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硯青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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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陸硯青回到住處,她捂著心口躺下。

  原來人到要走的時候,真的會有大限將至的預感。

  她打開手機,將裡面的餘額捐了出去。

  躺著,感覺到自己呼吸聲越來越弱。

  一輩子其實本就是無數次經歷失去。

  她過去太在意這些,一直困在裡面。

  現在重來,好像衰老和年邁的到來也沒有那麼可怕。

  恍惚間,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真是想不到,你最後會落到這樣的境地。」

  是阮甜甜的聲音。

  陸硯青想對方似乎過得不怎麼樣,否則也不會在意她一個窮困潦倒的人。

  「我現在真該叫顧青山來看看,看看他念叨了一輩子的女人現在究竟什麼樣子。」

  「我們兩個做了半輩子的死對頭,沒想到你還是走在我前頭。」

  她聽著耳邊阮甜甜的絮絮叨叨。

  想開口安慰對方幾句,卻已經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

  也沒辦法睜開眼睛。

  她想說,何必呢,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何必要跟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過一輩子。

  對方的光鮮就像是過年時候擺在貢台上的橘子。

  看著完美無瑕,打開來,裡面已經乾癟發絮。

  最後耳邊竟然傳來一陣哭聲。

  她在這哭聲中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過來,也是在哭聲里。

  「硯青!你怎麼這麼殘忍!啊!」

  是阮甜甜的聲音。

  年輕的阮甜甜。

  她慢慢睜開眼睛,就見對方正攥著她的手在邊上哭得臉上妝容全無。

  「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啊!醒了!」

  阮甜甜驚叫起來:「天吶!我的哭聲也太刺耳了!」

  「醫生!醫生!」

  陸硯青渾身沒有力氣,耳朵的聽力也像是隔著一層膜。

  踢踢踏踏一陣腳步聲傳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霍毅。

  對方那雙眼睛帶著潤濕,眼尾通紅,喘息著,盯著她。

  像是在反覆確認著什麼。

  她伸手輕輕拍拍他的手。

  「先讓開,醫生好像要檢查。」

  他這才像是有了命令一樣,退開,站到一邊。

  卻還是一直盯著她。

  眼淚在他的眼中翻滾著。

  阮甜甜也退到一邊。

  一群醫生圍著陸硯青開始各種檢查。

  她的精力一般,醫生問到一半,她已經累了。

  聲音越來越小。

  主治的大夫點點頭。

  「行,待會護士過來抽血,我們再檢查幾個常規的項目看看。」

  大夫離開,霍毅又湊上來。

  「你醒了。」

  他說了兩遍。

  她看著對方清減到有些嶙峋的臉頰。

  「我昏迷了多久,怎麼瘦成這個樣子。」

  「三個月。」

  「哦,那,現在是秋天了?」

  她轉頭想看窗外的風景,忽然感覺左手的手腕上有東西。

  垂目看去,是一串無患子。

  「你給我做的?」

  她抬手摸了摸。

  或許冥冥中自有安排。

  和她回到前世,自己給自己做的那一串一模一樣。

  霍毅:「嗯。」

  他還沉浸在她醒過來的情緒里。

  一直抓著她的手不肯放。

  還是邊上的阮甜甜走過來。

  「霍毅,你先讓開,讓護士給硯青抽血,待會還要檢查。」


  她轉頭看向阮甜甜。

  對方一身男裝,黑色的西裝套裝,腳上一雙勞保鞋。

  這形象和回到前世看到的那個人判斷若兩人。

  「甜甜,你怎麼不穿羊絨的裙子了?」

  之前對方穿過一次。

  「我才不穿,一開始還覺得漂亮,後來發現除了漂亮一點也不實用,我現在天天要跑工廠,那種衣服完全不實用!」

  「最要緊的,太難打理了,我哪有那個閒工夫,穿上又是不能長時間坐,又是不能做一些大的動作。」

  阮甜甜吐槽了一大堆。

  「再說了,你不也不穿那種衣服,我看你平時除了和我一塊去商會,平時穿的比樓下黃大姐還要樸素,你是不知道,你的那些定製的衣服外表看起來太樸素,大傢伙背後說你被陸家拋棄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對方生機勃勃的樣子,不由地笑起來。

  「真好。」

  阮甜甜還蒙著:「什麼?」

  她轉開話題。

  「醒過來,看你們這樣生機勃勃的樣子,真好。」

  不是前世那個只知道忍耐丈夫,忍耐熊孩子,忍耐一切,外表華美內在已經腐爛的阮甜甜。

  阮甜甜沒聽懂,不過見她開心,也跟著笑起來。

  「啊呀,你是不知道,醫生說要經常跟你說話,你就能醒過來,我們一群人每天輪流過來跟你說話。」

  「話說,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嗎?我最近跟你吐槽了好多次客戶,你該不會煩我吧?」

  對方的眼睛裡還帶著一些小心翼翼。

  她笑起來,搖搖頭。

  「沒有,我什麼也沒聽到。」

  旁邊的霍毅一直聽著她說話。

  熟悉的嗓音帶著疲累。

  他立即抬手攔住阮甜甜。

  「她累了,要休息。」

  阮甜甜抿著唇瓣。

  也不敢跟霍毅這尊冷麵閻王唱反調。

  跟她又說了兩句,退出了病房。

  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她和霍毅。

  她輕輕招了招手。

  他早已迫不及待,俯身下來,擁住她。

  輕輕的。

  像是在抱住什麼易碎的玻璃。

  她抬手摸摸他的臉頰。

  「怎麼瘦成這個樣子?嗯,剛剛問你,就不回答。」

  大狗狗將臉頰埋進她的肩窩。

  她身上活生生的體溫,讓他感到還活著。

  「嗯?怎麼不說話?」

  她抬手捏捏他的耳朵。

  「現在又變成悶葫蘆了?」

  她說完咳了兩聲。

  對方立即緊張起來。

  「你怎麼樣?是哪裡不舒服?」

  目光里,驚弓之鳥一般。

  「我沒事,就是剛剛醒過來,還有些累。」

  「那你先休息。」

  霍毅抱著她重新躺好,給她掖好被角。

  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放。

  她歪著頭看向對方。

  現在這張清減到過頭的臉,和她回到前世看到的墓碑上的照片有些重合。

  只是那張照片裡的霍毅目光冷肅,沒有現在這種潤濕的可憐感。

  「霍毅,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去世了,我去陵園看你。」

  她平靜地說起前世。

  「那時候你在烈士陵園裡,那裡面墓碑好多,還是守墓人帶著我一起才找到你。」

  「那時候,照片上的你還年輕,我卻已經垂垂老矣。」

  誰知霍毅卻將她的手抵在額頭上。

  「那很好,你能長壽就好,我死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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