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春馨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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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4章 春馨之死

  春馨厭惡的看著上官凝,不必再偽裝,顏慕殤功夫厲害又怎樣,最多殺了自己而已,她春馨如今這個樣子難道還怕死嗎?

  上官凝沒有言語,不知為何,眼前的這張臉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蔣宜蘭用手中的簪子刺破自己的臉,又在傷口上撒了石灰,所以,從那一日起大雍第一美人便絕於世間了。

  上官凝並非不在意容貌,只是女為悅己者容,那個自己一心相愛追隨的男子已經從生命中消失無蹤了,在暗無天日的囚禁中,容貌似乎成為了一種擺設,只是雙唇輕啟後的一聲嘆息而已。

  然,嘆息歸嘆息,春馨身上背著花語的一條命,她上官凝曾在花語的屍身前立下過誓言,一定會為她報仇,會讓殘害她的人付出代價,蔣宜蘭如今瘋癲失常,實在是比死不如,而這個春馨,容貌盡毀,說是惡有惡報也並非毫無道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落得如斯境地也算是為你昔日造下的殺孽償了債,我也不再為難你,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上官凝所言確是自己的心中所想,冤冤相報何時了,重活了一世,上官凝算是信了報應不爽這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春馨這般遭遇也是上天註定。

  「哈哈哈哈哈,好一副菩薩心腸,上官凝,你長著一張美人皮,內心卻是詭計多端,你怎麼不告訴告訴你這位爹爹,上官憐和上官鴻群的私情,你怎麼不說秦氏如今的下場全是拜你所賜,蔣宜蘭的瘋癲赫連穆寧的身敗名裂,哪一個不是你設下的陷阱?哈哈哈……」。

  春馨此時雙目血紅,嘴角艷紅色的血液閃著妖冶的光澤,儘管身受重傷,卻絲毫不減笑聲中的張狂。

  顏慕殤的面色徹底沉如江水,一個小小的婢女語氣竟然這般狂妄,剛剛自己不想讓此處再添血腥,也不想讓自己和凝兒明日的娶親之喜蒙上郁色,所以留了此女一命,現在既然此女直奔地獄而行,他顏慕殤也斷沒有辜負其心意的道理。

  修長的手掌藴了八成的功力,只要這股真氣揮出去,就是石頭也要碎裂,何況是區區血肉之身。

  只是上官凝卻在顏慕殤的動作之前,輕輕的握住了顏慕殤的手,將其接下來的動作化為玉帛,一雙瑩潤的眸子望進對方浩瀚無垠的眼波之中。

  上官錦站在兩個人的身後,不知作何反應,似乎規矩禮教在這個顏慕殤的面前壓根就講不通,而自己的女兒,他實在是沒臉插言。

  「春馨,你我並無仇怨,當日你助紂為虐害了花語一條人命,我念在你與魏紫炎同門之誼,並未為難與你,今日你卻又生出這許多事端來,究竟為何?」

  當春馨的面容一露出來,上官凝就猜測到了今日顏慕景出現在此,這個春馨功不可沒,甚至在此之前,春馨就做了不少的動作,看春馨之前的言行舉止,明顯是要將上官錦包括上官鴻群一起拉下水,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竟讓其恨不得將自己及上官府傾覆。

  「為何?你還有臉問我為何,師兄若不是一力護你而違背了天命,怎麼會經脈盡毀、蒼蒼老矣,你在這裡春風得意的和情郎卿卿我我,大師兄卻在床上等死,你還有臉問我為何?」

  春馨的一張臉扭曲的厲害,紫紅色的葡萄痣顏色更深,似乎血管里的血液就要從這塊猙獰的痣裡面奔涌而出。

  上官凝一怔,春馨的話是什麼意思?

  魏紫炎經脈盡毀命在旦夕,怎麼可能,那樣一個高冷出塵的飄逸男子,一身的風華無儔,怎麼會命在旦夕呢?

  一力護她?

  她只是覺得至從那日蔣宜蘭和赫連穆寧被從小院羈押走之後,魏紫炎就一反常態的消停下來,再沒有之前的那般與自己針鋒相對,除了那一次的夢境,她從未再做過任何一個和魏紫炎相關的夢。

  驀然,她想起了司冕告訴自己的消息,魏紫炎向皇上遞交了辭呈,退下了國師高位,再此之後那個紫衣飄飛雙眸紫光瀲灩的男子便如同塵埃一樣,從上官凝的視線里、生活里徹底消失了。

  現在春馨卻突然跑出來,說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都是因為魏紫炎為了護著自己而遭受了天譴,這消息有些突如其來。

  但是很快,上官凝就斂下了心頭的各種思緒,面上再難看出一絲浮動和破綻,看著春馨的目光也寸寸冰冷下來。

  「春馨,不管你這番話是何居心,我都要告訴你,魏紫炎是生也好是死也罷,都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他貴為當朝國師深受皇上器重,而上官凝區區一名小女子,實在是不堪春馨這般指責,這樣的話我暫且當做沒有聽過,你以後也休要再提。」


  上官凝按捺下自己心頭的疑惑和淡淡的不安,儘管她對春馨的話不以為意,但是內心深處卻又一個聲音還在小聲的呼喊著什麼。

  「不要理會,不要理會,現在一切都在朝著自己所想的在發展,不要被春馨的話所影響,魏紫炎如何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上官凝在心中暗暗的對自己說道,但即便如此一種莫名的不安還是迅速的擴散。

  上官錦站在上官凝的身後,心中疑惑叢生,自己的女兒久在深閨,怎麼會和之前權傾朝野的魏國師有牽扯呢,而且聽這個名為春馨的女子的意思,魏紫炎和自家女兒的淵源還不是一點兩點。

  自己府邸之內發生的事情,這個丫頭竟然會了解的如此清楚,難道是這丫頭在府里有內應,所以才將事情了解的如此詳細透徹嗎?

  關於上官府內最近出現的事情,上官錦多少能看出些端倪,因為心中有愧,所以在沒有觸及到上官鴻群之前,上官錦並不打算追究,凝丫頭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為了護著自己的親娘,實在也算是無可厚非。

  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隱瞞身份二十年的劉嬤嬤,上官錦後背冷汗直冒,他對這個劉嬤嬤可算得上是真心交付了,很多事情都是交給此人去做的,誰能想到,這個劉嬤嬤竟然隱忍二十年,直到今夜才露出本來的面目,先皇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安排人進了上官府,所圖為何?

  媚十三,劉嬤嬤號稱媚七,那剩餘的十二人如今又在何處。

  「說的容易,如果沒有你,師兄還好好的居於廟堂之上,做那高高在上的國師,呼風喚雨自由恣意,現在你說就此結束就結束,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咳咳咳……」。

  春馨語速很快,說到最後再難抑制,一連串咳嗽聲從她的肺子裡逸出,一直咳的身子縮成一團,面色發青。

  上官凝心中也有些不悅,這個春馨明顯是存心要跟自己過不去,自己一再的隱忍,這個春馨不僅不知道見好就收,竟然還頂煙而上與自己對峙起來。

  顏慕殤身上的戾氣則是更濃,掌心中的真氣一直沒有散開,若不是上官凝一直若無似無的擋在自己的身前,顏慕殤手中的真氣早就呼嘯而出。

  「冤有頭債有主,我與你師兄之間並無半點關係,你卻一再的胡攪蠻纏咄咄逼人,你若是再執意如此,不知悔改,便不要怨我手下無情。」

  「笑話,哈哈哈哈,真是好笑……賊喊捉賊,上官凝,你捫心自問,午夜夢回之時你難道不覺得心中發堵,慌張不安嘛,薄情寡性的女人,枉費師兄瞎了眼睛,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子?」

  終於春馨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上官凝的心中頓時啞然一片,混亂的思緒奔騰到海的交錯在一起,從最初相見時的驚艷,到一次又一次的對峙,再到一次又一次自己的勝利,似乎那個魏紫炎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無數的手段的都堪憂置自己於萬劫不復之地,可上官凝此時卻不得不承認,並非自己技高一籌,的確是魏紫炎有意放水。

  她從來沒有深思過其中的緣由,現在,就這麼觸不及防的被春馨說出來,這個答案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迅速的生長起來,很快就覆蓋住了她心中的荒原。

  上官錦的沒有也皺的有些緊,儘管他對顏慕殤和上官凝的這門親事並不甘願,但如今早已是塵埃落定,上官凝註定要嫁進晟陽王府的大門,此時,這個春馨卻說出這樣的話,饒是顏慕殤對上官凝寵溺疼惜,但作為一個男人,誰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子被人覬覦,而且還是在眾人面前被戳破。

  「哪裡的丫頭這樣胡言亂語,魏國師貴為國師,又是天循門的後人,乃是無欲無求不生男女貪念之人,豈是你這丫頭三言兩語就能誣陷的了的,你要是再胡說,休怪本將軍的刀劍無眼。」

  難得,上官錦在這個時候還記得自己是個父親,還應該有責任也有義務維護自己女兒的清白。

  「難怪上官凝一副假仁假義的嘴臉,原來都是將軍教育的好,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將軍寵妾滅妻,養育別人的兒子十幾載,為了這個孩子豁得出自己的姨娘,結果轉眼又害怕牽連自己而將養了十幾年的孩子拱手讓人,虛偽,你們父女二人都是虛偽至極……」。

  春馨眼中的恨意愈發的強烈,而且整張臉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紅色,好像是置身於一個燃著薪碳的火爐之前,連眼睛都漫上了一層紅暈。

  上官錦何曾被人如此輕賤過,而且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少女,一時間悲憤交加,手中的潘雲劍立時就想要刺出去,卻驀然想起,這個女子是跟著皇上一起而來的,又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魏紫炎的同門師妹,就沖這一點他也不敢將手中的寶劍真的刺出去。


  「小小妖女竟然敢口出狂言!」

  上官錦不敢用劍,也並不意味著他連別的手段也不能動,只見顏慕殤一直為揮出去的真氣竟然被上官錦搶了先,就在上官錦的拳風奔著萎靡在地的春馨而去之時,原本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的嬌小身影突然飛身而起。

  靈活的身子一轉,極為的乾淨利落,哪裡像是個身受重傷的,上官錦的拳風剛剛擦過春馨的衣擺,女子就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避將開來,不過卻沒有躲閃到上官錦的攻擊範圍之外,而是直接奔著上官凝的方向而來。

  顏慕殤豈能讓春馨傷到上官凝的分毫,一直聚在掌心的真氣破空而出,如同奔騰咆哮的巨龍,霎時間就將春馨纏繞其中。

  上官凝不會武功,但是站的角度十分的有利,春馨的一舉一動包括任何一絲一毫的細微動作動落入她的眼中。

  只見被真氣包裹住的春馨面上不僅沒有半分的慌張和恐懼,反而嘴角輕扯,乾裂的嘴唇上血跡斑斑,醜陋不堪的面容上處處透著詭異。

  晃神之間,上官錦的拳風與顏慕殤的真氣交融在一起,立時春馨的周圍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如同是一隻睜著的鬼獸的眼睛,將春馨嬌小的身子攪在其中,不斷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電光火石之間,啪的一聲,仿佛是正在彈奏的琴弦猛然斷開,所有的曲藝旋律頓時消失,春馨被漩渦的巨大力量撕扯的兩腮凹陷,嘴角和眼角分別滲出了鮮血。

  上官凝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雖然死過一次,卻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感受過死亡,就像是一朵綻放的花,上官凝甚至能夠聞到死亡的氣息,一點一點的像是花瓣綻放的聲音。

  就在上官凝驚魂未定之時,巨大的漩渦忽然消失,外力的抽離讓原本懸在半空中的春馨噗通一聲落在地上,上官凝的耳畔,骨骼碎裂的聲音尤為清晰。

  噗,從春馨的口中吐出了一大灘的污血,血跡四下飛濺,有幾滴濺在了上官凝玉色的袍服上,像是幾朵迎風綻放的梅花,只是毫無美感可言。

  「咳咳……你……別想……好……好……」。

  倒在地上的女子不過片刻就失去了生氣,只是臉上定格的表情卻並非痛苦,而是一種上官凝心中為之泛寒的笑意,還有春馨臨死前做的那句模糊不清的話,更是讓上官凝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顏慕殤猿臂一伸,便將上官凝拉回懷中,看著上官凝蒼白的小臉兒,心中說不出的心疼,將上官凝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上官凝只是面色有些蒼白之外並無大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上官錦收回力道,看著已然氣絕身亡的春馨,暗忖道這名女子死在了自己和顏慕殤的手下,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或者上官府招惹來麻煩,但願此女只是皇上的一顆棋子才好。

  「明日我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呈給皇上,上官將軍不必憂心!」

  顏慕殤聲音很低,卻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上官錦被人看出心中所想,難免有幾分尷尬。

  歐陽裊裊和夜鶯主僕二人,從頭至尾像是看客一樣站在屋子的角落裡,直到春馨氣絕身亡之時,歐陽裊裊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便被一抹略微得意的笑容覆蓋住。

  這個春馨不僅意志堅定,還很有心計,就是臨死也不忘將自己的仇人拖下水,或者說,春馨之死並非偶然,而是她自己給顏慕殤和上官錦二人下的套,真正的目的卻在上官凝的身上。

  也罷,今夜自己未能得償所願,倒也不算是白走一趟,如今上官鴻群被人識破身份羈押在皇宮,明面上看皇上沒有為難上官錦,但是不要忘了那個劉嬤嬤可是遞了信給皇上的,她偏就不信那封信上會說上官錦的好話。

  先皇花費那麼大的力氣培植暗衛,又費盡心思的將暗衛送進上官府,一潛伏就是二十年,若非不是為了什麼驚天的秘事也絕不會是為了監督上官錦是不是勤政,畢竟上官錦一年之中倒是有十個月以上不在府中。

  上官錦想要將自己摘乾淨恐怕很難,她歐陽裊裊已經在府中蹉跎了這許多年,別的沒有,耐心倒是一大把,走著瞧吧!

  夜已深,原本的烏雲被驅散,一直忽明忽暗的月亮在此時才終於露出全貌,好似一個碩大的銀色圓盤懸於空中,院子裡被照的亮如白晝,還有些月光調皮的從已經四分五裂的窗子跳進屋子,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宛若雪花一樣玲瓏雅致的光影。

  地上三具屍體,姿態各異,神態各異,除了劉嬤嬤,另外兩具屍體上的表情都十分的猙獰詭異。

  等到上官凝和其餘幾人走出院子的時候,突然迎面刮來一陣夜風,夜風之中隱隱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氣,風速很快,像是一輛急速前進的馬車,很快就消失無蹤,而上官凝卻覺得身後寒意陡升,儘管顏慕殤的大裘將自己包裹其中,寒意依舊絲毫未減。

  昏昏沉沉,上官凝仿佛置身於一片汪洋之中,毫無意識的隨著翻騰的浪花上下起伏,耳邊是振聾發聵的海浪聲還有尖銳的海鳥的嘶鳴聲,身下是冰涼得深入骨髓的海水,她的四肢好像被束縛住,她的眼睛也無法睜開,宛若一片浮萍,就那麼隨波逐流。

  唉,酒兒很不好意思啊,又更的這麼晚,麼麼噠,酒兒愛你們啦,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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