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半邊衙門,少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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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城之後,尋了處出攤早的點心攤子。

  羅橫坐下先填飽了肚子。

  眼瞅著天色大亮。

  這才向攤主打聽起,城中哪個街道上的乞丐比較多。

  攤主雖奇怪,為何有人大清早的跑來尋叫化子。

  不過還是笑回道:「這位道爺您要在這城中,尋那叫花子,現在這個時辰可早了些。

  「那些討飯的,都是中午才出門到東城飯莊多的那條街活動咧。

  「這個時辰,只怕他們都沒出門。」

  羅橫一聽樂了,笑道:「沒出門好哇,道爺就是怕他們都出門散到城中,不好尋摸呢。

  「掌柜的你可知道,本地丐幫分舵在何處?」

  攤主連忙擺手搖頭:「做點小早食的生意,稱不得掌柜,道爺您可說笑了。

  「咱們桑禮小縣,哪有什麼丐幫分舵?

  「城中倒是有個姓吳的團頭,就住在南城,您上那邊兒稍一打聽,應該不難……」

  團頭?

  羅橫點了點頭,道了句謝,便往南城而去。

  所謂的團頭。

  其實就是把持著本地的乞討行業的惡霸。

  作田要交糧,討米要入行!

  但凡是想要在城中乞討,都得經過本地團頭的點頭,交一筆進門費。

  為了穩定乞丐群體,他們還會進行登記造冊,每月都收取一筆貢米。

  桑禮縣城本就不大。

  很快,羅橫便尋到南城。

  那吳團頭的家,倒是不難找。

  尚隔著上百米的距離,羅橫便聽到一戶人院中,有人在哭喊著哀求。

  羅橫循著聲音,走到一戶青磚小院門前。

  抬頭看著這處外表看上去,只是普通三合院結構的民宅。

  門頭之上,居然還掛著塊炭燒的木匾,上面紅漆描著四個大字——南門上院。

  羅橫嗤笑出聲。

  一個小小的乞丐頭子,連丐幫弟子的身份都不一定能混上。

  口氣倒是不小,竟也掛這樣的牌子。

  羅橫也不敲門,直接抬腳便踹了出去。

  嘭!

  一聲巨響。

  普通的木質院門,哪經得起羅橫的大力一腳。

  兩扇門板從中斷開,直接便飛入院中。

  驚得院子裡,一眾人大呼小叫的,似乎是撞到了人,又傳來一陣哭爹喊娘的痛嚎。

  羅橫邁步而入。

  尚未開口。

  當頭便見一人,高高坐在正堂上首。

  身上披一件半舊不新的土黃袍子,上面以綻青的顏料描了條不倫不類的蛟龍圖。

  頭上戴一頂木刻的帽子,形制竟還有些類似皇帝日常戴的平天冠。

  饒是羅橫見多識廣。

  見著眼前這一幕,也有些愣怔。

  看著院子裡,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二三十人。

  盡都擰著脖子,看著自己這位不速之客。

  羅橫下意識的一皺眉,沉聲問道:「誰能告訴道爺?你們這是玩什麼呢?

  「過家家呢?扮皇帝開朝會?」

  「你是何人?居然敢闖我的院子?」

  坐在上首,那戴著平天冠的胖子憤然起身,指著羅橫喝道。

  羅橫都不得不佩服這傢伙。

  特麼的這年頭也沒唱六眼飛魚的啊,哪裡來的勇氣!

  居然在這麼個小院中,玩扮皇帝的把戲?

  兩側站著幾名面相兇惡的打手,此時紛紛上前。

  這個時候,根本不用廢話。

  大門都叫人踢垮了,是個人都知道來者不善。

  這些團頭手下的打手。

  欺負欺負普通的底層乞丐沒問題,在羅橫面前,哪有什麼好果子吃。


  直接一人一下。

  全都送到地上安靜的睡眠。

  羅橫的目的,是要找附近的江湖人士。

  只有那些人,才有可能出現在一些影視劇中,擔當主要角色。

  這些普通的乞丐,絕大多數也只能出兩點保底的技能點。

  根本滿足不了羅橫的胃口。

  直接上前。

  一把揪住為首的胖子。

  其他人被羅橫的勇猛嚇的根本不敢上前。

  羅橫一把將嚇呆的胖子從上首的椅子上拖下來。

  摜到地上,冷冷問道:「你就是那個吳團頭?」

  胖子還有些嘴硬,叫囂著:「你到底是何人?可知我是什麼背景身份?就敢打上我的門來?」

  羅橫冷笑:「道爺管你是什麼身份背景,莫要說你貓在這小院裡,假模假樣的扮老爺。

  「就算你他媽真坐在京城金鸞殿上,惹得道爺不高興了,照樣給你揍趴地上叫爺爺……」

  說著,見這胖子面上還有不服。

  羅橫直接上前,一腳踩在胖子的背上。

  冷冷問道:「說是不說?」

  胖子痛的滿頭大汗。

  頭上的木頭平天冠滾落到一邊。

  嘴裡「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

  羅橫腳上再加了分力氣,冷笑道:「看不出,你他媽還挺硬氣的,跟道爺扮好漢是吧?

  「行!你就別說,看看道爺怎麼料理你!」

  腳下再次加力。

  咔吧一聲。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傳來。

  胖子如被架上木板的肥豬般,張著嘴大聲的慘嚎起來。

  踩斷了對方肋骨,羅橫絲毫不為所動。

  這種稱霸一方的團頭,平日裡壞事做盡,就算死十回,也是活該。

  就現在,院中還有個蓬頭散發的髒乞丐。

  被吊在木樁子上,身上單薄的衣衫都被抽的破爛,露出腥紅的鞭印。

  顯然,羅橫到來之前。

  這群人擺出官府升堂的派頭。

  是在懲罰手底下的小乞丐呢。

  羅橫這番逆天之言,驚得滿院子裡大大小小的乞丐,個個都是目瞪口呆。

  羅橫可不管那麼多。

  眼瞅著這個吳胖子不頂事,剛才表現的還挺硬氣的。

  真一動粗,便只顧著慘嚎了,哭的比被強的女人還悽慘。

  羅橫不禁雙眉緊皺。

  「道……道長爺爺……饒命……」

  吳胖子終於服軟,趴在地上,含糊的求饒著。

  羅橫冷笑:「你若一直硬氣下去,道爺還敬你是條漢子。

  「這麼快就慫蛋了,反叫道爺瞧不起。」

  一手拽住胖子的後領,將人提溜起來。

  「說不說?」

  吳胖子此時滿臉的淚水,和著剛剛從地上蹭的灰塵。

  哭喪著叫道:「爺爺,您老倒是問啊,小人只要知道的,絕不敢瞞半個字。

  「可是,您老一直這麼逼著咱說不說,說不說,您倒是先問我啊……」

  呃……

  羅橫愕然。

  沒問嗎?

  甩手將胖子再次摜到地上。

  砸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道爺不問,你就不說?擱這兒點你家爺爺呢?

  「說吧,這附近有什麼江湖門派,或者人多的盜匪山寨什麼的,一股腦兒給道爺說清楚。」

  羅橫大馬金刀的坐到吳胖子的椅子上。

  等待答案……

  吳胖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喲呵,還挺硬氣的。

  羅橫斜眼去瞧這傢伙,這才發現,一灘血跡,自胖子的臉下潤開。


  昏了?

  這麼不經摔?

  「道長爺爺,小的知道……」

  就在羅橫想著,是不是再給胖子弄醒時。

  忽然一道虛弱的嗓音響起。

  羅橫眉頭一挑,看向說話之人。

  正是被吊在木樁子上,本以為已經昏迷的小乞丐。

  羅橫眯著眼,看向一旁被嚇的不敢動彈的眾乞丐。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將人放下來?」

  旁邊有機靈點兒的乞丐,立馬上前,七手八腳的將人從木樁上解了下來。

  小乞丐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旁人上前攙他,卻被他掙開。

  就這麼趴在地上,雙手使力,爬上了台階。

  狠狠瞪著昏迷的吳胖子一眼。

  抬手抹開遮住臉的亂發,露出一張黑煤炭似的髒臉。

  望向羅橫道:「道爺,桑禮縣附近,並無什麼江湖門派。

  「但是卻有一股盜匪強盜,就盤踞在城外的荒茅山上……」

  「說清楚,荒茅山在哪個方向?有何特徵?」

  對方回道:「荒茅山好認的很,打西門出城,走十里地不到,便能見到一座山頭,全是怪石,長滿了茅草,沒有一棵樹的便是了……」

  羅橫點了點頭,問道:「那荒茅山上,有多少人?可有什麼闖出名號的高手?」

  小乞丐繼續回道:「荒茅山上那股匪賊,本是關外逃民,糾集同鄉盤踞在那裡。

  「因時時都有接納從關外入關的流民,具體有多少人,誰也不清楚。

  「不過幾日前,小的曾遠遠見過他們打劫車隊,有一二百提刀拿棒的戰力……」

  羅橫點頭。

  能從這些大字不識的乞丐口中,得到這麼個消息,已經挺滿意了。

  見這人說話,不似平常乞丐那般顛三倒四,詞不達意。

  羅橫難免多看了對方一眼。

  這時才發現,這小乞丐,身上雖邋遢骯髒。

  五官生的倒也秀氣。

  這年頭的底層貧民。

  或許是因為幼時營養跟不上的原因。

  大多數生的牙齒都不甚整齊。

  這也導致,很多人就算眉眼生的齊整,嘴巴也有些變形。

  很少見到那種,五官俱佳的例子。

  羅橫心中一動,又細看去,不禁啞然。

  輕笑道:「你身上鞭傷不輕,我可給你銀錢,帶你去看醫生。

  「你可願意與我說說,他們為何要擺出那副升堂審案的架勢來打你?」

  小乞丐聞言。

  又憤恨的瞪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吳胖子一眼。

  咬牙道:「回道爺的話,這吳團頭在桑禮縣,自稱曾拜過丐幫香堂,是丐幫弟子。

  「平日裡城中,但凡有不順著他們的意思,每日將討來的收穫,上貢給他們當入行錢的乞丐。

  「便要在家中擺出衙門大老爺升堂審案的派頭,令城中那些不太服管教的乞丐都來看人受罰。

  「用以震懾人心,好叫旁人都怕他們,這城中乞丐們,都將團頭這小院,稱作半邊衙門……」

  羅橫聽得有趣,一個小小的縣城乞丐頭子,居然敢稱自家是半邊衙門。

  還真是無知者無畏。

  笑問道:「哦?如此說來,今日就是要打你嚇唬人了?」

  小乞丐抿了抿唇。

  聲音低了些回道:「小的可不怕他們,若叫我……」

  說到這裡,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訥訥閉口。

  羅橫也不逼他。

  聲音放溫和,問道:「你叫什麼?」

  小乞丐怔了怔,回道:「小的姓木,家中行二,旁人都叫我小木二……」

  「小木兒?」

  羅橫眯了眯眼,笑道:「罷了,道爺看你順眼,走吧,帶你去醫傷……」


  起身站起。

  眼光在這些乞丐身上掃過。

  心中意興闌珊。

  這歪瓜裂棗的,根本沒可能刷出多少點。

  又都是普通人居多,練過幾手拳腳的沒幾個。

  都不值當道爺出手。

  見這小乞丐身上實在髒的厲害。

  從背包空間中取出件自己備用的道袍。

  扔到對方身上裹好。

  這才彎腰,將對方夾在腋下,笑道:「帶你去治傷……」

  木二倒也乖巧,一言不發。

  提起這小子來,身量倒也不矮。

  只是實在太瘦了。

  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出身。

  只是不知為何,竟淪落為乞。

  羅橫暫時也不想多問。

  很快來到城中醫館,有銀錢開路。

  醫館中倒也沒有發生什麼瞧不起乞丐的狗血事情。

  羅橫丟下幾兩銀子給醫生。

  又悄悄塞了塊銀子給木二。

  便想抽身離開,畢竟對方也只是指了個土匪窩點。

  犯不上操太多的心思。

  卻不想木二卻追出醫館來。

  「道爺……」

  羅橫皺眉:「怎麼?還有事?」

  木二忽然雙膝一曲,跪倒在地,哭道:「小的求道爺大發慈悲,收我為徒。」

  羅橫搖頭反問:「大家江湖相見,我將你從那團頭的窩子裡救出來。

  「又出錢給你醫傷,還留下銀錢,足以讓你花銷一兩年,等你養好傷後,自然可以找到別的營生。

  「你我緣分便算盡了,你憑甚覺得我該收你為徒?」

  小乞丐怔了怔。

  以頭搶地,伏首道:「先前所言不實,我本姓林,家中乃是福建福遠鏢局東主。

  「只因數月之前,我在城外打獵途中,偶遇一名川中口音的江湖人,調戲女子,打抱不平,錯手將人殺死……」

  小乞丐口中說著前因。

  卻沒聽到回音。

  心中一突,再抬頭時。

  卻發現身前早已空無一人,不知去向。

  不禁悲戚。

  思及爹娘慘死,家業被人所占。

  短短時間,自己便從鮮衣怒馬的少鏢頭,淪落為江湖乞丐。

  本想著要去襄陽投奔外公金刀王家。

  卻不成想江湖經驗不足,半途中迷了方向,稀里糊塗到了桑禮縣。

  自小沒吃過甚苦頭。

  終於支撐不住,一病不起。

  只是生的比常人俊俏了些,有些婦人女子,引動惻隱,時常舍些吃食。

  方能勉強沒有餓死。

  偏生因此引得吳團頭那幫霸著討飯行當的地頭蛇不滿。

  竟趁他病的無力。

  將他綁了,要拿少鏢頭當眾行刑,威懾城中乞丐。

  幸虧羅橫及時出現。

  要不然只怕命都要丟在那院中了。

  他倒也不是真箇就是莽撞,見著羅橫便要拜師。

  只是之前,羅橫在城外義莊,大戰普度慈航之時。

  他曾遠遠見過一回。

  當時他便想追上前去拜師的。

  可惜身體虛弱,走的太慢。

  待追到近前,羅橫早已與知秋一起,去追趕普度慈航那老妖救傅天仇去了。

  剩下細雨與傅家姐妹等人。

  在羅橫離開之後,也都匆匆離開。

  寧采臣與陸竹趕往蘭若寺找燕赤霞。

  竟無人注意到,從數百米外,被樹林大戰的動靜吸引而來的少鏢頭……

  當日也只是遠遠看到羅橫發威。


  今天又受了鞭刑,乍見之下本不敢認。

  可是後面雙方接觸的近了。

  少鏢頭越看越覺得像是那日降妖的高人。

  心中思忖著,自家的大仇人,青城派的余滄海余矮子。

  雖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卻又哪裡是這種降妖除魔,術法神通的道爺之敵?

  自己若是學了這身本事。

  再去尋那余滄海報仇,豈不是手拿把掐?

  這才忍著傷痛,追將出來。

  本想著以誠示人,將自己的身份遭遇一併說出。

  苦求拜入門下。

  往後就算是做牛做馬,只要能報了父母之仇,也能認了。

  哪裡想到。

  羅橫居然連聽他說話的耐心都無,直接就這麼走了……

  心中悲意再也按捺不住,淚水刷刷的往下淌著。

  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連起身的力氣都無了也似。

  「男子漢大丈夫,怎地還哭起來了?把眼淚收收……」

  忽然。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少鏢頭一時怔怔。

  緩緩扭頭。

  便見道士正一臉的不耐煩,皺眉看著自己。

  一股巨大的喜意升騰而起。

  只覺熱血沖頭,眼前都冒著金花。

  連連將雙手抹著臉。

  咧著嘴,也不知是哭來還是笑。

  「您……您沒走麼?」

  羅橫被他這樣子,差點逗笑了。

  只搖頭道:「原是想走的,在兩條街外,聽到你說自己姓林,又是什麼少鏢頭。

  「想來似你這樣的自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

  「生的細皮嫩肉,送到京中,賣予那些龍陽之好的貴人,想必能賺不少銀子,道爺便又回來了。」

  「啊?」

  羅橫心中卻是暗嘆。

  還真是奇妙。

  前幾日遇上青城派的餘人彥。

  按後世看過的電視劇中的劇情。

  這個餘人彥本該是在福州城外酒肆調戲喬裝的岳靈珊。

  被少鏢頭一刀刺死。

  這一回卻沒去福州,而是死在了沈懷仙的陣眼之中。

  想必余矮子是還不知道自己兒子死掉的消息吧。此時應該正在四處找林平之。

  尋摸著搶人家的祖傳武學辟邪劍譜呢。

  只可惜,那門功夫有點兒邪門。

  非得失去點什麼,才能有收穫。

  不符合道爺的脾性啊!

  見林平之還坐在地上發愣,羅橫皺眉喝道:「還愣著做什麼呢?

  「趕緊的,進去把傷治好了。

  「教你功夫的事兒,道爺沒得工夫,不過你小子能遇上道爺,也算是你們林家祖宗顯靈。

  「道爺回頭替你另尋個師傅,學點本事回去報仇不難。」

  林平之大喜。

  顧不得身上疼痛,撐地站起身來。

  咬牙便隨在羅橫身後,往醫館中走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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