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大唐雙龍傳(西北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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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真實持劍而立,白髮飄舞,眼神凝重地看著單婉晶:「女娃娃,好深的功力,好精妙的劍法。中原武林,果然能人輩出。然則,此地乃新羅國土,你等無故來犯,殺孽深重,老夫雖不願多造殺孽,但今日說不得要留下你了。」

  單婉晶持劍斜指,傲然道:「老前輩劍法不凡,值得我出全力。然,天命在我天道盟,新羅逆天而行,合該滅亡!看劍!」

  話音未落,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主動攻向崔真實!

  這一次,單婉晶不再保留,易華偉親傳的《長生訣》生生不息的內力全力運轉,《獨孤九劍》的破氣式、破掌式、破箭式……諸般精妙劍意融會貫通,時而如天外飛仙,飄逸難測;時而如雷霆震怒,剛猛無儔;時而如春水潺潺,無孔不入。更兼她吞噬邪帝舍利精元,內力之雄厚,遠超常人想像,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

  崔真實將「雪岳劍法」施展到極致,劍光如漫天飛雪,冰寒凜冽,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劍氣如冰錐刺骨,凌厲異常。兩人以快打快,劍光縱橫,劍氣四射,周圍十丈內沙飛石走,尋常士兵根本無法靠近。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近百招,竟是難分高下。單婉晶勝在年輕力強,內力生生不息,劍法變幻無窮;崔真實則勝在經驗老到,劍意純粹,功力精純。

  久戰不下,單婉晶心念電轉,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崔真實一劍刺向自己左肩。崔真實果然中計,劍勢用老。單婉晶身形陡然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左手水雲袖拂出,袖如流雲,柔中帶剛,卷向崔真實長劍,同時右手「秋水」劍光芒大盛,使出一記殺招,劍光仿佛穿越了空間,無視距離,直刺崔真實心口!

  崔真實大驚,抽劍已是不及,只得勉力側身,同時凝聚畢生功力於左掌,拍向單婉晶胸口,意圖同歸於盡。

  「噗!」「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單婉晶的「秋水」劍刺穿了崔真實的右胸,鮮血飆射。而崔真實的左掌也結結實實印在了單婉晶的胸口。然而,單婉晶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赤紅軟甲驟然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易華偉親制的金絲軟甲抵消了大部分掌力,剩餘力道雖讓她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未受重創。

  崔真實踉蹡後退,以劍拄地,面如金紙,慘笑道:「好……好厲害的護身寶甲……好精妙的算計……中原……果然……」

  話未說完,已仰天倒下,氣息迅速萎靡。

  「雪岳劍敗了!」

  新羅軍陣中一片譁然,士氣大挫。

  單婉晶強壓傷勢,長劍一舉,清喝道:

  「敵軍主將已敗!全軍聽令,衝鋒!」

  「殺——!」

  八千天道盟精銳早已蓄勢待發,聞令如山崩海嘯般衝殺而出。而新羅軍見兩大護國高手一敗一傷,早已膽寒,又被單婉晶神威所懾,陣腳大亂。金春秋見勢不妙,在親衛保護下倉皇后撤。

  一場激戰,新羅軍大敗,丟下萬餘屍體,潰退向金城。單婉晶趁勝追擊,直抵金城之下,紮下營寨,將這座新羅王城圍得水泄不通。

  兩日後,單美仙主力大軍攻破熊津,殲滅守軍,沿海路前來會師。五萬大軍,加上數百架攻城器械,將金城圍得鐵桶一般。

  攻城戰持續了三天。新羅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先進的攻城器械面前,城牆最終被「八牛弩」和投石機轟開數處缺口。單婉晶再次身先士卒,率軍攻入城內,與城內殘存的「花郎道」高手及禁衛軍展開巷戰。

  最終,單美仙母女在王宮前會師。金春秋見大勢已去,在宮門前自刎而死。負傷未死的崔真實被俘,朴正熙則在亂軍中被殺。

  半月後,金城王宮,更名為安東都護府。

  單美仙以天道盟盟主的名義發布安民告示,宣布新羅國除,設立安東都護府,直轄於天道盟。

  任命原東溟派宿老、熟悉政務的尚公為第一任都護,輔以部分歸順的新羅貴族和天道盟文官,負責地方治理。同時,將新羅王室及主要反抗貴族押解回襄陽,聽候發落。土地按天道盟新政重新丈量分配,輕徭薄賦,設立蒙學、醫館,並遷移部分中原百姓與瀛洲歸化民前來屯墾,以鞏固統治。

  單美仙留下兩萬駐軍,由程瑤迦、陸無雙統領,負責肅清殘餘反抗勢力,並開始修建港口、道路,將安東都護府與瀛洲、登州連成一體。同時,派使者北上,聯絡被高句麗壓迫的渤海國(粟末靺鞨)等部落進行牽制。

  至此,跨海東征之役,以天道盟的全面勝利告終。


  朝鮮半島南部納入版圖,東北海疆威脅解除,更獲得了一個未來北上經略遼東、夾擊高句麗的戰略支點。

  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信鴿和海船,傳回襄陽。

  ………………

  巴蜀,松州(今四川松潘)西北,岷山山脈。

  蜀地的夏日悶熱潮濕,但在海拔較高的岷山山區,夜晚依舊帶著寒意。

  松州是蜀地西北門戶,扼守由青海、甘肅南下進入成都平原的要道,歷來是中原王朝與吐蕃、吐谷渾等勢力交鋒的前線。自天道盟一統南方,綰綰總督西蜀以來,此地便成為防備吐谷渾的重鎮。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松州城頭上,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守軍士卒的身影拉長,投在斑駁的城牆磚石上。城防明顯經過加強,新增了多處箭樓和瞭望塔,城外挖深了壕溝,布設了拒馬鐵蒺藜,一派肅殺景象。

  距離松州城西北約五十里,一處名為「鷹愁澗」的險要峽谷深處隱藏著一座營寨。此處地勢極為險要,兩側峭壁如削,中間一道湍急的溪流奔騰而過,僅有幾條崎嶇小徑可以通行。營寨依山而建,以原木和巨石壘砌,巧妙地與周圍山岩融為一體,若不走近極難發現。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綰綰一身赤紅色緊身勁裝,外罩一件輕薄如紗的黑色披風,赤著一雙晶瑩如玉的足踝,斜倚在一張鋪著完整虎皮的寬大座椅上。

  容顏絕美,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頭烏黑長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垂在胸前,更添幾分慵懶魅惑。只是那雙勾魂攝魄的明眸中,此刻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捕食的靈貓。

  三年過去,得易華偉之助突破天魔大法十八層後,綰綰的氣質發生了微妙變化。昔日的妖媚靈動中,沉澱下更深沉的威儀,魔極生慧,已達「天魔無相」之境,氣息圓融無瑕,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危險吸引力。

  帳中分列數人,正是她麾下的得力幹將。

  左首第一位,是一個身形瘦小精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穿著羌族特色的皮甲,腰間掛著一對奇形短棍,正是羌族首領「猴王」奉振。他輕功卓絕,擅長攀援偵查,手下有一支善於山地作戰的羌兵。

  奉振身旁是一位身著五彩瑤錦、體態婀娜、容貌艷麗的少婦,正是瑤族首領「美姬」絲娜,也是綰綰的副手。絲娜不僅容貌出眾,更精通瑤族巫醫之術與用毒之法,手下瑤兵善於叢林潛伏與毒箭。

  右首第一位是一個體格魁梧如鐵塔、面龐黝黑、虬髯滿腮的苗族大漢「大老」角羅風。他性情粗豪勇猛,力大無窮,麾下苗兵悍不畏死,擅長正面攻堅與山地防禦。

  角羅風下首則是一位身形矯健、面容精悍的彝族青年「風將」川牟尋,他擅使長矛,騎術精湛,手下有一支精銳的彝族山地騎兵,來去如風。

  帳中還有兩人,氣質與四位少數民族將領迥異。一位是年約五旬、面容嚴肅、三縷長須、身著錦衣、腰懸長劍的老者,乃是「武林判官」解暉,他在巴蜀武林聲望極高,歸附天道盟後,協助綰綰穩定地方武林勢力。其子解文龍,一個二十七八歲、相貌堂堂、略顯沉穩的青年,侍立其父身後。

  「據暗影回報,」

  紅唇輕啟,綰綰的聲音帶著一絲酥軟:「吐谷渾可汗慕容伏允不甘心上次劫掠被我們打退,這次派了他的堂弟,大將慕容孝雋領兵三萬,並請來了吐蕃的一位番僧國師,叫什麼『惡僧』法奘,據說武功邪門,擅長精神秘法。他們已從伏俟城(吐谷渾都城)出發,繞過我們正面的幾個隘口,想從鷹愁澗這條秘道穿插進來,偷襲松州後方,切斷我們與成都的聯繫。」

  綰綰把玩著手中精緻狹長的彎刀,刀光映著她絕美的容顏。

  「慕容孝雋算是個將才,知道正面強攻松州占不到便宜,便想行險。可惜,他太小看我綰綰,也太小看我們蜀中的兄弟了。」

  奉振尖聲笑道:「嘿嘿,綰帥神機妙算,早就料到這幫雜胡會走這條路。鷹愁澗那幾條鳥道,老子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絲娜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那番僧法奘,聽說練的是什麼歡喜禪,專攝人心魄,控制奴僕。奴家倒想會會他,看看是他的禪功厲害,還是我們瑤族的『千絲蠱』更妙。」

  角羅風瓮聲瓮氣道:「管他什麼番僧胡將,來了咱蜀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綰帥,您下令吧,俺角羅風打頭陣,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川牟尋則冷靜分析:「慕容孝雋兵力三萬,我軍在松州及周邊總兵力約五萬,但需分守各處。鷹愁澗地勢狹窄,大軍無法展開,正是以少勝多、伏擊殲敵的絕佳地點。末將建議,利用地形,層層設伏,先耗其銳氣,再斷其歸路,聚而殲之。」


  解暉撫須點頭:「川牟尋將軍所言甚是。吐谷渾軍遠來,糧草補給不易,利於速戰。我軍則以逸待勞,占盡地利。只是那番僧法奘,需小心應對,此類精神秘法,往往防不勝防,亂我軍心。」

  綰綰坐直身子,赤足輕輕點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醉的弧度:「諸位所言,皆在理。慕容孝雋想偷襲,我便讓他偷個痛快。奉振。」

  「末將在!」

  「你率本部羌兵,散入鷹愁澗兩側山林,多備滾木礌石、毒箭陷阱。我要讓吐谷渾人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但記住,前期只騷擾,不必死戰,裝出倉促應戰、兵力不足的樣子,引他們深入。」

  「得令!」奉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絲娜。」

  「奴家在。」絲娜盈盈一禮。

  「你帶瑤族子弟,在澗水上游預設幾處投毒點,不必致命,但要讓他們人馬腹瀉無力。同時,在幾條可能的退路上,布下最厲害的蠱毒和陷阱。」

  「奴家曉得,定叫他們進退兩難。」絲娜嬌笑。

  「角羅風、川牟尋。」

  「末將在!」兩人起身。

  「角羅風,你率苗兵精銳兩千,埋伏於鷹愁澗中段最狹窄的『一線天』處,那裡兩側山崖高聳,中間通道僅容數騎並行。待敵軍前鋒通過,後隊進入時,以滾木巨石封住前後路口,然後自上而下,給我狠狠打!我要那裡成為吐谷渾人的墳場!」

  「哈哈!包在俺身上!」角羅風摩拳擦掌。

  「川牟尋,你的彝族騎兵不擅山地肉搏,但機動性強。你帶他們游弋於鷹愁澗出口外的開闊地帶,一旦有潰兵逃出,便全力追殺,不使一人漏網!同時,注意防範可能有小股敵軍從其他小路迂迴。」

  「末將領命!」川牟尋抱拳。

  「解判官,文龍兄。」綰綰看向解暉父子。

  「綰帥請吩咐。」解暉拱手。

  「請二位帶領蜀中武林好手,並抽調一千精銳步卒,坐鎮松州,穩定後方,同時作為總預備隊。若前線有變,或發現其他方向敵蹤,隨時支援。此外,嚴密監控漢中李唐軍的動向,防止他們趁火打劫。」

  「老夫義不容辭。」解暉肅然道。解文龍也鄭重頷首。

  綰綰站起身來,赤足踏在粗糙的地面上,走到帳中懸掛的鷹愁澗地形圖前,刀尖輕輕點在「一線天」後方不遠處的一個位置。

  「至於那位『惡僧』法奘,還有慕容孝雋……就交給我了。」

  眼中紫芒一閃而逝,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要親自去『迎接』他們。絲娜,你隨我一起,咱們去會會那位番僧。」

  絲娜眼睛一亮:「是,綰帥!」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領命而去,整個營寨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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