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怪異老嫗(再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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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6章 怪異老嫗(再解密)

  只見明黃色的紗幔之下,一張宛如枯木一樣的面容正對著上官凝,褶皺橫生的臉上,一雙古井樣的眼睛,漆黑的深不見底,似乎經歷了幾百幾千世的滄桑。

  上官凝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再仔細的打量,發現這張面容的主人是位老嫗,因為屋子裡並不如何光亮,老嫗又一身黑色的袍子,上官凝才沒能在進入紗帳的第一時間發現其的存在。

  這名老嫗應該很老了,上官凝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蒼老的人,只是這個老嫗深更半夜的不歇息躲在紗帳裡面做什麼?

  她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看起來是皇帝寢殿的地方?

  「婆婆?」

  已經碰了面,上官凝自然不會再做躲出去的打算。

  老嫗似乎沒有聽見上官凝的話,眼睛還是如之前一樣,直直的望向前方,上官凝暗忖也許是對方年紀太大,聽力已經退化,沒有聽見自己的話。

  「婆婆?」

  「老婆子我耳朵好的很,聒噪!」

  老嫗似乎很不高興,語氣也是極為的不耐煩,上官凝沒料到老嫗會是這樣的態度,一時倒是怔住不知再如何開口了。

  「你們這些伢妹子,就喜歡亂竄,也不管是誰的寢殿,說進來就進來,去別的地方耍去,不要打攪老婆子。」

  老嫗扭過身子,聲音竟然很洪亮,不過上官凝聽老嫗說的話似乎是大雍郡縣的方言,而且聽這老嫗的話頭,這地方難道來的人很多嗎?

  「婆婆,打擾您休息是我的不對,只是我一個新來的婢女,夜裡出來小解,誰知就迷了路,繞來繞去就走到了這裡,婆婆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嗎?」

  上官凝撒了個謊,否則她要怎麼解釋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老嫗面前的原因?而且聽老嫗的話,似乎腦袋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不要誑我老婆子,這宮裡的婢女哪個敢半夜三經的走到這地方來?」

  老嫗冷哼了一聲,對上官凝的話壓根就沒有信的意思。

  「婆婆,我說的是真的,您看我也不像是個歹人吧?」

  「哼,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難道歹人還會在臉上寫上歹人兩個字嗎?」

  上官凝被老嫗噎的不知如何回話,這老嫗脾氣火爆的很,而且說話而已是直來直去,半點含蓄也沒有,這樣的直接反倒讓上官凝一時拿捏不准這老嫗的脾性了。

  「婆婆……」。

  「囉嗦,囉嗦,快滾,老婆子我要休息了!」

  老嫗扯過紗幔,直接將自己裹住,連臉都被遮擋住了,上官凝被這老嫗奇怪的舉動弄的不知所措,活了兩世上官凝還真的沒被人如此對待過,一時間也說不好自己的心情。

  但直覺告訴上官凝,這個老嫗絕非普通人,甚至於這個老嫗的身上也許有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上官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眼眸一轉,計上心來。

  「這雪鳶花真是新鮮,味道也好聞,只是可惜啊可惜……」。

  上官凝掀開紗幔走出去,卻沒有走遠,說的話剛好能讓老嫗聽見。

  上官凝邊說邊注意著紗幔後面的動靜,只見自己話音一落,原本攥著紗幔的手靜止了下來,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明顯是在等著上官凝的下文。

  「可惜啊,雪鳶雖好,卻是不能放在屋子裡的,雪鳶的花蕊里有種叫做『嬌蓉』的毒藥,無色無味,偶爾聞到並無大礙,但若是聞久了便會神志模糊,精神不濟,甚至是致人癲狂,怎麼會有人在屋子裡放這種花呢?」

  「你這丫頭,胡言亂語什麼,花怎麼會有毒?」

  老嫗沒有現身,卻是開了口,上官凝微微一笑,不怕釣不到魚就怕魚兒不咬鉤,看來自己猜對了,這屋子恐怕一直就是由這個老嫗在打掃和整理。

  「胡言亂語?婆婆不知道的事難道就不存在嗎,這雪鳶花有毒的事是不是我胡言亂語,婆婆隨便翻上一本醫書藥典便能查到,我何苦要拿這事來矇騙婆婆,真是好心反倒被蛇咬。」

  上官凝嘆了口氣,似乎對於老嫗的反應十分傷心。

  「這花聞多了真的能讓人癲狂?」

  「是啊,這『嬌蓉』之毒原本就是麻痹侵害人的神志,長期聞到這種味道,人變得癲狂是很自然的事。」


  「你當真沒有哄我老婆子?」

  「婆婆愛信不信,我一個小姑娘,與婆婆你無冤無仇,不過是見到了這雪鳶花好心的提醒一句,若是知道婆婆這般猜忌,我是斷不會多事的。」

  「好啦好啦,是我老婆子錯怪你了!」

  話音一落,紗帳便動了起來,緊跟著,一身黑袍的老嫗從紗帳里走出來,上官凝仔細打量,這老嫗的身高竟然跟個孩子一般無異,後背馱的很厲害,像是背了一口碩大的鐵鍋。

  映著屋子裡慘白卻昏暗的光線,上官凝發現這老嫗的雙目竟然是瞎的,難怪自己看來看去總覺得老嫗的眼睛過於漆黑,現在看清楚才知道那雙眼睛竟然沒有眼白,只是兩團黑色。

  老嫗走的很穩健,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荷花絨的布鞋,連一絲花樣也沒有,雖然雙目失明,老嫗卻似乎能看的見一樣,準確無誤的走到花瓶的邊上,又準確的一把將雪鳶花從花瓶里拿出來,徑直走到窗戶邊上,一伸手,就將雪鳶花丟了出去,動作利索乾脆。

  「婆婆?」

  老嫗似乎很生氣,扔了花之後還不忘將那個翡翠瓶子裡的水倒掉,之後又恨恨的用抹布將瓶身上的水擦乾。

  動作嫻熟,一點也看不出來是位雙目失明的人。

  上官凝看著老嫗的動作,看不懂老嫗的意思,也不好貿然開口,直到老嫗折騰了半晌之後坐到椅子上,上官凝才再次開口。

  「婆婆獨身住在這裡嗎?」

  「你見這除了我還有別人嗎,難道眼睛還不如我這個老太婆好用?」

  上官凝又被老嫗嗆了一次,不過一番接觸下來,上官凝也算是看清楚了這個老嫗的脾性,也不惱怒。

  「婆婆莫怪,只是我看見這屋子雖然很富貴,但卻冷清的很,婆婆一個人豈不是很孤獨?」

  「孤獨?老婆子我一個人過了幾十年了,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孤獨了!」

  這一次,上官凝倒是從這老嫗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蕭索的味道,有門兒!

  「一個人過了幾十年?婆婆今年高壽?」

  上官凝裝作很意外一樣的問道,邊說邊在距離老嫗三兩步遠的位置坐了下來,沒有坐在凳子上,只是坐在地板上,這樣老嫗的任何表情都能清楚的落到眼睛裡。

  「你這丫頭拐彎抹角的想要知道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凝的錯覺,竟然覺得老嫗的臉色和緩了不少,雖然細密的皺紋布滿面容,卻仍舊難掩一絲柔和。

  乘勝追擊!

  「婆婆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好奇,這屋子裡這麼冷清,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人住的,而且……而且剛剛我看婆婆是睡在那紗帳後面的,所以……」。

  上官凝故意說的小心翼翼,吞吞吐吐,似乎當真只是個懵懂的少女。

  「冷清?是啊,這屋子幾十年就老婆子一個人,不冷清才怪,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竟然不討老婆子的厭,說話也比那些個伢妹子中聽。」

  老嫗答非所問,不過看樣子對上官凝的態度倒是轉變了不少,不知道這個老嫗籍貫是何處,一口一個伢妹子,聽的還真有幾分彆扭。

  「婆婆是這宮裡的女官嗎?」

  「女官?是呀,幾十年前老婆子也曾是這宮裡最紅的女官了,不管是誰見到老婆子都要恭恭敬敬的行個禮,連那些個不得勢的皇子公主們也都想方設法的討好老婆子。」

  老嫗的眼睛無波無瀾,如一汪墨色的死水,可明明什麼都沒有,上官凝卻獨獨覺得老嫗的眼睛裡盛滿了對於往事的回憶。

  「丫頭,今年是什麼年景了?」

  「呃?是盛元十三年。」

  「盛元十三年?現在是誰做皇帝啊?」

  上官凝心中大驚,這老嫗久在宮裡,竟然連當朝皇帝都不知道是誰嗎?是這老嫗想要乍乍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畢竟當今天子的名號和國號,街頭巷尾隨便捉個三歲小兒都能流利的說出來。

  「你這丫頭,怎麼還這麼拖沓起來,沒聽見老婆子的話嗎?」

  這老嫗還真是翻臉比翻書快!

  「當今聖上乃是先帝的第二子,單字一個景。」

  「先帝可是乾元帝?」

  上官凝驚訝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老嫗莫非是在胡言亂語,還是本身就神智有問題啊!


  「婆婆,乾元帝乃是當今天子的祖父,是先帝的父親。」

  「什麼?」

  老嫗猛的轉頭,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上官凝也是詫異,這老嫗從頭至尾不管是冷言冷語,還是蕭索感傷,都很平淡,怎麼聽到這件事竟然反應如此之大?

  「難道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嗎?那舒妃、靜怡妃難道也都作古了嗎?」

  老嫗像是在詢問上官凝,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據小女所知,如今後宮之中除了太皇太后,所有的太妃都已不再。」

  「是啊,是啊,那些人都死了,只余我這個老不死的還活著,死了好,死了乾淨,枉我將這些人記掛在心上六十幾年,真是笑話啊!」

  六十幾年?

  上官凝再看了一眼老嫗的面容,難怪這老嫗容貌如此的蒼老,按老嫗所說,如今她至少也要八十以上的高齡了,太皇太后也不過六十幾歲,想來這老嫗風光之時太后尚且還不知在那個人的肚子裡沒有出生呢!

  上官凝努力讓自己鎮定下情緒,好在老嫗雙目失明,看不見上官凝臉上的表情,否則上官凝還真不知道怎麼掩飾。

  這老嫗在後宮之中待了一甲子的歲月,竟然都沒有走出去過嗎?

  即便沒有走去過,難道偌大的皇宮裡就沒有人發現這個老嫗的存在嗎?剛剛顏慕殤說這裡不是皇上的寢殿,那是什麼地方,這個老嫗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浮出腦海,上官凝自己都不知道要先搞清楚哪一個。

  「你這丫頭是什麼來歷?老婆子沒聽見門響,卻聽見剛剛還有一個人的氣息,你這丫頭不是從密道走出來的吧?」

  上官凝再次被老嫗的話嚇了一跳,難怪那老嫗對於自己最初的那番說辭十分的不屑,敢情是知道自己的來路的,這麼說這個老嫗知道密道的存在?

  想到密道里明晃晃的油燈,上官凝恍然大悟,油燈里的燈油應該就是這個老嫗定時去加的,所以她知道密道自然不足為奇,那麼老嫗是否知道這密道的出口是上官府呢?

  而且,上官凝沒有忽視掉老嫗剛剛的話,她說的是氣息,而不是動靜或聲音,只有習武之人才能感應到其他人的氣息,這個老嫗竟然還是個會武功的?

  「婆婆既然問到了,小女也不扯謊,小女的確是和朋友從密道走出來的。」

  「你是上官家的人?」

  「是。」

  索性上官凝也不再遮掩了,之前一直是自己在想方設法的從老嫗的嘴裡套話,現在老嫗反客為主,自己也不介意順水推舟,不知道為何,上官凝有種強烈的預感,那些困擾自己許久的秘密,也許這個老嫗能告訴自己答案。

  「你是上官叢雲的曾孫輩?」

  老嫗的腦筋轉的倒真是快,之前還不清楚如今的國號和天子名諱,甚至整整忽略了一個朝代,但上官凝說完之後,老嫗竟然很快的就將上官凝和曾祖上官叢雲的關係梳理出來,由此可見這個老嫗對於上官一脈似乎十分熟識。

  「是,上官叢雲正是小女的曾祖父。」

  「哈哈哈,真是孽緣,孽緣啊,兜兜轉轉了幾十年,第一次進到這密道的竟然還是上官家的後人!」

  老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風箱一樣的嗓子笑聲不停,上官凝甚至擔心老嫗一個不慎笑背過氣。

  「婆婆認識小女的曾祖?」

  「認識,當然認識。」

  老嫗的牙齒咬的咯咯響,似乎這句話是從齒縫中間擠出來的,難道老嫗與曾祖之間有什麼恩怨,看老嫗的表情明顯是怨恨,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之間若是生怨,十之八九是因為男女之情。

  「原來婆婆和曾祖是舊識,小女剛剛言語多有冒犯,還請婆婆不要怪罪。」

  順杆爬吧,眼下不管這老嫗和上官叢雲之間有什麼恩怨,能多聽這老嫗說出些信息,對上官凝就越有利。

  「你這丫頭倒是乖滑,說吧,你是怎麼進的密道?進密道來又是要做什麼?」

  上官凝剛要開口,就聽老嫗又冷冷的開口。

  「你別想又用什麼貪玩無知的藉口來矇騙老婆子。」

  上官凝心中微微尷尬,她剛剛還的確是這樣想的,看來這個老嫗當真不是一般人,眼盲心卻雪亮,看人一看一個準。

  「婆婆言重了,小女從密道進入,的確是想解開困惑小女的一些秘密。」


  老嫗似乎對於上官凝的這個回答很滿意,也沒再開口,上官凝知道這是老嫗默認了讓自己繼續說下去。

  「這密道是小女日前在上官府的沉香閣內發現的,原本小女只是去院子裡尋找狗頭樟,卻不想在樹下發現了一處暗道,好奇心使然,便一直想著要看看這密道通向何處。」

  老嫗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言,卻在聽到沉香閣和狗頭樟幾個字的時候面色微動,上官凝暗暗記了下來。

  「不瞞婆婆,小女還曾經探訪過上官府地下的其他暗道,雖然沒有走到邊際,但卻覺得那方向竟是通到皇宮的,於是這件事日日夜夜折磨小女,卻又擔心這中間有什麼今天秘密,所以遲遲不敢動。」

  上官凝言語誠懇,話說的也是亦真亦假。

  「今日實在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好奇,這才約了朋友夜探密道,卻不想竟到了這個地方,皇宮小女也曾來過,卻不知道竟有這樣的宮殿,又冒犯了婆婆,真是……」。

  「行了行了,你這丫頭也不用在老婆子面前扮可憐了,老婆子在這後宮之中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你這戲演的還不到火候,不過老婆子也不想跟你計較,正好這麼多年老婆子也沒人說話,今天就全當陪你個小丫頭解解悶了。」

  上官凝對於老嫗的這種性格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說實話她還真的很喜歡老嫗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可比那些說話辦事都要在腦子裡算計十八道彎彎的人要好相處的多。

  「婆婆知道上官府的暗道?」

  「哼,何止是知道?老婆子當年若不是命大,恐怕這條命就要折在那暗道里了,這背上的骨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上官凝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老嫗背上的駝背,原來那不是駝背,而是骨傷,這樣嚴重的骨傷究竟是怎麼造成的呢?

  「這裡就是密道的另一個出口了?」

  「丫頭,老婆子知道你是想問上官府為什麼會有密道直通皇宮是吧?」

  這話上官凝沒有問出口,老嫗倒是自己說了出來,不管怎麼樣,上官凝還是舒了一口氣,而且看老嫗的樣子,似乎也沒打算瞞著自己,想到困惑自己如此長久的秘密就要被揭開,上官凝興奮的臉色有些發紅。

  酒兒費心費力的,終於又到了新一輪的解密,這次是大解密了,寶兒們睜大眼睛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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