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曹操當年落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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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棗城下。

  劍拔弩張,一片肅殺。

  陸遠引著大軍緩緩後撤,準備最後的衝鋒。

  這是他早就定好的計劃,殺了袁紹謀士,事情還有緩和餘地。

  但如果真是誤殺曹操老爹,與曹操結下了殺父之仇,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曹操見他老爹!

  畢竟酸棗城內,現在還沒有其他會盟大軍,這是最佳時機!

  只不過這是最壞的一步,事情敗露後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馬蹄刨地,一匹匹西涼戰馬低聲嗚咽,它們是最優質的戰馬,會感受到大戰的氣息,因即將到來的殺戮而興奮!

  千鈞一髮之間,酸棗城門卻突然轟隆隆開啟了。

  一個黑衣漢子從城門快步衝出,衣衫不整,踢踏著鞋子,額頭上冷汗滾滾,衝著城頭叫嚷:「文謙,快住手,自家人,自家人!」

  陸遠一怔,文謙,原來城頭大將就是樂進!

  那麼能指揮文謙的是誰,不言而喻!

  「曹操!」

  陸遠輕喃一聲,不由眯眼打量起來。

  只見曹操身材不高,體格不壯,衣衫不整,略顯頹唐,不仔細看,堪稱貌不驚人。

  但曹操一雙眼睛狹長有神,眉宇疏闊,顯得很是豪邁,奔跑之間大袖飄飄,雖然略顯焦慮,卻依舊氣度非凡。

  這份氣度,沒有一絲陰險狡詐,反而是胸襟寬廣,豪邁不羈!

  這應該就是曹操現在的性情,此時的他剛刺殺董卓失敗,逃出京城不久,對大漢一片赤誠,卻一直境遇不佳!

  此時的曹操還沒有常年指揮千軍萬馬的經歷,養不出那份頤指氣使的霸氣。

  典韋聽到陸遠的話,頓時惡聲惡氣:「主公,這就是曹賊嗎,來得正好!」

  許褚長刀出鞘,一聲不吭,顯然和典韋的想法一樣,苦主找上門了,乾脆一刀兩斷。

  人死了,恩怨自然就化解了!

  「先不要妄動,靜觀其變!」

  陸遠不動聲色:「你們看他神色,像是見殺父仇人的樣子嗎!」

  如果對方是別人,結了這個仇,陸遠自然二話不說,直接殺人了事,免了後患。

  但殺曹操本來就是下策,如果能有緩和餘地,他更願意化干戈為玉帛。

  看現在情形,曹操要麼是忙於號召天下諸侯討董卓,不知道譙郡老家的變故,要麼根本就是誤會一場,典韋和許褚沒殺曹操老爹。

  不過自己殺了曹洪,這個卻是實實在在的大仇,早晚得解決!

  陸遠正想著這些,曹操已經跑到了大軍面前。

  「陸將軍,陸將軍息怒!」

  曹操氣喘吁吁,連連擺手,咧著嘴苦笑:「將軍,在下曹操曹孟德,久聞將軍大名,剛剛知道將軍前來,有失遠迎,險些釀成了大禍!」

  他四下看去,只見一個個將士橫眉冷目,殺氣騰騰,不由暗暗咂舌。

  看報紙時他就覺得,這個最近聲名鵲起的小輩是個殺星,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這個殺星路過南陽,就給張咨宰了,現在到了酸棗,一言不合,就要刀兵相向。

  而這支軍隊則更讓他震驚,一個個士兵如狼似虎,氣勢洶洶。

  這樣的氣勢他只在皇甫嵩麾下時感受過,絕對個個都是百戰精銳,行伍老卒。

  一匹匹西涼戰馬,一身輕甲,長槍,強弓,腰刀一應俱全,百戰精銳加上這樣的配置,簡直比涼州鐵騎還要強勢!

  不自覺間,就讓他心中矮了一分。

  可關鍵是,自己是矯詔,這小輩應該也是矯詔,自封個討逆將軍。

  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這小輩不請自來,到底什麼意思!

  「原來是曹校尉,久仰了!」

  陸遠面不改色,試探笑道:「曹將軍刺殺董卓,為天下除賊,是天下義士榜樣,陸某早就有心拜訪將軍及令尊了……」

  無論是靈帝封曹操的典軍校尉,還是董卓授予曹操的驍騎校尉,都可以稱為校尉,模糊一些,也免於尷尬。

  陸遠主要想問的還是曹操老爹的情況!


  曹操呆了呆,這算什麼話!

  他刺殺董卓,說一聲義士不為過,但他現在最大的名望是發布討賊檄文,號召天下諸侯共討董卓。

  之前刺殺董卓那點事算什麼,何況還是個刺殺未遂。

  要拜訪他是客氣話,但還要拜訪他爹,這客氣過頭了吧!

  難道廬江郡的風氣,就是如此客氣?

  「區區小事,在陸將軍面前不值一提!」

  曹操定了定神,笑眯眯道:「家父看了報紙,也對將軍讚賞有加,總想見見將軍,說同樣是為國討逆,就不該分彼此!」

  他借力打力,趁機試探,很是老辣。

  陸遠心中一松,卻沒理這茬,只樂呵呵道:「那就叨擾了!典韋,把禮物拿出來!」

  典韋撓撓頭皮,一臉疑惑,什麼時候準備過禮物啊,明明是準備進城殺人的。

  曹操心思玲瓏,知道禮物只是客套,頓時豪邁大笑:「先進城再說,將軍,請!」

  他隨意之間看到典韋,不由心中一震,暗贊一聲好壯士,氣勢攝人心魄,簡直是一頭站著走路的棕熊!

  陸遠翻身下馬,隨曹操一起行走,其餘大軍卻依舊在馬上,控制著馬速,緊隨其後。

  曹操心驚膽戰,這是要幹嘛,怎麼看都像是要騙城一般!

  南陽城牆怎麼破的他不知道,但知道這些精騎進了城內,南陽守軍就無一倖免。

  他看看陸遠,試探笑道:「將軍,這是?」

  「道路擁擠,下馬不便!」

  陸遠笑呵呵道:「聽聞曹校尉族中豪傑輩出,陸某仰慕已久,還請曹校尉引薦!」

  雖然曹操老爹的事解決了,但曹洪的事還得確認一下,就算這事漏洞不大,但畢竟涉及曹操親族。

  曹操心中一陣迷茫,這個小輩什麼毛病,怎麼查起他家譜來了。

  剛剛說要見他老爹,現在又要見他同族兄弟,他們哪來的這份交情!

  自己出身屢屢為人嘲笑,但凡有點禮貌,就不會相問,難道這個小輩不懂?

  還是說廬江風氣,就是這麼客氣……

  「曹某出身卑微,此事人盡皆知!」

  曹操沉聲感慨:「此次舉事,多得族中兄弟幫助,元讓,妙才,子孝各自引兵前來,可惜子廉一代將才,卻死於豫州黃巾之手,將軍若想見他,遙祭一番即可!」

  他一口氣說完,心裡想著全都點明了,免得被這小輩再絮絮叨叨相問。

  「豫州孔伷這個廢物!」

  陸遠勃然大怒:「堂堂刺史,竟然連黃巾軍都對付不了!陸某正是聽聞子廉將軍忠義無雙,才想著拜訪,沒想到竟然慘遭毒手了!」

  他心頭不由再次一松,曹洪的事竟然會落到豫州黃巾軍身上,那他豈不是可以和曹操把酒言歡了?

  城頭上的人是樂進,曹操麾下應該還有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李典。

  按周倉情報,城內大軍不足五千,大量都是臨時招募的青壯,曹操目前的實力僅僅如此!

  這樣他們確實可以把酒言歡!

  不過他對於曹操坦誠家事,也不禁心生敬佩。

  按說曹操出身閹宦之後,沒人會願意主動提起,曹操卻可以面不改色說出,由此可見一代梟雄的心胸!

  「將軍,將軍慎言!」

  曹操一臉無奈:「現在董賊勢大,西涼鐵騎橫行天下,我等需要聯合一切力量討伐才行!而豫州刺史已經響應詔書,將與我等共討董卓,大家皆是盟友!」

  無形之中,他再次試探,直接把陸遠說成了盟友。

  但他心中卻一陣鄙夷,廬江風氣果然如此,肆無忌憚,想到哪說哪!

  只是這支大軍實在強橫,讓他放不出狠話!

  眾人剛到城下,城上樂進突然探出頭來,一本正經道:「主公,你娘喊你回家吃飯,你要是餓了,就眨眨眼!」

  「我沒被綁架!」

  曹操語氣不善,顯然是在強壓著怒氣。

  他隨即向著陸遠尷尬笑道:「將軍見笑了,曹某招攬天下壯士,他們未經過官場,不知規矩,往往愛胡言亂語!」


  陸遠啞然失笑:「無妨,初出茅廬時都一樣,但他們將來肯定能成一代名將,這位文謙將軍也算急智,曹校尉要是真被綁架了,或許能因此獲救!」

  他心頭感慨,看來什麼名將都是一步步練出來的。

  孫策會把他的武藝當妖法,周瑜也在他手上屢屢吃癟,徐庶像個仗劍走天涯的江湖俠客,這個樂進就不知道混哪條道,說的什麼切口了!

  典韋看著城頭,向樂進瓮聲瓮氣道:「你主公眨眼了,被我們綁架了,你想怎麼辦!」

  在典韋和許褚心裡,曹操一直都是假想敵,有機會就得出手幹掉,徹底解決恩怨的人物,自然對樂進也沒什麼好感。

  樂進看了看下方大軍,一個個如狼似虎,尤其喊話這位,簡直是頭棕熊,不由腦中一懵,是啊,就算主公被綁架了,他能怎麼辦!

  許褚面沉似水,一聲厲喝,猶如憑空炸雷:「喂,問你呢,你想怎麼辦,剛剛不讓我們進城,不是挺威風嗎!」

  他一嗓門響起,頓時引起了所有人關注,無數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他身上。

  典韋是異常魁梧,氣勢驚人,但許褚給人的感覺,就根本不是人了,氣息上就像一個正在捕獵的野獸。

  樂進腦中一陣眩暈,一時不知所言,他也沒想到自己試探一下,怎麼就試探出這麼個結果。

  曹操回頭看看,不禁心中一寒。

  自己正被無數鐵蹄包裹,身邊還有一個殺星,對這一切都不制止,豈不正是被綁架著進城!

  難道這個小輩欲圖不軌,想殺掉自己,成為唯一發布矯詔的人?

  他驚疑不定,四下張望,看到許褚,心中頓時一個激靈,這個野獸絕對想殺他!

  「寶劍贈英雄,寶刀贈壯士!」

  曹操遲疑一下,不怒反笑,從袖中取出一把短刀,遞向許褚,笑眯眯道:「壯士,此刀為王司徒府上的七星寶刀,可削鐵如泥,只有壯士使用,才不至於讓寶刀蒙塵!」

  他隨即輕嘆一聲:「說來慚愧,七星寶刀鋒利無比,曹某本想憑此刀刺殺董卓,可惜曹某武藝微弱,刺殺未遂,否則我大漢社稷不至於如此!」

  寶刀並未出鞘,但刀鞘上面鑲嵌的飾品卻極為耀眼,顯然價值不菲。

  許褚接著短刀愣了愣,隨即扔給陸遠,聲似悶雷道:「主公,許某是用長刀的,你用這短刀正合適!」

  「這怎麼好意思,這是曹校尉拿命換來的寶貝,你不用就還給人家!咦,這麼好的材質,這個……卻之不恭啊!許褚,快謝謝曹校尉贈刀!」

  陸遠說話時將七星寶刀拔出刀鞘,頓時感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手指在刀背上輕輕一敲,那種質地便讓他愛不釋手,七星寶刀也順勢收了起來。

  七星寶刀的價值他不在乎,裝飾得華而不實,根本不是殺人的物件,但材質卻極好,換個刀柄刀鞘,確實是把好刀!

  而且曹操當著他的面送他麾下重禮,挖他牆角,他要是毫無反應,也說不過去。

  曹操一臉呆滯,什麼情況!

  自己送出的人情就這麼當面送沒了?

  廬江到底什麼風氣!

  這小輩自從來了酸棗,從頭到尾,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難道傳言是真的?

  這個小輩曾經是廬江第一混蛋,號稱雁過拔毛,獸走留皮,人稱陸扒皮?

  陸遠收起七星寶刀,卻突然疑惑起來,向著曹操笑道:「曹校尉,陸某聽京城傳言,你刺殺董賊失敗後,假裝獻刀脫身,那麼此刀不是應該在董賊手中嗎?」

  「傳言豈可盡信,世人把董賊想得太蠢了!」

  曹操擺手苦笑:「見董賊都需搜身,曹某在搜身時暴露,有心搏命,卻碰上呂布,只能趁亂逃出京城!董賊勢大,將軍奉旨討逆,還是應該與諸侯聯手啊!」

  他已經沒法再試探,只能明言。

  大軍即將進城,如果再不知底細,他可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死得稀里糊塗。

  「陸某正有此意!」

  陸遠哈哈大笑:「都是為國討逆,分什麼彼此,驅除董賊,匡扶社稷才是正事,我等快快進城,陸某還要與曹校尉把酒言歡!」

  曹操心中一松,這個小輩終於給自己一個明白話了。


  他倒不覺得對方會騙自己,大勢在手,對方無需相騙。

  只是這小輩怎麼反過來邀請他進城,要反客為主嗎!

  大軍呼嘯,戰馬奔騰,如同洪水巨浪般在城門處一擁而入。

  陸遠進了酸棗城,只見城內一片荒涼,幾乎沒什麼人煙,建築也極少。

  與廬江皖城,南陽宛縣,潁川陽翟相比,簡直不堪入目。

  陸遠微微招手,向著徐庶笑道:「找個合適地方,給我們四萬大軍安營紮寨,不可擾民!」

  徐庶躬身領命,帶人策馬離去。

  曹操正驚疑不定,見大軍秋毫無犯,紀律嚴明,剛剛鬆一口氣,聞言卻又眼睛一亮,呼吸急促,一臉不可置信:「將軍,討逆軍有多少人?」

  「區區四萬而已,後軍還在路上!」

  陸遠樂呵呵道:「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百戰精銳,行伍老卒,如果只要人數的話,即便是十萬大軍,陸某也是揮手即來!」

  他已經把孫堅大軍算上了,畢竟無論怎麼看,孫堅都只有跟著他一條路。

  當然說十萬大軍揮之即來是吹牛,人可以招到,但這些人的糧草供應,軍資裝備他卻受不了,因此才一直走精兵路線。

  曹操失魂落魄:「這麼多,還有後軍……」

  在他想來,後軍自然該和前軍一樣,個個精騎。

  一共四萬精騎,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一陣悽苦,自己搖旗吶喊這麼久,現在還不足五千人。

  大部分還是青壯,上了戰場就眼暈,和精銳相比,不堪一擊!

  可這個最近才聲名鵲起的小輩,哪來的這麼精騎可用!

  陸遠察言觀色,嘿嘿笑道:「曹校尉,其他各路大軍駐紮在何處?」

  「讓將軍見笑了!」

  曹操一臉苦澀:「曹某發布討賊檄文以來,傳遍天下,響應者眾多,但真正帶大軍前來會盟的,將軍還是第一個,因此才在城門口發生了誤會!」

  他心中一陣焦躁,那麼多人響應,怎麼就這個沒打招呼的,不請自來了!

  而且還兵強馬壯,態度強勢,跟這樣的人相處,想想就一陣頭大。

  看這小輩的作風,不用多說,糧草供應,肯定是要從他身上扒皮了!

  「曹校尉無需擔心,該來的都會來!」

  陸遠樂呵呵道:「聽聞曹校尉與渤海太守袁紹是至交好友,他應該快到了吧!」

  雖然曹操有些悲觀,但他知道結果,各路諸侯都在籌備,現在恐怕已經在路上了,除了西涼馬騰,都會在這聚齊!

  隨口安慰一下,主要是想問問袁紹的情況。

  那是他另一個絆腳石!

  「袁氏兄弟應該快到了!」

  曹操振奮精神,大袖一揮,豪邁笑道:「將軍,青梅煮酒品英雄,請!」

  陸遠眸光閃爍,袁氏兄弟一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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