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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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大喝,一顆人頭,一支利箭!

  正如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董卓顯然不知道,曹洪是怎麼死的!

  聽到喊話,疑惑回頭,碩大的腦袋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一支利箭頓時迎面而來,嗚咽風聲,嚇得董卓一個激靈。

  但他出身行伍的敏銳同時爆發,稍一側頭,利箭扯著他的耳朵,破空而去!

  董卓驚呼一聲,顧不得耳朵上的劇痛,滿面流淌出的鮮血,猛地滾落下馬,藏身在人群里,拔腿狂飆!

  陸遠收起強弓,輕嘆一聲:「可惜!」

  皇甫嵩卻是老眼微眯,神色愕然:「你,你為何遲疑一瞬!」

  他在陸遠身邊看得分明,如果沒有遲疑那一瞬間,董卓反應再快,也在劫難逃!

  「有個孕婦……」

  陸遠神色淡然,隨即一聲輕喝:「許褚,驅散百姓!」

  許褚倒拖長刀,揚長而去,開口喝罵間,一個個百姓嚇得屁滾尿流,狼狽鼠竄!

  「婦人之仁!」

  皇甫嵩氣得鬍鬚亂翹:「你有名將之資,卻不懂慈不掌兵的道理!」

  他見過陸遠的軍陣,更見過那漫天箭雨!

  如果此時放箭,就算不能擊殺董卓,也能趁著城門擁堵,將數千西涼鐵騎留下大半!

  現在沒有放箭,反而驅散百姓,顯然是不願傷及無辜!

  陸遠不以為意,漫不經心道:「老將軍,那婦人如果是你家眷,你便不會如此說了!」

  「臨機決斷,豈容他想!」

  皇甫嵩眉頭緊皺,目光逡巡,猛地看到大軍中的顏良文丑,頓時冷哼一聲:「大戰在即,竟然還帶著俘虜,你這般心軟,可惜了一身沙場謀略!」

  他見過陸遠驅趕潰軍衝擊本陣,這般戰術著實令他驚艷!

  此刻正是恨其不爭,覺得陸遠太過心軟,耽誤了一身名將之資!

  陸遠隨意笑了笑,只靜靜等待城門疏散,沒有出言辯駁解釋。

  正如他和曹操所言,改變一個人的觀念太難,遠不如殺了簡單!

  顏良文丑卻是心中一跳,這個老東西什麼意思?

  分明是想讓陸遠這個殺星砍了他們!

  他們一直沉默寡言,此時事關身家性命,卻不得不開口。

  「老東西,你這般眼力,枉稱戰神!」

  文丑怒不可遏:「我等都是皖城百姓,自願跟小將軍同行,何曾做過俘虜?」

  他心中早已想通,在對方大軍之中,自己根本逃不掉!

  就算能奪過戰馬,僥倖避開典韋許褚等人,也躲不過大軍箭陣!

  反正只是去皖城住上一年,還不會被灌雞湯,何必自討苦吃!

  「老傢伙,你竟然覺得這個殺……小將軍心慈手軟?」

  顏良同一時間勃然大怒:「你可知虎牢關前,多少士卒被小將軍逼上戰場?葬身在虎牢關的幾十萬大軍里,起碼大半都是小將軍傑作!」

  他一路被綁在麻袋裡,對討逆軍的事再了解不過。

  與文丑想開了不同,他是挨打挨得太多了。

  只是上馬時問了一下馬鞍的事,就被那丑鬼來了一拳,現在腦子還直迷糊,經常耳鳴。

  正想著趁機去趟皖城,找華佗看一看!

  而且他們的待遇比從前好了不少,不用再被捆綁,也沒有再被強灌雞湯。

  只要沒有異動,就絕不會挨打!

  皇甫嵩微微一怔,眼皮不自禁跳了跳,開口試探道:「小將軍,虎牢關前……」

  「他們最近沒喝雞湯,胡說八道,老將軍不必當真!」

  陸遠若無其事:「士卒披甲上陣,便是行伍軍人!軍人就該有慷慨赴死的覺悟,戰死沙場,與陸某何干」

  他隨意掃了眼顏良文丑,兩人當即閉嘴,沒再多話。

  皇甫嵩若有所思,同樣沒有多言。

  一句軍人就該慷慨赴死,他就大概猜透了陸遠的心思。

  行伍中人戰死沙場,這是宿命,但大戰與百姓無關!


  這個言論並不新鮮,之前曾有名將說過,最終死得極慘!

  終於,城門緩緩鬆散,大軍開始縱馬穿插。

  遠處煙塵四起,正是董卓率領的西涼軍敗卒!

  陸遠神色一震:「傳令,車懸!」

  命令傳達,大軍迅速變陣,在無邊曠野瘋狂策馬,奮起直追!

  戰馬馳騁間,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大軍兩翼,不知不覺咬上了西涼軍尾巴!

  陸遠看著距離,猛地一提強弓,一箭破空而去!

  同一時間,漫天箭矢呼嘯而過,齊刷刷落在了西涼軍後方!

  以方陣奔跑的西涼鐵騎,頓時如同被扒下一層皮一般,血淋淋一片。

  一輪箭雨,足有數百西涼鐵騎斃命!

  但後方箭矢,卻也再摸不到西涼軍,只能再次策馬直追!

  陸遠馭馬如飛,脫離了箭陣,再次一聲大喝:「丞相,你還欠陸某一個女兒!」

  董卓怒不可遏,這個混蛋還有臉提聯姻的事!

  他剛想回身喝罵,卻猛地心頭一驚,捂了捂耳朵上的箭傷,暗自低下了頭!

  這個混蛋詭計多端,還是小心為妙!

  陸遠微微皺眉,這招兒沒用了?

  他們又不知道自己神臂弓的射程!

  陸遠稍稍思忖,再次一聲厲喝:「李儒,陸某能進虎牢關,還沒謝過你的火牛陣助陣!」

  李儒畢竟沒挨過打,不知道疼,看著自己身處大軍中央,忍不住回身譏諷:「關外匹夫,滎陽……」

  他話到一半,便再來不及開口,只瞪圓了三角眼,一臉惶恐!

  一支利箭迅如閃電,「噗」的一下洞穿了他的肩膀,強勁的力道直接將他拽落下馬,連滾幾圈,摔倒在路邊,生死不知!

  一切都在兔起鶻落之間,沒有呂布這等絕世猛將,神臂弓支配戰場,無人能攔!

  董卓在李儒開口時就有心提醒,話到嘴邊時,李儒卻已經摔落下馬。

  他稍稍遲疑,便一咬牙裝作不知,悶著頭急急策馬,只覺得離陸遠越遠越安全!

  董卓坐下同樣是西域良駒,風馳電掣間,直接跑到了大軍最前。

  一副身先士卒,親自為大軍探路的架勢!

  陸遠在策馬間一彎腰撈起李儒,隨手一個巴掌,溫和笑道:「聽說你調查過陸某,那你應該知道,陸某對敵人很少留活口!但你卻還沒死,你這麼聰明,不妨猜一猜原因?」

  「小,小將軍……」

  李儒連連重創,只覺得頭暈目眩,遲疑片刻,眨了眨三角眼,訕訕笑道:「小將軍急需謀士,所以不忍殺在下!」

  他確實調查過陸遠,知道陸遠所需,這正是他活命的機會。

  只要暫時虛與委蛇,以他的智慧,之後想脫身不難!

  「你的確聰明!」

  陸遠猛地一扣李儒肩膀上的箭傷,樂呵呵道:「聰明人就得多想想,想好了再說!」

  李儒疼得直冒冷汗,額頭上青筋暴跳,卻依舊盡力集中精神,想著得怎麼說話!

  「小將軍……」

  李儒咬牙開口:「在下若為你謀劃,一策可救你麾下將士,一策可助你權傾天下!」

  他劇痛之下,無法思考太多,只能盡力證明自己能力,再賭下此人一諾千金的性格。

  陸遠大手縮回,免去了李儒的劇痛,笑眯眯道:「說詳細點,聰明人何必自討苦吃!」

  李儒心頭無奈,終究沒有得到此人承諾,不過此人心狠手辣,他再多囉嗦,肯定是自討苦吃!

  現在能賭的,只能是此人野心!

  「小將軍,狡兔死,走狗烹!」

  李儒誠摯萬分:「如果董卓死了,小將軍麾下就成了朝廷的最大威脅!另外前方有滎陽太守徐榮埋伏,河東衛氏知道小將軍到來,也會在前路伏擊!」

  他狡詐如狐,說出了救下陸遠麾下大軍的一策,那就是儘快撤兵!

  這是他表現出的誠意。

  至於另一策,如何權傾朝野,依舊被他留作保命之用!


  陸遠微微皺眉,他沒有直接殺李儒,就是因為李儒關於滎陽的話只說了一半。

  按李儒所說的威脅,朝廷那裡他暫時不必在意,翻臉也不至於這麼快!

  不過滎陽太守徐榮,確實靠伏兵連敗了孫堅和曹操,堪稱董卓麾下用兵良將。

  而河東衛氏這個死仇,卻是真正的龐然大物,不容小覷。

  整個河東只有這一個世家,綿延數百年,貫穿兩漢,縱觀王朝更迭,世家興衰,可以說完全是河東的土皇帝。

  至今沒來找他麻煩,只因衛家始終在河東發展,根子扎得極為紮實。

  連強盛時期的董卓,路過河東,都需要向他們借路!

  如果自己一頭撞入他們的地盤裡,的確堪稱龍潭虎穴!

  陸遠想到這,頓時一勒戰馬,立馬駐足。

  整支大軍動作一致,同時勒馬。

  皇甫嵩策馬而來,看到李儒,頓時皺眉問道:「小將軍,此人軟舌如刀,你可是因為他的毒計狠辣,一時忘了初心,只想收為己用?」

  他語氣強勢,頗有些咄咄逼人之態。

  黃忠憨厚一笑,針鋒相對:「老將軍,收為己用又何如?我軍若不是沒有謀士,豈會被人摘了桃子,又被人當刀使喚?」

  陸遠揮手制止,向李儒笑道:「把你剛才的話,跟兄弟們再說一遍?」

  李儒心頭一喜,賭贏了!

  大軍駐足,就證明此人確實有野心,不會為了朝廷跟丞相拼命!

  此人的野心越大,自己的價值就越大!

  李儒神色振奮,朗聲將朝廷,徐榮,河東衛氏的三個威脅再次說了一遍。

  蠱惑人心,他是行家裡手!

  當場將朝廷的威脅說出,那皇甫嵩就活不久了!

  一眾將士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皇甫嵩老臉一沉:「李儒賊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把老夫當成了什麼人?」

  陸遠再次揮手打斷,沒有理會皇甫嵩。

  「這麼聰明的人,死了可惜啊!」

  陸遠輕嘆一聲:「只是你話都說完了,陸某再不殺你,如何面對那些死去的將士!」

  他說話間臂肘一揮,袖中短刀犀利無比,瞬間抹過了李儒的咽喉!

  李儒一捂咽喉,翻身墜馬,眸中光彩迅速黯淡,臨死之際,頭腦卻格外清醒。

  此人的野心,比自己想像的要大……

  陸遠看向一眾將士,朗聲大喝:「兄弟們,前路兇險,堪稱龍潭虎穴!」

  「主公,我等不怕死!」

  「主公,同袍浴血,才是兄弟!」

  「主公,大敵俱在,正好一次解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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