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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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親民政,外領兵事!」

  陸遠返回主座,悠悠笑道:「在其位,謀其政,如今我即為一州刺史,那諸位就該忙碌了!當下這民政兵事,諸位群策群力吧!」

  三件大事定完,陸遠也不得不面對具體事務。

  不過此事他早有決斷,畢其功於一役!

  將自己徹底從繁瑣事務中解脫出來,以便之後專司刀兵!

  一群人面面相覷,這如何群策群力?

  武將們對民政一竅不通,軍事上又有陸遠令行禁止,讓他們只得聽令行事!

  如今除了鎮守會稽郡的徐庶之外,他們對軍事根本插不上嘴!

  文臣們則是各自嘀咕,揚州剛到手,該先論官職權責才是。

  否則他們議什麼,如何議?

  「陳群,領尚書令!」

  陸遠樂呵呵道:「尚書令執掌人事,當建尚書府,自行任命屬官!此外,陳家,徐家,喬家,陸家,魯家,荀家既然有大才可用,自當為朝廷效力,不可區別對待!」

  他悄悄換著概念,只是並未與他人明言,免得徒增麻煩,但陳群自然會懂!

  尚書令本為朝廷九卿中少府屬官,但他這個尚書令卻是三省六部之一的尚書省,統理六部,典領百官!

  其中人事大權最為緊要!

  一群武將不明所以,文臣謀士們卻各自心頭詫異。

  雖然主公經常僭越封賞,將京官封給麾下也不是第一次。

  畢竟魯肅就是中領軍,京城的禁軍武職。

  但此刻這個尚書令竟然管起了人事,還要獨自開府,總顯得不倫不類!

  許靖長須微顫,人事權交給了陳群,那自己是不是要升官了?

  陳群卻已激動得無以言表,上前大袖一拂,語氣發顫道:「將軍心意,長文……下官懂了!」

  他終究與常人不同,並不看重自己建功立業,更多隻為心頭夙願。

  雖然不會稱陸遠為主公,但三省六部要在揚州施行,卻已讓他激動不已!

  言談之間,連一慣的風流瀟灑,溫潤如玉都險些失守!

  而且陸遠有意提到了陳家,徐家,喬家等,也給他解開了一層枷鎖!

  之前他只主管廬江一地,不想世家強勢之風再起,因此不會起用這些人。

  但現在他們主掌偌大揚州,不符合他考核的官員何其多,急需的官員又是何其多!

  即便這些家族人才盡出,也不會造就出強勢世家,堵著寒門子弟的進階之路!

  陸遠眯眼含笑,微微揮手:「好了,你事務繁重,早些回去吧!」

  他對陳群向來高看一眼,既是敬仰陳群志向,又有感慨陳群智慧。

  這是個格局眼界,超越時代的天才,如王安石,張居正一般,數百年一出,可定數百年規矩,非尋常志在一局一域的謀士可比!

  對於陳群如何稱呼,他也從未在意。

  陳群再次施禮,匆匆離去,只是心頭稍稍狐疑。

  將軍看自己的眼神,怎麼像是不懷好意?

  荀彧稍稍遲疑,欠身施禮,溫文爾雅,不卑不亢道:「將軍,此舉是不是……」

  「好了,我知道你會有異議!」

  陸遠若無其事:「一會兒你有異議的地方還多著呢,但我事務繁重,又不善言辭,無法為你一一解答,你就先忍著吧,最後一併提出!」

  荀彧一怔,不由自主悶哼一聲,緩緩坐回了身子。

  不擅言辭,這位將軍竟然好意思說!

  可惜他只是廬江屬吏,可以有異議,卻不得不聽令!

  「諸葛玄,領大司農令,建戶部府衙!」

  陸遠鄭重其事:「戶部衙門,主管戶籍財經!當務之急,先統計清我揚州到底多少百姓,因戰亂湧入多少難民,目前官府錢財幾何,糧草可支撐多久!你事務繁重,儘快忙去吧!」

  諸葛玄腦中一懵,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難道因為自己是負責勸農,所以弄了個大司農一職?

  朝廷九卿,官職固然響亮,還能開府立衙,可謂威嚴厚重!


  可職權卻成了主掌戶籍財經,在當下關口,何止是事務繁重!

  自己只知道廬江百姓二百餘萬,皖城獨占一百二十餘萬,其餘則一無所知!

  統計一次百姓戶籍,得有多麻煩,尤其是現在每時每刻都有難民湧入!

  而財和經是兩件事,不過眼下只是錢財,為了收購糧草,錢財就在時刻變化!

  反而隨著糧草價格不斷上漲,自己連個趨勢都判斷不出來。

  根本不知道朝廷能夠支撐多久,更何談財經中的經字!

  這種臨危受命的高官,簡直是拿脖子往刀口上撞!

  諸葛玄大袖輕拂,抹了把額頭冷汗,欠身施禮道:「將軍,老夫……」

  「此為軍令,不容異議!」

  陸遠一語打斷,漫不經心道:「戶部衙門,自然當有戶部屬吏,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忙碌!所需人手找陳群!三日之內,我需要知道我揚州現狀,按當下趨勢能支撐多久!」

  諸葛玄一個踉蹌,欠身領命,一腳高一腳低離去。

  腳步直追陳群,心頭已有決斷,人手得找陳群要!

  只是這個衙門的人手,怕是陳群也得腦子發懵!

  「韓暨,領大司空令,建工部府衙!」

  陸遠和顏悅色:「工部衙門,主管軍械農具,工程營造,水利船運!時逢亂世,刀兵立身,錢糧買命!你的當務之急,就是軍械農具,事務更重,儘快去忙吧!所需人手找陳群!」

  這次連魯肅和許靖都有些看不透了!

  一次兩次封錯,還能次次封錯?

  剛剛已經把周家家主周忠的大司農,封給了諸葛玄!

  而大司空卻是三公官職,現在就這麼給了一個打鐵的?

  而且職權也完全不一致!

  韓暨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抱拳施禮:「下……下官領命!」

  他本來還想提一下焦仲卿的事,能不能緩一緩。

  現在卻早已忘到了一邊,只記得缺人就找陳群!

  技術已經到位,只是缺人而已!

  只是自己好像缺的人手有點多!

  不知道陳群如何應對!

  韓暨渾渾噩噩,同樣追著陳群而去!

  「許靖,領侍郎令,建禮部府衙!」

  陸遠不動聲色:「禮部衙門,主管廣置書院,檢舉人才!如今揚州百廢待興,所需人才何其多!半年時間,必須有足夠的書院子弟,為我揚州官員基礎!你事務繁重,儘快去吧!所需人手找陳群!」

  許靖一個哆嗦,二話不說,匆匆領命離去。

  侍郎只是尚書的屬官,但他要建的禮部府衙,卻要培養人才!

  揚州九十二縣,九十二個書院,得需要多少教習!

  而這九十二個縣,又需要多少基層官員,怕是要上千了!

  他只有半年時間,感覺腦袋也只能在脖子上呆半年了!

  他腳步匆匆,直追陳群!

  如果陳群不給自己足夠的教習,就是執意要害自己老命!

  「滿寵,領廷尉令,建刑部府衙!」

  陸遠面無表情,語氣冷漠:「刑部衙門,主管律令刑罰!大公無私,鐵面無情,你註定要做一孤臣,守住我軍底線!當此關頭,你事務繁重,儘快去吧!所需人手找陳群!」

  滿寵鷹隼般的眸子格外陰冷,鄭重一抱拳:「末將領命!」

  他豪邁而去,只是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廷尉是九卿之一,但他管的卻是律令刑罰!

  律、令、刑、罰是四件事,在此難民大肆湧入之際,他的事務簡直比其他人都要繁重!

  不提貪贓枉法,小偷小摸,單單是難民營里的惡意騷擾,按照陳群新規,就已經讓他一陣頭大!

  他不敢想自己需要多少人手,只來得及敲著假山大喝。

  陳群在哪!

  「好了,終於沒有煩瑣事了!」

  陸遠環視一圈,長舒一口氣,樂呵呵道:「下面,就談談各地軍管吧!目前還有五郡沒有大將駐守,時日一久,難免生亂!諸位看看誰合適,毛遂自薦,也未嘗不可!」


  他並不知陳群處境,卻也能猜測一二。

  不過顏值越高,責任越大,陳群相貌堂堂,自然該為他分擔瑣事!

  其餘眾人同樣長舒了一口氣,沒有瑣事就好,之前的瑣事,簡直都是要命的差事!

  現場只剩下典韋,許褚,黃忠,周倉,許定,鞠義,武安國,魯肅,郭嘉,荀彧,陸遜。

  此刻聽著陸遠的話,個個目光火熱!

  許褚抻長了脖子,一手壓著鞠義,一手壓著武安國,雷霆爆喝:「主公,末將毛遂自薦,可以像小白臉一樣獨自領兵!」

  這些行伍大將,自然願意領兵在外,沙場建功,人人羨慕徐庶!

  此刻更是明白,現在正是分果果的時候!

  主公既然得了高官,自然不會忘了他們!

  只是許褚話音一落,頓時讓周圍一群人個個捂住了耳朵。

  典韋更是將一臉大鬍子撓得咔咔作響,黝黑的大拳頭鬆了又握,握了又松!

  黃忠一臉憨笑,笑臉帶著幾分僵硬,怔怔盯著許褚。

  連那個一直殷勤添茶倒水,叫做「球兒」的女子,都是手上一震,忘記了討賞!

  「冠軍將軍許褚,領九江郡太守!」

  陸遠敲了敲沙盤,面沉似水:「你到新軍中領一千兵馬,以武職管理當地!現任太守劉邈到皖城接受新規考核,如果不願交權,視同謀逆!各縣基層衙門官吏,缺人找陳群!」

  他本意是按部就班,但有許褚在,也不得不按照老規矩,先把這個大嗓門趕走!

  許褚愣了一下,訥訥道:「主公,就一千兵馬?」

  他之前領走一隊精銳,還是三千人呢!

  而且小白臉鎮守一方,那是三萬兵馬!

  自己這一千兵馬,怎麼看都有點寒酸!

  「閉嘴!」

  陸遠惱羞成怒:「給你再多,你養的起嗎!而且你與徐庶的戰略意義不同,你是過去鎮守當地的!除了叛逆以外,少管其餘政務,別壞了揚州一體的規矩,否則我拿你是問!去吧!」

  他心頭無奈,麾下少有徐庶這種,能文能武的大將!

  除了周瑜,其他人外派只能無為而治,少給他的揚州一體,以及三省六部制添亂!

  許褚看著陸遠臉色,終於不再多話,抱拳領命,嘀嘀咕咕離去。

  不過讓他少管政務,卻也正合他心意,那種破事交給屬吏就好!

  他匆忙到假山前壓著嗓音喝問,卻依舊如悶雷咆哮:「陳群在哪?」

  「終於清淨了!」

  陸遠輕吐濁氣,看著被許褚一手壓住,臉色鐵青的鞠義和武安國,笑眯眯道:「鞠義,調任吳郡太守,規矩和許褚一樣,這就去吧!」

  有大軍坐鎮皖城,鞠義任職廬江都尉,實是閒職!

  之前還需要他去做點偷雞摸狗,幹掉陳溫之類的事。

  但現在錦衣衛已經成型,他也有意再組建一支反情報大軍,留下鞠義只會明珠蒙塵!

  鞠義聽著軍情如火,不敢怠慢,匆匆抱拳離去。

  只是心頭疑惑,都是缺人就找陳群,陳群有多少人?

  典韋卻已經急了,按著武安國和許定,人立而起,如山似岳,瓮聲瓮氣道:「主公,末將也要毛遂自薦!一千兵馬足矣!」

  「武安國!」

  陸遠目光越過典韋看向武安國,虛手微壓,一聲輕喝:「你與趙雲負責我軍騎術和軍陣訓練!以陸遜的騎術為標準!去通知趙雲吧,不遇戰事,你們就是我軍的總教官!」

  大將之中,趙雲同樣是難得能讓他放心的猛將,因此才對趙雲沒點明具體要求。

  相比於現在的鎮守一方,大軍訓練更為重要,這需要持之以恆!

  武安國單手抱拳,不倫不類,卻依舊鄭重其事:「末將領命!」

  他大步離去,腦中卻是一陣發懵,達到陸遜的騎術標準?

  那雖是個七歲孩童,卻是真正的將門出身,九死一生逃離京城練就出來的騎術!

  連自己都達不到,自己豈不是要訓練一輩子?

  「陸遜去傳令!」


  陸遠不願耽擱,直接任命:「周瑜遙領丹陽太守,此外任職揚州水師統領!徐庶為會稽太守,張郃為會稽郡都尉!告訴他們,在其位謀其政,缺人手找陳群,但出問題我會找他們!」

  周瑜是難得的能文能武,水陸皆通,還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他也始終拿不定主意,該給周瑜什麼位置!

  現在正好趁著周瑜不在,將丹陽郡的責任交給他。

  讓周瑜依舊造船,發展水師,再動用他周家力量,去丹陽郡維穩!

  至於徐庶和張郃,只是順勢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

  陸遜得了軍令,頓時眉飛色舞,匆匆離去!

  「魯肅,廬江太守!」

  陸遠言笑晏晏:「你的任務最重,但當務之急,是三件小事!其一,揚州一體!其二,揚州州治遷到廬江!其三,保證官府持續收糧!缺人手找陳群,趕快忙去吧!」

  魯肅並未遲疑,快步領命離去,只是面色複雜!

  這些事都在他意料之中,事務繁重也早有準備。

  但他終於名副其實,成了一郡太守,還是州治所在!

  代價是官府持續收糧,官府沒錢,就得由他魯家貼補!

  這是情況緊急,主公的老毛病犯了,他也得和爹爹好好談談!

  不過如此亂世,有財無兵,實是取禍之道,此事也是他的隱憂!

  他們魯家要在皖城這片淨土紮根,交些保護費反而能換得心安!

  典韋再次大手一壓,按住了周倉和許定,一臉急切:「主公,末將已經毛遂自薦了!」

  只剩兩郡太守了,他也不禁更是焦急,尤其還有個黃忠一直舉著胳膊,跟他爭搶。

  他沒辦法單手壓住黃忠,卻能制住周倉和許定,只是得給周倉加些力!

  「你另有要事,坐下!」

  陸遠臉色一沉,呵斥一聲,看著躍躍欲試的周倉和許定,沉聲喝道:「周倉,廬陵郡太守,許定,豫章郡太守!各自領一千兵馬,以武職管理當地,少碰政務!缺人手找陳群!」

  如今陳群執掌尚書令,最初確實會忙一些。

  但陸遠就是要趁機定好規矩,將基層幹吏的瑣事徹底甩出去!

  周倉和許定匆匆抱拳,眉飛色舞,快步離去。

  直到假山前才低聲喝問:「陳群還好嗎?」

  陸遠看了看眾人,現場只剩下典韋,黃忠,郭嘉,荀彧。

  以及一個始終端茶倒水,忙碌要錢的女子。

  直到此時才真正安靜下來,連黃忠也放下了一直高舉的胳膊。

  分果果分完了,還有什麼好爭的!

  「球兒,別添茶了,將軍要說正事了!」

  郭嘉笑呵呵道:「這些人比你還窮呢,像那個帶頭二哥,逛青樓都會回頭偷銀子,肯定不會打賞!你再是討要,也賺不夠商鋪錢,先出去歇著吧!」

  黃忠老臉一紅,狠狠瞪了一眼郭嘉,訥訥不語。

  那個女子卻一捂錢袋,順勢偎了一福,笑嘻嘻道:「那我去看看陳群,他有那麼多人,肯定有錢!」

  眾人看著女子款款離去的背影,個個瞠目結舌。

  心中暗暗嘀咕,陳群還真是倒霉,連這個添茶都要加錢的女子,也要去找他!

  與此同時,陳群身處一大批人之中,早已斯文掃地。

  向來精神朗朗,溫潤如玉的他,此刻卻是額頭青筋亂蹦,太陽穴突突亂跳,頜下鬍鬚上下亂顫!

  「都別拉拉扯扯,在下都說了,這些事得先等等!」

  「你都一把年紀了,誰想要你老命,此事得容在下想想!」

  「在下沒軍權,那些老卒調動不了,此事得另想辦法!」

  「將軍果然不懷好意,難怪要讓在下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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