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與我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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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哎呦!」

  他剛伸出手指想要指責質問御林軍,便被其中一人用劍擋飛,摔落在一米外的空地。

  「小坊,你這力道出大了。」

  「張哥,你說的對,不好意思。」

  「罷了,繼續守門,勿要多言。」

  聶人犀拄胳膊爬了起來,那一身藍竹披風沾上了一層塵土,他抬手拍打,卻嗆得自己咳嗽起來:「咳、咳咳咳,你們……」

  可還沒等他把抱怨的話說完,不遠處的瓊頂馬車裡忽而響起了青袍平和淡定的聲線。

  「回來吧。」池臨靜放下手中側簾,呼出一口氣。

  聶人犀拍拍膝蓋按按胳膊,很快回到了馬車旁,他一掀帘子躍進車內,不甘地皺眉發問:「真就這麼算了?我覺得我還能再試試。」

  池臨靜轉眸望他,毒舌發問:「試什麼?試試銜草結環、以身相許、做牛做馬,求他們幫你把食盒送遞進地牢里?」他發問時特意拖慢語調,問完還不忘添了一句:「你是不是昨夜睡太晚了,將事前編好想同你的徐大美人講的話和跟御林軍講的話弄混了?你有龍陽之好還是你是柔弱女子?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以身相許是什麼意思。」

  「以身相許?怎麼了?」聶人犀無辜眨眼,眸子裡是單純認真,「以身相許這個詞不是一向都跟做牛做馬連在一起用嗎?有什麼問題嗎?我看話本子上都是這麼寫的啊。」

  池臨靜懵了。

  就聶人犀這傻樣,在上京還能被稱為紈絝?在大梁當紈絝,要求竟這麼低嗎?

  認為自己說的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的聶人犀推搡向池臨靜的胳膊,「行了,先不說這個,現在怎麼辦啊?阿夜,總不能此行白跑一趟吧?還沒見到裁縫他們人呢!」

  池臨靜回神,平和地對上聶人犀著急巴巴的眼,「不然呢?你闖進去?」

  聶人犀嘶了一聲,「我?阿夜,你別逗了。」他抬手掀開馬車側簾,指著那一方矮牆,道:「雖然我不行,但是你看那處,你應該一跳就能跳進去。不如等人流散去,我們晚間吃了飯再跑一趟,你從這躍到地牢內,去見裁縫一面?」

  池臨靜看都不看外面,從聶人犀手中拿過側簾錦布,將它放下,才合眼回答:「梁國七百八十獄,天字地字占兩端。你只看到這地字牢門如此狹小,就當真以為它規模不大?從這狹小牢門進去,其中足足有近四百間牢室。且不說我越牆過去會不會碰見巡查的御林軍,四百間牢房,我從子時找到辰時都未必能找到殷羅被關在何處。要是只用武力蠻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人還長腦子幹什麼?現下先打道回聽閒樓,等明日這個時辰,再來一趟便是。」

  聶人犀嗅到他話中隱含的意思,「什麼?明日還整這一出?還是我提食盒子去送?」

  「不然呢?」

  「阿夜,你也看見了,他們對我很不友善!」

  池臨靜睜眼抬眸,眼底笑意浮動,他反問道:「對你友善有什麼好處嗎?你不如帶些真金白銀開路。即便大梁御林軍最為嚴明,但也不妨礙他們拿好處辦這種沒什麼影響的事。是人,就都有家人。是男人,就都有家人要養活。你多送一些,沒準兒他們就放你進去了。」

  「池夜!」聶人犀驚呼一句,「好主意!」不過話落地,他很快皺起眉頭,「不對,你可真是只愛算計的狐狸,但你怎麼不早說?早說省得我們再跑一趟了。」

  「早說?若不讓你親自見識一下御林軍的厲害,怎能讓你心甘情願自掏腰包?」

  聶人犀摸了摸下巴,在心中覺得他此話很是中肯,然口中卻回:「好好好,你都不心疼聽閒樓的銀錢,叫我拱手送人,我有什麼好心疼的?反正是為了你的裁縫,也不是為我的。」

  「你喜歡?」池臨靜淺笑一聲,「呵,你若真喜歡,倒是可以同我爭上一爭。只要你受得住她那通身的武藝隨時取你性命、受得住她整日冷嘲熱諷嘴裡吐不出好話、受得住她那遍地的心思來迴轉動坑你金銀的話,其實你大可與我爭一爭,我不罵你,也不脅迫你。」

  「哈哈哈哈哈。」聶人犀皮笑肉不笑,「你是誇她還是罵她呢?她如果在這,你斷然躲不開她那一手金針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嗎?」池臨靜依舊淺笑,「我看她比你自知多了。人家知道自己愛冷嘲熱諷所以一般話很少,知道自己脾氣不好所以很討厭打架,知道自己心思重,所以才愛坑傻子……」青袍公子說到這,慵懶後靠眯眼,像是替殷羅解釋一般道:「其實,愛坑傻子也不怪她是不是?畢竟有的人就是傻到連以身相許是形容什麼的都不知道。被賣了,他人也得說一句是傻子心甘情願自己要求的。嘖嘖,沒辦法的事咯。」

  聶人犀起初還想應和池臨靜這話,可聽到這,他算是聽明白了!

  只要青袍一眯眼,露出那運籌帷幄的神情,絕對就沒好事!光說他跟殷羅能湊成一對呢?他們倆誰也別說誰,嘴巴一個比一個陰損,腦子一個比一個轉得快,話里話外都是衝著像他聶人犀這樣的實誠人來的!簡直可恨!

  沒詞兒了的聶人犀一聲長嘯:「都說了我喜歡徐大美人!誰要跟你爭那個討厭的裁縫?自從認識她之後,我是天天破財日日破財無時無刻不在破財,明日還得為了見她給守門的兵送銀錢,我虧死了都!你要再說風涼話,那明日我就直接不來了!我倒要看看,沒了本少主,你堂堂南夏攝政王,能不能拉下面子給守門的兵送銀子求進大梁地字牢房!」

  「好啊。」池臨靜桃花美目中泛起名為算計的漣漪,他絲毫不受聶人犀話里威脅,只說:「我昨夜才細細看過此次舉辦大梁月圓國宴聽閒樓花費的帳目,本打算在你爹面前瞞下幾筆,告訴他聶少主勤儉持家,不光沒虧還守了底……這般看來,好像也不需要我多此一舉。」

  「你?!」聶人犀深吸一口氣,掛上他作為聽閒樓少主的招牌笑容,「哎呀,你看看你,我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怎麼兄弟間開了玩笑你都當真?我聶家世代為池氏皇族馬前卒,怎麼能讓您露這個面呢?明日你不讓我來,我就算跟著馬車跑,我也得跑來啊!」他甚至衝著池臨靜拋了個媚眼,「再說,裁縫乃是我南夏名副其實的未來攝政王妃,聽閒樓的銀子不給她花給誰花呢?不就是進個地字牢房嗎?包在本少主身上了!」

  池臨靜微笑,抬手搭上聶人犀的肩頭,真誠道:「有人犀兄,我心甚安。」

  聶人犀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依舊皮笑肉不笑:「客氣,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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