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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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8章 運氣

  皇家碼頭是維荷頓利益黨的傳統票倉。碼頭工會、港務委員會以及裝卸承包商和附近幾個選區的議員辦公室之間,更是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

  這件事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維荷頓利益黨頭上——碼頭工會主席出自利益黨,幾家主要裝卸承包商更是長期向他們輸送政治獻金,一個聲稱要為本地居民利益戰鬥到最後一刻的黨派,竟然讓工人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工作多年。

  更令輿論譁然的是,幾天後,新人民黨的喉舌媒體放出了一段採訪,來自西蒙·阿爾巴雷達死後的第二天下午。

  彼時大多數人才剛剛獲知一位神職人員死在了皇家碼頭,一切尚未開始發酵,結果一位記者在市政議事廳攔下了維荷頓利益黨的市政議員,問他如何看待皇家碼頭的工人工作條件惡劣的問題,尤其,這是否與其黨派要旨相悖。

  那位議員先是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被多次阻攔取向後,目光變得充滿憎惡和厭棄。在記者的反覆追問下,他勃然大怒,答道:

  「皇家碼頭臨時工、外來勞工一堆,這種人也算『本地居民』嗎!」

  這段視頻一經播出,議員立刻召開發布會公開道歉,稱自己措辭不當,他內心深處尊重所有勞動者——然而來不及了,這種陳詞濫調沒有任何人會買帳。

  次日,此人辭去港務委員會委員職務,同時維荷頓利益黨啟動內部審查。

  然而旋即又有新消息放出——此人仍保留著市政議員席位,公眾輿論二次發酵。社會人民黨和新十二區自由黨就像聞見了腐肉的蒼蠅,傾盡全力進行追蹤調查。

  很快,新證據流出:所謂「臨時工不算本地居民」並非是該市政議員的個人口誤,事實上,利益黨內部的競選策略和福利分配製度就是這麼進行人群劃分的——正式登記的本地家庭優先,一切埃芒里亞之外區域的勞工,則被劃分為次要人群。

  不到一周時間,整件事就從議員說錯話迅速上升為黨派真實立場暴露。

  危急關頭,維荷頓利益黨昏招頻出,竟祭出湯安來做發言人——他年輕、英俊、有風度,家世清白,似乎有望扭轉輿論,然而各黨政治嗅覺十分敏銳,在湯安站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時刻,幾黨彼此配合,讓皇家碼頭這場地方性的安全醜聞,成功變成針對湯安本人政治資格的審判。

  湯安本是下一輪大選中最有希望問鼎首相的人選,卻在此番風波中迅速名聲狼藉。

  一周後,維荷頓利益黨下四個行業協會共同宣布退出八個月後的「十二區國際安全與工業技術展」競標——他們已經經不起更多風波了,如果對手再拿此次商展做文章,說利益黨對工人毫不關心,卻對頗有油水的商展承辦十分重視,那無疑是在進一步坐實維荷頓利益黨「唯利是圖」的印象……

  這一連串的變故看得斯黛拉瞠目結舌。

  ——因為,本次商展最具競爭力的兩個行業協會之一,就是維荷頓利益黨下設的工業安全聯合會,以及與社會人民黨關係密切的北岸商會。

  現在工安聯退出了,就只剩北岸商會一家還頗具競爭力。

  斯黛拉再次衝到赫斯塔的辦公室,非常鄭重地為自己先前的莽撞道了歉,她自我檢討自己畢竟初來乍到,對很多事情的理解都不夠深,因此沒能看清這裡面的許多利益牽連。

  這一番誠摯批評看得赫斯塔十分錯愕,她茫然地點了點頭,表示接受斯黛拉的道歉,豈料斯黛拉立刻追問:「你到底是怎麼想到用西蒙·阿爾巴雷達來解決商展競標問題的?」

  然而赫斯塔甚至沒有聽明白斯黛拉的這個問題。

  「……我解決什麼?」

  「你直接把工安聯這個競爭對手給解決了呀!本來這次商展——」看著赫斯塔茫然的表情,斯黛拉忽地噤聲,又換成只有赫斯塔能聽見的低音,她的語氣充滿困惑,「所以阿爾巴雷達……是你殺的嗎?」

  赫斯塔沉默地望著她,但並沒有否認。

  斯黛拉更加疑惑:「那你為什麼選在皇家碼頭的卸貨區動手呢?」

  「離得近,」赫斯塔道,「他之前在碼頭附近的一家郵輪餐廳喝酒。」

  斯黛拉沉浸在震驚之中,久久沒有合上嘴巴。

  赫斯塔認真看著她:「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商會競標你有別的主意了?」

  斯黛拉喉嚨微動,閉上了眼睛,良久,才重新找回節奏。

  「……沒事,這沒什麼好驚訝的,」斯黛拉自言自語,「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

  另一頭,夏宜學等人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即將到來的遷移,她們打包了所有教具和書籍,又仔細地把所有孩子們的手工製品、繪畫和活動照片一一從牆上取下。

  那些曾經一張張貼上談心沙龍活動室的卡紙標語,她們只能一張張撕下扔掉,在開始清理前,幾個老師一起在空曠的活動室里合了影。

  看照片的時候,外面傳來哭聲——那是露西婭又在強闖行宮,想要把草芽帶走。

  這幾天露西婭幾乎每天都在做同樣的事,她拒絕了跟赫斯塔一起去市區裡的水銀針基地的建議,同時也拒絕讓赫斯塔帶走草芽,令所有人感到詫異的是,一向通融的赫斯塔在這件事上變得非常強硬,她只給露西婭兩個選擇:

  或者,你和草芽一起跟我走,或者,你繼續待在農場,草芽跟我走。

  沒有人理解赫斯塔這麼做的原因,因為草芽這個孩子此前幾乎不跟大家一起活動,眾人也沒有觀察到她和赫斯塔之間有任何深入的交流。

  夏宜學朦朦朧朧地猜測,或許是因為赫斯塔覺得露西婭沒有把草芽照顧好,但因此就強行把一個孩子從媽媽的身邊帶走,多少還是有些過分了……

  窗外的露西婭哭得那樣傷心,那是一個被奪走了女兒的母親。

  夏宜學聽得內心顫抖,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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