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自古變法,哪有不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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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帳之中!

  陸遠斂去了眸中鋒芒!

  神色溫和,一如既往般隨意!

  揮手之間,將桌案上的計劃,統統拂進了火盆!

  唐瑛和大喬看著陸遠動作,不由皆是一怔!

  她們一直就在帳中,深知此事緣由!

  陸遠原本想要安排軍務,卻因為一番黃忠之憂返回了軍帳!

  顯然對於黃忠的憂慮極為重視!

  當然,那實則是徐庶之憂!

  直到下午時分,荊州快馬送來了士頌首級!

  以此表示要與揚州交好,不會和士燮同流合污!

  只是陸遠對此,卻明顯更為重視!

  在地圖上寫寫畫畫,勾勒出大片計劃!

  她們看著陸遠神色凝重,也沒敢上前打擾!

  可惜還沒來得及細看,就已被陸遠付之一炬!

  如今陳群已到,她們怕是也沒機會細問了!

  但也總想知道,如此變故,會對揚州有何影響!

  「夫君,徐庶之憂,會成真嗎?」

  大喬稍稍遲疑,編著摺扇試探道:「荊州不是已經給出姿態,不會影響我揚州大計嗎?你為何卻要向從前一樣,燒毀計劃,難道又要出征了?」

  唐瑛明眸善睞,目露疑惑,顯然同有此問!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陸遠雲淡風輕:「劉表想用士頌首級來麻痹我,卻不知此舉反倒露了破綻!如果士頌還能說話,我倒會信他幾分,可惜他只送來一個死人,正如欲蓋彌彰!」

  這點誆騙人的小把戲,他倒不曾放在心上!

  真正在意的,還是劉表的後續動作,會給其餘諸侯做出一個表率!

  畢竟他南征北戰,一路樹敵太多!

  當下鯨吞交州,更是會引得諸侯忌憚!

  如果有了機會,必然會個個效仿劉表,對他揚州落井下石!

  企圖將他揚州興盛,一舉扼殺在萌芽之中!

  如果真被這些人合力,擋了他揚州的改革大計!

  那麼無論是為了給揚州破局,還是殺一儆百,震懾諸侯!

  他們揚州大軍,都必須有所動作!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唐瑛呢喃一聲,明眸閃爍:「將軍此言,倒是極有道理!只是如今我揚州百廢待興,正是緊要關頭!此時此刻,難道將軍還要對外用兵?」

  她和大喬一樣,都在關注此事!

  想通了其中蹊蹺,也明白了荊州劉表所圖!

  不過她們最為在意的,還是當此關頭,陸遠是不是又要出戰了!

  可惜陸遠言語之中,卻始終未曾表露!

  「好了,如今陳群已到,想來已經收拾妥當,我們先去議事!」

  陸遠心不在焉:「此次你們各有要務,都得一併過去!到時自然心中明了,無需在此時多言!唐瑛是行軍文書,歸我兵部,瑩兒是醫館中人,歸於戶部!別弄錯了!」

  兵爭之道,其中原因太過複雜!

  威懾博弈學,更是比核平理論還要深邃的學問!

  他也沒想好,該如何簡單舉例,能讓人一目了然!

  當然除了陳群以外,他還無需跟人解釋!

  陸遠大步流星,出了軍帳!

  身後依舊吊著兩個尾巴,一如清晨!

  只是兩人低眉順目,卻在互相嘀嘀咕咕!

  「姐姐是兵部之人,今夜少不得要被夫君管轄了!」

  「妹妹別胡說,我今夜就要找人搭建軍帳了!」

  「我才沒胡說,我明明是軍醫,卻被夫君劃到了戶部,還不是為了喜新厭舊……」

  「妹妹不必多想,將軍此舉必然有其深意!」

  ……

  陸遠走在前方,絲絲碎語不斷入耳!

  越說越是離譜,終於讓他頓住腳步!


  「你們走快點,在那胡扯什麼!」

  陸遠稍顯不耐:「什麼兵部戶部,有何區別!我為揚州刺史,無論政務還是軍事,自然是要兩手一起抓,兩手都要硬!」

  他對兩人確實有所安排,而且極為重要!

  這才耐著性子,停下來解釋!

  可唐瑛聞言,卻忽然俏臉一紅,粉頸嬌羞:「我才不要和妹妹一起被你抓,今夜我就會再搭營帳……」

  大喬同時神色一緊,羞不可耐,咬著紅唇悻悻道:「我今夜還要查探戰馬,才不會回來!夫君還是抓姐姐的仙桃吧,休想再對我得逞!」

  她們想著夜裡往事,個個面紅耳赤!

  聽著兩手一起抓,更是羞憤至極!

  陸遠怔了怔,環顧四周,見並無將士們留意,這才稍稍心安!

  看著二人神色,也不由啞然失笑!

  拖拖拽拽,終於到了一座臨時搭建的大帳!

  這才神色一凜,大步進帳!

  帳內落坐,文武鮮明!

  一面是暫時留在番禺的兵部大將,典韋,黃忠,許定,鞠義,周泰!

  另一面則只有一人,剛剛到達番禺,風塵僕僕的陳群!

  中間一個極大的交州沙盤,則是陳群之所以晚到的原因!

  他路徑會稽郡時,去徐庶的太守府專程取來!

  眾人見著陸遠等人,匆匆各自施禮!

  對待唐瑛,也與對待大喬的禮儀一般無二!

  「好了,不必多禮,各自落坐!」

  陸遠看著沙盤,一臉欣慰,隨即看向陳群,樂呵呵道:「長文一路奔波,身體可還吃得消?」

  他自然只是客氣,如果真正關心,何必連夜召集議事!

  好在他了解陳群,雖然不適應這份奔波之苦,卻也分得清事情緩急!

  「將軍不必擔心,我本就是為將軍分憂而來!」

  陳群微微欠身,鄭重其事:「不過除了揚州事務以外,奉孝之前還有些擔憂,說是無法稱之為情報,才讓我看著情況判斷是否轉達將軍!兵鋒太盛,過猶不及!」

  他在多日前已經出發,而局勢則是瞬息萬變!

  即便是以郭嘉的睿智,也不敢對猜測做出斷言!

  真敢夜觀天象,胡言亂語的,無非坑蒙拐騙之徒!

  「兵鋒太盛,過猶不及!此事倒讓奉孝猜中了!」

  陸遠神色自若:「我軍攻下交州,必然會讓荊州和徐州忌憚,做出相應對策!而我軍攻得越快,他們就會越發忌憚,相應對策也會愈發激烈,甚至不惜鋌而走險!」

  眾將面面相覷,這打仗打得太快,反而打出毛病了!

  只是南下時誰能想到,士燮竟然如此不經打!

  本以為會有一場鏖戰,結果卻如壯士欺凌孩童!

  「將軍慧眼,想來已經看透劉表送來的士頌首級了吧!」

  陳群語氣凝重:「我雖沒有奉孝與將軍這般睿智,但有奉孝和元直的猜測在先,也明白了劉表此番的掩人耳目之計!只是當此關頭,不知將軍準備如何破局!」

  揚州解決了難民危機,救下四百餘萬黎民性命,如今局勢正好!

  他為此興致勃勃而來,可惜局勢變幻,卻讓他不由心頭沉重!

  有了荊州表率,諸侯必然會有樣學樣,個個對揚州發難!

  讓他們新的舉措,新的改革不得施展!

  不過對於原因,他相比陸遠,卻知道更多!

  諸侯忌憚揚州,不只因為揚州兵鋒!

  極大原因,還是忌憚他們的這位將軍!

  陸遠為人強勢跋扈,睚眥必報!

  一路征戰間,幾乎將能得罪的都已經得罪盡了!

  如今哪怕是只兔子,恐怕也會被逼得跳起來咬人!

  只是這些事情,他終究不好明言!

  畢竟陸遠四處扒皮,也是為了難民!

  「長文不必多慮,此事我已有計劃!」

  陸遠自然不知陳群所想,環視眾將,若無其事道:「對於劉表的手腕,你們可有了解?」


  他已經考慮了一天,確實已有計劃!

  不過他估算的,也和其他人一樣,最多只有五百萬難民!

  畢竟他身在局中,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招人恨!

  連兗州劉岱,冀州袁紹都會參與其中!

  「主公放心,末將早就想明白了!」

  典韋瓮聲瓮氣:「大黃他們雖然愚鈍,但有了徐庶,陳群,郭嘉這三個小白臉一起解釋,現在也都弄懂了!劉表送個死人過來,就是不打自招,肯定還要在背後使壞!」

  他大黑臉亂晃,姿態滿是傲然!

  畢竟是車騎將軍,不懂也得裝懂!

  「主公,此事末將和小白臉已有計較!」

  黃忠瞥了瞥典韋,向著陸遠憨厚笑道:「如今不只士燮這個老兔子急了,想要跳起來咬人,劉表也要狗急跳牆,其他人還想依樣畫葫蘆,躲在背後耍陰招兒!」

  他強忍著怒氣,這才沒有對典韋當場發火!

  不過卻將徐庶的猜測,直接說成了他們共同謀劃!

  「你們能明白就好,也免了我一番言辭!」

  陸遠身子微微前傾,神色漸漸冷厲:「當下各方鼠輩學著劉表,躲在暗處,準備趁著我軍疲敝之時,到我揚州搗亂!這種情況,你們覺得該當如何!」

  揚州危局,已經不在於如何應對難民!

  而是他麾下大軍被難民拖住以後,各方諸侯對揚州的覬覦!

  時局發展,一旦他揚州失勢,沒了大軍震懾!

  各方諸侯,還會和此時一般,只敢躲在背後動作嗎!

  「主公,此事簡單!」

  黃忠一臉憨厚:「末將小時候跟人打架,總被一群人欺負!後來末將就學會了,只挑沖在前面的一個人打,往死里打,別的人也就不敢上前了!」

  他嘿嘿直笑,講著孩童時代,不會武藝時的趣事!

  以此闡述一個簡單道理,殺雞儆猴!

  卻也剛巧提及了一個更深刻的道理,與後世核平相輔相成!

  威懾博弈學!

  陳群稍稍遲疑,拂袖施禮道:「將軍,此刻還要對外用兵?」

  他心中瞭然!

  陸遠會在此刻詢問一群武將,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只是如果他們再對外用兵,揚州豈不更是成了眾矢之的!

  陸遠看著陳群,同樣稍稍遲疑!

  他與陳群私交不同,應該給對方一個交代!

  而且戰爭機器啟動,少不得陳群從中調配物資!

  只是威懾博弈學,這種大國相爭的手腕,他依舊沒想通如何解釋!

  況且這種學問,哪怕是在後世,也只有極少數的人能懂!

  正如那個談及核平,以此威懾敵國的上將!

  結果卻在民間,幾乎被所有百姓詬病!

  念及此處,他也無心多做解釋!

  不如換個概念,應付過去就好!

  「長文,我等矢志不渝,是為變法吧!」

  陸遠神色悠悠:「自古變法,哪有不流血的?如今這第一滴血,就讓劉表來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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