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雲山霧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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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2章 雲山霧罩

  「東烏老怪是什麼人?」

  昨夜上官凝就對這個怪異的名字很好奇,不過夜色匆匆,一時間倒是忘記問了。

  「這東烏老怪傳聞是從大雍極北之地的東烏而來,一身的功夫神出鬼沒,其行跡又飄忽不定,見過其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久而久之江湖上就給這人取了個老怪的別稱,因其來自東烏,所以又稱東烏老怪。」

  上官凝覺得這個名字本身就夠古怪的,加上這人一身的怪癖,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個老怪是個女人?」

  「應該是名女子。」

  「為什麼是應該?」

  「因為沒人見過這老怪的真實面目,那老怪說話也是亦陰亦陽,但看那一手陰柔的功夫,倒像是出自女子。」

  「你說……東烏老怪會不會就是那個真正的阿奕?」

  「這個至少目前還不能確定。」

  「既然不能確定東烏老怪,你又怎麼能夠確定昨夜裡的那女子是東烏老怪的弟子呢?」

  這才是讓上官凝真正奇怪的,既然東烏老怪那麼神秘莫測,她的弟子不更該是被低調雪藏的嘛,何以會比師父的名號還要響亮。

  「我知道凝兒心中的疑惑,這司徒凰的確比她的師傅更加出名,因為自從她初入江湖就一直打著師傅的名號,所以江湖上認識這個司徒凰的人不在少數。」

  上官凝暗自點點頭,這麼說來這個女子也是個張揚的,要麼就是別有目的,要麼就是自己果真本事了得,否則還沒見過誰頂著師傅的名號行走江湖的呢!

  「司徒凰,司徒凰……我怎麼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呢?」

  上官凝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微皺,這個名字真的十分耳熟,可是是在什麼地方聽過呢?

  看著上官凝冥思苦想的樣子,顏慕殤微微一笑,寵溺的用手指颳了刮上官凝有些汗濕的小鼻尖。

  「你忘了,宮中的雲妃不就叫司徒凰嗎?」

  「啊?對呀,難怪聽著耳熟……不對呀,雲妃怎麼可能是東烏老怪的徒弟呢?」

  上官凝拍拍腦門,覺得自己多年腦袋有些發暈,一時間理不清這複雜的關係了。

  「還有,如果昨夜那個老嫗真是雲妃裝扮的,那麼跟我說那些話又是為了什麼,那樣的宮中醜聞說出來難道不是大逆不道嗎?」

  昨夜,她和顏慕殤下了密道,只是進了密道後顏慕殤卻拉住她的手,靜靜的站在了密道的門內,既不往前走,又沒有其他的動作。

  上官凝知道顏慕殤必定是發現了什麼,也不敢輕舉妄動,就緊依偎這顏慕殤等在密道內,直到顏慕殤對著自己點點頭,重新開啟了密道上的機關。

  那個『老嫗』的確消失不見了,只是昨夜顏慕殤還沒能猜出那個假扮阿奕之人的真實身份。

  顏慕殤沒有回答上官凝的話,只是不動聲色的看著上官凝。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上官凝被顏慕殤看的莫名其妙,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光瑕如玉,什麼也沒有。

  「凝兒那麼聰慧,難道想不出嗎?」

  顏慕殤的目光有幾分鼓勵,上官凝有些汗顏,天知道之前的那些事很多都是因為自己重活了一次,若當真說上計謀和決斷十個自己也比不上顏慕殤。

  「是皇上授意的?」

  顏慕殤寵溺的揉了揉上官凝的長髮,目光卻很幽深。

  「恐怕皇上一早就有了這樣的心思。」

  半晌,上官凝突然從顏慕殤的懷裡掙脫出來,睜大眼睛。

  「這麼說,我們從密道進宮之事皇上也早就知道了?」

  顏慕殤點點頭,他的這個堂兄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了,還記得小時候兩個人在皇宮裡玩耍,如今的皇上雖然年長自己許多,卻要靠自己的拳頭護著,否則不知道要被其他那些個皇子們欺負成什麼樣子。

  他從小就知道皇宮中的人心是複雜的,但是見到堂兄被人欺負,他還是忍不住上前,儘管自己的拳頭也很稚嫩,也經常被別人揍的鼻青臉腫,可他從沒有後悔過。

  現在想來,倒像是自己多此一舉了,這樣有心機有手段的人怎麼會那麼容易被欺負呢,他可是記得皇上之所以能夠在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正是因為先皇看見他被一大群皇子圍著毆打才將他叫到身邊問話的,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默默無聞的一個人漸漸的成為了皇上最喜愛最看重的皇子。


  他更是記得,他親眼看見十二皇子被自己的堂兄掐住脖子摁倒在荷塘里,而第二天靈堂上哭的最凶的便是自己的這個堂兄,最後先帝贊其賢德、手足情深,也正是從那一日起,他與那個堂兄漸行漸遠。

  是了,這些年兩個人交集很少,自己樂得扮演個逍遙王爺,只要不衝擊他的利益,那個堂兄也願意充當個賢明的皇帝。

  卻不知,那雙手早就已經伸到自己身邊了。

  他不是上官凝,就在他想到那個老嫗是雲妃假扮之時,就敏銳的巨覺察出,皇上要動手除掉的不僅是上官府,還有逐殤樓。

  否則那個司徒凰大可不必一口一個夙夜的叫,這無疑是在提醒自己,皇上對於自己的身份已經是瞭若指掌了。

  只是,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尚且不知才是。

  「皇上要做什麼,既然知道我們的行蹤為什麼不直接將我們扣押,反而要費盡心思的安排這麼一場戲?」

  上官凝突然覺得脊背發寒,她一直以為自己和顏慕殤是黃雀,結果沒想到真正的黃雀竟然是皇上,皇上想要收回兵符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不用猜也能知道,但是皇上既不對上官錦施加壓力也沒有對自己和顏慕殤用強,而是曲折的把這些事情告訴自己,上官凝有些摸不著對方的心思了。

  「引我出去的黑衣人也是皇上安排的。」

  顏慕殤又加了一句,上官凝峨眉擰的更深。

  「皇上是要把你引走,只為了讓那個司徒凰有機會和我單獨說話?」

  顏慕殤想到昨晚的情景,他飛身出去,只見那黑影在宮中靈活的飛檐走壁,並不與自己交手,而且那人的輕功不在自己之下,也許正是如此,他才起了心思要瞧瞧那黑影的真面目。

  兩個人在夜色中相互追逐了小半個時辰,就在他馬上就要追上面前的黑影時,那黑影卻憑空消失了,顏慕殤才驚覺自己恐怕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好在趕回百思殿的時候上官凝完好如初。

  上官凝心中疑惑更深,自己與皇上不過三兩面的交集,雖然自己身上頂著個郡主的頭銜,但是她還沒自以為是到以為是皇上對自己有多看重,那麼皇上這麼做是為什麼。

  「不管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的,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皇上是不想將此事擴大,換言之,是想通過你的手兵不血刃的將兵符收回來。」

  上官凝反覆的咀嚼著顏慕殤的話,除了這個原因她還真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來解釋,但皇上既然知道了上官錦的野心,難道就那麼甘心放過上官錦嗎?

  自古以來,皇帝最忌諱的就是不忠,顏慕景的手段她已經見識過了,這樣的人會安心將一枚隨時能夠反噬自己的老虎養在身邊嗎?

  「如果……上官府沒了兵符護身,就像是沒了牙齒的老虎,到時皇上若是再想對上官府下手,便易如反掌了。」

  這是上官凝的擔憂,皇上這步棋看起來好似在給自己選擇給上官府活路,但是上官凝不是不諳世事的傻子,她想要護著娘親和未出世的弟弟,當然就不能讓上官府重蹈前世的覆轍,但如果皇上得了兵符卻不放過上官府呢?

  「先不去想那些了,眼下先按兵不動,看看皇上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上官凝覺得太陽穴有些酸脹,仿佛有隻小蟲子在太陽穴的位置來回的涌動,顏慕殤見狀,伸出雪白修長的手指,力道溫柔的幫著上官凝按摩。

  「你說那個司徒凰說的是真的嗎?」

  上官凝閉著眼,享受著逐殤樓樓主的特殊服務,悠悠的問道。

  「半真半假吧!」

  事情過去了六十幾年,恐怕就是阿弈本人去回憶怕有些記憶也是模糊不清的吧!

  上官凝想起那個司徒凰扔掉雪鳶花時的神情,還有提到羽妃看著雪鳶傷心垂淚時候的樣子,怎麼也無法想像是在說故事。

  究竟是她眼睛拙辨不出真假,還是那司徒凰段數太高,演戲逼真?

  如果那司徒凰說的是真的,乾元帝的心思真是歹毒的很,一面要用無辜的凌媛羽做擋箭牌,一面又要人家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最齷齪的也是那重重宮牆之內的一方天地。

  「在想什麼,嗯?」

  「我在想我們手裡的籌碼夠不夠讓上官錦放棄一切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是啊,不試試怎麼知道。

  既然已經邁出這一步了,不管怎麼樣都要走下去了,為了娘親,哪怕前面有滔天的巨浪她也不會退縮,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人堅定的守在自己的身邊。


  第二日一早,錦瑟便登門了。

  上官凝雖然早已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在聽到錦瑟上門的消息時,還是鬆了一口氣,上官雪果然沒辜負自己的期望。

  錦瑟沒有進到凝雨閣來,只是回了個話便被紫玉打發走了,卻沒人看見,紫玉在與錦瑟拉扯的過程中遞了一封信過去,被錦瑟不著痕跡的放進了袖子裡。

  上官凝昨日出府的事情不是秘密,上官凝也沒想遮著掩著,但是回來卻是讓人放出風說是因為上官雪相邀才出府赴約的,只不過一句話,這意思卻大不相同了,也算是為接下來的戲碼打好基礎。

  雖然上官雪那邊應了下來,上官凝的心卻提了起來,不知道那人會做何反應,自己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

  一想起那人清瘦的身影,上官凝心中就不由得湧起一聲嘆息,不知道此事對於那人是喜還是悲。

  過了晌午,當日跟著秦姨娘靈柩出府,並不打算再回上官府的上官家二小姐帶著丫頭站到了上官府的門口。

  當日離開的時候好歹還有送靈的隊伍和超度的法師,今日確是府門緊閉,無人相迎。

  上官雪抬頭看著巨大的匾額,嘴角的笑容似有還無,若不是上官凝告訴了自己那個秘密,她真是再不願回到這個牢籠里來了。

  錦瑟心中也有些不忿,但主子沒發話,她也不能多說什麼,不過小半個月的光景,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就學會了隱忍。

  看門的婆子回稟了寧氏,這才開門放行,上官雪揚著頭,一步步的往曾經無比熟悉卻不願再回首的壽康苑走去。

  上官凝得到消息說是上官雪進了壽康苑的門,便端著杯茶靜靜的坐在窗邊看著兩隻小雲雀在已經落光了樹葉的梧桐樹枝上跳來跳去,不急不慌的掐著時辰。

  半個時辰後,清平出現在了凝雨閣的院門口。

  樂兒不敢置信的看著上官凝,這也太神了吧,小姐怎麼把時間掐的這麼准,竟然不差分毫。

  上官凝微微一笑,跟著清平一路到了壽康苑,在門口,遇見了比自己早到一步的蔣氏,蔣氏的面上有分疑惑,上官凝則是笑著直接挽住了蔣氏的胳膊。

  這件事她沒有提前告訴娘親,一是不想娘親跟著瞎擔心影響休息,再則也不知道這事情究竟做不做准,卻沒想到寧氏竟然將娘親也一併喊了過來,看來一旦涉及子嗣的問題,寧氏就尤為的重視在意啊!

  「凝兒也來了?」

  蔣氏腆著肚子,一手扶腰,一手拉著上官凝,瑾嬤嬤在一旁虛扶著蔣氏,生怕蔣氏一不小心摔跟頭。

  「是呀娘親,咱們進去吧!」

  蔣氏面上依舊滿是疑惑,不過腳下卻沒停頓,跟著上官凝一起進了壽康苑。

  進到屋子裡,一打眼就看見了坐在寧氏下首的上官雪,見到蔣氏和上官凝進來,上官雪起身行禮。

  「雪兒見過母親,大姐!」

  「是雪丫頭呀,站過來我瞧瞧!」

  蔣氏的這股熱情不是裝出來的,原本上官雪就十分的乖巧討人喜歡,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上官凝也沒對蔣氏說過,加之不久前秦氏才過世,對於這個中途喪母的庶女,蔣氏是真的很關心。

  上官雪微微走了兩步,穩穩的立在了蔣氏的面前。

  「瘦了瘦了,山上的日子苦吧?」

  蔣氏看著上官雪纖細的樣子眼眶有些泛紅,心中對上官雪的疼惜又多了幾分。

  「母親不必掛心,山上雖然條件不如府里,但好在一應用度齊備,雪兒倒是不曾吃苦,何況雪兒上山原本就是為姨娘守孝,哪好貪圖享受。」

  上官雪聲音柔若泉水,一句話回的既規矩又感人。

  「二妹妹,昨日姐姐才與妹妹相見,卻不曾聽妹妹說過今日要回府啊,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三個人站在屋子中央寒暄著,寧氏打量了一下三人的表現,看起來都很自然,不像是事先知道的樣子,這倒讓她稍稍安了心。

  「行啦,你們娘兒幾個快都坐下吧,這一個兩個的站著說話,我看著發暈。」

  蔣氏對著寧氏微微的福了福身子,寧氏趕緊擺了擺手,蔣氏也不堅持,拖著這樣碩大的肚子走來走去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順意,將軍還沒過來?」

  寧氏對著屋外說了一句,順意身子從門外探進來。


  「老夫人,要不奴婢再去錦華苑跑一趟?」

  「行了行了,再等等吧!」

  寧氏只差人讓上官錦倒壽康苑來一趟,卻沒有說明原因,不知道上官錦是不是因為這個才耽擱下的。

  寧氏發了話要等,蔣氏和上官凝、上官雪自然不會有異議。

  「老夫人,姑奶奶來了。」

  順意再次探身進門,寧氏這次卻是激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說誰來了?」

  「母親,月兒來看您來了。」

  寧氏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上官月,激動的老淚縱橫,上官月回到青雲城幾年,這才不過是第二次回府,她雖然思念女兒,但是一個一品命婦斷沒有三日兩日的往個寡婦家跑的道理,哪怕那守寡之人是自己的心頭肉。

  「月兒?」

  「大嫂快坐下,大嫂如今已經是六個月的身子了,月兒還沒瞧過大嫂一次,真是慚愧。」

  「月兒說的哪的話,你好好的就好!」

  蔣氏和上官月這對姑嫂,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一年多,但是卻十分的對脾氣,比之親姐妹也不差幾分。

  上官月從江陽回來後,蔣氏也去憂和苑看過幾次,但是在府里這還是第一次,上次上官月回來不過只停留了半盞茶的時間,等蔣氏得信趕過來的時候上官月已經離開了。

  「凝兒給姑姑請安!」

  「雪兒給姑姑請安!」

  上官凝和上官雪一前一後的給上官月施禮問安,上官月打量了一眼上官雪。

  「凝丫頭我常見著,這個雪丫頭還是第一次見,看起來真是冰雪可愛,來來來,這是姑姑給的見面禮!」

  上官月隨手從脖子上摘下來一條琉璃翡翠的七彩雲雀鏈子,轉手就塞到上官雪的手裡。

  「姑姑使不得,雪兒斷不敢收姑姑這樣貴重的禮物!」

  「又不是外人,這樣生分做什麼,快收下!」

  「妹妹收下吧,姑姑的一番心意!」

  上官凝微微一笑,想起前世里姑姑與自己這個妹妹走動的那叫一個親近,斷不是自己這個嫡出的侄女能比的。

  上官雪也不好再推辭,又是謝了一番才收下。

  「母親,女兒沒打招呼就過來了,沒有妨礙到母親吧?」

  「你這孩子,竟說戳你娘心窩子的話,來來來,快坐下吧,你來的正好,等下這事你也聽聽。」

  寶兒們,看的暈不暈,明白皇上是啥意思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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