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鵝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4章 鵝城

  砰!

  躲在樹杈上的馬三,槍終於響了。

  羅橫顧不得狼狽,就地一滾,讓開迎面而來的箭支。

  身形一落地,立即抬頭觀察。

  卻見一道身影,矯健如靈猴,一下撲到道旁的樹林之中。

  羅橫心頭一驚。

  這柳白猿好靈敏的身手,莫非馬三失手了,這一槍沒打中?

  便聽那邊柳白猿喊道:「暗槍傷人,你們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關鍵時刻掉鏈子!羅橫暗自吐槽一句馬三不給力。

  喊道:「既然你用弓箭,我們當然可以用槍,大家大哥也別笑二哥。

  「你不服咱們都出來,公平對戰一場如何?」

  沉吟道:「這倒是個辦法,我那個朋友人倒是不錯,你們要不先跟我們去鵝城?」

  又找回老頭死前落下的弓箭。

  羅橫懶得與他扯皮了。

  兩人功夫在身,體力爆發力都遠超常人。

  就在樹林中,開始刨坑。

  近在咫尺,幾乎是頂著鼻尖開槍。

  這槍是從哪來的?

  他與羅橫貼這麼近,雙方剛剛交手極快,手臂對碰多次。

  戴著頂南方不太常見的羊氈帽子,手腕上還墜著個扳指套。

  羅橫點點頭。

  幾人走了一陣,途經一處水潭。

  不過此時,兩人坐在石缸上。

  羅橫囉嗦抬腳踹翻一隻石缸,倒扣在地上。

  下午又折騰了許多事。

  一直都對著自己,顯然隨時都戒備著。

  一方倒地,輸贏也就分出了。

  想分出勝負比在凳子上要難很多……

  這種比試,看似只動手不動腳,場面小很多。

  在其他地方可不常見。

  馬三忽然開口道:「你不是在鵝城有朋友麼?這情況他們留在村里確實沒活路,不如去鵝城?」

  只兩三個回合下來,羅橫便覺吃力,柳白猿眼中精光一閃。

  這夜無月無星。

  羅橫一怔。

  劃勒巴子這種比斗的兇險來。

  「三!」

  只簡單的一盆玉米粉蒸的硬饅頭和幾碗白米稀飯。

  頗有些嫌棄的找了把乾草,將石缸底擦了擦。

  「你真當忽然露面,是為了替那個地主找公道的?不過是暗處觀察了一陣,覺得咱倆年輕,所以跑出來想敲咱們一筆而已。」

  場地大些,仗著八卦游龍身法,他能游斗。

  馬三走過去,找了鎬頭與鐵鍬出來。

  這要打不中,羅橫就真懷疑這其中有鬼了。

  一手自下而上,突入羅橫中宮。

  或者在佛山紮根的福清幫,一個黑幫都能有好幾個入了暗勁的高手。

  這才坐到上面,沖柳白猿笑道:「來吧,晚飯還沒吃呢,早打早完事……」

  春紅也不答話,先嘣嘣嘣的磕了三個響頭。

  忽然上身一偏,帶動肩膀。

  便見羅橫掌心一翻,忽然多出一支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柳白猿的鼻子。

  走上前道:「既然你提的,打劃勒巴子,條件有限。咱們去那邊找兩塊石墩開始吧……」

  所以劃勒巴子這樣的比斗方式,還是在低層武行中流傳。

  將鐵鍬丟給羅橫,道:「比武中用槍,傳出去名聲不好,得把人埋了……」

  這幾下便讓羅橫感覺出。

  羅橫搖了搖頭,笑道:「這段時間,死在我手裡的人命也不少,我還不至於為個剛見面的老頭難受。」

  「求恩人慈悲!」

  這樣坐在原地,單憑手打人。

  羅橫肚子早餓壞了,倒不怎麼挑口,啃的津津有味。


  八極拳是講究貼身近打,硬碰硬開。

  羅橫本能便想抬腳蹬踢,忽又想起劃勒巴子的規矩,是不能出腳……

  羅橫卻坐在院中,仰頭看著陰暗的天空。

  習武之人,招式功夫越精深,身體本能的反應就越自然,速度也越快。

  羅橫已經習慣了,在運動之中找機會,身形進退中發力。

  其實中間的兇險,一點不比拉開了架子刀槍相見小多少。

  春紅忽然拉著弟弟雙喜,走到桌邊。

  之前,為了糊弄宮二,羅橫曾借電影中她自己的台詞,說給宮二聽。

  所謂劃勒巴子。

  任柳白猿想破腦袋,也猜不出,羅橫的槍是怎麼掏出來的……

  雙眼直直盯著羅橫……

  「能正面躲過兩箭,身手這麼好,還這麼年輕奈何為賊?」

  第二天一早。

  「你把頭磕破了也沒用,你們跟著去上海,說不定比留在村里後果還慘。」

  回到雙喜家中。

  「家裡有鋤頭鐵鍬什麼的麼?」馬三一進門,立即問道。

  這才低聲道:「恩人救了我們,讓我沒有被王老爺糟蹋,我怎麼謝您都是應該。

  羅橫擺手:「有我就夠了。」

  柳白猿也不囉嗦。

  馬三看也沒看兩人。

  就著醃的齁鹹的蘿蔔乾……

  看來這傢伙還是個講規矩的。

  柳白猿提出要打劃勒巴子,更能說明,他平時接觸到的,都是底層武行,習慣了這樣的處理方式。

  大步跑了過來。

  習武之人,手是兩扇門,全靠腳打人。

  武學千年,煙消雲散的東西見的還少麼?

  如今,算是真正見到了一回。

  羅橫撇嘴:「沒辦法,他們這些旁門武行,步法稀鬆的很,但是手上功夫確實專精,我不是對手……」

  其實他心裡想的卻是,剛剛打死那老頭。

  不過,就在柳白猿以為,自己已經贏定,打算一掌印在羅橫胸口之時。

  從之前柳白猿藏身的樹林中,找到兩隻大皮箱。

  這樣坐著單純動手,簡直就是反人類。

  一路上不怎麼說話的雙喜,忽然指著水面,驚訝出聲:「快看,那是什麼?」

  雖然之前沒有打過這樣的比試。

  兩人也沒有什麼廢話,直接開始。

  兩人抵近對坐,雙腿膝蓋抵住膝蓋,只憑手上功夫見高低。

  轉念一想,這還真是個辦法。

  大不了輸了,被打摔出去,受個硬傷,養段時間還能恢復。

  驚得差點一頭栽倒。

  就在這時。

  羅橫嘆道:「媽的,柳白猿這條傳承算是斷了,江湖旁門武行,從此少了許多公道……」

  借著稀薄的月光,看清對方的長相。

  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露出的鬢角全白。

  噗嗵就跪到地上。

  伏身瞧了一眼地上已經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老頭。

  砰!

  一朵火花迸射而出。

  柳白猿瞬間汗毛炸起……

  口中道:「這石缸重達百斤,可不比平常坐的凳子,其中兇險更甚三分。」

  兩人各出一隻手,小臂相抵。

  淡漠道:「只能這樣了,等下場雨,咱們自己找回來,可能都尋不到位置了。」

  羅橫怔了怔。

  槍聲一響,馬三迅速從樹上跳下。

  柳白猿這一門的傳承,是自己親手斷的。

  羅橫坐著看老頭踢石缸,卻見老頭看似在對著石頭使力,其實其中一隻腳尖。

  順著羅橫指點的方向,兩人到了村口一處供村民碾磨的空地。

  帶著各自打著個小布包的姐弟倆。


  此時柳白猿另一隻手出動,橫向打羅橫的臉頰。

  剛剛兩聲槍響,早把這對姐弟嚇壞了。

  張牧之那傢伙,倒是個值得託付的性子。

  他已習慣放開手腳對戰,劃勒巴子這種打法,對羅橫來說,能發揮出三成實力,都算羅橫對身體控制夠強了。

  柳白猿率先發難,手腕翻轉,如靈蛇一般直取羅橫胸口。

  馬三又從附近,扒拉了些枯草,將挖土的痕跡蓋住。

  待石缸倒扣在地,老頭直接坐下來。

  柳白猿也不廢話,直接開始計數。

  單手拿著一張大弓,箭支搭在弦上,卻是垂下,並未拉開。

  「只是王老爺下午被打死,我們在村里也呆不下去了。求恩人慈悲,帶我們姐弟一起離開。

  同樣踢翻一隻石缸,滾到羅橫對面。

  羅橫卻也不帶怕的,直接喊道:「好,我答應了,就按你說的辦法來。」

  硬生生忍住。

  隨便遇上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說不定人家就是在小地方苦練了幾年十幾年。

  尼瑪,究竟是柳白猿對自己沒有惡意?還是因為自己要輸了,開槍打死他系統不承認?

  羅橫關心的,是系統的判定標準到底是什麼?

  晚飯並不豐富。

  往往後果是非死即殘,反倒比直接拉開了打一場傷亡比例還大。

  吃江湖飯,這樣的結果難免。

  身體比大腦想法念頭還要快。

  四人一起出發,目標鵝城。

  羅橫朝廚房那邊看了眼。

  可以肯定,羅橫的袖口中,完全沒有任何藏槍的可能。

  木製的凳子被打翻或者直接被氣勁震散。

  羅橫雙手攤開,表示自己手上根本沒拿槍。

  羅橫本能偏頭,這才想起,腳下不能動,只上半身避讓,距離根本不夠。

  羅橫也不理他,有的吃就不錯了。

  羅橫皺眉放下手裡的半塊饅頭,問道:「下午不是跪過了?怎麼又跪?」

  馬三吃的慢些,笑道:「這東西在北方叫窩頭,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了。」

  馬三沒再說什麼。

  身體朝後拋出,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只得再次架手,撥打柳白猿的手臂。

  隱約能看到烏雲捲動的影子……

  柳白猿嘴角噙起笑意。

  柳白猿一副語重心長,看著羅橫嘆道。

  看姐弟兩這家境,估摸著弄出這點東西,就已經是掏空家底了。

  老頭柳白猿之所以說,坐在石缸上,比坐在凳子上兇險,便是因為雙方角力。

  羅橫眉頭皺的更緊了,搖頭道:「我們這一趟只是路過,要往上海去辦事的,可沒工夫帶著你們在身邊。」

  就比如之前的金山找在佛山踢館半條街。

  兩人回到雙喜姐弟的家中。

  啪!

  柳白猿一掌印在羅橫胸口之上,又順著羅橫的胸膛,唰的向下拖出一截。

  那些小拳館雜牌武行還好,大多數人都只是明勁層次。

  「怎麼打著打著就開槍了?我以為你真要和他分個高下呢。」

  系統居然沒有出寶箱……

  春紅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指向院子角落的柴房。

  以他的眼力,當然也看出,羅橫幾次習慣出腳的意圖。

  號稱短打天下第一。

  「我們願意為恩人做牛做馬,報答恩人……」

  經此耽擱,柳白猿的手已到了面前。

  而用石缸,不僅比木凳重,質地也堅硬很多。

  他心中都有些特殊的感觸。

  那邊柳白猿的聲音也換了方位,搭話道:「好,大家數到三,一起出來,按江湖規矩,跟伱打劃勒巴子……」

  馬三無聲坐到羅橫身邊,低聲詢問。


  此時的農民,舂米用的還是用木頭拼出的架子,前頭綁著石頭做的舂錘和石缸。

  柳白猿卻道:「有什麼區別嗎?無論什麼原因,禍不及妻兒,滅人滿門縱火燒屋,難道你還是俠義之士不成?」

  實在讓他有些彆扭。偏偏雙方貼的太近。

  隨即搖頭不語。

  羅橫有些煩躁的推開桌子,站起身來,走到一邊不受她的禮。

  春紅聞言,又伏身開始磕頭。

  像北方的津門,南方的佛山這樣武學底蘊深厚的地區,高手雲集,幾乎全國學有所成的武者。

  對敵之時,對方一動,他的身體便自然做出對應。

  陳識打算去津門開館收徒,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只要在津門打出名聲,很快就能名動江湖……

  羅橫輕笑:「老頭你都沒弄清楚事情真相原委,就口口聲聲稱賊,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都往這兩個地方扎堆。

  柳白猿皺眉道:「你還有個同伴呢?不準備出來?」

  「怎麼?心裡不好受?」

  真正的大門派,很少用。

  眼看再出招來不及了。

  嘴角噙起一絲頗為玩味的笑意。

  畢竟大門派中能選出的弟子,基本沒有暗勁以下的。

  雙方抵的近,腳下不能動,更考驗眼力與反應速度。

  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對方吃到空子。

  「一、二……」

  三聲方落,羅橫猛的竄出,正好見柳白猿也從暗處走了出來。

  很快便挖出個大坑,將屍體埋好。

  若是在平常動手,羅橫有數種方法,可以利用步法,躲開這一擊,然後伺機反攻。

  真正的高手,暗勁上身。發力距離短,又不能游斗。

  自覺功夫大成了,來這地方搏名頭的。

  設計這套規矩的傢伙,分明就是與傳統的武學理念背道而馳。

  羅橫的雙手從頭到尾,一直在他的視線之內。

  羅橫心頭火起,什麼他媽的破規矩。

  這才說道:「死透了……」

  接過鐵鍬,兩人復又出門,趁著天黑。

  身體不能動,只能架肘下壓,去擋柳白猿的單掌。

  柳白猿被羅橫手肘擋下的左手一翻,又鑽向羅橫腰間。

  其實就是一些武行有矛盾,又不想事情鬧的太大,死太多人不好收場。

  馬三有些不解道。

  春紅忙活著張羅飯菜,招待羅橫與馬三。

  羅橫收起槍,沒好氣道:「廢話,這要不死,那他就不是柳白猿,而是孫悟空了。」

  馬三鼻子裡嗤哼一聲:「什麼叫公道?就是個替那些靠騙授徒騙錢的混子平事,賺昧心錢的江湖油子罷了。

  並沒有再說話。

  羅橫扶起二人,口中不耐道:「行了行了,你們晚上收拾收拾,鵝城也不遠,我們明天一早出發,應該能趕上吃午飯。」

  兩人下了火車,在康城沒怎麼停留。

  雙方雙膝互抵,攤手抵住。

  於是雙方各派一個代表。

  春紅與雙喜是本地人,正好認識路。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步法。

  春紅一聽這話,只是一個勁的磕頭:「多謝恩人慈悲。」

  像羅橫這樣將兩門功夫練到大圓滿的高手。

  就算功力比對手深,這樣不能躲避的,暗勁對暗勁。勝了自身也容易落下暗傷。

  雙喜在一旁,學著姐姐的樣子磕著頭,卻是默不作聲。

  他們要是寬裕,也不至於讓地主逼的當眾受辱……

  無論馬三的猜測是對是錯。

  馬三淡淡道:「那你喪著一張臉幹嘛?給人家姐弟都嚇的不敢吱聲。」

  大門大戶的,也沒人丟得起這個臉面,找他主持公道。

  順著他指的方向,其餘三人一眼看過去。

  「什麼東西?像是個房子?」

  春紅有些懵,喃喃開口。

  「不是房子,哪有房子還帶輪的?」馬三搖頭否定。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