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冷宮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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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遼暗牢。

  殷羅走到四方石壁前,抬手一寸一寸撫摸,測試著牆上有沒有機關,她打量那完整的石門,不解於萬洛新每次都怎麼進來的。

  難不成機關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氣,在牢里踱步轉圈。

  很快,西南角溢出地面的水漬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過去蹲身,捏起一塊濕土捻動。

  沒有血的鮮紅,是水,這土是被水浸濕的。

  殷羅仰頭上看,正巧那石壁角滴下水珠,砸落半空之際,很是清晰晶瑩。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原來在昏睡狀態下聽到的水滴聲,並非幻覺。

  這暗牢上面,定然別有洞天,更有可能,暗牢是建立在北遼皇宮某一處水源附近!

  她在那水漬旁坐下,大腦飛速轉動。

  以她現在的身體,沒有把握能獨自逃離這裡,且就算逃出暗牢、也逃不出北遼皇宮。萬洛新那勢在必得的樣子,讓她極為擔心玉如意和河淡的安危,也不知這倆傢伙身在何處。

  萬洛新提出的兩個選擇,首先,她斷然不能選做北遼的間諜那一條,剩下的,便僅有對萬若檀開刀了。那可是她的親兄長,她寧是自己死,也絕不肯牽連他亡命!

  況且,她離開寧城時,紫衣仍在昏迷,現在興許都還沒醒,想跟他裡應外合,演一出將計就計壓根不成立。

  那現在該怎麼樣呢?總不能真坐等三天後,萬洛新來暗牢,逼她辦事吧?

  如此這般,她豈不是錯上加錯直接一個措手不及了?

  殷羅沉重的呼出一口氣。

  「本宮說了!皇上一日不來探望本宮,本宮就絕食一日!」

  「滾啊!都給我滾啊啊啊啊啊——皇上,您什麼時候接臣妾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枝兒上掛月亮!雪月風花……」

  隱約間,模糊又清晰的女聲再次穿過厚實的牆壁,砸在殷羅心頭,惹得她很煩。

  到底是什麼人在亂喊啊?什麼雪月風花什麼玩意呢?

  她不爽地錘了錘肩頭,卻一愣。

  皇上一日不來探望本宮?接臣妾回去?

  這兩句關鍵的話語轉著彎兒縈繞在殷羅耳邊,她似有所悟。

  原來這暗牢上頭,竟是冷宮嗎?

  大梁,東北三城,寧城玉濟閣三樓廂房。

  得知萬若檀甦醒消息的聶人犀一鼓作氣跑上了樓,推開房門的那一刻看見站在床前緊皺著眉頭看起來滿面怒意的紫袍青年時,他那欣喜的勁兒立馬消下去一半多。

  聶人犀有點後怕,他拱手行禮,正經道:「侯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塞牙的話留著以後再說,本侯問你,有小阿羅的消息了嗎?」萬若檀忽略了胸口舊傷牽扯的痛覺,朝聶人犀走去。

  聶人犀思索須臾,委婉答:「眼下錢串子和棋痴小子已前往北遼,相信不需多日,自會有殷羅的消息傳回咱玉濟閣的!侯爺您且先安心養傷……」

  「閉嘴。」萬若檀眯眼,深知聶人犀這話里儘是無用信息,他低眉,「你家主子呢?莫不是拿了東西回南夏享福去了?本侯去方山之前,叮囑過他千萬護好本侯的小阿羅,他做的這是什麼?他倒是回家當他那攝政王爺去了,本侯的小阿羅現在都不知所蹤!」

  聶人犀心道一句不好,來之前他還說呢,這宏纓侯爺和他平日素無交情,怎麼醒了當即就喚他過來呢?沒成想居然是衝著池臨靜來的,可青袍現在不在,承受傾天怒意的便只有他聶人犀了!哎呀,都怪這幾天擔心裁縫沒咋睡覺,不睡覺腦子就不好使!他就不該來!

  「咳咳,」聶人犀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宏纓侯爺,我們南夏的小陛下身子每況愈下,阿夜他拿著還生丹回去這事緩不得。暗子傳信,阿夜不在王庭的這段時間裡,政務出了些紕漏,想來他現在正在處理這些,忙完肯定就回來了!再說,殷羅她牽馬殺去海硯山之前,連玉如意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麼,阿夜他早身在南夏……也不能怪他吧?」

  「別給他找藉口!本侯現在沒心情聽!」萬若檀腦海中一直反覆浮現殷羅被箭射中躺在血泊的畫面,劇烈的感官衝擊令他眼前發紅,睜眼閉眼都是那讓他錐心刺骨的場景。

  聶人犀訕訕地閉嘴,但只閉嘴了兩三分鐘,他撓頭,又道:「宏纓侯您,可還有能差遣的人手?您在北遼根基深厚,我擔心錢串子和棋痴小子在那人生地不熟的招上禍端,畢竟都道北遼新帝手眼通天,您看能不能傳信聚些人來,幫襯他們?」


  萬若檀皺眉側眸,視線停在聶人犀情真意切的臉上,「本侯的人?」

  「對!我的意思是說,除了被滅門的萬將軍府外……您還有豢養的幕僚嗎?」聶人犀心直口快,未加思索的將那不能說的事道了出來。

  萬若檀聞言表情驟變,「你是說?萬洛新將萬將軍府給屠了?那萬晟呢?」

  聶人犀恨不得找個地縫埋了自己,經過數日沉澱,北遼萬將軍府被滅門這件事在他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可在萬若檀那裡卻是個驚天霹靂啊!他怎麼想都不想就說了?

  「你且說來給本侯聽!既然事已發生,何必再瞞本侯?」

  縱然在這事面前,萬若檀仍是輕挑眉眼,通身的桀驁卻沒有藏住他眸子裡極為深沉的痛,他眼眶泛紅,像是即將濕潤落淚,可他很快垂眼,將失態掩飾了。

  聶人犀共情的有些難受,他咬牙,乾脆直說:「是!自您去方山剿匪那天,新帝他就在萬將軍府門前放了冷箭!萬將軍他不幸身死,府上下家丁盡數死於箭雨,唯有您那頭紫金獅子,前不久帶著滿身的傷,尋到了玉濟閣……若非崑山夫人出宮,河淡怕是也早就!」

  沉默延續,窗外的暴雨擊打窗欞的音仿若聲聲哀悼低嚎,迸濺的雨似染了紅,沖刷在萬若檀心裡,如同世界被血洗,猙獰而寒涼。

  良久,紫衣青年無力跌坐在床上,他全拳緊握,像是在牙縫中擠出聲音。

  「萬晟,可是你的王叔!萬洛新,你這個滿心權勢有違人倫的畜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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