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勢若捕食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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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影如飛,的盧矯健追逐。

  不到兩日,陸遠終于歸入揚州。

  剛進皖城,忽然見到漫天信鴿起飛,「撲簌簌」遮天蔽日!

  黃忠仰面觀看,愣愣出神:「主公,如今喬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發行報紙,需要連發兩日才能發完?」

  他們回歸途中,已經見過一次這般情景。

  「信鷹損失殆盡,一時來不及培養,只能靠信鴿了!」

  陸遠神色淡然:「值此多事之秋,這份報紙發出去,必然震動天下!我軍敢為天下先,率先掀了桌子,不知各路諸侯,會如何應對?」

  信鴿從南向北,自東向西,借力傳著消息,也牽動著天下人心。

  幽州,北平。

  公孫瓚一身甲冑,血跡未乾。

  卻依舊在桌案前半跪半坐,保持著最後一絲貴族風範。

  麾下嚴綱風風火火而來,面露震驚:「將軍,可曾看了今日報紙?」

  「此時我軍境遇,內外交困,還看什麼報紙!」

  公孫瓚面沉似水:「我軍血戰烏桓,劉虞卻為了名聲,主動引匈奴進關撫恤,如此引狼入室之舉,枉為州牧!冀州袁紹竟然也在苦苦相逼,難道他們都不顧胡馬南下嗎!」

  他手按劍柄,顯然內心怒不可遏!

  「將軍,今日與他日不同!」

  嚴綱鋪開報紙,伸手輕點:「無論所說再多,都只有一件事,揚州陸遠,千里奔襲,斬殺了豫州刺史劉繇,以及沛王劉曜!」

  他並未多說,相信公孫瓚自然會懂其中意義。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公孫瓚看著報紙,眸光微眯:「行之此舉,是無意再行假寐,決心要為了解決揚州危局,做一頭捕食餓虎了!」

  他敲擊報紙,思忖連連。

  「將軍,那麼我軍該當如何!」

  嚴綱神色肅然:「將軍難道還要隱忍,坐視劉虞鼠目寸光,引狼入室?靜看袁紹一再拉攏張燕,對我軍步步緊逼?還是將軍已經決定,收下劉岱財寶,不再理會戍邊事宜,前往中原參戰?」

  他目光灼灼,等著公孫瓚回話,心中擔憂至極。

  天下大亂之際,只有他們一心戍邊,不教胡馬南下。

  可惜無論劉虞,劉岱,還是袁紹,匈奴,都在或是威逼,或是利誘,一意讓他們參與中原大戰!

  如此境遇,連他也不知他們將軍,還能堅持多久!

  「傳令,全軍集結!」

  公孫瓚一按佩劍,眸光冷漠:「行之敢為天下先,我又豈能甘於人後!如今就去問問劉虞,到底意欲何為!如果他一意孤行,即便身為皇族,也要屍首分家!」

  他語氣平靜,卻很是決然。

  顯然要解北平軍困局,就要率先解決一直在名義上壓制他的幽州牧劉虞。

  一如他的性格,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冀州,高邑。

  袁紹與田豐相對而坐。

  中間正是一張鋪開的報紙。

  「主公,上次是在下失策,小覷了郭嘉!」

  田豐率先開口:「但此次陸扒皮自尋死路,率先壞了我大漢規矩,即便郭嘉天縱之才,也無力回天!主公無需再為他費心,任他自生自滅就好!當務之急,還是豫州歸屬!」

  袁紹面色陰沉,依舊盯著報紙,未發一言。

  「主公,大漢雖然傾頹,卻依舊是天下共主!」

  田豐繼續道:「此時大漢,與分崩離析,造成春秋戰國的大周,民怨沸騰,內外交困的大秦何其相似!陸扒皮此舉,正如戰國之楚王,秦末之陳勝吳廣,只會為我等徒做嫁衣,不足為慮!」

  他眸光火熱,想不通袁紹為何遲疑。

  道理顯而易見,出頭的櫞子先爛。

  這等大勢所趨,難道袁紹還在忌憚那個郭嘉?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袁紹面無表情:「先生智謀深遠,卻終究小覷了陸扒皮!民力之貴,你我皆知,本想定了豫州歸屬,再行修生養息!但陸扒皮被劉繇難民之策所逼,卻以攻為守,率先出擊了!」


  他心頭瞭然,劉繇,劉繇,都並非真心依附於他。

  劉繇之死,對他來說並無多大損失。

  只是豫州送出去的難民利弊參半,既能借難民之手壓垮揚州,也容易因為這份民力,讓揚州實力大增!

  如果讓陸扒皮挺過此劫,那麼揚州兵鋒,只會更加強勢!

  「捕食餓虎,縱然一時得勢,也難免被群起而攻!」

  田豐言之鑿鑿:「陸扒皮要想破局,只能南北轉戰,不斷樹敵!如此亂世,他卻自絕於天下,必不能久!如今之際,還要看主公抉擇,是先取豫州還是繼續謀劃幽州!」

  他之前針對揚州獻策,本是暗箭偷襲,先發制人。

  既有一桃殺三士,無中生有,又有以逸待勞,上屋抽梯,借刀殺人。

  如此妙計連連,可謂志在必得。

  結果卻被郭嘉輕描淡寫,毀於一旦,反手一擊,反而助陸遠輕取揚州!

  他們不只丟了盟友陳溫,還讓陸扒皮拉住袁術,在揚州北方豎起一座門戶。

  這不僅讓他灰頭土臉,更視為奇恥大辱!

  而最侮辱他的,是他給郭嘉寫過多次書信,郭嘉竟然一封未回。

  顯然對他懶得理會,不屑一顧!

  此時看著揚州境遇,難免幸災樂禍!

  「先生一代大才,可惜遭遇郭嘉,有些偏執了!」

  袁紹似乎知道田豐心意一般,語氣淡淡:「陸扒皮不容小覷,當務之急,還是先取豫州,繼續給他施壓,絕不能任其輕易脫困!先生去給劉岱寫封書信,說明此事吧!」

  田豐怔了怔,悻悻離去。

  看來主公對自己已然失望,很快就要召集他人前來議事了!

  多謀寡斷,也不知是多謀重要,還是寡斷致命!

  兗州,昌邑。

  兗州刺史劉岱面色陰沉至極,身前桌案上,只有一封書信,一份報紙。

  書信是告訴他劉繇已死,揚州大軍再無意北上。

  報紙是將此事傳遍天下,並羅列了劉繇十幾項重罪。

  一條條罪責,全都在劍指他們大漢皇族。

  劉岱對面,正是冀北相鮑信,如今已經上了賊船,不得解脫,任職山陽太守!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鮑信語氣漠然:「如今餓虎撲食,擇人而噬,使君難道還要記恨私仇,以身噬虎?」

  他對劉繇之死不以為意,對自己前途也是一片迷茫。

  如今不過隨波逐流,苟且求全罷了。

  什麼擁戴幽州劉虞,他根本毫無興趣。

  可惜劉岱對他威逼利誘,揚州陸扒皮也用報紙,直接將他劃入了反賊一黨。

  他根本無從選擇。

  當下這般亂世,不站隊表明立場的,只有南陽太守張咨一人。

  如今墳頭草已經丈余!

  「我可以不記私仇,以大局為重,但你呢?」

  劉岱目光冷厲,咄咄逼人:「如今豫州無主,但我軍無論是要維持現狀,還是南下爭奪豫州,都少不了袁紹的糧草支持,以及你麾下猛將!那個于禁,到底何時可以出戰?」

  他知道鮑信歸附於他,並非真心實意。

  甚至連麾下猛將于禁,也始終不曾現身戰場。

  他也知道袁紹野心,一直以糧草威逼利誘。

  此時他的境遇,同樣進退兩難!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逼于禁出戰,真心為他效力!

  「使君高看末將了!」

  鮑信淡淡一笑:「于禁稱病,末將難道還能以刀兵相持,逼他出戰不成?大將如果心懷不滿,即便上了戰場,使君敢讓他指揮大軍嗎?」

  他心頭難免黯然,自己為時局所迫,選擇了立場,卻與將士們漸漸離心離德。

  如今連他最信任的麾下大將,于禁於文則,竟然也有些動搖了!

  顯然不看好他們一黨,能夠真正角逐天下!

  「這是你的事,一日後大軍南下,如果于禁不能歸心,就不必留著了!」


  劉岱滿面森寒:「于禁死活,只看你是否用心,不過南下取豫州,卻是我之決斷,不容異議!只有站穩豫州,才能隨時窺視揚州,關鍵時給予陸扒皮致命一擊!」

  他手按劍柄,再不多話,姿態顯而易見。

  如果鮑信再敢推脫,不只于禁要死,鮑信也得死!

  鮑信興致蕭索,隨意一抱拳,漫不經心道:「末將領命!」

  兗州,陳留。

  曹操一身甲冑,看著桌案上書信和報紙,久久未語。

  書信是告訴他豫州空虛,時機千載難逢,但他帶不走朝廷大軍。

  報紙則是將劉繇之死傳遍天下,滿篇罪責,實則只有一句話。

  皇族犯了國法,人人得而誅之!

  他對面的戲志才同樣看著報紙,陷入沉思。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猛虎終於要吃人了!」

  戲志才打破沉默:「揚州先聲奪人,這是陸遠的一慣風格,如果不出在下所料,陸遠下一步,還會先發制人!或者交州士燮,或許徐州陶謙,難逃謀反重罪,被陸遠大軍攻擊!」

  他身形消瘦,語氣卻鏗鏘有力,很是自信!

  以陸遠一慣的行事風格,總會借著朝廷餘威,隨意給旁人亂扣黑鍋!

  這次陸遠要解揚州困局,而不陷入豫州泥潭,那就只有徐州和交州!

  「行之老弟,終於走上了這條路!」

  曹操神色複雜:「他這一步,與我之間能同行的半途,就越來越短了!只是這封書信,卻是堂堂陽謀,豫州唾手可得,我卻調動不了朝廷大軍,如之奈何?」

  他知道與陸遠之間漸行漸遠,對此無能為力。

  對於陸遠的書信,暗示他要取豫州,就得擺脫朝廷,同樣滿心無奈。

  如果自己無所作為,以天子性情,解了潁川危機,必會收回兵權,專心對付長安董卓。

  這其中摻雜了天子私怨,兄長被殺,自己被囚,他不好多言。

  不過朝廷當務之急,卻是趕緊在豫州之地立足。

  既可以作為朝廷退路,又可以重振朝廷威嚴。

  總不至於一旦潁川被困,天子詔書都要從小路出關傳達。

  此時天子糾纏私怨,難免因小失大!

  「一切只看將軍心意!」

  戲志才神色平靜:「將軍矢志匡扶漢室,既可做武安君白起,轉戰八方,未嘗一敗,卻在咸陽城外,橫劍自刎!也可做忍辱負重,飽受爭議的周公,依舊我行我素,直等最終真相大白!」

  他心頭稍稍愧疚,這一次,他欺騙了曹操。

  如今大漢風雨飄搖,並非大周,而曹操也終究不是周公。

  如果走出那一步,最終怕是曹操自己也無法主宰未來走勢!

  時局到了,麾下將士都會推著主公向前走,也包括他。

  「先生多慮了!」

  曹操並未所想,微微點頭:「我心中素有大義和小節之分,分得清輕重,只是時常有心無力而已!如今以先生之見,我欲效仿周公行事,不懼流言,該當如何?」

  他身陷皖城時就已想通,從前行事,就是太講規矩,才會落入下乘。

  今後行事,絕不會為這些俗禮所困!

  「將軍有此抉擇,不枉我等誓死追隨!」

  戲志才振振有詞:「將軍欲引兵爭奪豫州,困局無非是兵權和敵情,這都並非難事!矯詔既然可行第一次,自然可行第二次!既然可用於自己麾下,自然也可用於劉岱軍中!」

  他心頭複雜,卻依舊身子前傾,靜等著曹操答覆。

  意思明顯,再次自行矯詔,假意天子命令大軍攻入豫州。

  就算朝廷來使,也要殺人滅口,不容他們奪走兵權!

  而且劉岱軍心不穩,只要假借朝廷之名,許以高官厚祿,必能招降大批部眾,甚至良臣猛將!

  獲取情報,瓦解敵軍,一舉兩得!

  「如此一來,就是我曹某人堵著潁川之地,不讓天子旨意出京了?」

  曹操一陣糾結,沉吟半晌:「此事先不提,劉岱軍中猛將于禁,已經與我有了聯繫,情報並不為難!只是以先生大才,還未想到我在皖城留下的隱患,該如何脫鉤嗎?」


  潁川爭奪戰,戰略意義正是將劉協困在洛陽。

  此番朝廷大勝,天子終於脫困。

  如果他反手就矯詔大軍,再次將天子堵回去,實在太過陰險!

  他一時不願多想,反而更急於擺脫身上韁繩。

  畢竟陸遠如今行事太過狠辣,正在風口浪尖。

  陸遠手握揚州大軍,一時倒無所畏懼,而他卻勢單力薄。

  如果他要做周公,再和陸遠攪合到一起,怕是就活不到洗清一身爭議的時候了!

  「此事,在下已想過多日,實在無能為力……」

  戲志才頹然一笑:「陸遠雖然不會以將軍子女威脅,卻隨時可以將此事公之於眾,讓將軍上了他的賊船,卻百口莫辯!甚至做絕一點,娶了將軍長女,到時哪怕將軍麾下,都會為此多想!」

  此事本就是個死扣,唯有快刀斬亂麻一個辦法。

  但虎毒不食子,他哪敢勸曹操捨棄自己子女!

  事已至此,他也不願為此多想,只能靜待時變,順勢而為!

  實則正如郭嘉對他的評價,論分析大勢,布局爭先,他不如郭嘉!

  「不,不會!行之老弟與我同輩,不會亂來!」

  曹操眼皮直跳,心亂如麻:「行之老弟為人,娶妻專挑姐妹,還要看嫁妝,如果敢娶……他娘的,他如果敢娶我膝下三女,我就跟他拼了!」

  他越說越沒底氣,越想越覺得麻煩。

  別人只是姐妹,他這是姐妹三人。

  別人嫁妝只是錢財,他的嫁妝還有他麾下大將,那麼多大軍!

  總覺得回歸揚州那個混蛋,正在打此主意!

  戲志才無奈一笑:「將軍,事已至此,不如靜待時變吧!不過對於朝廷大軍,無論將軍如何抉擇,都該先將于禁拉過來了!」

  「對,于禁是個關鍵,先不想其它!」

  曹操定了定神,齜牙苦笑,金光燦燦:「如今朝綱已經匡扶,我畢竟是朝廷重臣,矯詔之事,不能再做了!不過先生倒可以放手施為!」

  戲志才一怔,瞬間心頭瞭然。

  曹操已經打定了主意,只不過這個惡人,得由自己來做!

  「將軍放心,這些交給在下,將軍只管領兵奪取豫州!」

  戲志才看向東南,鄭重其事道。

  陳留東南,豫州譙郡。

  袁術神情複雜,看著桌案上的一封書信,一份報紙。

  報紙內容一樣,先天下人一步,說劉繇死有餘辜。

  書信則是告知他,陸扒皮幫他砍了豫州劉繇,向他討要報酬!

  他輕取豫州,斬草除根,自然喜不自禁!

  雖然外面依舊有劉繇殘部,時刻都在廝殺。

  但這些人群龍無首,必不能久,整個豫州,早晚入他囊中!

  按理來說,無論如何他都該感謝陸遠,送他這個天大重禮。

  但此刻他看著譙郡和沛國光景,卻只想罵娘!

  說好的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可此次陸扒皮經過,卻如刮地三尺一般,無論是物資還是百姓,一點沒剩!

  他只得了偌大的土地而已,連找人耕種都來不及。

  這片地域,正如一個擺好的戰場,等待其餘覬覦者,隨時來此開戰!

  袁術對面,則是剛剛趕來的謀士袁渙。

  此次楊弘被殺,袁渙才得以受到重視,真正能為袁術出謀劃策!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許劭慧眼,確實有過人之處!」

  袁渙已經分析許久,斟酌言辭道:「主公,如今陸扒皮雖然凶相畢露,依舊強勢,但他自絕於天下,實則只是困獸之鬥!當此時節,我軍不宜與之交惡,靜看其下場即可!」

  他知道袁術為人,極難新任旁人!

  此次機會難得,他也格外珍視,盡心盡力。

  唯一留了點小心思,只是因為陸扒皮為人太過狠辣。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楊弘的音容笑貌還在,他也不願主動招惹陸扒皮。


  免得許褚的大刀從天而降,直接將他一刀兩斷。

  還得帶上一口大黑鍋,搬弄是非,敗壞聯盟!

  「先生所言極是!」

  袁術強壓怒氣,淡淡開口:「外面尚有劉繇殘部,還需先生謀劃,一舉殲滅,免得他們與劉岱裡應外合!另外百姓,錢財,糧草,物資,我軍無一不缺,此事也需先生費心!」

  他雖然輕易接管豫州,但面對這遍地凋零,也是一籌莫展。

  既沒興趣搭理陸扒皮索要的人情,也沒了在此厲兵秣馬,南下報仇的野心。

  這樣一個豫州,沒有兩年,根本無法恢復。

  正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主公放心,此事我已有計劃!」

  袁渙言之鑿鑿:「敵軍只需以糧草勸降,所需財物百姓,都可從梁國,陳國和汝南調配!百姓或許會有些不滿,但可給他們分田安撫,等三個月後有了收成,豫州情況自能緩解一二!」

  豫州疆域,下轄潁川,汝南兩郡,以及梁,沛,陳,魯四個劉氏諸侯國。

  潁川陷於兵災,與沛國情況差不多,而魯國居於最北,靠近兗州泰山郡與山陽郡,他們暫時兵力有限,還力有不逮。

  之前袁術居於汝南,大收苛捐雜稅,實則也是民不聊生,難民如潮。

  只不過此事他沒法明言,只能稍微點撥,趁機勸諫。

  偌大豫州,真正能為他們所用的,只有梁國和陳國而已。

  他的安民政策要想行之有效,還是需要袁術收斂性情。

  別再奢侈無度,橫徵暴斂!

  「先生大才,只是梁王和陳王……」

  袁術懶洋洋開口:「我軍動他們的百姓,搶他們的錢財物資,他們會坐視不理?」

  雖然陸扒皮掀了桌子,斬殺沛王,但他還不想緊隨其後,成為天下人眾矢之的。

  可惜此事陸扒皮已經用報紙傳信天下,即便他有心殺人栽贓,也沒人會信。

  畢竟陸扒皮還算敢作敢當,要殺人何必遮遮掩掩!

  「主公放心,此事我已有計較!」

  袁渙稍稍遲疑道:「豫州大亂,梁王和陳王不滿劉繇橫徵暴斂,趁劉繇回師之際起兵反抗,卻被劉繇所殺!如今劉繇已死,也算陸扒皮給他們報了仇!」

  這是他早有計劃,但言語之間,依舊在提醒袁術。

  千萬不要像從前一樣,胡作非為,橫徵暴斂!

  「如此……甚好!」

  袁術終於露出笑意,慢吞吞道:「那就拜託先生,快去辦吧!另外此地太過貧瘠,美人美酒,美味珍饈,一無所有!聽聞梁王和陳王府中女眷……嗯,有勞先生了!」

  袁渙眸中黯然一瞬,這般提醒,還是沒用?

  殺梁王和陳王,嫁禍劉繇還好掩蓋,畢竟都是死人,死無對證!

  可將這些女眷接引過來,豈不正是引火燒身,自討苦吃!

  關鍵是主公面對此時的豫州,性情卻依舊未變。

  即便他安民有了成效,三個月後荒田得以順利收穫。

  怕是還會大軍一過,橫徵暴斂,惹出滔天民怨!

  袁渙輕嘆一聲,欠身施禮:「下官領命……」

  他一時有些迷茫,不知前路何方。

  心頭思忖,此時天下大亂,袁紹一黨橫行北方,陸遠在揚州磨刀霍霍。

  能夠不受此戰波及,任他施展安民手段的,怕是只有西涼和益州了!

  京城洛陽,永樂宮。

  劉協一如既往,與朱儁在此私談。

  只是中間桌案上,多了一封書信,一份報紙,一卷詔書。

  「將軍,他還會是我漢臣嗎!」

  劉協聲音苦澀:「朕久未攻下長安,反被劉備矇騙,著實難有信任之人!當日高處送別,他雖然對朕多有不敬,但朕卻信他一言,天子該有天子的體面,這才將皖城當做朝廷退路!可現在……」

  他撫了撫袖弩,心頭感慨萬千。

  當日情形歷歷在目,他相信陸遠真心實意,不想讓他受辱,才送出此物。


  而他卻早已有了死志,絕不會再受囚籠之苦。

  只要皇室中有合適人選,保他大漢香火不斷,他就可以將皖城當做退路,放手一搏。

  可惜放眼天下,他們皇室儘是叛逆。

  而皖城這條退路,卻率先打了大漢一記耳光,並將之公之於眾!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朱儁輕嘆一聲:「陛下不必多慮,陸將軍如今的餓虎之姿,實則也是逼不得已!非常之時,他如果還守著朝廷規矩,揚州早晚要為反賊所趁!」

  他緩緩收走桌案上的詔書,意思顯而易見。

  壓下此事,權當不知!

  畢竟陸遠千里奔襲,斬殺劉繇,也是解了朝廷一大危局!

  「恨不能早生十年,躍馬疆場!」

  劉協長身而起,興致蕭索:「此事就由將軍處理吧!另外他既然要保皇嫂,就不必再派人了!至於劉備,這是我皇室之恥,不可再提!如今潁川戰局已解,就該兵臨長安了!」

  他形單影隻,越走越遠!

  朱儁緊緊皺眉,天子竟然默許了唐瑛之事,而且連貴人伏壽都沒提!

  不過既然已經和河東衛氏談好,確實該解決董卓了!

  長安,軍中校場。

  董卓看著一群軍中小將比試,正是津津有味。

  懷中攬著美人,手上還扣著一張報紙。

  一個女子匆匆而來,俏生生道:「爹爹,喚我來何事?」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董卓報紙一遞,笑眯眯道:「這是為父給你找的夫君,可惜瘋了!你在校場中另尋一個吧!張遼,張繡,高順,都是難得的才貌雙全,任你挑選!」

  女子本來還在看著校場,聞言頓時俏臉一紅,別過頭去。

  「你這是作甚!我西涼女子,何時學的這般扭捏!」

  董卓微微皺眉:「你不必疑惑,陸扒皮雖然害得為父損失慘重,還射掉為父一隻耳朵,但軍政之事,多有合縱連橫,哪來的天生仇敵!只是他太過自大,如今自尋死路,你只好換人嫁了!」

  他揮手一指:「你看,我西涼男兒多有豪邁之輩,個個都不比陸扒皮差!劉協竟然以為安撫住河東,就可攻我長安,卻不知我軍厲兵秣馬,正要劍指洛陽呢!」

  女子一怔,氣得一跺腳,一言不發,徑直離去。

  「快,把她追回來,不是我的女婿,如何能放心領兵!」

  董卓匆忙一推懷中美人,和顏悅色:「去和她說明白,我不是要利用她收買人心,只是為了幫她找個好夫君!對了,要是說不明白,你就投井自盡吧!」

  美人匆匆離去,校場依舊一片沸騰!

  董卓看了看東方,又側頭望向南面。

  心中嘀咕,不知益州情形如何?

  那也是個假寐之狐,不知會不會趁自己出兵洛陽之際,學陸扒皮千里奔襲,端自己的長安老巢?

  益州,綿竹。

  劉焉倚靠睡榻,氣色不是很好,卻依舊眯著老眼,靜看最新報紙。

  趙韙坐在一旁,低頭沉思,緊緊皺眉!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劉焉乾咳一陣,樂呵呵道:「這次陸扒皮現了原形,就再也裝不出賢臣之姿了!這還只是開端,天下人之後都將關注揚州,我們的時機也就到了,直接趕走張魯吧!」

  他蟄伏益州已久,始終養匪自重,任由張魯在漢中大行五斗米教。

  就是靜等此刻天下大亂,搶到益州這份天子之氣。

  此刻唯一讓他憂慮的,是他這身體,到底能夠堅持多久!

  「主公,思慮傷神,多思無益!」

  趙韙眉頭皺得更緊了,憂心忡忡道:「張魯之事,我自會處理,以主公睿智,當知保重身體,才是我益州大計之關鍵!否則千萬謀劃,又能如何?」

  他與劉焉名為主僕,實為良友。

  多年以來相互扶持,親密無間。

  此刻著實憂心,虎父犬子,在劉焉身上體現的最為明顯。

  這個一手締造廢史立牧,將益州經營成鐵桶一塊的強勢諸侯,膝下几子卻俱是廢物!


  如果劉焉早亡,他們謀算再多大計,又有何用!

  「你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這副老邁殘軀,怎麼也還能再撐幾年!」

  劉焉不以為意:「這次驅逐張魯,試試新人吧,甘寧就很不錯!倒是劉備等人,四處化緣,煩不勝煩,儘早給他們勸去荊州,免得他們反客為主!」

  趙韙連連點頭,心頭瞭然。

  提拔新人,驅逐劉備,都是為了給其子劉璋做準備!

  他本想建議誅殺劉備以絕後患,不過劉焉明顯不願放棄招賢納士之賢名,另外還想給劉表找些麻煩,這才要將劉備勸去荊州。

  不過讓劉備去噁心一下劉表也好,他們益州的外出目標,本就是荊州。

  「此外,荊州是荊楚豪門的天下,劉表做不得主!」

  劉焉氣喘吁吁道:「這次陸扒皮凶相畢露,南北劫掠,無論豫州,交州,徐州,荊州,都不會太平!荊楚豪門只為求財!除了孫堅這種殺了他們家主的匹夫,他們都可以妥協!」

  「主公放心,我都明白!」

  趙韙匆忙打斷劉焉,一臉無奈道:「我會趁機厲兵秣馬,趁荊州疲憊,將一切準備做足,只等主公身體康復,就兵臨荊州!」

  劉焉隨手丟下報紙,欣慰一笑:「好了,去忙吧!陸扒皮最後一次逞凶,機不可失!揚州大亂之際,就是我益州兵馬,兵臨天下之時!」

  趙韙唯恐劉焉多慮,不敢多言,匆匆離去。

  心中暗嘆,要是能有華佗,張仲景等神醫來給主公瞧病就好了。

  如果揚州進軍交州,久攻不下,那麼揚州內部必亂!

  到時他們益州大軍沿江而下,搶走華佗等人易如反掌!

  他念及此處,頓時加快腳步,找向甘寧!

  交州,交趾,龍編。

  後世越南河內附近。

  交趾太守士燮,同樣手持一份報紙,與新逃難到達交州的沛國名士桓邵交談。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士燮看著桓邵,搖頭苦笑:「禍福無門,唯人所召!豫州戰亂,竟然驚動起一頭猛虎,如今劉繇已經自食惡果,但猛虎卻終究還要吃人,如之奈何?」

  他年過五旬,卻依舊精神矍鑠。

  談笑風生,舉止得體,如同真正大儒。

  如果不知身份,根本無法想像,此人就是真正的交州主人。

  以太守身份行州牧之事,在整個交州隻手遮天,影響力無人能及!

  「一頭瘋虎罷了,終究難逃獵人之手,使君何必擔憂!」

  桓邵滿腔憤懣:「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此人連這份道理都不懂,還敢利用報紙,大肆宣揚,豈不是自取滅亡!」

  他依舊記得,那個狠人許褚,一刀斬殺沛王的場景。

  也清晰記得,自己在亂民中狼狽鼠竄,滿腹文章終究抵不過一柄長刀。

  心中對許褚乃至陸扒皮都是恨意無盡,只願在此靜觀其自取滅亡!

  「先生大才,何以如此失狀?」

  士燮言語犀利,卻依舊慈眉善目,樂呵呵道:「凡有血氣,皆有爭心,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如今猛虎側臥,老夫身處虎口,難道還能無憂無慮,靜等獵人出手?」

  他本想找人了解情況,問問陸扒皮為人。

  只是剛一交談,就對此人大失所望。

  猛虎都要到他家門口了,此人還在誇誇其談,讓他等著猛虎自取滅亡?

  此時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做這個及時出手的獵人!

  「在下一時失態,使君勿怪!」

  桓邵微微欠身,以示歉意,尷尬笑道:「餓虎入境,只為肉食!譙郡與沛國經此一劫,猶如颶風過崗,瓦礫全無,只有那些無用百姓得以倖免!不過以交州之大,想必猛虎不到龍編,就已飽腹了!」

  他心頭記恨陸扒皮,不由再次出言挑撥。

  正是應對士燮那句,凡有血氣,皆有爭心!

  「百姓還分有用和無用?」

  士燮稍稍錯愕,笑眯眯道:「先生,國何以亡?以民為土芥,是其禍也!此人若真能懂此道理,老夫就真要擔心了!」


  他眸子半眯,交談幾句,就已無意再說。

  此人言談誇張,甚至試圖激將自己,簡直幼稚可笑!

  不過中原一些沽名釣譽之徒,讀過幾本書,就互稱名士。

  但那個陸扒皮如果是兇殘成性,殺人無算,他並不懼怕!

  他交州本就地廣人稀,有的是地盤轉戰周旋,自可讓其陷於其中,進退兩難。

  但如果陸扒皮是以軍事強取,懷柔招撫,反而會讓他交州百姓難以同仇敵愾,他也需要另尋手段。

  「使君既然有此憂慮,何不聯繫荊州?」

  桓邵循循善誘:「輔車相依,唇亡齒寒!如今瘋虎肆虐,憂慮者何止豫州與交州!使君只要振臂一呼,號召荊州與徐州共同防禦,必能拒瘋虎於家門之外!」

  他已經看出了士燮的不耐煩,只是心中依舊不甘。

  陸扒皮搶他奴僕,毀他田產,這口惡氣豈能不出!

  「先生果然大才,那就為老夫跑一趟吧!」

  士燮滿臉堆笑:「老夫之所以能在交州立足,不僅明白眾怒難犯,專欲難成,更知道一日縱敵,數世之患!既能奉朋友以美酒,也能賞敵人以刀兵!」

  他無意再說廢話,起身揚長而去!

  想要了解陸扒皮為人,還是得另想辦法。

  桓邵呆了呆,得親自去荊州?

  不去就是敵人,就得挨刀兵?

  荊州,襄陽。

  劉表同樣為一份報紙憂慮,夜不能寐。

  天亮不久,就匆匆找來蒯良商談。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

  劉表一聲輕嘆:「子柔兄,江東猛虎尚未退卻,如今卻又來了一頭餓虎,千萬石軍糧尚且不能滿其腹,如之奈何?」

  他心中苦悶,來了這荊楚之地,就處處受制於人。

  雖是藉助了這些荊楚豪門的勢力,讓他得以迅速平復荊州。

  但這些家族索要無度,各郡太守竟然沒一個他自己親信!

  甚至蔡瑁剛死,各大家族就已齊齊舉薦,由黃祖擔當江夏太守。

  如此還不滿足,黃祖赴任不久,竟然又舉薦其子黃射擔當章陵太守!

  以至於他除了一個空名頭以外,任何行動都要與這些家族商量行事。

  之前黃家送出了千萬石軍糧,並且與揚州通商,事前他竟毫不知情!

  簡直只是把他當一個玩偶擺弄!

  「深溝高壘,以避其鋒!金銀財寶,以削其志!足矣!」

  蒯良漫不經心:「我等抵擋孫堅,是因其殘暴不仁,先斬王睿,後殺蔡瑁,一旦讓他入主荊州,我等都無活路!但陸扒皮不同,他困獸之鬥,只為求財!如今商路已通,正是互利互惠,何必妄動刀兵!」

  雖然蔡瑁是被徐庶算計致死,但還沒人想到陸遠身上。

  以孫堅的殘暴,誘殺蔡瑁再正常不過!

  哪怕之前派去質問孫堅的士卒,都已被當場斬殺,根本沒有一句解釋!

  以孫堅的性格,不解釋也正常,真要解釋他們也未必信!

  正如之前殺王睿時,也不過順口說了一句坐無所知!

  反而蔡瑁為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四處都能跟人結交!

  借著與曹操的一點交情,就能攀上陸遠,還幫忙訓練水師。

  當時任職江夏太守,想著與孫堅密謀大事,極為正常!

  也許正是想引孫堅入荊州,結果條件沒達成而已。

  畢竟蔡瑁之前就曾提議過,荊州需要一個強勢軍侯,護他們各大豪門安危!

  劉表看了看蒯良,長長一聲嘆息:「子柔兄,松柏之下,其草不殖!我荊州可讓餓虎一日果腹,難道還要養著餓虎日日溫飽?」

  他聽到答案,心頭更是憋悶。

  早知如此,就該留任京城,手握北軍兵權。

  可惜現在北軍已滅,他的軍中親信無一存活。

  而新組建的北軍卻由曹操統領,在潁川與袁紹一黨打得有聲有色。

  而他這個由董卓提拔起來的刺史,到現在連州牧都沒要到。


  顯然朝廷對他之前所行,也頗為芥蒂!

  「使君多慮了!多行不義必自斃!」

  蒯良不以為意:「君子務知大者,遠者!陸扒皮其人行事,後果都在史書上,何必為此分神!即便有所憂慮,也該是交州士燮,徐州陶謙,尚且輪不到我荊州!」

  他長身而起,姿態顯而易見,無意多談了!

  劉表一陣無奈,揉著太陽穴試探道:「子柔,我欲派人出使徐州,共商防護大計!論及文武雙全者,你看是文聘合適,還是零陵邢道榮,抑或長沙魏延?」

  這都是他新提拔的小將。

  說是出使,更是試探,各大家族能不能分出一些職位,給他親信以重用!

  「文聘,魏延,邢道榮…」

  蒯良呵呵一笑:「…使君之事,自己定奪就好!不過聽說袁術謀士楊弘,只因稍稍算計了一下陸扒皮,就被砍了腦袋,之後還害得袁術賠了千匹西涼戰馬!這等事情,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劉表神色一亮,還好,荊楚豪門沒把事情做絕!

  以後軍中,總算能有幾個他的親信!

  他極目遠眺,似乎能看到揚州,看到吳郡,越過江面,看到徐州!

  徐州,廣陵。

  陶謙手持報紙,同樣在江邊極目遠眺,打量對岸吳郡。

  一份報紙,讓他輾轉反側,連夜來到廣陵,查看沿江防務!

  「閒若假寐之狐,勢若捕食餓虎?可笑!」

  新任廣陵太守王朗語氣篤定:「使君不必多慮,許劭此人,不過一譁眾取寵之徒!其人論調,何必放在心上!就算陸扒皮真是猛虎,想要越過江面,也總要插翅才行!」

  他是天下名士,最看不起陸扒皮這等赳赳武夫!

  何況這還是一個月旦評主持者,許劭的評價!

  他恨不得許劭親自前來,讓他以滿腹經綸,罵得許劭自此羞於見人!

  實際在他們這些名士眼中,許劭就是一江湖賣藝之輩。

  月旦評不過一民間組織,既不敢抨擊時事,也不敢妄議朝政。

  即便評價人,也是小心翼翼。

  孫堅無故殺王睿,許劭就未發一言。

  曹操短刀威脅,許劭就只能苟且偷生!

  這種不入仕的民間戲耍,算什麼東西!

  「如果陸扒皮打造戰船呢?」

  陶謙面無表情:「你可知陸扒皮千里奔襲,攻城時用了多久?半刻鐘!如果真到兵臨城下之時,廬陵城擋得住嗎!而且陸扒皮若從廬江出兵,無需渡江,就可直達廣陵城下!」

  他已經通過及時賄賂朝廷,升任州牧。

  雖然如今亂世,州牧和刺史毫無區別,只是個名聲而已。

  但他這樣的文人名士,生死以外,要的豈不就是一個名聲!

  可惜如今名聲有了,卻遭遇了生死難關。

  陸扒皮要為朝廷南征北戰,再北上就是他徐州了!

  每每想起討董之時,陸扒皮的強勢霸道,討逆軍的兇殘冷漠,都讓他寢食難安。

  何況現在這頭餓虎正要敲門!

  王朗一怔:「還有陸路?那怎麼辦?」

  陶謙看著一臉迷茫的王朗,忍不住悲從中來,氣急敗壞道:「是我問你,那怎麼辦?」

  兩人看著江面,齊齊無語!

  與此同時,江對面的揚州。

  陸遠正立身在一座青樓下,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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