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許褚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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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郡與蒼梧郡交界處!

  青山如黛,鳥語花香!

  中間只有一條官道,細窄狹長!

  許褚橫刀立馬,神色森寒!

  身後大軍林立,甲冑雲集!

  列著討逆軍最穩健的軍陣,偃月箭陣!

  此處地形,也只允許他們能列出此陣!

  攻擊不是最強,卻能箭雨連綿,絡繹不絕!

  張郃側立一旁,神色稍顯侷促,緊繃著臉道:「將軍,你打量已久,我部五千援軍,到底如何布置?」

  他心頭無奈,自己怎麼這麼倒霉,支援的竟是許褚這個牲口!

  偏偏許褚還對他不假辭色,對他麾下大軍也不以為意!

  如果換成徐庶,絕對不會如此!

  「你們……去前面埋伏吧!等著敵軍到來,斷他們後路!」

  許褚漫不經心一揮手,壓著嗓音道:「記得用點謀略,別傻乎乎的硬拼!主公說你有大將之姿,但你才打過幾仗!什麼大將也得慢慢來,沒有天生就會打仗的!」

  他確實對張郃等人頗為不屑!

  雖然小白臉傳信說,對方可能還有三萬援軍!

  可自己有勇有謀,根本用不上張郃助陣!

  「將軍可還有什麼囑託?」

  張郃忍著心中不耐,訕訕笑道:「我軍陣法,末將都已瞭然於胸,不會讓兄弟們涉險!如果將軍無事,末將這就去了!」

  論著官職地位,威望資歷,他都無法跟許褚相比!

  此番詢問,也就是最後隨意客氣一下!

  畢竟面對許褚這個混人,他也不願輕易得罪!

  「我軍陣法?陣法只是為將基本,也能算上謀略?」

  許褚聲色俱厲,咆哮如雷:「你們到前面弄點狼煙,想想鬼門關應該是什麼樣,就布置成什麼樣!交州這些士卒害怕瘴氣,見到濃煙腿就軟了,只會亂喊亂叫,等著挨砍!」

  他聽著張郃之言,對此更是不屑!

  有軍陣就不會讓兄弟們涉險,這算什麼道理!

  要不是有著主公軍令,真該將這個糊塗張郃直接綁了!

  奪下這五千援軍的兵權,才能護住這些同袍兄弟的性命!

  「濃煙……鬼門關?」

  張郃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神色卻是漸漸發亮,一拍腦門笑道:「將軍之計,實為攻心上策!末將懂了,這就前去安排!」

  他心中瞭然,嶺南之地,凡病皆謂之瘴,士卒也同樣如此!

  他們偽裝瘴氣,雖然不至於讓交州士卒等著挨砍,但也必會使其軍心大亂!

  當下也顧不得被許褚呵斥,只覺得許褚確實有些將才!

  畢竟只要能打勝仗,什麼計策都是好計!

  「速去布置吧!不要在此耽擱,影響戰局!」

  許褚一臉傲然:「主公常說我一身勇武,做他護衛太過可惜,應該在外領兵歷練!如今我歷練已久,這些雕蟲小技不值一提,你也不必大驚小怪!」

  他端著冠軍將軍的架子,說的半真半假!

  陸遠誇他勇武,讓他在外歷練,全部屬實!

  不過以濃煙震懾交州士卒,卻並非他的計謀,而是純屬意外!

  之前他們大軍在此設伏,為了全殲對方,有意放任敵軍靠近!

  看著交州士卒小心翼翼,聽著對方說起瘴氣,他才試驗一下!

  結果對方果然嚇得腿軟,無論領兵大將怎麼指揮,都是個個惶恐!

  他趁機衝出去砍了對方大將,卻被交州士卒說成了鬼門關里的惡鬼!

  一群交州士卒本就驚懼,沒了大將約束,當即個個成了兔子,瘋狂逃竄!

  他領兵追殺,幾乎追到鬱林郡,才徹底將對方斬盡殺絕!

  後來問及戰俘,這才了解其中緣故,只是交州百姓民風如此!

  但這如今已經成了他的計謀,他自然不會與旁人多說!

  「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前去,不會影響戰局!」

  張郃並未多說,匆匆領兵而去!


  心頭卻不免訝異,主公不讓許褚當護衛,不是嫌他嗓門太大嗎?

  難道還有什麼自己不知的隱情?

  大軍卻並未耽擱,一路策馬,進入蒼梧郡!

  在狹窄官道的兩側,設下了埋伏!

  軍陣沿官道蔓延,正是討逆軍中以殺伐稱最的車懸箭陣!

  一個個士卒也在匆忙割草,準備製造狼煙!

  「傳令大軍!」

  張郃早已忘了心中疑惑,神色凜然:「我軍只負責斷去敵軍後路,務必要等敵軍全部交戰後,再起狼煙,不可提前打草驚蛇!」

  軍令一層層傳達,一個個老卒們準備完畢,就已靜心等候!

  張郃不斷看著天色,想著許褚說的來敵時間,準備著最後反撲!

  官道另一端,許褚也早已率領大軍動作!

  「都布置在前方,省著點用!」

  許褚壓著嗓音,輕聲呵斥:「我軍只剩這點火油了,小白臉還帶走了一大半!你們這群混蛋,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次用光了,下次大戰,還用什麼嚇唬交州土鱉!」

  他策馬逡巡,不斷檢查,認真無比!

  反而對於即將到來的大戰,並不在意!

  交州軍與他們揚州軍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別!

  他們手中強弓,可以射出百步,交州軍卻最遠只能射出四十步!

  他們揚州軍人人著甲,挨上這種軟弓也不會要命,交州軍卻都是身著布衣!

  他們個個騎乘戰馬,來去如風,可戰可退,交州軍卻只是步卒,只有個別將領騎著騾子一樣的矮小戰馬!

  他們軍陣嚴整,麾下老卒個個身經百戰,交州軍卻完全沒打過仗,更像一群青壯!

  而且根據小白臉分析,他這裡最多能有交州的一萬急行軍!

  他們在此以逸待勞,又是以多打少!

  以如此多的優勢,即便沒有濃煙恐嚇,也完全無懼交州軍!

  箭陣施展,根本無需短兵相接,就能吊著交州軍屠殺!

  強弓欺負軟弓,人多欺負人少,騎兵欺負步兵!

  始終保持八十步距離,以箭陣獵殺,一點點將交州軍斬盡殺絕!

  許褚只當這是理所當然,卻並不知道,他們所用的箭陣,實則大有來歷!

  虎牢關前,即便面對西涼軍的精銳騎兵,一樣將李傕,郭汜的飛熊軍生生吊死!

  「將軍,他叫士燮,不叫土鱉!」

  一個老卒打斷許褚思緒,開口提醒:「你下次叫錯了,主公肯定還得罰你識字!」

  他們與許褚同袍浴血,關係遠比與張郃之間親密!

  相處之間,也向來毫無忌憚!

  「士燮……和土鱉沒什麼兩樣!」

  許褚惡聲惡氣:「只要你們不說,誰知道我叫錯了!再說這交州窮山惡水,他本來就是個土鱉!」

  他撓著頭皮,再次檢查一圈,抬頭看看天色,這才策馬躲到了路邊!

  無論是士燮還是土鱉,他同樣毫不在乎!

  又一個老卒湊頭上前,再次提醒:「將軍,主公說了,這次打完援軍,我們就可以回營了!」

  「廢話少說,此事我當然知道!」

  許褚環顧四周,壓著嗓門呵斥:「都埋伏好,不許再說話了!小心陰溝里折了小命,家裡娘們改嫁,一身家產還得便宜別人!」

  一群老卒個個咧嘴,默默笑著!

  卻也聽著軍令,沒再多話!

  天色漸晚,許褚依舊在赤兔馬上靜坐!

  蚊蟲叮咬,都已被他視作無物!

  眸子微眯,始終如同小憩一般!

  只有赤兔馬尾巴甩來甩去,驅趕蚊蠅!

  忽然,許褚猛地瞪開雙眼,屏氣凝神,身子微微前傾!

  片刻後,長槊輕抬,微微敲了敲地面!

  一群老卒紛紛側目,個個下馬,將耳朵貼到了地面上感應!

  沒有任何指令,整支大軍卻瞬間動作起來!


  一小部分準備狼煙,大群騎兵卻已端起了強弓!

  終於,地面的響動越來越大,一支步兵大軍漸漸進入視線!

  一個個交州士卒氣喘吁吁,顯然一路奔波,極為疲憊!

  卻還在賣命狂奔,直撲揚州大軍的埋伏地點!

  許褚橫端長槊,耐心等待片刻,忽然向前一個橫掃!

  輕描淡寫!

  身前卻頓時升騰起上百處狼煙!

  一處處狼煙瀰漫四溢,滾滾直上,接連在一起,轉眼間堵滿了官道!

  整段官道,不可視人!

  一群交州士卒腳步一頓,猛地臉色大變!

  看著前方官道上的濃煙,神色儘是駭然!

  沒容他們反應,濃煙中忽然又響起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一個個交州士兵不及多想,頓時方寸大亂,吵吵鬧鬧著匆忙後退!

  「快撤,這是鬼門關!是伏波將軍大戰後留下的!」

  「怎麼回事?鬼門關不是在合浦郡嗎,怎麼會在這?」

  「他們是鬼怪,當然想去哪就去哪!說不定還在找馬伏波呢!」

  一群交州士卒面如死灰,毛骨悚然!

  一路後撤間狼狽鼠竄,惶惶如喪家之犬!

  一支支利箭,卻在戰馬咆哮聲中,尾隨而來!

  好似正驗證著他們的猜測!

  利箭破空,遮雲蔽日,轉眼間鑽進人群,奪走上千性命!

  箭矢卻有條不紊,如同細雨一般,連綿不絕,箭箭奪命!

  戰馬呼嘯聲,利箭透體聲,士卒的哀嚎聲,慘叫聲驟然響起!

  細窄的官道上,密集的箭矢,大隊的騎兵,亂躥的步卒,四溢的鮮血,不一而足!

  一個個交州士卒毫無鬥志,只管賣命狂奔,逃離鬼門關!

  隊伍最後,卻是鮮血遍地,一路死屍!

  如同一條尾巴,在細窄的官道上,被人一截截刀砍,越剁越短!

  而隊伍前方,士卒們剛逃回蒼梧郡,卻忽然齊齊停步,個個神色呆滯!

  又是一個鬼門關,就在他們前方攔路!

  「這他娘的到底怎麼回事!馬伏波自己都死去這麼久了,他的麾下怎麼還冤魂不散!」

  「他們是遇瘴而死,可能就是心有不甘,冤魂不散,我們到底怎麼辦!」

  「他娘的,跟他們拼了!馬伏波也不是好貨,都是中原佬過來欺負我們的!」

  「對!跟他們拼了!老子上山敢抓山民,下山敢殺百姓,還怕這些冤魂不成!」

  「你要拼就去拼,別使勁推我!我剛抓了一群西甌族山民,還要等家主賞賜呢!」

  交州士卒們六神無主,個個冷汗滾滾,惶恐不安,驚疑不決!

  一支支利箭卻毫不遲疑,在嘶聲慘叫中,無情屠戮著生命!

  使得交州一萬大軍,在往返奔波,踟躕逃命間,已經只剩二千餘人!

  終於,一個士卒放下了手中兵器,一根竹製軟弓,一桿竹製長矛……

  身子趴在地上,哆哆嗦嗦,低聲嘀咕著當地方言,只求免死!

  兵敗如山倒,恐懼如瘟疫,瞬間傳遍所有倖存士卒……

  一個個士卒都在血腥中放下了兵器,趴伏在地!

  「伏波將軍饒命,小的回去就抓更多西甌族山民來孝敬你!」

  「軍爺們開恩,蒼梧郡沒有好貨,放過小的一命,小的去別處幫你捉!」

  「軍爺們去日南郡吧,那裡的女子無論老少,都不穿衣服……」

  他們身處交州之地,民風未解,民智未開,深信鬼神之說,早已被嚇得亡魂皆冒!

  利箭卻在空中呼嘯,讓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

  張郃看了看戰場,見大局已定,稍稍遲疑,策馬找向許褚!

  他看到對方的兵器和甲冑後,也和許褚生出了同樣的想法!

  這些交州兵根本不是士卒,只是青壯!

  就算沒有鬼門關恐嚇,他們正面作戰,也只會浪費一些時間而已!


  不過此刻,他卻另有想法!

  「將軍,這些戰俘先留著吧!」

  張郃斟酌言辭:「他們都極為了解交州!而我軍暫時對交州的情報,只到交趾郡,對於更南的九真郡和日南郡一無所知,留下他們必然有用!」

  他說話之間,大軍還在箭雨攢射,無情屠戮著性命!

  所剩之人已經越來越少,也讓他越來越心急!

  可惜許褚卻面沉似水,始終靜看一切,未發一言!

  「將軍,他們已經跪地投降,毫無鬥志了!」

  張郃回顧身後,匆忙開口:「留下他們,對我軍並無威脅,反而能得些有用情報!將軍上次斬殺沛王,實則影響極大,甚至讓主公都不得不改變布局,如今不可再妄動殺機了!」

  他看著身後戰俘,已經不足千人,心中焦急之下,也不由口不擇言!

  想著把譙郡的事情挑明,讓許褚明白,主公為了護他,才一步步偏離了揚州戰略!

  最終甚至斬殺了劉繇,率先掀了桌子,才會徹底暴露意圖,引得各州忌憚!

  這些已成定局,他自然不會為此費心!

  只是希望許褚能留下幾個戰俘,互相核對九真郡和日南郡的情報!

  「投降就可免死?」

  許褚神色冰冷,毫無一絲動容:「我得到的軍令是斬盡殺絕,就會依照軍令行事!情報之事另有人管,主公都沒有為此多言,你在此胡說什麼!」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大軍頓時動作一變!

  一群老卒齊齊高舉強弓,姿態變成了仰射!

  萬箭齊發,黑壓壓一片,駭人無比!

  箭矢「噗!噗!噗!」墜地,前方官道頓時被清理一空!

  悶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卻終於漸漸無聲!

  只有密密麻麻一地箭矢,依舊在原地矗立!

  「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許褚神色平靜,徐徐開口:「我雖然沒讀過兵法,但也知道孫武練兵,令行禁止,連殺吳王兩位寵妃,才成就孫子之名!這是我的為將之道,你要試試在我麾下抗命不遵嗎!」

  時日已久,他早已知道自己斬殺沛王的影響!

  心中記掛著主公情義,卻不願對外人多說!

  此刻自己執行軍令,趕上張郃提及沛王,頓時讓他怒不可遏!

  「你……我跟你說不通!」

  張郃嚇了一跳,看了看許褚,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事不可違,多說無益,他也一策戰馬,呼嘯離去!

  心頭暗罵,許褚這個莽夫!

  難怪主公不願留在身邊!

  難怪黃忠不願領兵前來!

  「好了,快馬先回,免得主公苦等戰報!」

  許褚一聲低喝悶雷:「告訴主公,末將依令行事,斬盡殺絕,已竟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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