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大漢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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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回了軍帳!

  還未進帳,就不由一怔!

  搞什麼鬼!

  周圍七個大帳,與他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帳前絕影特製的精飼料,他都分不清這是自己軍帳!

  而且每個軍帳,未免太大了!

  如同之前的中軍大帳一般!

  陸遠進入軍帳,卻不禁腦中又是一懵!

  什麼情況!

  大喬和唐瑛怎麼都在!

  自己率軍出征前,不是讓她們留在交州嗎!

  只是沒等他反應,二女已經款款上前!

  「軍醫喬瑩,見過夫君!」

  「行軍文書唐瑛,見過將軍!」

  大喬和唐瑛齊齊偎了一福,美眸含笑,靜看陸遠!

  「你們……有心了!」

  陸遠僵了僵,若無其事道:「一個個說,到底怎麼回事!瑩兒,你不是要在交州研究醫術嗎!我也交代過徐庶,會有專人負責你們軍醫的安全!」

  無論如何,人已經到了,他總不可能此時把人轟出去!

  更不可能讓自己夫人,在外面搭個軍帳獨處!

  如同掩耳盜鈴,徒增笑料!

  「夫君好像記差了吧!」

  大喬明眸顧盼,悻悻低語:「我的確要鑽研醫術,卻並非要在交州,只是被夫君扔在交州而已!如此也就罷了,可夫君又和陳群明言,不會再回交州,這是準備將我置於何地?」

  她美眸撲閃,緊緊盯著陸遠!

  楚楚動人之中,又帶了一分楚楚可憐!

  「此事你誤會了,怪我沒和陳群說清!」

  陸遠訕訕一笑:「我是不願看此時的交州,不願看難民慘狀!但交州是我軍打下的疆域,一步步計劃之中,都是我的心血所在,我豈會真正棄之不理!」

  他大概已經想通了原因!

  雖然其中多有誤會,軍帳布置也更像是許定搞鬼!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和陳群屢屢相勸有關!

  身系千萬黎民性命,不可再衝鋒陷陣!

  這才有了大喬和唐瑛收到消息,一起趕赴荊州之事!

  而且以陳群智慧,雖然手腕不如徐庶或郭嘉!

  但隨便一句閒話,也會讓眾將和自己夫人,一同上當!

  陸遠念及此處,不由搖頭失笑!

  大喬卻已在一旁,再次開口!

  「夫君,這次你還會趕我走嗎!」

  大喬明眸咄咄,俏生生道:「如今交州一片荒蕪,除了林中伐木以外,其餘個個生產治所,醫館書院都沒有建設!就算我要研究醫術,沒了夫君的大軍,也無處容身……」

  她稍稍踟躕,繼續道:「夫君戰場殺伐,自然不容旁人改變心志!不過我立志行醫,鑽研醫術!如果夫君礙於戰時規矩,不願在帳中收留,我自會以軍醫身份,在軍營行走!」

  她語氣柔弱,卻很是決絕!

  顯然還是介意之前的陳留舊事!

  大戰一起,就被陸遠強行趕走!

  「行了,我已知道你的心意!」

  陸遠忍俊不禁:「你是我的夫人,讓你在軍營行走,兄弟們會怎麼看我!豈不都會以為他們主公是個為了名聲,不顧情意的偽君子!何況以我為人,又豈會學做王莽!」

  王莽謙卑未篡時!

  正是說王莽為了名聲,讓自己夫人陪自己一起做戲!

  無論王莽志向如何,品行如何,目的如何!

  陸遠率性而為,顯然不會與他一般作為!

  「夫君如此說,這軍帳就是我的醫館了!」

  大喬明媚一笑,眸中儘是喜悅:「夫君不必擔憂,軍帳足夠大,我斷然不會影響夫君軍務!只是夫君和唐瑛姐姐,如果胡來的話,還是得小聲點,免得影響我分辨草藥!」

  她款款離去,邊走邊道:「交州的草藥,實在太多有用的了!如果老師在此,一定會喜極而泣!不知何時才能帶回皖城,讓他老人家親自過目!」


  陸遠這才看清,原來軍帳之中,已經被隔好了幾個單間!

  只要上面帘布一拉,就是一個小軍帳!

  顯而易見!

  這必然是她們特殊要求,許定才會專門搭建!

  不過陸遠對此,倒也不甚在意!

  他又不是要做聖人,衝鋒在前,為自己謀一些特權怎麼了!

  陸遠微微側目,隨意掃了掃唐瑛!

  意思不言而喻,該你解釋了!

  「將軍,我是行軍文書,你何必多問!」

  唐瑛神色自若,振振有詞:「之前在議事大帳之中,你親口承諾,大軍在外,豈能沒有文書!難道大軍轉戰之後,你就要將此棄之腦後,將我棄在交州,終日與山民為伍?」

  她面不改色,繼續道:「我已看到交州物產,深知交州將來,自然不會因交州疲敝,而心生小覷!如果是從前,我當然樂得於交州終老,不被世事打擾,不必計較詭譎人心!」

  她又沉吟一下,才再次開口:「可人人都有野心,我在向將軍獻出大漢情報網時,就難免心生憧憬!我一身所學,俱是為大漢進取所用,只有北疆,西域,才能讓我盡展抱負!」

  陸遠呆滯片刻,啞然失笑:「你的意思?」

  「我大漢並非沒有雄主!」

  唐瑛眸光璀璨:「質帝不過八歲,就敢當庭怒斥跋扈將軍梁冀!雖然最終慘遭毒手,但將軍一身勇烈,難道也會和其他文人一樣,覺得他只是年幼無知,不懂權變隱忍嗎!」

  陸遠微微點頭:「此事我明白,這是我大漢帝王的勇烈!尊嚴不容褻瀆,遠比性命重要!可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我大漢如此疲敝,歷代君王,卻依舊經營著繡衣吏情報!」

  唐瑛輕嘆一聲:「實則大漢歷代君王,都有著開疆拓土之進取雄心,正如我之前身份,就必須學習四方胡虜的語言一樣!只是大漢不斷陷於內鬥,讓歷代君王都是有心無力!」

  她忍不住感慨:「我雖與朝廷再無瓜葛,也仰慕將軍之志,遠勝於匡扶大漢!卻希望將軍能繼承大漢遺志,傳承這份進取雄心!不負歷代繡衣吏在外艱辛,也不負我以一身所學,傾心追隨!」

  陸遠呆了呆,遲疑道:「你何來這些感觸,最近收到了什麼消息?而且你我之間,何必說得如此沉重!你明知我不喜歡這些沉悶話題,更不喜歡空談將來,只願著眼於當下!」

  「將軍在敲打老神仙之時,我收到了小妹的消息而已!」

  唐瑛明眸撲閃,盈盈笑道:「此事將軍早晚盡知,不必急於相問!我只是念及將軍以雷霆手段,定局交州,又在隨手之間,為交州開拓海南島,一時欣慰,稍有感慨而已!」

  她款款回身,在坐榻落坐!

  斟茶伺候,也恢復了從容!

  陸遠想了想,大步上前,嘿嘿一笑:「行軍文書,大軍爭鋒之際,你在此隨意感慨,就不怕我治你個擾亂軍心之罪,打你軍棍嗎!趕緊說說,伏壽到底來了什麼消息!」

  「將軍,我參與了荊州戰略的部署!」

  唐瑛咬了咬紅唇,嫵媚一笑:「如今此戰已成定局,劉表已是瓮中之鱉,你又何必嚇唬我!錢塘侯朱儁就快到了,我會以行軍文書的身份,陪你一起接待,到時你自然一切盡知!」

  她俏臉微紅,又悻悻低語:「而且你我之間,你什麼齷齪手段都做了,還能怎麼拷問我!此事無關荊州大局,只是我說著難堪,你就忍著好奇,等待幾天吧……」

  「你……此時倒是聰明了,卻不知還是要被陳群誆騙!」

  陸遠敲了敲額頭,一臉無奈道:「不過此時大戰已起,你身在軍中,就得聽我的規矩!第一,不能隨便洗我的衣服,不能嫌我髒,這關係全軍士氣,你不能胡鬧!」

  他確實想知道京中消息!

  畢竟錦衣衛能打探到的,和伏壽收到的,完全是兩回事!

  而且朱儁之前執意要在皖城宣旨,就是暗示不會給他交州!

  這才讓他對天子旨意,有名無實的封賞興致缺缺!

  但如今朱儁既然願意前來,必然是京中有了變故,劉協改了主意!

  雖然唐瑛說他沒法拷問,但他卻自有辦法!

  不過此事不是當務之急,還是先得讓唐瑛了解戰時規矩!


  「我……又不是洗衣婦,誰管你髒不髒!」

  唐瑛滿面嬌嗔,一時氣結:「你就算髒成猴子,我都不會管你!而且這次我是真正的行軍文書,在帳中有自己的房間,你反正不能對我亂來,髒不髒與我何干!」

  她說話之間,向著一旁揮手一指!

  果然,那裡也有一處狹窄空間!

  只要放下帘布,就自成一體!

  「你們這次過來,還真是有心了!」

  陸遠環視一圈,不由怔了怔,樂呵呵道:「我們說回正事,其二,你不能碰我兵器!別像之前一樣,沒事就擦來擦去!這關係我身家性命!而且這些殺人物件,也不用總擦!」

  軍帳再大,也總是有限!

  不過此刻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只用帘布隔出了兩個小屋,還另有一個沐浴間!

  他們所處之地,則更像一個外書房!

  沙盤,地圖,茶案,坐榻,火盆,地毯,一應俱全!

  只不過茶案坐榻,都是粗製濫造!

  由林中巨木,隨意砍伐而成!

  「之前你又不說,我哪懂這些……」

  唐瑛美眸輕瞟,滿是嗔怨:「我又沒上過戰場,跟人搏命廝殺!你既然知道不用總擦,為何不早點告訴我!現在才說這些,故意找茬!」

  她長袖一揮,隨手扔出了一塊浸油羊皮!

  顯然,她之前正有此打算!

  還要閒來無事時,幫忙擦一擦兵器!

  好似擦去灰塵,上了戰場敵人也會膽怯一般!

  「行了,這些都是小事!」

  陸遠坐上茶案,身子一傾,貼著唐瑛耳朵,笑吟吟道:「最重要的,夜裡你得忍忍,這時候不能要了!我們知之甚深,你還何必弄個小房間掩耳盜鈴,徒增笑料!」

  他做回身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唐瑛!

  老神在在,眸中卻滿是戲謔!

  「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主動要!」

  唐瑛呼吸一急,嬌羞無限:「每次都是你先亂來,之後我才……偶爾,偶爾忍不住!而且你明明知道,瑩兒妹妹說得再好聽,夜裡也會出來找你,我怎麼會在這時……」

  她面紅耳赤,羞答答低語:「之前……是我一時不慎,才會讓你得逞!但是以後,你休想讓我和瑩兒一起服侍……就算是我自己,你也得在我同意時才行……」

  她手忙腳亂,急急喝著茶水掩飾!

  心中暗罵這個混帳,總是用言語欺負自己!

  這種事情,何必非要當面說出來!

  只是看著陸遠已經找出筆墨,卻是稍稍詫異!

  難道自己這個行軍文書,現在就得幹活了?

  「你先寫個告示,儘量簡單直白,讓只要識字的就能看懂!」

  陸遠笑眯眯道:「大意就是,我軍並非前來荊州屠殺,也無意與荊州士卒為敵!只是零陵太守劉度,都尉劉賢魚肉百姓,天子為之震怒,我軍才會奉旨前來,誅殺首惡!」

  他起身坐到唐瑛身旁,隨意揮手一攬,嬌軀入懷,樂呵呵道:「對了,告訴荊州士卒,天子喜歡荊州的戰馬!只要他們能保住戰馬,天子就會另有封賞!」

  他稍稍沉吟,再沒補充!

  只是看著前方紙筆,靜等唐瑛書寫!

  只要在荊州守軍糧食斷絕,又看到城下降卒可以大吃大喝之時。

  讓將士們照本宣科,合力對城上守軍喊出通告!

  自然可以匹夫奪志,大功告成!

  「你這個混蛋,又要假傳聖旨!」

  唐瑛美眸一瞥,咬著紅唇輕斥:「你怎麼就一肚子壞水!天子就是封你個驃騎將軍,有名無實,你卻用著這個,做出這麼多文章!不知多少人被你隨意定罪,有冤無處說!」

  她剛要下筆,卻又遲疑一下:「不過你可失信於朝廷,但我揚州卻不能失信於百姓!這些荊州士卒,實則就是百姓!他們如果保住戰馬,你拿什麼封賞?」

  揚州情況,她心知肚明!

  為了這些難民吃食,早已耗盡資源!


  此時還有什麼金銀財寶,能封賞五萬士卒!

  不過揚州一直奉行的戰略,就註定不能失信於百姓!

  否則失了民心所向,得不償失!

  「天子另有封賞,又不是我揚州封賞!」

  陸遠大手一探,嬌軀入懷,笑吟吟道:「何況我揚州大軍,不只留他們一命,許他們一日三餐,頓頓管飽!還會人人有田,沒有賦稅,如此優待,還不夠嗎!」

  事到如今,他依舊豎著匡扶朝廷的大旗,就是為了這點便利!

  畢竟他的揚州刺史,驃騎將軍,都是天子欽封!

  而天下其他諸侯,除了劉岱,劉焉,馬騰等人,沒幾個名正言順的!

  劉表,陶謙,孔融,張邈等人,是董卓所封!

  袁紹,袁術,曹操,士燮,孫堅,都是割據自立!

  公孫瓚斬殺了幽州牧劉虞,也是身份尷尬!

  如今他雖然南征北討,鬧得最凶!

  卻依舊名正言順,是大漢朝廷高官!

  「你這個混蛋,連天子也要算計!」

  唐瑛蜷著嬌軀,羞不可耐:「還要為了錢塘侯的情報,在此時欺負我,我才不會讓你得逞……你……先把手拿出去啊,讓我寫完告示……你總是揉一個,瑩兒妹妹會笑話我……」

  她輕輕悶哼,微微顫慄,滿心憤懣!

  這個混蛋,怎麼不用打軍棍威脅了!

  「掌心之物,揉圓捏扁,何必徒勞……」

  陸遠正要吹噓,帳外卻忽然傳出一聲輕咳!

  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一個老卒的聲音傳來:「主公,錦衣衛情報,好像很重要,現在看嗎!」

  「看!」

  陸遠匆忙抽回大手,大步走向帳外,神色一凜:「奉孝說的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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