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偏要請老夫去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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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府書房,陸遠神色詫異!

  他在此等待典韋等人,卻率先等來了錢塘侯朱儁!

  未及多久,屋門一開,體格魁梧的朱儁被一群老卒推了進來。

  手腕上還殘留著半截繩索!

  陸遠快步上前,一臉關切道:「老將軍,何至於此?」

  他當然知道,府中老卒的搜查審訊,少不得動動拳腳。

  只是他心頭疑惑,按他推算的朝廷來人時間,最早也得十餘天后!

  而且如今潁川大戰,局面膠著,無論如何也不該是朱儁,這個領兵老將!

  這才有意匹夫奪志,沒有出門相迎。

  「何至於此?」

  朱儁風塵僕僕,狼狽至極,活動著手腕,老臉緊繃,硬邦邦道:「將軍何必明知故問!揚州刺史陳溫死了,他死不足惜,卻害得老夫千里迢迢趕來廬江!」

  他並未提及在陸府的遭遇,但心中卻依舊憤懣。

  自己堂堂車騎將軍,千里迢迢趕來宣旨,卻被人當成了刺客!

  一路千難萬險都挺過來了,結果卻在皖城連連受挫!

  「這是陸某之過,老將軍何必計較!」

  陸遠訕訕一笑,揮手請人落坐,若無其事道:「陸某出身行伍,本就不通禮儀,這才養出了一群驕兵悍將!稍後陸某就罰他們俸祿,以示懲戒!只是老將軍此來……」

  他沒有選擇椅子,不想就此耽擱時間。

  只是看著朱儁姿態,毫無宣旨之意,卻更是疑惑起來。

  此人與他一樣,行伍出身,雷厲風行,此時此刻,絕不該耽擱!

  「揚州……是將軍的了!」

  朱儁老臉鐵青,鬍鬚亂顫:「老夫昨夜就已到了皖城,本想連夜拜訪將軍,結果卻遭遇一群江湖中人!為首之人自稱江湖二哥,偏要請老夫去青樓,宣旨的黃門至今未曾脫困!」

  他在坐榻上落坐,揮手甩出一卷錦帛,姿態顯而易見。

  他不是宣旨太監,無意做這些瑣事。

  「帶頭二哥……這些江湖人倒挺客氣!」

  陸遠忍俊不禁:「老將軍放心,這些江湖豪客一直在荊州劫富濟貧,最近才到了揚州!雖然行事詭異,屢屢請人去青樓廝混,卻也從不敢放肆!」

  他也沒想到,朱儁剛來皖城,就栽到了黃忠手裡。

  不過黃忠是查潛伏在皖城的細作,倒不會對朱儁的人動手。

  「如此劫富濟貧,老夫平生聞所未聞!」

  朱儁悶哼一聲:「老夫說了有要事在身,卻被人打暈了送到青樓!至今剛醒,銀子卻沒少花!這些江湖豪客,當真是熱情!」

  他清清楚楚,自己沙場百戰,怎麼可能栽在江湖人手裡!

  那群江湖豪客,一個個身法步姿,皆是出身行伍!

  尤其為首之人,竟然讓他連面都沒看清!

  第一招就卸了他下巴,讓他無法呼救,第二招就打暈了他!

  除了這位驃騎將軍的麾下,還有誰能辦到!

  「這個……劫富濟貧嘛,青樓女子,就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陸遠隨意應付一句,展開錦帛,只見上面寫著:「天子敕曰,朕聞揚州變故,多有……特令驃騎將軍,冠軍侯陸遠,陸行之領揚州刺史,以此鞭策吳越,震懾齊魯云云……」

  他不懂敕和詔的區別,也不在乎吳越齊魯,只要上面揚州刺史和天子印信足矣。

  陸遠喜不自禁,傾著身子笑道:「老將軍,官印……」

  「將軍,你當知道如今朝廷處境!」

  朱儁輕嘆一聲:「當下潁川正在酣戰,天子親自坐鎮虎牢關!老夫自武關離京時,尚不知前路生死,如何敢帶官印!值此關節,老夫能來宣旨已是僥倖,將軍又何必在乎一枚印信!」

  陸遠心思急轉,潁川爭奪戰,已經到了天子親自督戰的地步了?

  如此說來,劉協已經無意顧及揚州,所以才如此輕易把揚州封給了自己!

  應該是剛收到陳溫之死,劉協就寫下了詔書,讓朱儁出發了!

  反而自己為了避嫌,弄死陳溫後,從來沒打聽過潁川之事!


  「將軍,如今明白了吧!」

  朱儁板著老臉:「天子詔書不容有失,可天子能信任的人太少了!讓老夫親自前來,一為宣旨,二為救兵!只有將軍領兵北上,才能破了潁川危局!」

  他無意廢話,只是目光殷切,緊盯陸遠。

  「此事……不合規矩吧!」

  陸遠一臉為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陸某沒有官印,此時豈敢領兵越境,參與豫州大戰!否則歸來之時,再出現一枚揚州刺史印,陸某何去何從!」

  他對官印倒不在乎,大不了自己刻一枚!

  刀兵在手,除了他以外的官印,自然全是假的!

  只是不願領著大軍北上,去參合潁川大戰!

  「將軍本就是非常之人,如今非常之時,正該行非常之事!」

  朱儁義正辭嚴:「將軍是朝廷的驃騎將軍,如果此時對朝廷坐視不理,會讓天下人如何看待!如果萬一潁川失守,朝廷號令不通,將軍的爵位與官職,又如何自處!」

  他對陸遠的話,自然一個字都不信。

  也無意與陸遠口舌爭鋒,只分析利弊!

  「老將軍說得有理,只是出兵並非兒戲!」

  陸遠不動聲色:「陸某對潁川戰局一無所知,還請老將軍先回,容陸某考慮兩日!另外皖城的宮中人太多了,也請老將軍一併帶回,無論為了情報,還是另有所圖,都太危險了!」

  他出言試探,伏壽所說的宮中人。

  除非劉協瘋了,否則這些人不可能為了刺殺他!

  要麼為了情報,要麼就是奔著唐瑛而來!

  如果劉協是被董卓再關上幾年,被李傕郭汜控制幾年,可能會銳意盡失,不會有如此狠辣手段。

  不過現在的劉協,能坐鎮虎牢關,能說出不會留任何把柄,無視伏壽離去。

  早已不是歷史上的獻帝了!

  至於城內的西涼人和并州人,自然是為了他的性命。

  但他對此已有對策!

  「將軍沙場行走,應該明白,大仁不仁!」

  朱儁長長吐了一口濁氣,面無表情道:「天子不會有破綻,更不會為了個人情感,置祖宗基業於不顧!有些人不可以死在京城,但可以死在皖城!此事老夫也無能為力!」

  陸遠沉默片刻,乾笑兩聲,未發一言。

  「老夫此來,不是為了這等瑣事!」

  朱儁老臉緊繃:「將軍可曾想過,如果任由豫州戰亂,會有多少難民湧入廬江!將軍有多少糧食可以供養他們!如果有朝一日,廬江不再是淨土,將軍要率領大軍在自家平叛嗎!」

  陸遠面沉似水,依舊沒有表態。

  「將軍不妨想想,為何會有潁川大戰!」

  朱儁繼續道:「劉岱,劉繇原本都要鎮壓當地黃巾,可見到孔融平復北海後,招安就只是饅頭的事!可惜糧食不會憑空而生,他們能大肆擴軍,卻養不起這麼多人,不如用一場大戰解決!」

  陸遠依舊神色自若,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沒有一絲情感流露。

  「將軍覺得,他們攻下潁川後,會對京城下手,還是南下揚州!」

  朱儁眸子微眯,語氣冷肅:「如果放縱難民南下,是毀了廬江的第一步,讓將軍疲於奔命!那麼揮師南下,在第一季糧食收成之時,趕往揚州,正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他頓了頓,輕聲感慨:「這場大戰,只為糧食!」

  朱儁沒再多勸,只是凝視陸遠,想窺得一絲陸遠心境。

  實則話已至此,他該說的都說了,也無力再勸!

  如果陸遠不選擇北上,那麼將來極可能,要在自家迎敵!

  如今只看陸遠如何權衡利弊,如何決斷!

  半晌,陸遠忽然輕笑一聲:「另外一人,至今身份未被揭破,天子也不管了?」

  朱儁一怔,這話沒頭沒腦,怎麼忽然提及此事。

  不過他心中明白,陸遠所說的是天子貴人,伏壽!

  「天子不會有任何把柄,這是天子原話!」

  朱儁沉默片刻,神色冷峻:「將軍行伍殺伐,為何會有此婦人之仁!就如這揚州刺史,即便天子不給,將軍就不要了嗎!還是將軍真以為,天子是心存顧慮,不得不給?」


  他心頭苦悶,陸遠轉移話題,看來是有了決斷!

  沒有與他明說,那麼想來結果,並不如意!

  只是他們同為行伍老卒,自然彼此皆知。

  心如鐵石之人,有了決斷,極難動搖!

  「陸某懂了,老將軍請回吧!」

  陸遠淡淡笑道:「請老將軍轉達天子,如果事不可為,皖城依舊是他退路!當日高處臨別之言,陸某的話依然作數!」

  朱儁眸光黯了黯,果然如此。

  遲疑片刻,他揉著眉心感慨:「將軍,有些事情,老夫無能為力!只是臨別之言,將軍真要讓老夫來傳?」

  他無意再勸,但陸遠那句話,是要給天子換個大些的籠子。

  他想不通,陸遠為何會在此時重新提起!

  難道是覺得,他們在潁川毫無勝算?

  陸遠向前傾了傾身子,似笑非笑:「天子信任的人不多了,陸某不認識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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