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士燮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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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趾,龍編!

  士燮靜坐書房,看著手中書信!

  這是來自南海番禺,連續傳來的第三封!

  也是讓他看得最久的一封!

  不過幾日之間,士燮就已精神大變!

  之前的精神矍鑠,大儒風範,已經略顯頹唐!

  原本的談笑風生,舉止有度,也稍稍亂了些分寸!

  書房中另有兩人,合浦郡太守士壹,九真郡太守士䵋!

  他們都是士家嫡系,士燮的親弟!

  只有他們兩人的身份與輩分,才能進入士燮書房!

  不過此時他們也都與士燮一樣,面沉似水,一言不發!

  良久,士燮終於放下了書信!

  看著身前二人,面無表情道:「士武必然已經死了!陸扒皮雖然慣於三軍奪帥,匹夫奪志,卻不會在此事上胡說!」

  士壹呼吸一滯,惡聲惡氣:「他竟然真的敢?他一點餘地都不想留?」

  士䵋同時臉色一繃,面露悲痛:「陸扒皮與我士家,就沒得談了嗎?」

  他們對此事實,都覺得有些恍惚!

  自己的兄弟,帶著五萬大軍在外駐防!

  揚州軍南下第五日而已,竟然已經城破人亡!

  前去增援的兩萬大軍,同樣也已經全軍覆沒!

  而更為關鍵的,卻是陸扒皮面對他們士家的這副姿態!

  強勢跋扈,好像決意要將他們斬草除根一般!

  可之前不是一直在說,陸扒皮餓虎撲食,只為糧食嗎!

  他們交州始終未經大戰,與陸扒皮之間,哪來的這般深仇大恨!

  「陸扒皮留了餘地,也願意相談,只不過要邊殺邊談!」

  士燮長嘆一聲:「止戈為武,他以刀說話,以武止戰,正是想通過見可而進,兼弱攻昧,讓我等知難而退,是為軍之善政,武之善經矣!」

  他說話間,終於遞出了第三封書信!

  士壹聽得懵懵懂懂,看著書信,卻不由眼皮直跳,忍不住輕問:「兄長,他無故來犯,竟然還要反咬一口,說我士家謀逆,而他揚州是奉旨親征?」

  他自然知道,此刻京城,還能出什麼消息!

  陸扒皮如此亂扣黑鍋,這還有的談嗎?

  士䵋聽得不知所謂,匆忙接過書信查看,半晌後疑惑開口:「兄長,他這到底什麼意思?」

  連續三份書信,意思都是簡潔明了!

  第一份是來自程秉的談判結果!

  交州願與揚州共患難,贈送水稻兩百萬石!

  這般敲詐勒索,他們自然不屑理會!

  反而程秉這場談判,連半天都沒有拖延下去!

  讓他們失望的同時,也因此變得被動了許多!

  第二份書信來自陸扒皮,只是介紹了死於其手的交州系戰將和大軍!

  揚州大軍剛剛南下,他們交州就已損失了十四員大將,七萬大軍!

  書信並未言及其它任何事,顯得有些奇怪!

  不過士武之死,還是讓他們士家一系族人,怒不可遏!

  如今第三封書信,依舊出於陸扒皮之手!

  先是給他們扣了個黑鍋,正是陸扒皮一慣風格!

  交趾太守士燮謀反,揚州大軍奉旨親征!

  之後講起了孫堅小女正在揚州做客,如同廢話!

  最後只說了句海路最快,更是莫名其妙!

  這樣荒唐不經的書信,他們根本看不懂!

  「欲加之罪,其無辭乎?禍福無門,唯人所召!」

  士燮老臉上滄桑抖動,澀聲嘆道:「如今我士家已被刀斧加身,這些罪名不過是旁枝末節,不必理會!反而是陸扒皮意圖,其一,他想救下朱符性命,其二,他急於索要這批糧草!」

  陸遠的書信正是寫給他,也只有他能看懂!

  程秉的書信剛寫完,就已經成了死人!

  陸扒皮就是如此告訴他,已經看穿了他的伎倆!


  不會與他談判,也不會給他機會拖延時間!

  一批死亡名單,同樣是想讓他明白,交州不是揚州對手!

  最後的三萬大軍,也依舊會被殲滅!

  而中原未出閣的女子,會到別人家做客,意思顯而易見!

  他的兄弟們不同儒法,他卻對此深有了解!

  此舉正是告訴他們,揚州與孫堅已經結盟,必定會讓荊州如坐針氈!

  這種事情,陸扒皮身為一軍主將,自然不會胡說!

  否則不只失信於人,孫堅也會直接與他翻臉!

  反而自己能被定罪謀反的唯一理由,就是交州刺史朱符!

  如今陸扒皮手上必然已經有了人證口供,他們想要趁機除掉朱符!

  只是陸扒皮卻從未明言,那就是還想與他們士家做交易!

  能不能做成,則要看他的糧食會不會及時運出!

  至於陸扒皮與朱符之間,唯一牽扯的是錢塘侯朱儁的人情!

  此事於他而言,倒並不重要!

  「陸扒皮既想救人性命,又想找我等要糧,怎麼還敢殺掉士武?」

  士壹眉頭直跳,義憤填膺:「天下生意,有這般好做的嗎!如果士武還在,我們寧可得罪交州所有世家,交出兩百萬石水稻也未嘗不可!但是現在,我們還有得談嗎!」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陸扒皮這個混蛋,簡直欺人太甚!

  兩百萬石水稻,正是他交州底線,所有世家的存糧!

  他們交出去,也會讓交州所有世家一貧如洗!

  陸扒皮先殺人,後勒索,難道覺得他們交州沒有一絲血性嗎!

  「兄長,那三萬大軍……」

  士䵋明顯比士壹冷靜一些,稍稍思忖,咬著牙硬蹦道:「如今,還來得及嗎?」

  他是想到了幾場大戰,他們交州在揚州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如今揚州大軍實力未損,而他們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這三萬大軍出去,還回得來嗎!

  「一切如同算計好一般,我們對陸扒皮一無所知,他對我們卻好似無所不知!」

  士燮一臉苦澀:「糧食像是他有意算計,就是要掏光我交州底蘊!而大軍集結,則在他第二封信來時,我們就已經無力阻止了!」

  士䵋疑惑一下,怎麼會無力阻止?

  他再次看了看陸遠的第二封書信,依舊未看出什麼門道!

  只能看向士燮,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謀人,人亦謀己!我們謀略不如人,戰術不如人,兵法韜略,武器裝備全部不如人,此戰已經輸了!」

  士燮再次重重嘆息一聲:「如果是其他人來攻,我們是戰是降,還尚有餘地!但是陸扒皮來攻,我們就已毫無選擇!即便我士家想要投降,其他各大世家也不會同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陸扒皮正是看透了此點,所以才敢肆無忌憚,殺人勒索!而我們卻毫無辦法!如果此時想留下大軍,不戰而降,只會成為各大世家公敵,就此被趕出交州!」

  士壹呼呼喘著粗氣,氣急敗壞:「陸扒皮與我們士家之間,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讓他要這般刻意針對,執意取了士武性命!」

  同族兄弟之間,他與士武交情最好!

  此時也最為震怒!

  「我們之間並無仇恨,只是立場不同!」

  士燮垂頭喪氣,眉宇黯然:「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我們士家來到交州日久,許是忘了祖宗艱辛,以至於遭此大禍!士武本有一線生機,可惜陸扒皮時間緊迫,無意耽擱!」

  他心中清楚,陸扒皮如此狠辣,不只出於立場,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爭取時間!

  就是要以此手段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給,那就出兵強取!

  「事到如今,兄長還想與他相談?」

  士壹神色陰鬱,硬邦邦道:「今夜大軍就會遭遇,如果大戰無法避免,那就在此靜等結果!就算戰敗,大不了我們帶著糧食逃到日南再做打算,何必便宜了他!」

  士䵋同時接口:「正是如此,大戰尚未有結果,兄長何必先行言敗!我士家在此經營多年,豈能這般委屈於人!」


  「知道我為何只叫了你們兩人前來,而沒叫其他士家子弟嗎?」

  士燮頹然一笑:「我交州已無兵力,就算當下能有一時小勝,難道還能反攻到揚州不成?但是如果戰敗,我們怕是連轉移日南的時間都沒有了!這份糧食,正是為了爭取些時日!」

  士䵋驚疑不定:「兄長,不能等待一日?就這麼直接給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給了!」

  士燮面沉似水,語氣卻格外決絕:「無論此戰成敗,我們都要轉移日南,再行圖謀!速去安排吧,不可拖延!」

  士䵋一怔,從未想過自己兄長會如此悲觀!

  不過兄長往日俱是和煦春風,今日卻言辭犀利,不容拒絕!

  這種情況,他也不敢再行抗辯!

  匆匆起身告辭,出了書房安排!

  士壹還在書房,稍稍遲疑:「兄長,情況真的如此危急嗎?」

  「你好好算算,揚州軍南下,到今日為之,一共用了幾日!」

  士燮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我們偌大士家,如果想要舉家轉移,最快又需要幾日?如果你現在還要在此耽擱,我士家就沒有以後了!」

  士壹嚇了一跳,他還從未見過自己兄長如此大怒!

  一時噤若寒蟬,不敢多發一言,直接快步離去!

  士燮靜坐書房,沉默半晌,呼吸漸漸平復!

  卻緩緩探出滄桑老手,握住了陸遠的書信!

  老手漸漸發力,以至於整支胳膊都在劇烈顫抖!

  眸光幽幽,向來溫潤的臉色,也愈發猙獰!

  他抬頭看著天色,咬牙低語:「陸扒皮,你以為得了交州,就贏定老夫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看向水鍾,神色愈發狠辣!

  「大戰應該開始了,陸扒皮會幫老夫清理門戶!之後鳩占鵲巢,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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