖,將那飄著黑霧的針頭插進青色的血管中。

  「轟隆——轟隆——」

  霎時間,雷聲四起,震耳欲聾。

  卡斯頓的面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片刻間,他緩緩睜開眼睛,褐色的眼睛中染上了墨色。

  曾經的記憶,也隨之翻湧而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開口,叫陳寂「哥」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嚷著要陪陳寂一起工作,陳寂要求他答應一個條件。

  陳寂說彎著眉眼,帶著痞氣,道。

  「如果日後,市長上門,不管什麼事情,一律都說是我乾的。」

  不管他如何哭鬧不答應,陳寂都不為所動。

  卡斯頓紅著眼,掏出後腰處掛著的匕首,一步一步踏入十八層。

  「喲,小十三怎麼來了?」

  市長俯視著卡斯頓,看到他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面前的玻璃,眼底輕蔑。

  「怎麼,藏了25年的狐狸尾巴,終於捨得露出來了?」

  他將卡斯頓帶回來,目的就是看他與昔日的玩伴狗咬狗。

  這也算是漫長生命中一種趣味。

  不管卡斯頓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只要做了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市長還是樂意培養一隻螞蟻的。

  畢竟,螞蟻長大了,也只是螞蟻。

  再高壯的螞蟻,也無法逃離被人一腳碾死的命運。

  十三6歲被帶入歡樂所,更名為卡斯頓,當時年紀最小的孩子,也已經31歲。

  這場偽裝,持續了25年。

  演了25年的獨角戲,狼崽變成了狼王,在25年後的今天露出了獠牙。

  卡斯頓看著面前這個虛偽的男人,揚起匕首,沖了上去。

  市長微笑著,捏住匕首的刀刃,分毫未傷。

  這些年,利用陳寂的力量,他也一直「塑造」著自己的身體。

  慢慢地,他的身體變得刀槍不入。

  剎那間,市長掰斷了匕首,一腳踹到卡斯頓的腹部。

  「砰——」

  卡斯頓直接摔進一側的牆壁中,他的身體血流如注,卡斯頓踉蹌站起,從衣兜中又掏出一支針劑,注射進自己的身體。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陳寂。

  那時,他終於知道陳寂是在做何等刀尖舔血的工作。

  他苦苦央求著,要求著陳寂也教給他攻擊的能力。

  陳寂一開始是拒絕的,但在他的堅持下,陳寂也慢慢妥協。

  陳寂握住他的手,一點一點交給他攻擊的標準姿勢。

  「小孩兒,記住,既然決定進攻,務必一擊斃命。

  留給敵人一線生機,等同于贈予他死神的鐮刀。」

  卡斯頓雙手成拳,對著市長的方向再次衝上前去。

  踢腿、出拳、格擋、鎖喉……

  卡斯頓整套操作,行雲流水。

  市長奮力回擊著,幾十回合下來,他漸漸不占上風。

  「啊!!!」

  一聲咆哮,市長一拳擊中卡斯頓的心臟處,卡斯頓當即嘔出一灘血,摔下高台。

  「咚!」


  地面陷下一個大坑,塵土四起,卡斯頓只感到自己脊背的骨骼碎裂,連動彈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最後一支「清醒劑」注射進自己的身體。

  這次,他看到的不是陳寂。

  是亞德。

  亞德被吊在審訊室中,他怒氣沖沖地趕過去質問。

  「為什麼要綁架警長?!」

  亞德歇斯底里,「因為上一個警長殺了小七他們!我不想這一切捲土重來!

  他們都是一夥兒的!我要為他們報仇!」

  亞德紅著眼睛,吼著祈求著。

  「保你自己!殺了我!!

  親手殺了我!!!」

  市長看著飄在空中的塵土,笑得張狂。

  剛剛那一拳,他下了死手。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從塵土中破出,市長的笑容在看到那張臉後,漸漸凝固。

  「你瘋了嗎!一次性注射三支『清醒劑』你會爆體而亡的!」

  卡斯頓耳邊迴蕩起陳寂最後告訴他的話。

  ——剜下敵人心臟的同時,要做好赴死的準備。

  此時,卡斯頓的身邊盪著黑霧,那雙褐色眼睛徹底被黑霧所侵蝕,他的雙手化成了爪,卡斯頓彎著指尖,撲了上去。

  卡斯頓招招下了死手,市長的身上也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一絲慌亂從心底升起,市長急忙喊道。

  「警衛!警衛!」

  「人呢!!!」

  ……

  此時,羅生塔外。

  林霏轉身飛踢,踹著警衛的胸口,隨即她抽出槍,對準警衛的心臟。

  「砰!」

  警員的胸口頓時出現一個血洞,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最後一個羅生塔持槍警員,死亡。

  大雨傾盆,林霏的周圍一地警員的屍體,她瞬間脫力,跪在羅生塔前。

  雨水沖刷著地面上的血跡,林霏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失溫。

  威爾斯將她抱在懷裡,傳遞著溫度。

  視線變得模糊,林霏看著天邊落下的雨,想到了一條規則。

  「雨天走路,切記不要閉眼,目光要直視前方。」

  現在,她違反了規則,卻沒有受到詭異懲罰。

  這就代表,歡樂所開始發生改變,玩家規則和市長制度逐漸失效。

  宋祁,前路姐姐已經掃清了……

  剩下的,就看你了。

  ……

  歡樂所外圍。

  「砸!只要是接待所、賭場、煙麻館,就給我狠狠的砸!」

  「各位!路上如果我們再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直接槍殺,一個不留!」

  看到又一家煙麻館的招牌被砸碎,宋祁對著來到歡樂所的貧民窟居民喊道。

  「是!維克特警長!」

  只有這些貧民窟的居民知道,在他們摧毀了這些控制了他們幾十年的東西後……

  那種感覺,有多麼酣暢淋漓!

  那些開著「三所」,披著人皮自詡「上等人」的傢伙,已經化膿生瘡,死在了他們的槍下、刀下、棒子下。

  爽!

  復仇的快意!真爽!!

  「報告維克特警長,我們已經摧毀了『三所』,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一個少年挺著胸膛,向著宋祁報告。

  「……下一步?」

  宋祁看著遠方的羅生塔,眯起眼睛。

  「進攻羅生塔!殺市長!

  路上有阻攔的人,格殺勿論!」

  聽著周圍振奮的聲音,宋祁暗暗道。

  霏姐,我們來救你了!

  ……

  羅生塔內。

  十三掐著市長的脖頸,將他高高舉起。


  市長的身上已經被貫穿了幾條嚴重的抓傷,他滿臉通紅,在十三的手中卑微掙扎著。

  「救……救……」

  十三看著面前如螻蟻一般的人,一把扯下市長的頭顱!

  那顆腦袋瞬間被十三捏得粉碎,他恨了二十五年的人,終於死在了他的手掌心。

  霎時間,十三感覺體內有股能量在不斷流竄翻湧,他捂著胸口,踉蹌的走到陳寂的面前。

  面前的大哥,還是18歲的模樣。

  十三淚眼模糊,輕輕抱住了面前的人。

  「哥……」

  十三聲音沙啞而哽咽,「這麼多年,我們終於都可以解脫了。」

  面前的人已然不會給他任何回應,十三將頭輕輕地靠在陳寂的肩膀上,就像小時候那樣。

  茅草屋生活的那一年,是他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十三虔誠地吻上那顆心臟,尖銳的指尖慢慢戳進皮膚,握住了陳寂的心臟。

  「撲通……」

  25年都沒有跳動的心臟,此刻傳來了微弱的回應。

  「哥,我現在已經31歲了,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別嫌我老。

  我們,一起回家吧……」

  十三的額頭抵在陳寂的額前,將那顆心臟捏得粉碎。

  他伏在陳寂的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

  ……

  羅生塔外。

  「霏姐!我們來了!」

  遠方,傳來宋祁的聲音,林霏的身體動了動,威爾斯慢慢將她的身體扶了起來。

  林霏的體力告罄,她借著威爾斯的力量,向著宋祁聲音所在的方向走著。

  「主人!主人!」

  應柳從玉牌里鑽了出來,他涕淚橫飛,飛奔到林霏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砰——!」

  就在此時,羅生塔驟然爆炸,火舌噴涌而出,卻在空中化成黑霧。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應柳歇斯底里,所有的委屈在見到林霏的那一刻宣洩個乾淨。

  他整個人掛在林霏的身上,哭得像個孩子。

  「你不能不要我!你別想丟下我!」

  「我是爺爺留給你的!你這輩子別想甩開我!」

  林霏落下淚,她慢慢撫順著應柳的後背,輕聲道。

  「我不會,不要你的。」

  應柳的眼淚,浸濕了林霏的肩膀。

  「你們快看!羅生塔被摧毀了!」

  遠方傳來一個欣喜的聲音,貧民窟的人指著空中炸開的火花,歡呼著。

  「太好了!市長死了!」

  「我們勝利了!」

  「爸!媽!我為你們報仇了!」

  「我們再也不會受壓迫了!」

  「警長英明!」

  身後的聲音此起彼伏,貧民窟的居民相擁在一起,歡唱著勝利之歌。

  「咕、咕、咕——」

  就在這雀躍的時刻,羅生塔的火海中,十三隻白鴿衝破火光。

  白鴿排成「人」字型,整齊有序地揮動著翅膀。

  為首的那隻,缺失了一顆心臟。

  它們頂著烈焰,飛上雲霄,直奔光明。

  雨停了,天晴了。

  ——白鴿小隊,生死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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