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書信定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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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案上一塵不染!

  坐榻上也毫無凌亂痕跡!

  陸遠正襟危坐,奮筆疾書!

  書信是寫給錢塘侯朱儁的,內容極為簡單!

  一片潦草小字,就已匆匆完成!

  只是講述了交州戰事,同時詢問朱儁!

  如今的交州刺史朱符是該留在交州,還是回歸京城!

  意思卻也鮮明,朱符如果逗留交州,容易死在此處!

  唐瑛一身長裙款款,毫無荒唐跡象!

  如同嬌艷水仙,盡情展露絕世風姿!

  除了腳步稍顯踉蹌,絲毫看不出片刻之前的瘋狂!

  唐瑛接過書信看了看,柔情款款:「將軍,朱符如今還在士燮手裡,士燮會放人嗎?」

  她聲音稍稍嘶啞,卻終究忍不住心頭疑惑!

  而且這是她得到的承諾,這個混蛋會給自己解釋!

  自己不會耽誤正事,就不是那個禍國殃民的趙飛燕!

  「如今士燮大勢已去,朱符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陸遠老神在在:「士燮應該正忙於搬家,但他家大業大,一時半會兒還搬不走!他會擔心我奇襲交趾,因此只能通過糧食和朱符來爭取時間!畢竟我確實需要這批糧食!」

  他頓了頓,又樂呵呵道:「士燮最好的辦法,是讓朱符押運糧食,經海路而來!讓我急於處理這批糧食,緩解揚州危局!同時為了討要交州的大義,無法連夜出兵,千里奔襲!」

  唐瑛稍稍思忖,心頭瞭然!

  這混蛋給士燮書信,看士燮反應,都是為了試探!

  不過這混蛋確實沒有推辭,願意幫她解惑!

  她遲疑一下,又忍不住問道:「將軍既然已經知道了士燮的心思,那還會讓他就此得逞,順利逃亡嗎?」

  她明白陸遠的顧慮!

  大軍需要威懾荊州和徐州,始終無法離揚州太遠!

  反而得了糧食,就該解決揚州的燃眉之急!

  不過千里奔襲,卻可以出動小股精銳!

  「世間哪有雙全之法,這本就是我的計劃!」

  陸遠搖頭失笑:「我得了交州,緩解了揚州局面,就要承擔放他逃走的危險!他只能逃到日南,或者沿海路逃到羅馬……呃,不對,現在是西域大秦!到底是生路死路,任他選擇!」

  他現在身處交州,已經了解到此地足夠多的情況!

  這場大戰結果,也讓他試探到了士燮心性,以及士燮的心理底線!

  對於士燮本人,他還無法在沒有情報支撐的情況下,派兵奇襲!

  不過對於交州的後續戰事,他卻已經不甚在意!

  如今揚州,無論政治,文化,經濟,軍事等等各個方面,對交州都是降維打擊!

  如同後世老美欺壓非洲土著,機槍與長矛之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如果士燮借著商路,逃到西域大秦,即後世羅馬,他倒一時鞭長莫及!

  如果士燮是逃到日南,企圖在背後陰謀於他,那就是自尋死路!

  唐瑛蹙眉思索,沉吟片刻,嬌滴滴道:「可朱符畢竟是名義上的交州刺史,又是錢塘侯朱儁之子!有老將軍的勇烈在前,他會就此離開交州嗎?」

  她還是第一次得到這種待遇,有問必答!

  只想趁著大喬到來之前,自己先儘量了解清楚。

  免得之後不在這個混蛋身邊,還得跟著提心弔膽!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陸遠繼續書信,漫不經心:「朱符願不願走,此事由不得他!而朱儁的人情,他也需要還我!只是朝廷大義,卻沒那麼容易!劉協如今處境艱難,極可能會對此置之不理!」

  他說話之間,已經寫好了第二封書信!

  正是寫給天子劉協,內容同樣簡單!

  交州士燮欲圖謀害朱符,謀反自立!

  他身為朝廷驃騎將軍,因此南下平叛!

  如今士燮之亂已平,可交州卻依舊無主!

  他出於無奈,只能暫時幫助朝廷管理交州!


  只希望交州能早日安穩,他也好領兵北上,相助朝廷!

  言外之意。

  還是希望劉協名正言順給他交州,換他一個承諾!

  「此事確實艱難!」

  唐瑛接過書信,輕聲感慨:「如今天子,最見不得地方軍侯做大,更何況你現在風頭正盛,最是強勢!而且天子與長安董卓對戰,已經稍得喘息,暫時還無需你一個空口承諾!」

  陸遠繼續揮毫如飛,心不在焉道:「是啊,本來曹操在中原攪局,正是我之大幸!可惜益州劉焉忽然出手,卻壞了我的大事!缺了這一步緊逼……」

  「你不許……不許再提!」

  唐瑛一語打斷,滿面嬌嗔,嫵媚無限:「你剛才為了節省時間,就已經胡說八道了!我不想再聽到這兩個字,只想……只想知道,那些中原名士,你到底準備怎麼處理?」

  她俏臉陡紅,羞不可耐,匆匆轉移話題!

  對於一群中原名士,實則並不關心!

  只是這個混蛋,說的悄悄話實在難堪!

  難怪之前說時間來得及,之後也確實如此!

  可就算是喜歡,也不能真的說出來啊!

  「國有國法,法不容情,自然以國法論罪!」

  陸遠若無其事:「如果他們有人犯法,那就以此罪名,給天下人一個警鐘,也給交州山民一個交代!民不聊生之際,無論什麼身份,私釀米酒,捕人為奴,都是死罪!」

  他看了看唐瑛,卻也沒再舊話重提!

  意亂情迷之際,總會說出幾分心中猥瑣!

  正如羅曼羅蘭所說,英雄並不是沒有卑下的情操,只是不為其所屈服罷了!

  反而對於這些中原名士,他向來不屑一顧!

  如今有報紙支撐言論,他也更無畏天下悠悠眾口!

  這些人到了他手,此舉不過是順手為之!

  說話之間,他的第三封書信已經完成!

  唐瑛接過書信,稍稍打量,不由神色怪異起來!

  仔細看了看書信內容,就更是一臉無奈!

  「你這個混蛋,利用我就算了,怎麼連三歲孩童都要利用!」

  唐瑛遲疑片刻,一臉嗔怨:「你如此行事,早晚聲名狼藉,到時如何娶我!還有這個孫尚香,等過些年她能成你嬌妻時,談及此事,你又如何向她解釋!」

  書信是寫給荊州劉表,筆跡同樣潦草,內容同樣簡單!

  如今孫堅小女孫尚香,正在陸府做客!

  只是思念還在長沙的母親,始終悶悶不樂!

  陸遠有心幫忙,卻不知要前往荊州,該從廬江出發,還是零陵,或是桂陽!

  如果劉表願意,他也可以從南陽孫堅處借路!

  言外之意。

  他揚州大軍,對於荊州,完全可以與孫堅聯手!

  以南陽,廬江,桂陽,零陵四路猛攻!

  那麼劉表又能如何應對!

  「將來的事情太遠,還是等將來再說吧!」

  陸遠不以為意:「我身在行伍,誰敢保證有沒有將來!不過如今時機,正是對荊州小火慢燉,溫水煮青蛙之時!如果能讓我揚州趁勢破局,難民們渡過難關,我縱使聲名狼藉又何妨!」

  他著眼當下時局,步步為營,始終不願對將來誇誇其談!

  對於應對荊州,則是從劉表的權利結構下手!

  妥協而來的權利,終究不夠牢靠!

  後世的袁大總統因此得勢,孫先生也因此栽過大跟頭!

  如今荊州情況相仿,即便兵多將廣,但劉表又能調動幾分!

  荊楚豪門鎖在劉表脖子上的枷鎖,能允許他在此時結怨揚州,對交州亂來嗎!

  之前的種種手段是熬鷹,現在主動書信,則是要溫水煮青蛙了!

  「你這個混蛋,別總這麼胡說八道!」

  唐瑛眸光複雜,輕聲呵斥:「我好不容易開心幾天,還等著你娶我呢,你說什麼生生死死的!此外還有揚州八百萬百姓,你若戰死沙場,讓他們重新去給別人為奴嗎!」


  她心頭複雜,滋味難明!

  這個混蛋,做事向來我行我素,肆無忌憚!

  行事更是任性妄為,不知規矩!

  言及生死毫無忌諱,好似天生就屬於行伍!

  如今身為一軍主將,本該運籌帷幄,居中調度!

  結果卻始終身先士卒,弄得一身傷疤!

  如同這次交州之戰,也要深入虎穴親自查探!

  這種純粹行伍性情的人物,她平生也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

  大漢老將皇甫嵩,另外就是這個混蛋!

  而京城之外,討逆軍對陣河東衛氏!

  正是這兩人一起,身陷敵營,廝殺到了最後!

  最終一死一重傷,這混蛋的傷勢還是自己包紮的!

  唐瑛理了理雜亂思緒,不由抿著紅唇,悻悻低語:「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如果忙完了,就趕緊去休息!」

  「這麼點時間,還有什麼好休息的!」

  陸遠漫不經心:「現在你可以放心荊州了吧!雖然交州空虛,劉表可以從零陵南下!但我已經書信告知了他,我揚州可以同時從零陵,桂陽,廬江,南陽四路出兵,直犯他荊州老巢!你說他還敢妄動嗎!」

  唐瑛看了看水鍾,一時也是心中無奈!

  只有兩刻鐘時間,確實無從休息!

  她遲疑一下,微微點頭,幫陸遠揉著太陽穴,俏生生道:「荊州的事我懂了,只是覺得你這次行事,好像比以往謹慎了許多!」

  她再是聰慧,也終究只是女子,無法看透真正權謀!

  對於交州戰局,陸遠行事簡潔明了,她還算好理解!

  但對於荊州以及中原諸事,陸遠行事明顯更為謹慎!

  如果不是最後解釋,她也理解的頗為吃力!

  「我大漢疆域,曾以土壤及經濟分級,共分五等!」

  陸遠沉吟道:「其中河洛,河北最是發達,其次是荊州,江南,再次才是巴蜀等地,而交州則排在最後!我對交州可以大魚吞舟,但對中原諸侯,卻不得不合縱連橫,謹慎行事!」

  如今局勢,真正於他有威脅的,還是北方諸侯!

  他結束了交州戰局,勢力兩翼沿海,南方戰略就已經大致完成!

  時不我待,也即將參與這場中原角逐!

  唐瑛收斂神色,想通了陸遠所說,又遲疑道:「那益州劉焉呢?」

  她終究不敢小覷,這個大漢宗室的益州老謀!

  廢史立牧,天下大半變數的禍起之源!

  「看似接壤之地,但劉焉即便想要染指交州,也無路南下!」

  陸遠手指划動地圖,心不在焉:「益州通往交州,需要自晉寧出發,經賁古,西隨,之後過了進桑關,才能到達交趾!此路古已有之,建武十九年時,伏波將軍馬援曾經上書提過!」

  唐瑛怔了怔,看著地圖,心中卻在想著陸遠!

  這個混蛋,果然對益州早有算計!

  難怪之前不聽勸告,偏要對自己胡來!

  還那麼用力,弄得自己現在還疼!

  「不過此路最終卻被否決,只因這片不毛之地,南中!」

  陸遠點指後世的雲貴高原,稍稍感慨:「南中這個起自高原,再到平原以及丘陵的過渡地帶,嶺谷起伏,崇山縱橫!如橫斷山脈,怒山,哀牢山,高黎貢山,烏蒙山,大婁山,苗嶺等等都在其中,道路何其險絕!」

  他敲擊苗嶺,繼續道:「如此山脈之中,丘陵,河谷,盆地,相互交錯,以至於此路被稱之為鳥路,蓋以其險絕,獸猶無蹊,人所莫由,特上有飛鳥之道耳!」

  對於這條山路,他也是心中糾結!

  蜀道之難,本就道路險絕,不適合行軍!

  即便是在後世,動車進入都要減速!

  而此時的雲貴高原,則更是一片蠻荒之地!

  雖然擋住了益州劉焉的攻伐,卻也堵住了一條他的北上之路!

  「將軍,我已經明白了,只是有點不太懂你!」

  唐瑛輕蹙娥眉,喃喃道:「劉焉無路南下,不足為慮!可你對道路如此熟悉,難道你在謀劃交州之前,就已經在防備益州了?而我又為何覺得,你對於此路不通,反倒有些失望?」


  她心頭著實疑惑,這混蛋到底有何意圖!

  「我從未想過防備益州!」

  陸遠推開地圖,若無其事:「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可惜此路不通,反而斷了我謀劃益州的心思!否則我揚州如今這般困頓,有了交州之便,又豈會放過益州這個天府之國!」

  唐瑛聞言不由一怔,僵了半晌,依舊不知所言!

  這個混蛋,果然膽大包天!

  如今已經四處樹敵了,竟然還不知所謂!

  想著趁交州便利,去敲詐尚未結仇的益州!

  「好了,行軍文書聽令!」

  陸遠抻了個懶腰,樂呵呵道:「我要去與諸將議事,你負責將書信傳出!之後回帳中等我,不許離開!」

  他隨手掛起腰刀,笑吟吟看著唐瑛!

  唐瑛款款偎了一福,嫵媚一笑:「行軍文書領命,必會以此書信,定局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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