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賽場外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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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的路不輕鬆,下山的時候可就簡單多了,所謂的「下坡容易上坡難」嘛。

  尤其是對於李義這種成天在天冠山上躥下跳的人來說,像荷葉洲這種海拔高低,頂多就是個小土坡。

  他抄起一根長度適合的樹枝,簡單對著空氣揮舞了幾下。

  嗯,不錯,還能湊合用。

  李義衝著阿典搖了搖頭,示意了個方向:「比比?我先到了晚上給我踩背,你先到了我就請你吃炸呆呆獸尾。」

  說罷,還不等阿典反應過來呢,李義徑直就往下山的林子裡竄。

  「唄啊唄啊!」

  你作弊!你居然還搶跑!!

  終於反應過來了的阿典氣憤地跳起來揮舞了幾下拳頭,冷靜地選好方向,努力將自己蜷縮成一個球體,直直往山下沖。

  李義手裡拿著那根棍子並不是為了擺著好看的,下山的時候遇上土塊疏鬆,整個人要滑下去的時候他就拿那樹枝往地上狠狠一插,人就能站住了。

  他回頭看見了軲轆軲轆滾下山的阿典,也嚷嚷道:「你開掛啊!!」

  一人一熊就這麼一路吵吵鬧鬧地往山下走去,這一幕幕都被他們身後的手機洛托姆記錄下來。

  場外的老爺子也將李義的表現看得個清清楚楚,他們也和周圍的選手家長一樣,開始交談起來。

  只是,內容有些許的跑偏。

  首先開口的是虞翠,她雙腿併攏,端莊地坐在椅子上,優雅地拿起旁邊的冰鎮飲料。

  她膝上攤開放著的,是往日從不離手的那本黑色本子,冷凝水沿著杯壁滴落下去,浸濕了書頁。

  但虞翠並不在意,只是一個勁兒地頂著李義瞧。

  良久,從那副土氣黑框眼鏡後面,流露出了淺淡,並帶有一絲懷念的笑意。

  「他才醒過來半年,倒是越發有當年那份『執戟郎』的風采了呢。」

  項籍把嘴裡的關東煮給咽下去了,然後開口:「沒辦法嘛,畢竟是足足三千七百年的歲月,即使記憶消失、身體更換,但是靈魂全都記得的。」

  他端起那隻余清湯的塑料杯,像是敬酒一般,遙遙對著李義敬了一杯:「那個瘋酒鬼不是常掛在嘴邊嗎?『發生過的不會忘的,只是想不起來了』。」

  「哼!」久不發聲的李老爺子站出來了:「你們倆也不看看這是哪兒,這種東西是可以拿出來說的嗎?」

  「你要是手上不拿著那個甜筒啊,我還能信三分。」虞翠促狹地笑著,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艾路雷朵。

  艾路雷朵此刻正威嚴地站在老爺子身後,雙手放在後腰,猶如一位衛士,若不是雙眼縈繞著淡淡的藍光,以示它正在使用超能力,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個雕塑。

  收回投射在艾路雷朵身上的目光,虞翠繼續開口:「而且我們這一路,不就是為了評估他的成長速度嗎?我才不信你會沒有準備呢。」

  「你們說,他還會有多久甦醒過來啊?」

  項籍坐下來,搖了搖頭:「不好說,可能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也可能就這幾年的功夫,畢竟現在阿房宮知性全無,他缺乏正確的引導。」

  「可他不是成日都在阿瓦隆上躥下跳的嗎?找到白玉京是遲早的事。」

  虞翠拍了一下項籍的大腿,回答道。

  老爺子終於舔完了手裡的甜筒,也加入了這場談話:「還早著呢,起碼要過了用芙蓉香混淆他的記憶這個階段。」

  「那也就是說——」

  「我也不清楚,起碼……得讓他直面那些知識的時候不會瘋掉吧?話說回來,虞姬小姐,知識的解讀進行得如何了?」

  虞翠拿起放在膝蓋上的書,揚了揚:「還早呢,畢竟是那位『全能太古永生者』所贈予的權能,好幾個世界的知識,多虧了耶夢加得贈予的這本『恆河沙數』,不然就不止阿房宮……噗,噗嗤!」

  虞翠正說著呢,眼角卻瞥見了因為樹枝耐度不夠,摔了個狗啃泥的李義:「不是說那是繼承自冠位人偶師的技術嗎?怎麼這麼不耐用啊?老爺子,您幹活的時候不會偷工減料了吧?」

  「怎…怎麼可能呢?」老爺子不知為何挺起胸膛,「這都是天衣候自己的安排,雖說是冠位,但是碰上『自在天』的話,出故障是難免的。畢竟,那可是寶石翁冕下親口承認的,無限接近第二法的第二外法。」


  好了,虞翠懂了,抬起雙手,作出投降狀,以示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她又將注意力放回李義的那塊屏幕。

  剛剛李義摔了個狗啃泥,下山的進度自然落後了阿典一大截,這場小比賽勝利的,自然是阿典了。

  手機洛托姆也非常懂,繞著興奮的阿典周圍拍攝。

  「阿……典,這是一個巧合嗎?」

  虞翠慵懶地用手撐著下巴,手肘靠在翹起的二郎腿上,良久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並非如此。」老爺子冷淡地開了口,「我第一天就找藉口仔細檢查過了,那就是放置在阿瓦隆中的那副軀殼,它就是阿典本尊。如果我推斷得不錯,它應該是醒來後腦中蒙昧一片,爬出白玉京,在阿瓦隆的土地上四處流浪,最後被執戟郎撿到。」

  「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他會把阿典的軀殼做成人形的呢,沒想到……」虞翠放下手,撥弄起早在一開始就已經香香甜甜睡下的波克比,「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呢。」

  「畢竟曾經是那樣緊密聯繫的靈魂,即使分開,即使不記得模樣了,還是會……」項籍大刀闊斧地靠在椅背上,攬住虞翠,「畢竟是身體如衣服的白玉京守將,這算是某種職業病嗎?」

  「他要是日後想起一切了,還會同我們一起,繼續這家家酒遊戲嗎?還是會崩潰,然後懷疑人生?」

  「都不會。」老爺子平靜開口,語氣卻十分果決。

  「都不會?」虞翠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眉頭又舒展開,點頭微笑附和著:「是啊,都不會。白玉京,以陛下的意志為首先,陛下想完成的事,我們就去做,同塵估計只會當成是任務的一環,繼續走下去。」

  隨後,虞翠又輕輕哼起歌謠,隨著艾路雷朵撤去超能力屏障,歌謠緩緩地飛散出去,零落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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